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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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每年夏天學校放暑假，她都會回到鄉下，一來是為看望爺爺奶奶，二來是喜歡接觸大自然，喜歡清新的空氣，順帶可以避暑。
自從爺爺決定將公司交給她爸和大伯打理，然後回到平河村提前養老後，她若是想念他們，也只能在假期間來瞧一眼，所以她一來基本上是帶著暑假作業，等臨到開學前幾天才會回到大城市裏。
林爺爺和江爺爺的友情開始於中年，在生意場上結識，一番交流後，相見恨晚，更難得的是，二人都熱愛象棋，常常聚在一起對弈。
後來聽說朋友身體上出了點小毛病，借著養病的由頭回鄉下去了，江嘉也沒忘記來找人下棋，兩人是難得的棋逢對手，這其中自然有兮兮相惜的情感。
不過到底山高路遠，加上江爺爺還在把持著東星集團，所以抽空難得來一次，想著就帶自己寵愛的孫子出門來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陶冶陶冶情操，緩解學習壓力。
於是每三年，也就是江瑾小考，中考，高考，這三個人生關鍵節點的階段，一旦他完成了最後一門考試，沒過幾天，就會被江嘉帶著去平河村，待上一周左右才會回來。
江瑾起初不樂意，可後來再想去……沒資格。
兩人也沒料到，八年後重逢會是以這種方式，他們成為夫妻，共處在同一個屋檐下。
—
趙姨做完飯，基本不會久留，她打掃衛生也是在兩人去上班後，家裏只有一只貓在的情況。
把夥食的事情說開後，林在水腦子裏在意的一件事有了著落，她交了錢，心裏踏實不少，於是到吃飯的時候，倒是自在不少。
餐桌白色，上面附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下面的圖案是幾朵綻放得特別艷麗的玫瑰。
占比很少，但很抓眼球，有種奇奇怪怪的土浪漫。
想到這房子是林爺爺留下的，林在水內心閃過一抹異樣。
爺爺他審美不這樣啊？
這是在刻意營造什麽？搬進來兩天她都沒註意看，直到此時才察覺到。
林在水坐下，決定過幾天把它換了，她覺得她的眼球受到了汙染，也不會容忍她和江瑾之後一起吃飯都在這樣的桌子上，倘若再點上幾根蠟燭，捏著裝滿紅酒的高腳杯，房間燈光再暗一點，妥妥的燭光晚餐。
她猶自這樣想著，擡眼見桌上三菜一湯是擺成橫橫的一條，桌面還留下了溢出來的湯汁，林在水頓了下。
最終，她也只是克制著，拿張紙巾擦去那點汙漬。
二人用餐都很安靜，江瑾眼睛卻有點忙碌。
在反覆擡眼看了三次後，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忙著去投胎？”
“嗯？什麽？”嘴裏都塞了飯，兩頰鼓起來的女生嗓音含糊。
她抽空看了眼江瑾，手中扒飯的速度沒停。
“你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飯。”江瑾沒看人，淡淡解釋。
林在水把飯咽下去，知道江瑾這是在說她吃飯快，不過她這習慣從上了高中後就養成了，根本改不了，她笑：“饑荒來的，理解一下喏。”
客廳的燈明亮，林在水後放下碗，對面的江瑾就這樣坐著，也沒離開。
林在水擡眸看了人一眼，沒說話。
吃著飯還好，這會兒晚餐也結束了，沈默如浪潮撲上沙灘，帶走所有痕跡，一切回到最初的模樣。
她有點尷尬，主動站起身，收拾起碗筷。
去端那一碗有點笨重的魚湯時，有人先一步接過。
林在水也沒說什麽，將臟碗空碟疊成一摞，拿著去廚房。
她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要將碗洗了。
餘光中，江瑾似乎在找什麽。
“你在幹嘛？”林在水忽略不了。
“在監督某人幹活。”江瑾這樣說著，眼神掃到了要找的幹毛巾。
他手臂長，隔空取下來，然後站到林在水身側，將她清洗過的碗擦幹。
男人個高，就這樣站在旁邊，實在想不註意都難。
林在水覺得洗個碗而已，犯不著兩個人：“我一人就可以，你去休息吧。”
“不敢。”
“？”林在水不解，“有什麽不敢的？”
“我怕賠錢。”他似乎在好意補充，“畢竟兩萬塊。”
水的溫度在這樣的天氣再適合不過，一點也不冰涼，林在水感到放松，笑道：“好歹是江家少爺，你差這點錢？”
江瑾把幹凈的碗放進抽屜，不在意道：“我愛財如命，俗人一個。”
林在水點著頭，沒再說什麽。
晚上的時間充裕，她回到樓上的臥室去準備明天的課。
樓下客廳只有江瑾一人，他低頭在回覆消息。
徐緒：【在哪？】
江瑾：【在家】
徐緒：【你把我當兄弟了嗎？】
江瑾：【……】
徐緒：【我特麽現在才知道你結婚了，還是從我父母那裏“不經意”間聽到的，那麽大的事竟然不通知我，恐龍噴火.jpg】
徐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震驚，多難過，作為你最最最為要好的朋友的我，竟然沒有被在第一件時間傳達，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當人】
徐緒：【怎麽顯示已讀卻不回，無話可說了，呵，與結婚對象是如何結識的？閃婚嗎？相親？也不是你的風格，話說之前也沒發現你有那方面的興趣，所以說為什麽結婚了？】
徐緒：【你家又不需要商業聯姻，莫非你對哪個女孩子一見鐘情，強取豪奪？哈哈哈，可別了吧，聽說是林家的女兒，長得如何？漂不漂亮，以你的眼光，想來是個大美女】
徐緒：【兄弟，瑾哥，還在嗎？怎麽連看都不看了，還是我說中了，你真強取豪奪啊？？嘶，你那性格，不像是能做出來的事，我之前也沒發現矛頭啊】
徐緒：【不是不是，你現在該不會是在……臥槽，進度這麽快的嗎？】
他還要說什麽，突然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你還不是對方好友，請重新驗證】
江瑾回覆了徐緒前幾條就退出了聊天頁面沒再看，結果這人發消息像是在開槍，突突突個不停。
他煩，索性刪除，結果下一秒對方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江瑾掛了。
徐緒又打進來，江瑾氣笑了，正要連他的手機號給拉黑，他的短信先一步跳出來。
【我冷靜下來了，我反省，我有工作上的事要與你說】
江瑾接通了電話。
他嗓音透著不耐煩：“什麽要緊的工作偏要在這個時間點說？”
“你和嫂子現在？”徐緒盡量讓自己聲量正常，“沒打擾到吧？”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江瑾就知道徐緒沒安什麽好心，他起身，正要上樓，突然聽到門鈴響起來。
男人頓了下，還是走了過去打開門。
門縫拉寬，剛看清屋外站著的人，江瑾面無表情，一下關上門。
他轉身返回，門外的人卻嚷著嗓子嚎起來。
“瑾哥，我是真有工作要與你談！”
“這一次真沒騙你！”
“開門啊——”
擔心他繼續這樣說會吵到樓上的女生，江瑾只能擰著眉再度打開了門，放徐緒進來之前，他說了句：“再嚷把你丟動物園去。”
徐緒老實了，他點頭保證：“真工作上的事。”
江瑾松了扶住門框的手：“家裏沒你拖鞋。”
“啊？”徐緒懵了，“那我怎麽進來？”
“等著。”
江瑾回客廳轉了圈，隨手拿過沒用過的兩個垃圾袋就往玄關處走，扔給徐緒：“用這個當鞋套。”
“……”徐緒震驚了，“不是，不是，江瑾，你侮辱我犯得著用這個法子嗎？”
江瑾插著兜，姿態懶散，淡聲道：“她有潔癖。”
“哦，哦。”徐緒當即就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誰，他極力壓下好奇和疑惑，也不在乎這些小細節了，認命地給自己鞋子來一個黑暗蒙面。
可沒等他往裏走幾步，什麽都還沒看清，就被前方的江瑾按住肩膀一個強制轉身。
沒等他問，江瑾就撂下一句：“去房子外說。”
徐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有病啊。”
他憤怒了，但沒用，最終二人去到外面草坪中擺放著的椅子上談話。
而屋內，穿著睡衣的林在水站在二樓樓梯口，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神情疑惑。
她有那麽可怕嗎？還是……她低頭打量自己的穿著，薄款的棉質短袖短褲，外穿也沒問題。
不過到底有客人到訪，她覺得應該換一身得體的衣服，於是轉身回樓上去，重新換了身家居服。
檐下有臺燈，蚊子圍著打轉，徐緒短短幾分鐘就受不了了。
他八卦的心思淡了，一心只想趕緊說完事離開。
“這不是公司最近推出的智能桌椅三代測試完成了嘛，在上市之前，我和老楊商量著，要不開啟一次愛心捐贈，以校園為主，既能達到營銷的策略，又能借此幫到一些經濟不發達的家庭或者學校。”
作為東星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東星智家，前不久召開了一場東星三代智能桌椅的發布會，介紹了這一次的主人公性能上的改變和優化，反響還不錯，包括有東星這一知名大品牌的加持，內部預售也很不錯，但營銷還不夠，還得加強。
江瑾聽他說完，垂眸沈思了幾秒，方才道：“地點選址確定了嗎？”
“哦，這倒是還沒確定，不過名單有了，明天我發你。”
“嗯，”江瑾也被蚊子咬了，他眉宇透著煩躁，“所以就這件事？”
的確是可以放到明天會議上說的事，但徐緒本意還是借著工作的名頭想要來見見兄弟的結婚對象，當下見江瑾似乎要秋後算賬了，他急忙站起身，正要告辭，前方臺階上的門突然打開，他下意識看過去，正巧與一個女生對視上。
夜晚時分，外面馬路上萬籟俱寂，還待在這個房子裏的，除了江瑾老婆，沒誰了。
聽著聲響的江瑾也扭過頭看過去，見是林在水，不露聲色地皺了下眉。
他站起身，催促：“工作匯報也完了，快走吧。”
“我覺得我應該去打個招呼。”徐緒離開草坪，來到路中央。
沒聽清他們對話的林在水看了眼江瑾，又看了眼這個陌生男子。
她將門打開，禮貌道：“外面蚊子多，有什麽事可以進來慢慢聊。”
“沒什麽——”
“對的，對的，”沒等江瑾說完，徐緒就開口急忙道，“那個，你好，我叫徐緒，是江瑾的朋友。”
“你好，我叫林在水。”女生嗓音很好聽，“叫我小林就行。”
能叫到家裏來的，想來關系也不錯，林在水大概能猜到。
見江瑾朝自己走來，就對著他身後的男人招了下手：“都進來吧。”
徐緒點著頭，克制著激動，跟著上了臺階。
可到了門口，他犯了難，正要想讓江瑾重新給他兩個塑料袋，結果就看見女生從鞋櫃最下面一層拿出了一次性拖鞋遞給他。
徐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邊在心裏罵江瑾狗，一邊面帶微笑地沖女生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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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爺爺和江爺爺的友情開始於中年，在生意場上結識，一番交流後，相見恨晚，更難得的是，二人都熱愛象棋，常常聚在一起對弈。
後來聽說朋友身體上出了點小毛病，借著養病的由頭回鄉下去了，江嘉也沒忘記來找人下棋，兩人是難得的棋逢對手，這其中自然有兮兮相惜的情感。
不過到底山高路遠，加上江爺爺還在把持著東星集團，所以抽空難得來一次，想著就帶自己寵愛的孫子出門來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陶冶陶冶情操，緩解學習壓力。
於是每三年，也就是江瑾小考，中考，高考，這三個人生關鍵節點的階段，一旦他完成了最後一門考試，沒過幾天，就會被江嘉帶著去平河村，待上一周左右才會回來。
江瑾起初不樂意，可後來再想去……沒資格。
兩人也沒料到，八年後重逢會是以這種方式，他們成為夫妻，共處在同一個屋檐下。
—
趙姨做完飯，基本不會久留，她打掃衛生也是在兩人去上班後，家裏只有一只貓在的情況。
把夥食的事情說開後，林在水腦子裏在意的一件事有了著落，她交了錢，心裏踏實不少，於是到吃飯的時候，倒是自在不少。
餐桌白色，上面附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下面的圖案是幾朵綻放得特別艷麗的玫瑰。
占比很少，但很抓眼球，有種奇奇怪怪的土浪漫。
想到這房子是林爺爺留下的，林在水內心閃過一抹異樣。
爺爺他審美不這樣啊？
這是在刻意營造什麽？搬進來兩天她都沒註意看，直到此時才察覺到。
林在水坐下，決定過幾天把它換了，她覺得她的眼球受到了汙染，也不會容忍她和江瑾之後一起吃飯都在這樣的桌子上，倘若再點上幾根蠟燭，捏著裝滿紅酒的高腳杯，房間燈光再暗一點，妥妥的燭光晚餐。
她猶自這樣想著，擡眼見桌上三菜一湯是擺成橫橫的一條，桌面還留下了溢出來的湯汁，林在水頓了下。
最終，她也只是克制著，拿張紙巾擦去那點汙漬。
二人用餐都很安靜，江瑾眼睛卻有點忙碌。
在反覆擡眼看了三次後，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忙著去投胎？”
“嗯？什麽？”嘴裏都塞了飯，兩頰鼓起來的女生嗓音含糊。
她抽空看了眼江瑾，手中扒飯的速度沒停。
“你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飯。”江瑾沒看人，淡淡解釋。
林在水把飯咽下去，知道江瑾這是在說她吃飯快，不過她這習慣從上了高中後就養成了，根本改不了，她笑：“饑荒來的，理解一下喏。”
客廳的燈明亮，林在水後放下碗，對面的江瑾就這樣坐著，也沒離開。
林在水擡眸看了人一眼，沒說話。
吃著飯還好，這會兒晚餐也結束了，沈默如浪潮撲上沙灘，帶走所有痕跡，一切回到最初的模樣。
她有點尷尬，主動站起身，收拾起碗筷。
去端那一碗有點笨重的魚湯時，有人先一步接過。
林在水也沒說什麽，將臟碗空碟疊成一摞，拿著去廚房。
她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要將碗洗了。
餘光中，江瑾似乎在找什麽。
“你在幹嘛？”林在水忽略不了。
“在監督某人幹活。”江瑾這樣說著，眼神掃到了要找的幹毛巾。
他手臂長，隔空取下來，然後站到林在水身側，將她清洗過的碗擦幹。
男人個高，就這樣站在旁邊，實在想不註意都難。
林在水覺得洗個碗而已，犯不著兩個人：“我一人就可以，你去休息吧。”
“不敢。”
“？”林在水不解，“有什麽不敢的？”
“我怕賠錢。”他似乎在好意補充，“畢竟兩萬塊。”
水的溫度在這樣的天氣再適合不過，一點也不冰涼，林在水感到放松，笑道：“好歹是江家少爺，你差這點錢？”
江瑾把幹凈的碗放進抽屜，不在意道：“我愛財如命，俗人一個。”
林在水點著頭，沒再說什麽。
晚上的時間充裕，她回到樓上的臥室去準備明天的課。
樓下客廳只有江瑾一人，他低頭在回覆消息。
徐緒：【在哪？】
江瑾：【在家】
徐緒：【你把我當兄弟了嗎？】
江瑾：【……】
徐緒：【我特麽現在才知道你結婚了，還是從我父母那裏“不經意”間聽到的，那麽大的事竟然不通知我，恐龍噴火.jpg】
徐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震驚，多難過，作為你最最最為要好的朋友的我，竟然沒有被在第一件時間傳達，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當人】
徐緒：【怎麽顯示已讀卻不回，無話可說了，呵，與結婚對象是如何結識的？閃婚嗎？相親？也不是你的風格，話說之前也沒發現你有那方面的興趣，所以說為什麽結婚了？】
徐緒：【你家又不需要商業聯姻，莫非你對哪個女孩子一見鐘情，強取豪奪？哈哈哈，可別了吧，聽說是林家的女兒，長得如何？漂不漂亮，以你的眼光，想來是個大美女】
徐緒：【兄弟，瑾哥，還在嗎？怎麽連看都不看了，還是我說中了，你真強取豪奪啊？？嘶，你那性格，不像是能做出來的事，我之前也沒發現矛頭啊】
徐緒：【不是不是，你現在該不會是在……臥槽，進度這麽快的嗎？】
他還要說什麽，突然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你還不是對方好友，請重新驗證】
江瑾回覆了徐緒前幾條就退出了聊天頁面沒再看，結果這人發消息像是在開槍，突突突個不停。
他煩，索性刪除，結果下一秒對方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江瑾掛了。
徐緒又打進來，江瑾氣笑了，正要連他的手機號給拉黑，他的短信先一步跳出來。
【我冷靜下來了，我反省，我有工作上的事要與你說】
江瑾接通了電話。
他嗓音透著不耐煩：“什麽要緊的工作偏要在這個時間點說？”
“你和嫂子現在？”徐緒盡量讓自己聲量正常，“沒打擾到吧？”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江瑾就知道徐緒沒安什麽好心，他起身，正要上樓，突然聽到門鈴響起來。
男人頓了下，還是走了過去打開門。
門縫拉寬，剛看清屋外站著的人，江瑾面無表情，一下關上門。
他轉身返回，門外的人卻嚷著嗓子嚎起來。
“瑾哥，我是真有工作要與你談！”
“這一次真沒騙你！”
“開門啊——”
擔心他繼續這樣說會吵到樓上的女生，江瑾只能擰著眉再度打開了門，放徐緒進來之前，他說了句：“再嚷把你丟動物園去。”
徐緒老實了，他點頭保證：“真工作上的事。”
江瑾松了扶住門框的手：“家裏沒你拖鞋。”
“啊？”徐緒懵了，“那我怎麽進來？”
“等著。”
江瑾回客廳轉了圈，隨手拿過沒用過的兩個垃圾袋就往玄關處走，扔給徐緒：“用這個當鞋套。”
“……”徐緒震驚了，“不是，不是，江瑾，你侮辱我犯得著用這個法子嗎？”
江瑾插著兜，姿態懶散，淡聲道：“她有潔癖。”
“哦，哦。”徐緒當即就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誰，他極力壓下好奇和疑惑，也不在乎這些小細節了，認命地給自己鞋子來一個黑暗蒙面。
可沒等他往裏走幾步，什麽都還沒看清，就被前方的江瑾按住肩膀一個強制轉身。
沒等他問，江瑾就撂下一句：“去房子外說。”
徐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有病啊。”
他憤怒了，但沒用，最終二人去到外面草坪中擺放著的椅子上談話。
而屋內，穿著睡衣的林在水站在二樓樓梯口，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神情疑惑。
她有那麽可怕嗎？還是……她低頭打量自己的穿著，薄款的棉質短袖短褲，外穿也沒問題。
不過到底有客人到訪，她覺得應該換一身得體的衣服，於是轉身回樓上去，重新換了身家居服。
檐下有臺燈，蚊子圍著打轉，徐緒短短幾分鐘就受不了了。
他八卦的心思淡了，一心只想趕緊說完事離開。
“這不是公司最近推出的智能桌椅三代測試完成了嘛，在上市之前，我和老楊商量著，要不開啟一次愛心捐贈，以校園為主，既能達到營銷的策略，又能借此幫到一些經濟不發達的家庭或者學校。”
作為東星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東星智家，前不久召開了一場東星三代智能桌椅的發布會，介紹了這一次的主人公性能上的改變和優化，反響還不錯，包括有東星這一知名大品牌的加持，內部預售也很不錯，但營銷還不夠，還得加強。
江瑾聽他說完，垂眸沈思了幾秒，方才道：“地點選址確定了嗎？”
“哦，這倒是還沒確定，不過名單有了，明天我發你。”
“嗯，”江瑾也被蚊子咬了，他眉宇透著煩躁，“所以就這件事？”
的確是可以放到明天會議上說的事，但徐緒本意還是借著工作的名頭想要來見見兄弟的結婚對象，當下見江瑾似乎要秋後算賬了，他急忙站起身，正要告辭，前方臺階上的門突然打開，他下意識看過去，正巧與一個女生對視上。
夜晚時分，外面馬路上萬籟俱寂，還待在這個房子裏的，除了江瑾老婆，沒誰了。
聽著聲響的江瑾也扭過頭看過去，見是林在水，不露聲色地皺了下眉。
他站起身，催促：“工作匯報也完了，快走吧。”
“我覺得我應該去打個招呼。”徐緒離開草坪，來到路中央。
沒聽清他們對話的林在水看了眼江瑾，又看了眼這個陌生男子。
她將門打開，禮貌道：“外面蚊子多，有什麽事可以進來慢慢聊。”
“沒什麽——”
“對的，對的，”沒等江瑾說完，徐緒就開口急忙道，“那個，你好，我叫徐緒，是江瑾的朋友。”
“你好，我叫林在水。”女生嗓音很好聽，“叫我小林就行。”
能叫到家裏來的，想來關系也不錯，林在水大概能猜到。
見江瑾朝自己走來，就對著他身後的男人招了下手：“都進來吧。”
徐緒點著頭，克制著激動，跟著上了臺階。
可到了門口，他犯了難，正要想讓江瑾重新給他兩個塑料袋，結果就看見女生從鞋櫃最下面一層拿出了一次性拖鞋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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