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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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不大的宅院中,葡萄架上的綠葉茂盛,一個穿著無袖背心的老頭先在房檐下的主階上坐下,身後的青年落後一點,坐於老頭右側。

“再過不久,那個水塘裏的水就要漫出來了。”老人擡頭看似在感嘆。

青年追隨他的目光著去,說:“最近這裏每天都下雨”

“是啊,今年雨水豐富過頭喏。”

青年不知道該說什麽,老頭卻有話對他說:“在國外學業結束了”

青年答:“結束了。”

“有沒有交女朋友啊”老頭瞇眼笑。

青年摸了下脖子,目光落在地面的野草上,說:“沒有。”

“一個都沒有”

青年搖頭,誠實道:“一個都沒有。”

“是身體那方面有問題”

“……”

老頭哈哈了兩聲,他擺著手:“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喏。”

那雙眼球逐漸渾濁的眼睛裏倒映著睛空下的鳥群,“距離上次見面有多久了”

青年說:“兩年。”

老頭:“那你之後工作什麽的都準備好了”

青年:“確定在自家工司上班。”

老頭問:“地點在哪計劃之後要坐到什麽位置啊”

青年說了一個地址,然後頓了下才說:“我以後會帶出一支屬於自己的團隊,集中於搞研發,實現科技搶新方面。”

“嗯……”老頭拉長聲音,突然話鋒急轉而下,變作另一個話題,“我打算和你爺爺約一門親事。”

青年何其聰明,立馬反應過來,但沒有立即說話。

老頭看向他:“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床上的男人睜開眼。

沒拉嚴實的窗簾間晨露流洩,江瑾下床走到窗前,神色平淡,他伸手拉開簾子,外頭的天色一目了然。

天空陰雲密布,樹梢枝葉被風卷走飄向遠方,看起來,要下雨了。

時間轉眼一看,秋已過半,林在水上班後發現兩人平時接觸的時間也不是特別多,且知道如果她開口搬離此處的話江瑾肯定會多想,這件事就擱淺下來。

帶著江瑾從林家一起過完中秋節回來,她打算把之前自己沒做成的事做一個,其中一項就是在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院裏種茶樹。

聯系的商家把貨送上門,林在水付了款後,拿起自己特地買來的鐵鍬在院門旁邊靠草坪的圍欄處挖了幾個坑,將樹苗一一栽進去。

說是樹苗,其實算得上是成年樹了,去年開過花的,現在白色的花瓣還耀眼,摘一片蔥綠的葉片,可以聞到淡談的茶香。

世界上有沒有這種香味的香水呢?林在水突發腦洞,如果有,她真的很想買。

她從前從來不關註這些的,回去後,還是沒忍住好奇在網上搜索起來。

窗外的光線不知何時晦暗下來,要不是筆記本電腦反光照得人眼睛酸,林在水都不會換姿勢。

她的膝蓋抵著被子向前支楞起來跪坐在床上,擡手關電腦時,對著她的陽臺外烏雲在飛快聚攏,辦公桌上貼著的黃色便利貼被風吹著,不安分地晃動,明亮色被剝奪,灰暗下,雨滴緊跟著砸在幹燥的灰白地面上,洇開墨跡。

“啊……下雨了。”她低咕了句,動作飛快地起身,慌忙穿上拖鞋就跑到陽臺外,涼意的雨珠落在額頭,林在水皺著臉,不斷踮腳又落地,從晾衣架上取下衣服。

風刮得猛烈,黑雲壓在萬千建築上方,地上積葉被帶著跑,枯樹丫讓風卷著飄向空中,林在水覺得很有末日來臨的視覺效果。

她來到陽臺邊沿要取下那件粉色的內衣時,剛伸出手,猛然間大風再次襲來。

“啊!”林在水扒著圍欄往下面看,那件內衣堪堪落在房子周圍排水溝邊上。

沒有太多懊惱的時間,她抱著衣服跑進臥室內,將門返手關上,晃了晃腦袋,因為冷汽的緣故,或者是因為頭發上沾了雨水,連眼睫毛也滴著幾顆水珠,倒是襯得她臉蛋更白皙了。

林在水這個人有點怪,她的消費觀念更怪。很多時候她出手大方,很明顯不怎麽心疼錢,對財也不渴望,但在某些方面卻又節儉的過分,只要衣服還沒破,她就可以一直穿。

一樓的房門被打開,雨汽爭先恐後的往屋內跑,林在水撐著一把傘走進院子,繞後走半圈,找到自己內衣撿起來。

因為陽臺延伸出來,內衣倒是沒怎濕,反觀她褲腳,腳背上全是濺上來的雨水。

往屋裏走的時候,剛想著江瑾有沒有帶傘,就瞥見不遠處向這裏駛來的黑車。

心臟抓了她一把,林在水移開視線,快步上了臺階,汽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很快就逼之背後。

白色的雕花門打開,在關閉合上還是敞開時,林在水有猶豫一下,就是這麽個功夫,回家歸來的“丈夫”就竄了進來。

雨意裹著他,江瑾的肩膀將最後一絲光芒遮擋在外,沒有開燈的客廳險入一片黑淡的光景。

林在水吞咽下口水,連傘都沒有收好就急忙轉身往樓上走。

踢踏……踢踏……

“在水,你等一下。”

林在水內心劃過一個流淚的小人,擡起的腳怎麽都落不下去,遲疑的這一秒,玄關處的男人已經換好鞋走過來。

林在水只能邊轉身邊快速將內衣抓著藏在身後。

江瑾提了提手上的東西,說:“昨天你不是說好奇我們公司食堂的味道在這兒呢。”

他此時註意到女生的異常,忍不住向她又靠近幾分,皺眉道,“怎麽回事,你衣服還濕了?”

林在水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一步,說話艱難:“剛才在陽臺上收衣服。”

江瑾說:“這個呢,不吃了”

林在水:“先放著,待會兒我下來吃。”

江瑾將打包袋放到手邊桌上,放穩後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本來就沒有多遠距離的二人險些迎面撞上。

但那是猛然間的一個錯覺,林在水本能地晃了下眼睫,聽到跟前的男人低聲問她:“你要躲我到什麽時候”

“……沒有,“林在水眼睛看向旁處,“原來你這麽敏感嘛。”

“敏感”江瑾回味也這個詞,良久,說,“所以是我的錯覺?”

“……對。”林在水硬著頭皮答。

“行吧,”男人看上去沒有生氣,他退開點身體,留給她充足的呼吸空間,“只是你知道嗎在水,你瘦了很多。”

林在水說這是她最近節食的成果,她專註在與江瑾的問答中,所以在男人問她身後藏著什麽時,林在水下意識道:“是內……嗯”

好在她急時反應過來,倏地閉上嘴,微微瞪圓的眼睛中清楚地看到前面的人得逞的笑,偏偏還沒完沒了:“嗯什麽”

江瑾眼沒離開林在水,腳向她走去,“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他前進一步,林在水後退一步,在思考著怎麽回答時,腳後跟抵在了樓梯臺階處,她已經沒有退路。

粉色的雙排扣內衣被抓到糅成一團,耳根的熱意不停翻湧,她應該開口大聲呵退江瑾,可她連說話都困難,光是想到江瑾會看到她內衣的畫面,臉頰上的紅暈便就控制不住地浮現。

“好了,”江瑾停下步子,“不逗你了,我去廚房將食物熱熱,你去樓上換身衣服,別待會兒感冒了。”

說完,率先掉轉腳步離開,往廚房裏去了。

林在水佯裝鎮定地轉身上樓,一步步走的臺階,沒有跑,直到上了二樓,確認下面的人看不見,聽不著,才內心崩潰地飛快跑進自己的臥室,將門一關,她跳上床鋪,捂住自己的臉。

救命……看來她這種人註定搞不了拉扯,光是說幾句話,她就像個裝滿熱水的瓶子,開始發燙,開始繃緊縮小。

他為什麽要放低聲音跟她說話,就是那一下,然後她就沒能繃住,心亂如麻,掌握不了理智了,讓生理占據全部。

應該沒看到吧……林在水兩手向兩邊張開露出眼睛,克制著深呼吸一下,她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看了幾秒,突然驚坐起來。

“哎呀……”林在水扭頭看著自己被子上的幾點濕痕,都是頭發惹得禍,這被子她今天才換的,而且……她目光移向腳,腳裸處的幾點黃泥沒了,她也沒洗,而是跑她床鋪上去了。

林在水閉了下眼睛,輕捶了幾下枕頭,都怪江瑾,對,都是他的錯。

這場暴雨一直下到夜幕降臨,雨勢減小,變作淅淅瀝瀝的小雨,蛙鳴聲此起彼伏。

吃過晚餐後,客廳裏只剩下林在水和她的貓。

正對著用餐區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門,黑色的框很有格調。客廳上方的燈亮投射在上面,空氣清涼,雨味充斥在房間。

這會兒窗簾沒拉,濃郁的夜色靜謐悄然地流淌,林在水穿著件白色背心和寬松短褲在沙發背後拿毛線球逗胖梨,玩得很是不亦樂乎,直到腳蹲麻了才站起身。

她從廚房端了杯水回到沙發前坐下,正想打開電視機看個電影或綜藝,突然聽到腳邊的胖梨在叫。

小腿被貓柔軟的毛不停地在蹭,有點癢,林在水放下搖控器,附身準備將它抱起來,卻在弓身的瞬間看清胖梨嘴邊的東西——那是一個超大的黑綠癩蛤蟆。

林在水險些當場暈厥過去,遏制不住地促叫了一聲,貓都不管彈跳開來,不小心又磕在玻璃茶幾上。

“哦……我天……”林在水聲音慮弱下去,眼淚都被疼出來,卻還在支撐著遠離那玩意兒。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稍微寬敞的地方,傷處也沒有時間管,崩著神經四下看,擔心不只那一只,怕還有其他的也竄進來。

怪不得胖梨擱那兒叫,林在水強行逼著自己不去細想剛才的畫面,飄忽的神經探尋到訊息,她側過頭,發現江瑾下來了,連衣服都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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