凡煙小說

第 54 章

關燈
第 54 章

“對女人下手”李蘭不可置信,覺得這男人真是白長一張帥臉,“人品果然和林在水的不相上——”

左臉猛地又挨了一巴掌,李蘭話語破碎,心中怒氣被徹底點燃,擡手要還擊,迎面冷不丁地沖過來一個拳頭。

她硬生生止住動作,連呼吸都屏住了,擡眼與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對視上。

他眸中似乎裹著翻騰的暴風,冷峻的面容沒有溫度:“如果你不是女的,適才落在你臉上就是這個拳頭。”

李蘭的求生本能,讓她不再目中無人,肆意變為,她閉上嘴,面對一個高大冷漠的男人,內心生出恐懼,身體僵得動彈不得。

江瑾面無表情揣回手,生理上激烈的憤然被壓抑回內心深處,直言道:“這件事,我將追究到底。”他淩厲的目光看向李蘭,嗓音發沈,“你可千萬要讓你的同夥躲好了。”

男人離開都幾分鐘了,李蘭手還是有些不聽使喚,她的心臟比剛才跳動得還要激烈,隱隱的不安和恐慌鋪滿她整個身體。

李蘭腳下步伐加快,她狂跑起來,她一路跑回和袁稼短租的公寓,打開門後,卻沒看見他。

她一邊打他的電話,一邊四處找人,電話直接顯示是空號,衣櫃旁邊他的黑色行李箱也不見了……

“我手背上這個疤就是她劃的,我咽不下這口氣,李蘭。”

“寶貝你還被她如比羞辱,我更不想就此算了。”

“你不想報覆她嗎”

“聽我說,這種藥不會害人,只要做完那種事後什麽事都沒有。”

“我負責搞定陳陽,林在水那婊子你負責,那個酒店房間我會提前安裝隱形攝像頭,等到時候錄取到視頻,以此為要挾,她林在水永遠忍你處置,或者我們直接爆光,那她的清譽就會盡毀,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你完全不要擔心,肯定不會出紕漏的。”

李蘭捂住臉,細細碎碎的冷笑從指間溢出。

“袁稼,你個王八蛋。”

怎麽辦呢,她被他毀了,她真的沒想弄死林在水,她只是腦子一熱,想給她一個教訓而已,怎麽會發展到刑事案件的程度。

兔子的尾巴很短的,抓不住。

是她不信邪,是她妄想得到他的愛。

“哈哈哈。”李蘭滿臉是淚,她坐在地上,又笑又哭,最終實在忍不可忍地大罵,“袁稼!你他媽就是個畜生,哈哈哈,畜生五八蛋!”

可笑的是,哪怕發生這樣的事,她竟然還在希望他躲好,不要被抓住,她怎麽那麽賤呢。

江瑾從警察局回到家時,已經差不多要到中午了,林在水沒去樓上,就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瞥見江瑾手上的東西,當即激動地站起來:“是我的包!”

男人嗯了聲,向她走去,遞給人道:“手機也在裏面。”

林在水的欣喜太過明顯,她接過來,就這樣站著低頭在翻包裏的東西,頭發因為剛洗過,香味濃郁卻不刺鼻,柔順烏黑,泛著淡淡的光澤。

兩人落座沙發,聽江瑾說完後,林在水蹙著眉。

“怎麽了”江瑾註意到。

林在水一時沒說話,過了片刻才道:“這袁稼……追過我。”

手被溫暖的掌心包住,林在水順著視線看去。

“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

江瑾並沒有松開,繼續道:“校長找我,想要我們出具諒解書,我駁回了。”

林在水嗯一聲,話裏聽不出情緒:“我不是軟柿子……袁稼能進去,反而好一些,他這個人精神似乎有點不是很正常。”

江瑾垂目想了想還是道:“幾個月前,我們被偷拍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當時是被拘留了十五天,出來後當狗仔,我懷疑……”

二人對視上,林在水心領神會:“你是說我看到的那個視頻也大概率是他搞的鬼”

“這也只是我一個不成熟的猜測而已。”

林在水卻上了心,但遲遲找不到原因,直到她手好得差不多去學校後,見到趙耀跟她求情,她才一下子將所有事串起來。

“原來他是你叔叔。”

趙耀哭泣:“對不起,老師。”

林在水看著人:“你沒有對不起老師的地方,你對不起的只有你……趙耀,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五天後,林在水在學校門口遇到了多日未見的陳陽,她見他過來,下意識住江瑾的身後躲。

陳陽臉色一僵,只能停下步伐,隔著點距離跟她說話:“在水,那天的事對不起。”

他神色愧恢,說完話低下頭。林在水半個身體都在江瑾背後,她對他拽自己的那一下如今再想起來仍有陰影。

不過細想起來,他也完全無辜,於是她露出整個身體,看著人道:“沒事,你我都受藥的影響,還有,”她笑了一下,“我沒想到你會砸自己,現在頭沒事了吧”

陳陽見她笑,本能地想向前一步靠近,江瑾淡漠地看他一眼,陳陽只好停在原地,說:“沒事了,你呢,你的手還好吧”

林在水沖人張開手:“昨天剛拆線呢,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那就好。”陳陽說完,幾人之間安靜下來,江瑾開口打破沈寂,話卻只是對林在水說的,“去上班吧,第二節不就是你的課”

陳陽看見男人自然地摸了下林在水的頭,林在水反應不激烈,笑著拍了下他的手,然後扭頭看向自己,點頭後繞身走了。

身側的手不知何時握成一個拳頭,陳陽內心揉皺成廢棄的紙,他看向江瑾,那人突然像一只蟄伏的狼犬,釋放出逼人的壓迫感,與林在水在時完全是兩幅面孔。

但陳陽知道,江瑾本質上就是這麽個不在意他人評價,自信姿意的人,他大多數時候表現得有禮貌,那是教養,更多時候隨意淡漠,那是個性。

“談一下”他聽到對方這麽說,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不容置喙的。

陳陽移開視線,二人走到人少安靜的平地。剛站穩,右臉上就挨了一拳,他急忙再次站穩腳跟,人有點懵。

“化驗結果出來,你體內那種藥的含量不足在水的二分之一,且你們房間在二樓,窗子可以從內打開。”江瑾眸光冷得嚇人,“也就是說你完全可以自救,然後來救她。”

江瑾下頜繃得很緊,“但你沒有這麽做,你在等什麽?”

他從張政那裏得知這個事後,滿腔的心疼和憤怒襲卷他,在林在水面前他還能強撐,此刻卻無法忍住。

江瑾快步上前,抓住陳陽的衣領:“你他媽還是人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抓住男人的手用力扯開,扯著嘴角慢慢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知道在水高二那年發生過什麽事嗎你知道她和最好的朋友搞砸的事嗎你又知道什麽呢”

“這——”

他打斷江謹,有些不甘,又感到可笑,“你什麽都不知道,如此卑劣,搞好和林爺爺的關系,就強行將人捆在身邊,在水呢,她知道你這一面嗎”

“我只能說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江瑾眼眸深處藏著一抹不為人知的暗色,“那你以為你當初救她的恩情還能剩多少?你以為……你的虛偽她真的不知?”

他靠近人,再次毫無征兆地給了陳陽一拳,捏緊手心,沈聲說:“你明明知道李蘭和她關系不好,自己還瞎幾,把往前湊,惡心李蘭,還牽連著在水被李蘭再度記恨……你要裝到什麽時候?”

陳陽摸去嘴角溢出來的血水,不鹹不淡道:“真是見鬼,一個消失八年的人竟然有底氣來質問我?”

“起碼我不會跟其他的女人上,床。”江瑾面色依舊冷硬。

陳陽的臉色沈下來,眉眼陰郁:“早知道如此,那天晚上,我就不該心軟,而是……”

江瑾看懂了他未出聲的兩個字,但他沒被激怒,只是肯定道:“你不會那麽做的,只要你清醒,只要你意識到那是林在水,沒有人會在完全了解她的性格後,會對她做出傷害,所以你才會砸自己。”

“陳陽,”江瑾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警告他,“最後一次了。”

他松手,退開身體,“想要爭取就光明正大點,不要耍這種小心思。”



臨近過年只有三天前,林在水被奶奶的一通電話叫過去,江瑾上午有緊急會議要開,她沒有等他,讓他安心處理工作後,自己獨自前往平和村。

陳奶奶在拉著她問候關懷後,給了她風幹的蘿蔔和菌類,還有一封信。信是沒去世前的爺爺林甌寫給她的,他在信中交待了他為何要讓她與江瑾結婚,並且共處一屋檐下的原因:

親愛的在水,見信展顏,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爺爺可能已經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了。最耀眼的那一顆。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我們在水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爺爺至今都還記得,小時候的你很喜歡在家對面的草地奔跑,可後來,不知從何起,在水不跑不笑了,甚至也不來找爺爺奶奶說說話。

等我從林啟他們那裏得知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後,已經太晚了,盡管鬧刷停止,可我們在水,曾經那麽活潑開郎的在水,卻是和家人之間的心越來越遠……

江瑾出國後,曾回來找過爺爺幾次,但我從來不認為他是單純來拜訪你爺爺和奶奶我們兩個,年輕人再怎麽偽裝,試探幾番,答案就已明曉。

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知道他喜歡你,他其實想偶遇你。但爺爺我沒有順他的心意,我有自己的考慮,他人在國外,即使你們談戀愛,苦的是我們在水,二來世界紛紛擾擾,他身邊不缺優秀漂亮的女孩,我不信他能無動於衷……他做到了。

江瑾回國後的第一年就來找我。當我發現他仍今未淡過一場戀愛,且不見你的情況下還能喜歡時,爺爺我受到一點沖擊,我不明白是怎樣的心意,才會在長達七年沒有回應的狀況下依然從一而終。

林在水進入車站,高鐵動車內暖和,外面銀裝素裹,雪色彌漫在遠山群野。

愛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我們在水主動將這東西推遠抗拒,爺爺我心知天命不久,而若是哪天奶奶與我相見,那我們在水可怎麽辦啊。

行李箱的滾動聲一片,入群熙攘,刺骨的寒風從出站口灌來。

一個人固然也好,但背後沒人卻是恐懼的,爺爺不是老來糊塗,都是思量過的。我也知道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興許江瑾未來哪天也會傷害到你,但……當下,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白漆木門從外向內打開,凍僵的耳朵接受到撲面而來的暖和氣流。

原涼爺爺的自私。

林在水蹲在沙發邊,看著上面睡著了的男人。

永遠愛在水的糟老頭。

客廳安靜,窗外沒有鳥叫,她的四肢開始麻木時,林在水附下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