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謊言是罪惡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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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謊言是罪惡的基石
游戲沈默兩秒, 沈沈嘆氣，“這個二級咒靈，死的好慘吶！”
黑島奈：“………”
但是。
五條悟怎麽在這裏？
五條悟蹲下身, 擡手輕輕碰到她的臉，是溫熱的觸感。
“有沒有哪裏受傷？”
游戲慫恿：“裝失憶。經典劇情。這是個成就！”
黑島奈本來也沒想和五條悟相認。
因為感覺太丟人了。
重逢不得驚呆眾人。
這種被二級咒靈追殺的英雄救美戲碼不僅平平無奇而且好沒面子。
黑島奈撇開頭，與他拉開距離，為自己挽尊，冷漠道，“你打亂了我的計劃。”
五條悟敏銳察覺到不對。
——也許這次是我忘記你們呢。
所以是不記得他了麽？
“啊, 抱歉呢。”五條悟迅速調整過來, “既然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那就讓我幫你吧。”
“我叫五條悟，你呢？”
黑島奈站起身。
原本就在找她的保鏢終於發現她了，見到她狼狽的模樣天都塌了。
瞬間緊張地把她圍起來。
“愛麗絲小姐！您哪裏受傷了嗎？發生了什麽？”
“醫療箱呢，快把醫療箱拿過來！”
被忽視的五條悟舉手講, “我們學校有會反轉術式的醫生喔，可以免費做檢查。”
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這麽丟臉的模樣嘛？
好歹毒的男人。
保鏢低聲和黑島奈講“這家夥看起來就不是個好人”。
黑島奈捂住受傷的手臂。坐上了車。
保鏢戒備地盯著無辜的白毛，護送黑島奈離開。
五條悟沒有跟上去, 站在原地望著她乘坐的車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重逢時腦海裏其實一片空白, 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在想，真的是她。
等到塵埃落定的確認，胸腔才後知後覺湧上這漫長的十一年不斷累積的思念。
重逢的喜悅猶如漲潮的海水，粗魯又狂野地吞噬。
他抑制不住地笑出聲。
果然是lucky day！
……
酒店。
西爾維亞見到黑島奈的模樣忍不住驚呼一聲。
黑島奈安慰西爾維亞：“沒事。”
又和西蒙解釋, “不怪那些保鏢, 我想甩開他們，他們也沒辦法。”
西蒙看著正在上藥的母女, “出了什麽事？”
黑島奈言簡意賅：“遇到了咒靈。”
保鏢：“還有個白毛。”
黑島奈：“他幫我殺死了咒靈。”
西蒙想到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些年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們沒少騷擾他，目的當然想知道黑島奈的消息。
“五條悟嗎？”
西爾維亞微微蹙眉：“禦三家的那個五條？”
黑島奈眨眨眼。
這個語氣，好像對禦三家沒什麽好印象呢。
不過也正常，正常人得知禦三家做的一些事，也很難對他們有好印象。
她嘶了聲，“疼。”
西爾維亞動作輕了些，“今晚吃點清淡的吧。”
黑島奈乖乖：“我都可以。”
西蒙說：“下次出去帶著蘭斯吧。”
黑島奈：“？”
他還沒她厲害呢。
西蒙：“有危險的話，他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黑島奈：“……”
也不要把人家當成這種工具人嘛。
游戲忍不住說：“我覺得你就算不受傷，在家也是這種至尊待遇，實在沒必要演戲。”
黑島奈：“……”哼。
這個話題，在深夜游戲聽到了西爾維亞和西蒙的討論。
西爾維亞開了瓶紅酒：“……她之前很怕疼呢。”
游戲默默吐槽。
那是因為她現在開了痛覺屏蔽。
西爾維亞說：“可能是我死亡這件事對她影像太大了吧，所以會想要更多的關註。”
“偶爾也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配合一下小孩子呢，西蒙。”
停頓了幾秒。
“……西蒙，你已經不是小孩了，苦肉計對我沒用。”
西蒙：“……好吧。”
*
說是讓蘭斯陪著，蘭斯就真的寸步不離地跟著。
但這家夥完全就是個樂子人屬性。
和黑島奈相處起來沒什麽脾氣的樣子，實際上只聽西蒙的，所以黑島奈幾乎都是無視他。
這會兒。
黑島奈手臂纏著繃帶，又拿護具吊著，完全就是傷殘人士。
（西爾維亞強迫她帶的。絕對是發現她的小心機故意這樣做。
時隔多年，媽咪還是媽咪。
蘭斯震撼，“怎麽回事？”
黑島奈誠實回答，“二級咒靈打的。”
蘭斯嘟囔：“不想說就不說，編什麽瞎話。”
黑島奈：“……”
蘭斯也沒追問，大方說，“走，帶你出去玩。”
黑島奈：“玩什麽？”
蘭斯：“迪士尼。”
黑島奈用一種荒謬又荒唐的目光看他，“你對迪士尼這麽情有獨鐘嗎？”在阿美莉卡經常帶她去也就算了，為什麽來到霓虹還是這樣。
蘭斯：“那去京都吧。我剛好有個了解京都的家夥做導游。”
黑島奈沈默：“……不會是禪院直哉吧？”
蘭斯也沈默。
“他不可以嗎？”
黑島奈：“也行。”
蘭斯垂頭給禪院直哉發消息，“直哉不行，他說他今天有事。家族給他安排了相親。”
“別擔心，我還有其他熟悉京都的人。”
黑島奈：“要不我帶你去玩吧。”
游戲做導游也很厲害的。
蘭斯：“沒事，那家夥有空。”
黑島奈：“？”
*
京都。
黑島奈打著哈欠，等蘭斯口中“比禪院直哉有禮貌”的導游過來。
蘭斯：“來了。”
黑島奈看過去，然後頓住。
嗯……
這家夥，叫什麽名字來著？
加茂家和蘭斯只算得上術師家族友好交流的範疇，這會兒聽到蘭斯講帶著他們未來的家主來京都游玩，非常禮貌地派出了嫡子迎接。
黑島奈一無所知。
這會兒還在努力想加茂憲紀的名字。
加茂憲紀見到黑島奈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睜開。
在之前周目，他們最早認識也要等到姐妹校交流會的時候，在此之前他並沒有見過黑島奈。
偏偏看到她的一瞬間腦海裏呼嘯而過了好多記憶。擁擠在腦袋裏莫名其妙有種“見證她的死亡又迎接她的新生”的感覺。
蘭斯左右看看，又擺頭左右看看。
“？”
什麽偶像劇對視？
黑島奈放棄回憶他的名字，感嘆道，“還是長頭發更有人'妻感呢。”
加茂憲紀的“好久不見”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就是這種熟悉的，哽住的感覺。
“你還是老樣子啊，黑島。”
蘭斯：“你們認識啊。”
加茂憲紀微微點頭，“怎麽受傷了？”
黑島奈言簡意賅：“咒靈。”
加茂憲紀又點頭，問他們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嗎。
蘭斯舉手，“迪士尼。”
加茂憲紀：“……”
黑島奈忽略：“走了，別理他，他的公主夢還沒停呢。”
加茂憲紀跟跟上她，“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吧？和時間有關系？”
黑島奈看他。
加茂憲紀：“我的記憶停在萬聖夜的澀谷。”
黑島奈眼神一亮，“太好了！”
加茂憲紀：“？”
黑島奈：“與幸吉欠我那一億還沒還完呢。”
加茂憲紀微不可查地笑笑，“夏油前輩幫他解除了天與咒縛，現在他正在幫夏油前輩做事情。”
黑島奈冷不丁聽到夏油傑的名字，有些好奇，“你對夏油傑什麽印象？”
加茂憲紀並沒有百鬼夜行的記憶，“是個很溫柔很可靠的前輩。”
黑島奈喔了聲。
蘭斯落後他們半步，負責給黑島奈拍照。
“瞧，我妹妹，怎麽拍都是絕世容顏。”
被炫耀了一路的加茂家的陪同者人都麻了，“是是是，特別漂亮。”
他說完又實在忍不住。
“你是妹控嗎？”
蘭斯笑：“不是。”
天色漸晚，晚霞將天空染成橙色。
加茂憲紀在交流會結束之後第一次和黑島奈見面是“她和狗卷棘在cos桂和伊麗莎白”。
見他的第一句話是“伊麗莎白快看！人'妻瞇瞇眼。太符合我人設的劇情發展了。”
那天的過程充斥著抓狂，但結束的時候他反而有種難言的輕松愉快，待在她身邊會不自主的放下枷鎖。
就和今天一樣。
加茂憲紀邀請她：“要留在京都多玩幾天嗎？”
黑島奈：“改天吧。”
加茂憲紀：“那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你來玩的話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
蘭斯聞言立馬說：“我拉個群吧，今天拍了好多照片呢，你要不要？”
加茂憲紀：“好。”
黑島奈狐疑看蘭斯。
總覺得他要搞事。
群建好了。有四個人。
加茂憲紀微微皺眉。
“這個名字叫‘2+4’的是誰？”
黑島奈點開第四個人的頭像，盯著瞧了會兒，“直哉啊。”
游戲沈思，“2+4是你之前叫他的名字？”
黑島奈回憶。
（禪院直哉：“為什麽叫我2+4？”
黑島奈語重心長：“因為有個美人叫瓜爾佳氏，你就特別美麗……”
游戲：“好了，止住。再罵就要給他罵爽了。”）
回憶結束。
她當時的本意真的是想要罵禪院直哉來著，但被游戲阻止了。
黑島奈退出他的個人界面，發現蘭斯在群裏發了今天的照片。
不過還是很有分寸的只發了一張她和加茂憲紀的合照，是坐小火車觀光的時候抓拍。
她望著窗外的楓葉。
加茂憲紀站在她旁邊給她介紹，忘記在講什麽，但笑容很溫柔愜意。
蘭斯：“照片是不是拍的超讚，我有好多呢。”
黑島奈：“……”
群裏面。
禪院直哉：【p圖？】
蘭斯：【憲紀帶領我們未來的家主京都一起游呢。】
禪院直哉：【？你們這會兒在哪兒？】
蘭斯：【嘻嘻。你猜。】
蘭斯唇角翹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直接點名加茂憲紀，【頭像不錯啊憲紀。】
加茂憲紀的頭像已經換成群裏面發的照片。
他截圖截了自己的樣子，但不管是玻璃反光的隱約透出來“女孩的人影”或者是照片一角標志的粉色頭發。
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當場就把頭像換成群裏面的照片，截得是黑島奈的那一半。
黑島奈沈默。
不是。
你們倆頭像還搞上配對啦？
黑島奈：【你不會拿我照片做什麽壞事吧？】
禪院直哉捏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這家夥知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麽啊，他回覆的消息寫完又刪掉——
黑島奈：【敢拿我照片去網戀就宰了你】
禪院直哉：“……”
早該想到的。
她根本沒有那根弦。
蘭斯：【好了，直哉繼續去相親吧，我們不打擾你了。】
禪院直哉：“？”
誰去相親了？
禪院直哉火大地打字，手機屏幕都戳出噠噠聲了。
【沒有相親，再造謠揍死你】
發送。
“你已被踢出群聊”
“？”
……
晚飯是在景區附近解決的。
蘭斯把手機關機的同時還不忘記提醒加茂憲紀把手機關掉。
加茂憲紀手機大部分時間都是靜音，沒理會他，給黑島奈推薦這裏的招牌菜。
黑島奈：“我想吃辣的。”
最近吃的超級清淡，她都感覺人生都要淡如菊了。
“你可以吃嗎？”蘭斯笑著說，“小心我告訴西爾維亞呢。”
黑島奈：“呦，告狀精。”
蘭斯也不惱，仍然笑吟吟的，面色忽然一頓。
怎麽回事。
這裏怎麽會出現大量咒靈？
加茂憲紀也戒備起來，站起身走到窗戶旁，幾乎是成群結隊的咒靈在街上行走，他皺眉，“發生了什麽？”
黑島奈嚼著章魚燒，湊過去看咒靈，含含糊糊的說：“乖乖，你要幻滅了。”
雖然大多數都不怎麽認識。
但有些也很輕易地看得出來是夏油傑的咒靈。
他這十一年很努力啊。
黑島奈咽下，又塞了一顆，看向他們倆，“我這會兒是傷殘人士。”
加茂憲紀：“交給我吧。”
數量多，但大多數都是雜魚。
“加油。”
黑島奈含糊說。
蘭斯也認出來了其中幾只，笑吟吟說：“加油啊，這可是表現的好機會呢。”
加茂憲紀看向蘭斯。
黑島奈：“別理他。”
“他就是那種缺愛到會像喪家之犬偷偷躲起來哭泣的家夥，特別喜歡用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博關註。”
加茂憲紀有眼色地跳出窗戶，擊殺咒靈。給這對兄妹留出空間。
（拉群這件事，確實太過分了。
等到加茂憲紀離開，蘭斯維持不住表面的微笑，神色有些扭曲的講，“呵呵，妹妹這麽愛開玩笑嗎，小心死在這張嘴上。”
黑島奈：“哦。”
蘭斯：“像你這種高高在上以為看透了一切的樣子真令人厭惡啊。”
黑島奈無所謂地講：“沒關系，我還是愛你的，哥哥。”
蘭斯：“……”fuck。
……
禪院直哉今天的事情是和夏油傑商討一些工作。
順便一提，夏油傑目前在總監會工作，因為最近幾年總監會的工作量已經不多了，所以他偶爾也會被五條悟拉回高專兼職教師。
所以。
禪院直哉收到群消息之後，當場就質問夏油傑，“她回來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夏油傑就是聽懂了。
他合上文件，手自然而然地收回桌下，遏制不住的有些輕顫，面色還是笑著說，“我不太懂禪院君在講什麽呢。”
他這種反應。
禪院直哉惱火，“你還裝？她都和加茂憲紀一起出去玩了，你還裝什麽都不知道？”
他今天還在問夏油傑有沒有她的消息，好哇，全都瞞著是吧！
夏油傑慢半拍才從腦海裏扒拉出加茂憲紀是哪個。
他慢條斯理拿起文件，沒理會氣急敗壞的禪院直哉，要推開門離開的時候，回頭看向禪院直哉。
眸色似笑非笑。
“她寧願和加茂家的出去玩，也沒和你透漏任何消息，你應該明白這說明什麽吧？”
——說明加茂憲紀還是任務太少，人過的太閑，該忙起來了。
禪院直哉火氣直沖天靈蓋。
夏油傑淡淡說：“有時間向我動手不如去東京找找，她玩夠了就會回東京呢。”
禪院直哉狠狠瞪了夏油傑一眼，推開門就招呼司機去東京堵黑島奈。
夏油傑笑瞇瞇目送他離開，然後拿出手機查看蘭斯今天在社交平臺發的帖子。
蘭斯很喜歡在社交平臺分享自己的生活，不過大多數都是風景照，偶爾會有自己的照片。
今天發布的也是風景照。
【可惜沒能去迪士尼（難過）】
夏油傑放大風景照，大致鎖定了地址範圍。
……
蘭斯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喝酒。
黑島奈垂頭翻著手機玩。
兩人中間隔著涇渭分明的一條線，誰也沒理會誰。
夏油傑就是在這個場景找到黑島奈的。
——放出咒靈就是為了引黑島奈出現。
（游戲：我嘞個百鬼夜行啊。
黑島奈似有所覺擡頭。
映入眼簾的是他金色的靈魂，耀眼而又溫暖，他微微扯出了笑容，但又像是百感交集有有種要哭的弧度。
夏油傑輕緩說：“愛麗絲。”
游戲：“失憶！”
黑島奈沈默。
游戲：“不然怎麽和熟奶油交代。”
黑島奈：“……”
謊言，是罪惡的基石。
這筆賬記在蘭斯頭上，他剛剛才詛咒過她。
夏油傑：“怎麽受傷了？”
游戲呦呵了聲，“熟奶油好陰險啊，居然沒有和芝麻糊消息共振。”
黑島奈無法反駁。
她看向夏油傑，保持沈默。
蘭斯撩起眼皮看了眼，陰陽怪氣道，“怎麽了妹妹，認不出最好的朋友了？”
黑島奈謝謝他的臺階，歪歪腦袋。
“最好的朋友？”
夏油傑和五條悟的腦回路空前一致。
——也許這次是我忘記你們了。
她忘記他了。
沒關系。
那就重新認識好了。
這種情況發展。
蘭斯來了點興趣，“那我就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夏油傑，就是今天百鬼夜行的發動者。”
他停頓了下，笑著問。
“夏油，為什麽要發動百鬼夜行啊。”
夏油傑冷漠看他：“和你有關系嗎？”
蘭斯：“……”
忘記這家夥是個沒素質的東西了，沒罵他“垃圾”可能是因為黑島奈在。
黑島奈為好朋友辯解：“也許是因為有緊急情況呢。”
夏油傑眸色柔和，“確實是很緊急的事情呢。”
黑島奈：“你看！”
蘭斯：“……”
都沒玩下去的興趣了，他看了眼時間，“走了，去和加茂講一下，我們要回家了，西爾維亞讓你九點到家。”
黑島奈喔了聲，和夏油傑講。
“那我先走了。”
夏油傑溫聲說：“現在時間好像有點緊急了呢，我用咒靈送你回去吧？”
蘭斯：“可以呢。怎麽不行呢。”
黑島奈：“？”
當然不行了。
西爾維亞看到之後，絕對會生氣。
西爾維亞現在特別抵觸她和咒術界，咒靈有任何接觸。（雖然西爾維亞不知道黑島奈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但直接升級到最強，其中一定有許多沒法講的苦難。
況且西爾維亞本來就不喜歡咒術界。
黑島奈拒絕了夏油傑，但在夏油傑的主動邀請下，兩個人加了聯系方式。
等到黑島奈離開之後。
夏油傑緊繃的心情才逐漸松散，感受到胸口心臟止不住的狂跳。
終於！
“——夏油前輩，是您做的嗎，為什麽？”加茂憲紀百思不解。
夏油傑沒有回頭：“有任務。”
“加茂君最近很松懈啊。”
加茂憲紀緊張。
這是面對成熟強大前輩的忐忑。
*
到家的時候剛好九點。
黑島奈站在門外就覺得不大對。
“好熟悉的靈魂啊。”
游戲：“誰？”
黑島奈：“白毛。”
游戲：“……好神奇啊，熟奶油居然在晚上九點來拜訪。”
黑島奈懷疑他可能是下午到了。
然後一直在等她之類。
因為五條悟其實還是有情商的，還不低。
她推開門。
西爾維亞聽到動靜，回頭看她，溫柔笑著說，“快過來，愛麗絲。”
“這是東京咒術高專的五條悟老師，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去上學，因為不知道你的想法，我就冒昧地留他到現在了。”
黑島奈坐到西爾維亞身邊：“我要考東大。”
西爾維亞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我們家孩子的意見比較重要。”
五條悟：“沒關系呢，就算是上高專也可以考大學。”
“或者可以先去參觀一下高專？”
西爾維亞征求黑島奈的意見：“愛麗絲？”
黑島奈抱住自己吊著繃帶的手臂。
媽你眼裏面的威脅都要化成實質了啊媽！
“我不去。”她說。
西爾維亞：“媽咪知道了，你先回房間吧。”
黑島奈毫不猶豫地就回了房間，然後微微打開門，從門縫偷聽他們講話。
西爾維亞：“五條先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眸透過墨鏡精準地透過縫隙捕捉到黑島奈偷偷摸摸的小表情，他笑了笑：“確實應該尊重小孩子的意見呢。”
“如果您改變想法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
關於去高專這件事。
黑島奈目前其實並沒有特別大的興趣。
相比別人的十一年，她的時間只經歷了一周，不過設身處地想想他們的感受，就覺得還是應該早點見面——
游戲：“你在做什麽？”
黑島奈：“在創造明天去高專的道具。”
游戲：“西爾維亞不像是會讓你去的樣子。”
黑島奈：“放心吧，我了解我媽咪。”
游戲覺得也是，於是開始問她在創造什麽，然後陷入深深的沈默。
翌日。
黑島奈正笨拙地單手開冰激淩澆在松餅——
西爾維亞把冰激淩拿走，“早上不要吃涼的。”
黑島奈：“這個松餅將毫無美味。”
感受到西爾維亞輕飄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黑島奈改口說，“但一想到裏面充滿了愛，就是人間美味。”
西爾維亞：“……”
熱好牛奶出來的西蒙簡直是驚喜地望著黑島奈。
黑島奈頭也不擡的回：“不用客氣。”
西蒙歡喜：“你喜歡就好。”
黑島奈小聲和游戲講，“我以後也要這樣，讓做到最好吃的那個每天早上來給我做飯。”
游戲思索了會兒，“把你領域裏面的裏梅放出來。”
黑島奈：“……”
唉。
早飯快結束的時候，西爾維亞終於開口講起了高專的事情。
“熟悉之後再拒絕可能會更合理一些呢。”她說，“那個五條先生不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
黑島奈：“媽咪不喜歡他嗎？”
西爾維亞：“不喜歡。”
黑島奈沈沈嘆氣，“我懂。我也不希望我肚子的寶寶被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覬覦。”
西爾維亞差點沒被嗆到。
“你肚子裏哪兒來的寶寶。”
“類比嘛。”黑島奈捧著牛奶喝，“放心好啦媽咪。”
西爾維亞不是很放心。
“我已經和高專的校長聯系過了，他今天會帶你參觀學校，不過我們在霓虹也不會待太久……這個之後再說。”
黑島奈吃驚：“校長？”
西爾維亞笑笑，“你以為會是誰？”
黑島奈搖頭：“校長就很好！”
西爾維亞失笑，又有些憂愁，“媽咪今天晚上有個活動，但你要在八點之前回來。”
“真是一天比一天難熬，門禁一天比一天早。大人真是的，居然這麽不懂事，一刻都離不開小孩子，唉。”
黑島奈撇撇嘴，背起竹簍。
西爾維亞要說的話噎住，“你哪兒來的竹簍？”
黑島奈挺起胸膛：“求學之路，我得有個書生的模樣。”
西爾維亞：“………”
就算是親媽，也時常會有無語的時候。
*
高專。
夜蛾正道抱胸面無表情盯著跪坐在面前的問題學生。
一個因為二級咒靈直接從面包店瞬移消失（東京都出現超人的新聞了。
一個突發神經在京都發動百鬼夜行。
為什麽成年之後仍然這麽問題兒童？
夜蛾正道難免想到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兒童。
只是很多年沒見了。
他斂了思緒，沈聲問：“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五條悟：“老師，那個雖然是二級咒靈，但是威脅到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喔！”
夏油傑：“老師不用擔心，我已經處理好這件事的後續了。”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我今天還有事，等回來要看到你們的檢討。”
“……”
夜蛾正道的事是去接上面交代下來的神秘人物。
因為擔心某些問題學生又會搞出什麽事情，夜蛾正道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們，而是選擇單獨行動。
在酒店樓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克制不住。
是她。
夜蛾正道竟然有種毫不意外的感覺，如果神秘人物是她的話……
就這麽沈默了好久。
夜蛾正道已經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情緒內斂，“你怎麽不講話？”
黑島奈：“我在等你哭。”
夜蛾正道：“……”
就是這種感覺。一開口就讓人噎住的感覺。
“那可要讓你失望了。”
黑島奈：“硬漢流淚都是往心裏流，我懂。”
夜蛾正道明智轉移話題：“你怎麽受傷了？”
黑島奈：“咒靈。”
夜蛾正道皺眉：“反轉術式也治不了嗎？”
黑島奈嘆氣，“一言難盡。”
夜蛾正道眉頭都要皺出刻痕了。
黑島奈cue流程：“你怎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
一般問了這家夥也不會講。
但夜蛾正道對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畢竟多年未見，記憶中的重要的人會塗上一層又一層厚重的美好濾鏡。
“發生了什麽？”
黑島奈：“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哇大叔，你怎麽就問人家這麽隱私的問題！”
夜蛾正道拳頭硬了。
他這十一年就沒長一點記性嗎！
……
去高專的路上很安靜。
黑島奈：“你怎麽不說話？”
夜蛾正道：“……有什麽話，留著大家見面了在一起說吧。”
黑島奈好奇，“大家是誰？”
夜蛾正道：“悟和灰原今天都在學校。傑雖然總監會，但今天也在學校。”
黑島奈喔了聲。
夜蛾正道又想到了什麽補充說，“你還記得星漿體嗎？”
黑島奈：“誰？”
夜蛾正道：“天內理子，她也在總監會工作，是個非常出色的孩子呢。”
黑島奈哇了聲。
“她好厲害。”
夜蛾正道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黑島，雖然經常講你是問題學生，即便拋開戰鬥力不談，老師也相信你是想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孩子。”
黑島奈微微怔住。
夜蛾正道：“你的人生還很長，不管現在如何，總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路。”
黑島奈慢半拍的嗯了身。
大概是因為之前留得遺言講“她是個沒有人生意義，只想要得過且過”，而夜蛾老師也認真記了下來。
……
高專。
黑島奈重新背上竹簍，她一只手臂還吊著繃帶，動作看起來格外艱難。
夜蛾正道看不下去了，“我幫你拿。”
黑島奈：“謝謝老師。”
夜蛾正道接住晃蕩的竹簍，還有些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麽。
黑島奈：“不可以讓裏面的寶貝見到陽光喔。”
夜蛾正道：“好。”
時隔多年，他再次帶著黑島奈參觀學校——
“校長，今天明明有神秘人物來學校啊，怎麽沒有告訴我們？”
五條悟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身旁還跟著同樣穿教師制服的夏油傑。
因為夜蛾正道沒有要求檢討字數，兩人隨隨便便就寫完了。（最強寫檢討也是最快的！
黑島奈轉過身看他們。
在心裏同游戲感嘆，“我昨天就想說了，油傑長大後真是越來越誘人了。”
游戲暴躁：“想都別想。”
黑島奈：“……”
她還帶著系統抽獎獲得的“瑪麗蘇墨鏡”：
除了墨鏡本身的保護眼睛功能，以及一些科技感的設計之外，還有最重要“掩藏氣息”。一旦帶上墨鏡就會成為路人甲的存在，摘下墨鏡將硬控對方三十秒到一分鐘。（取決於對方的意志力）
所以，五條悟和夏油傑一開始只覺得有種熟悉感，但並沒有認出來黑島奈，等走進了才看出是誰。
夏油傑神色發怔，甚至懷疑是不是出現幻覺——
黑島奈打招呼說：“你們好。”
五條悟：“來高專參觀嗎，黑島？”
夏油傑：“愛麗絲怎麽突然來高專了？”
摯友組幾乎同時出聲，又瞬間扭頭看彼此。
等等？
你知道她回來了你竟然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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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島奈：“………”
但是。
五條悟怎麽在這裏？
五條悟蹲下身, 擡手輕輕碰到她的臉，是溫熱的觸感。
“有沒有哪裏受傷？”
游戲慫恿：“裝失憶。經典劇情。這是個成就！”
黑島奈本來也沒想和五條悟相認。
因為感覺太丟人了。
重逢不得驚呆眾人。
這種被二級咒靈追殺的英雄救美戲碼不僅平平無奇而且好沒面子。
黑島奈撇開頭，與他拉開距離，為自己挽尊，冷漠道，“你打亂了我的計劃。”
五條悟敏銳察覺到不對。
——也許這次是我忘記你們呢。
所以是不記得他了麽？
“啊, 抱歉呢。”五條悟迅速調整過來, “既然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那就讓我幫你吧。”
“我叫五條悟，你呢？”
黑島奈站起身。
原本就在找她的保鏢終於發現她了，見到她狼狽的模樣天都塌了。
瞬間緊張地把她圍起來。
“愛麗絲小姐！您哪裏受傷了嗎？發生了什麽？”
“醫療箱呢，快把醫療箱拿過來！”
被忽視的五條悟舉手講, “我們學校有會反轉術式的醫生喔，可以免費做檢查。”
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這麽丟臉的模樣嘛？
好歹毒的男人。
保鏢低聲和黑島奈講“這家夥看起來就不是個好人”。
黑島奈捂住受傷的手臂。坐上了車。
保鏢戒備地盯著無辜的白毛，護送黑島奈離開。
五條悟沒有跟上去, 站在原地望著她乘坐的車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重逢時腦海裏其實一片空白, 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在想，真的是她。
等到塵埃落定的確認，胸腔才後知後覺湧上這漫長的十一年不斷累積的思念。
重逢的喜悅猶如漲潮的海水，粗魯又狂野地吞噬。
他抑制不住地笑出聲。
果然是lucky day！
……
酒店。
西爾維亞見到黑島奈的模樣忍不住驚呼一聲。
黑島奈安慰西爾維亞：“沒事。”
又和西蒙解釋, “不怪那些保鏢, 我想甩開他們，他們也沒辦法。”
西蒙看著正在上藥的母女, “出了什麽事？”
黑島奈言簡意賅：“遇到了咒靈。”
保鏢：“還有個白毛。”
黑島奈：“他幫我殺死了咒靈。”
西蒙想到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些年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們沒少騷擾他，目的當然想知道黑島奈的消息。
“五條悟嗎？”
西爾維亞微微蹙眉：“禦三家的那個五條？”
黑島奈眨眨眼。
這個語氣，好像對禦三家沒什麽好印象呢。
不過也正常，正常人得知禦三家做的一些事，也很難對他們有好印象。
她嘶了聲，“疼。”
西爾維亞動作輕了些，“今晚吃點清淡的吧。”
黑島奈乖乖：“我都可以。”
西蒙說：“下次出去帶著蘭斯吧。”
黑島奈：“？”
他還沒她厲害呢。
西蒙：“有危險的話，他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黑島奈：“……”
也不要把人家當成這種工具人嘛。
游戲忍不住說：“我覺得你就算不受傷，在家也是這種至尊待遇，實在沒必要演戲。”
黑島奈：“……”哼。
這個話題，在深夜游戲聽到了西爾維亞和西蒙的討論。
西爾維亞開了瓶紅酒：“……她之前很怕疼呢。”
游戲默默吐槽。
那是因為她現在開了痛覺屏蔽。
西爾維亞說：“可能是我死亡這件事對她影像太大了吧，所以會想要更多的關註。”
“偶爾也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配合一下小孩子呢，西蒙。”
停頓了幾秒。
“……西蒙，你已經不是小孩了，苦肉計對我沒用。”
西蒙：“……好吧。”
*
說是讓蘭斯陪著，蘭斯就真的寸步不離地跟著。
但這家夥完全就是個樂子人屬性。
和黑島奈相處起來沒什麽脾氣的樣子，實際上只聽西蒙的，所以黑島奈幾乎都是無視他。
這會兒。
黑島奈手臂纏著繃帶，又拿護具吊著，完全就是傷殘人士。
（西爾維亞強迫她帶的。絕對是發現她的小心機故意這樣做。
時隔多年，媽咪還是媽咪。
蘭斯震撼，“怎麽回事？”
黑島奈誠實回答，“二級咒靈打的。”
蘭斯嘟囔：“不想說就不說，編什麽瞎話。”
黑島奈：“……”
蘭斯也沒追問，大方說，“走，帶你出去玩。”
黑島奈：“玩什麽？”
蘭斯：“迪士尼。”
黑島奈用一種荒謬又荒唐的目光看他，“你對迪士尼這麽情有獨鐘嗎？”在阿美莉卡經常帶她去也就算了，為什麽來到霓虹還是這樣。
蘭斯：“那去京都吧。我剛好有個了解京都的家夥做導游。”
黑島奈沈默：“……不會是禪院直哉吧？”
蘭斯也沈默。
“他不可以嗎？”
黑島奈：“也行。”
蘭斯垂頭給禪院直哉發消息，“直哉不行，他說他今天有事。家族給他安排了相親。”
“別擔心，我還有其他熟悉京都的人。”
黑島奈：“要不我帶你去玩吧。”
游戲做導游也很厲害的。
蘭斯：“沒事，那家夥有空。”
黑島奈：“？”
*
京都。
黑島奈打著哈欠，等蘭斯口中“比禪院直哉有禮貌”的導游過來。
蘭斯：“來了。”
黑島奈看過去，然後頓住。
嗯……
這家夥，叫什麽名字來著？
加茂家和蘭斯只算得上術師家族友好交流的範疇，這會兒聽到蘭斯講帶著他們未來的家主來京都游玩，非常禮貌地派出了嫡子迎接。
黑島奈一無所知。
這會兒還在努力想加茂憲紀的名字。
加茂憲紀見到黑島奈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睜開。
在之前周目，他們最早認識也要等到姐妹校交流會的時候，在此之前他並沒有見過黑島奈。
偏偏看到她的一瞬間腦海裏呼嘯而過了好多記憶。擁擠在腦袋裏莫名其妙有種“見證她的死亡又迎接她的新生”的感覺。
蘭斯左右看看，又擺頭左右看看。
“？”
什麽偶像劇對視？
黑島奈放棄回憶他的名字，感嘆道，“還是長頭發更有人'妻感呢。”
加茂憲紀的“好久不見”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就是這種熟悉的，哽住的感覺。
“你還是老樣子啊，黑島。”
蘭斯：“你們認識啊。”
加茂憲紀微微點頭，“怎麽受傷了？”
黑島奈言簡意賅：“咒靈。”
加茂憲紀又點頭，問他們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嗎。
蘭斯舉手，“迪士尼。”
加茂憲紀：“……”
黑島奈忽略：“走了，別理他，他的公主夢還沒停呢。”
加茂憲紀跟跟上她，“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吧？和時間有關系？”
黑島奈看他。
加茂憲紀：“我的記憶停在萬聖夜的澀谷。”
黑島奈眼神一亮，“太好了！”
加茂憲紀：“？”
黑島奈：“與幸吉欠我那一億還沒還完呢。”
加茂憲紀微不可查地笑笑，“夏油前輩幫他解除了天與咒縛，現在他正在幫夏油前輩做事情。”
黑島奈冷不丁聽到夏油傑的名字，有些好奇，“你對夏油傑什麽印象？”
加茂憲紀並沒有百鬼夜行的記憶，“是個很溫柔很可靠的前輩。”
黑島奈喔了聲。
蘭斯落後他們半步，負責給黑島奈拍照。
“瞧，我妹妹，怎麽拍都是絕世容顏。”
被炫耀了一路的加茂家的陪同者人都麻了，“是是是，特別漂亮。”
他說完又實在忍不住。
“你是妹控嗎？”
蘭斯笑：“不是。”
天色漸晚，晚霞將天空染成橙色。
加茂憲紀在交流會結束之後第一次和黑島奈見面是“她和狗卷棘在cos桂和伊麗莎白”。
見他的第一句話是“伊麗莎白快看！人'妻瞇瞇眼。太符合我人設的劇情發展了。”
那天的過程充斥著抓狂，但結束的時候他反而有種難言的輕松愉快，待在她身邊會不自主的放下枷鎖。
就和今天一樣。
加茂憲紀邀請她：“要留在京都多玩幾天嗎？”
黑島奈：“改天吧。”
加茂憲紀：“那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你來玩的話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
蘭斯聞言立馬說：“我拉個群吧，今天拍了好多照片呢，你要不要？”
加茂憲紀：“好。”
黑島奈狐疑看蘭斯。
總覺得他要搞事。
群建好了。有四個人。
加茂憲紀微微皺眉。
“這個名字叫‘2+4’的是誰？”
黑島奈點開第四個人的頭像，盯著瞧了會兒，“直哉啊。”
游戲沈思，“2+4是你之前叫他的名字？”
黑島奈回憶。
（禪院直哉：“為什麽叫我2+4？”
黑島奈語重心長：“因為有個美人叫瓜爾佳氏，你就特別美麗……”
游戲：“好了，止住。再罵就要給他罵爽了。”）
回憶結束。
她當時的本意真的是想要罵禪院直哉來著，但被游戲阻止了。
黑島奈退出他的個人界面，發現蘭斯在群裏發了今天的照片。
不過還是很有分寸的只發了一張她和加茂憲紀的合照，是坐小火車觀光的時候抓拍。
她望著窗外的楓葉。
加茂憲紀站在她旁邊給她介紹，忘記在講什麽，但笑容很溫柔愜意。
蘭斯：“照片是不是拍的超讚，我有好多呢。”
黑島奈：“……”
群裏面。
禪院直哉：【p圖？】
蘭斯：【憲紀帶領我們未來的家主京都一起游呢。】
禪院直哉：【？你們這會兒在哪兒？】
蘭斯：【嘻嘻。你猜。】
蘭斯唇角翹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直接點名加茂憲紀，【頭像不錯啊憲紀。】
加茂憲紀的頭像已經換成群裏面發的照片。
他截圖截了自己的樣子，但不管是玻璃反光的隱約透出來“女孩的人影”或者是照片一角標志的粉色頭發。
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當場就把頭像換成群裏面的照片，截得是黑島奈的那一半。
黑島奈沈默。
不是。
你們倆頭像還搞上配對啦？
黑島奈：【你不會拿我照片做什麽壞事吧？】
禪院直哉捏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這家夥知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麽啊，他回覆的消息寫完又刪掉——
黑島奈：【敢拿我照片去網戀就宰了你】
禪院直哉：“……”
早該想到的。
她根本沒有那根弦。
蘭斯：【好了，直哉繼續去相親吧，我們不打擾你了。】
禪院直哉：“？”
誰去相親了？
禪院直哉火大地打字，手機屏幕都戳出噠噠聲了。
【沒有相親，再造謠揍死你】
發送。
“你已被踢出群聊”
“？”
……
晚飯是在景區附近解決的。
蘭斯把手機關機的同時還不忘記提醒加茂憲紀把手機關掉。
加茂憲紀手機大部分時間都是靜音，沒理會他，給黑島奈推薦這裏的招牌菜。
黑島奈：“我想吃辣的。”
最近吃的超級清淡，她都感覺人生都要淡如菊了。
“你可以吃嗎？”蘭斯笑著說，“小心我告訴西爾維亞呢。”
黑島奈：“呦，告狀精。”
蘭斯也不惱，仍然笑吟吟的，面色忽然一頓。
怎麽回事。
這裏怎麽會出現大量咒靈？
加茂憲紀也戒備起來，站起身走到窗戶旁，幾乎是成群結隊的咒靈在街上行走，他皺眉，“發生了什麽？”
黑島奈嚼著章魚燒，湊過去看咒靈，含含糊糊的說：“乖乖，你要幻滅了。”
雖然大多數都不怎麽認識。
但有些也很輕易地看得出來是夏油傑的咒靈。
他這十一年很努力啊。
黑島奈咽下，又塞了一顆，看向他們倆，“我這會兒是傷殘人士。”
加茂憲紀：“交給我吧。”
數量多，但大多數都是雜魚。
“加油。”
黑島奈含糊說。
蘭斯也認出來了其中幾只，笑吟吟說：“加油啊，這可是表現的好機會呢。”
加茂憲紀看向蘭斯。
黑島奈：“別理他。”
“他就是那種缺愛到會像喪家之犬偷偷躲起來哭泣的家夥，特別喜歡用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博關註。”
加茂憲紀有眼色地跳出窗戶，擊殺咒靈。給這對兄妹留出空間。
（拉群這件事，確實太過分了。
等到加茂憲紀離開，蘭斯維持不住表面的微笑，神色有些扭曲的講，“呵呵，妹妹這麽愛開玩笑嗎，小心死在這張嘴上。”
黑島奈：“哦。”
蘭斯：“像你這種高高在上以為看透了一切的樣子真令人厭惡啊。”
黑島奈無所謂地講：“沒關系，我還是愛你的，哥哥。”
蘭斯：“……”fuck。
……
禪院直哉今天的事情是和夏油傑商討一些工作。
順便一提，夏油傑目前在總監會工作，因為最近幾年總監會的工作量已經不多了，所以他偶爾也會被五條悟拉回高專兼職教師。
所以。
禪院直哉收到群消息之後，當場就質問夏油傑，“她回來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夏油傑就是聽懂了。
他合上文件，手自然而然地收回桌下，遏制不住的有些輕顫，面色還是笑著說，“我不太懂禪院君在講什麽呢。”
他這種反應。
禪院直哉惱火，“你還裝？她都和加茂憲紀一起出去玩了，你還裝什麽都不知道？”
他今天還在問夏油傑有沒有她的消息，好哇，全都瞞著是吧！
夏油傑慢半拍才從腦海裏扒拉出加茂憲紀是哪個。
他慢條斯理拿起文件，沒理會氣急敗壞的禪院直哉，要推開門離開的時候，回頭看向禪院直哉。
眸色似笑非笑。
“她寧願和加茂家的出去玩，也沒和你透漏任何消息，你應該明白這說明什麽吧？”
——說明加茂憲紀還是任務太少，人過的太閑，該忙起來了。
禪院直哉火氣直沖天靈蓋。
夏油傑淡淡說：“有時間向我動手不如去東京找找，她玩夠了就會回東京呢。”
禪院直哉狠狠瞪了夏油傑一眼，推開門就招呼司機去東京堵黑島奈。
夏油傑笑瞇瞇目送他離開，然後拿出手機查看蘭斯今天在社交平臺發的帖子。
蘭斯很喜歡在社交平臺分享自己的生活，不過大多數都是風景照，偶爾會有自己的照片。
今天發布的也是風景照。
【可惜沒能去迪士尼（難過）】
夏油傑放大風景照，大致鎖定了地址範圍。
……
蘭斯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喝酒。
黑島奈垂頭翻著手機玩。
兩人中間隔著涇渭分明的一條線，誰也沒理會誰。
夏油傑就是在這個場景找到黑島奈的。
——放出咒靈就是為了引黑島奈出現。
（游戲：我嘞個百鬼夜行啊。
黑島奈似有所覺擡頭。
映入眼簾的是他金色的靈魂，耀眼而又溫暖，他微微扯出了笑容，但又像是百感交集有有種要哭的弧度。
夏油傑輕緩說：“愛麗絲。”
游戲：“失憶！”
黑島奈沈默。
游戲：“不然怎麽和熟奶油交代。”
黑島奈：“……”
謊言，是罪惡的基石。
這筆賬記在蘭斯頭上，他剛剛才詛咒過她。
夏油傑：“怎麽受傷了？”
游戲呦呵了聲，“熟奶油好陰險啊，居然沒有和芝麻糊消息共振。”
黑島奈無法反駁。
她看向夏油傑，保持沈默。
蘭斯撩起眼皮看了眼，陰陽怪氣道，“怎麽了妹妹，認不出最好的朋友了？”
黑島奈謝謝他的臺階，歪歪腦袋。
“最好的朋友？”
夏油傑和五條悟的腦回路空前一致。
——也許這次是我忘記你們了。
她忘記他了。
沒關系。
那就重新認識好了。
這種情況發展。
蘭斯來了點興趣，“那我就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夏油傑，就是今天百鬼夜行的發動者。”
他停頓了下，笑著問。
“夏油，為什麽要發動百鬼夜行啊。”
夏油傑冷漠看他：“和你有關系嗎？”
蘭斯：“……”
忘記這家夥是個沒素質的東西了，沒罵他“垃圾”可能是因為黑島奈在。
黑島奈為好朋友辯解：“也許是因為有緊急情況呢。”
夏油傑眸色柔和，“確實是很緊急的事情呢。”
黑島奈：“你看！”
蘭斯：“……”
都沒玩下去的興趣了，他看了眼時間，“走了，去和加茂講一下，我們要回家了，西爾維亞讓你九點到家。”
黑島奈喔了聲，和夏油傑講。
“那我先走了。”
夏油傑溫聲說：“現在時間好像有點緊急了呢，我用咒靈送你回去吧？”
蘭斯：“可以呢。怎麽不行呢。”
黑島奈：“？”
當然不行了。
西爾維亞看到之後，絕對會生氣。
西爾維亞現在特別抵觸她和咒術界，咒靈有任何接觸。（雖然西爾維亞不知道黑島奈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但直接升級到最強，其中一定有許多沒法講的苦難。
況且西爾維亞本來就不喜歡咒術界。
黑島奈拒絕了夏油傑，但在夏油傑的主動邀請下，兩個人加了聯系方式。
等到黑島奈離開之後。
夏油傑緊繃的心情才逐漸松散，感受到胸口心臟止不住的狂跳。
終於！
“——夏油前輩，是您做的嗎，為什麽？”加茂憲紀百思不解。
夏油傑沒有回頭：“有任務。”
“加茂君最近很松懈啊。”
加茂憲紀緊張。
這是面對成熟強大前輩的忐忑。
*
到家的時候剛好九點。
黑島奈站在門外就覺得不大對。
“好熟悉的靈魂啊。”
游戲：“誰？”
黑島奈：“白毛。”
游戲：“……好神奇啊，熟奶油居然在晚上九點來拜訪。”
黑島奈懷疑他可能是下午到了。
然後一直在等她之類。
因為五條悟其實還是有情商的，還不低。
她推開門。
西爾維亞聽到動靜，回頭看她，溫柔笑著說，“快過來，愛麗絲。”
“這是東京咒術高專的五條悟老師，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去上學，因為不知道你的想法，我就冒昧地留他到現在了。”
黑島奈坐到西爾維亞身邊：“我要考東大。”
西爾維亞露出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我們家孩子的意見比較重要。”
五條悟：“沒關系呢，就算是上高專也可以考大學。”
“或者可以先去參觀一下高專？”
西爾維亞征求黑島奈的意見：“愛麗絲？”
黑島奈抱住自己吊著繃帶的手臂。
媽你眼裏面的威脅都要化成實質了啊媽！
“我不去。”她說。
西爾維亞：“媽咪知道了，你先回房間吧。”
黑島奈毫不猶豫地就回了房間，然後微微打開門，從門縫偷聽他們講話。
西爾維亞：“五條先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眸透過墨鏡精準地透過縫隙捕捉到黑島奈偷偷摸摸的小表情，他笑了笑：“確實應該尊重小孩子的意見呢。”
“如果您改變想法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
……
關於去高專這件事。
黑島奈目前其實並沒有特別大的興趣。
相比別人的十一年，她的時間只經歷了一周，不過設身處地想想他們的感受，就覺得還是應該早點見面——
游戲：“你在做什麽？”
黑島奈：“在創造明天去高專的道具。”
游戲：“西爾維亞不像是會讓你去的樣子。”
黑島奈：“放心吧，我了解我媽咪。”
游戲覺得也是，於是開始問她在創造什麽，然後陷入深深的沈默。
翌日。
黑島奈正笨拙地單手開冰激淩澆在松餅——
西爾維亞把冰激淩拿走，“早上不要吃涼的。”
黑島奈：“這個松餅將毫無美味。”
感受到西爾維亞輕飄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黑島奈改口說，“但一想到裏面充滿了愛，就是人間美味。”
西爾維亞：“……”
熱好牛奶出來的西蒙簡直是驚喜地望著黑島奈。
黑島奈頭也不擡的回：“不用客氣。”
西蒙歡喜：“你喜歡就好。”
黑島奈小聲和游戲講，“我以後也要這樣，讓做到最好吃的那個每天早上來給我做飯。”
游戲思索了會兒，“把你領域裏面的裏梅放出來。”
黑島奈：“……”
唉。
早飯快結束的時候，西爾維亞終於開口講起了高專的事情。
“熟悉之後再拒絕可能會更合理一些呢。”她說，“那個五條先生不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
黑島奈：“媽咪不喜歡他嗎？”
西爾維亞：“不喜歡。”
黑島奈沈沈嘆氣，“我懂。我也不希望我肚子的寶寶被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覬覦。”
西爾維亞差點沒被嗆到。
“你肚子裏哪兒來的寶寶。”
“類比嘛。”黑島奈捧著牛奶喝，“放心好啦媽咪。”
西爾維亞不是很放心。
“我已經和高專的校長聯系過了，他今天會帶你參觀學校，不過我們在霓虹也不會待太久……這個之後再說。”
黑島奈吃驚：“校長？”
西爾維亞笑笑，“你以為會是誰？”
黑島奈搖頭：“校長就很好！”
西爾維亞失笑，又有些憂愁，“媽咪今天晚上有個活動，但你要在八點之前回來。”
“真是一天比一天難熬，門禁一天比一天早。大人真是的，居然這麽不懂事，一刻都離不開小孩子，唉。”
黑島奈撇撇嘴，背起竹簍。
西爾維亞要說的話噎住，“你哪兒來的竹簍？”
黑島奈挺起胸膛：“求學之路，我得有個書生的模樣。”
西爾維亞：“………”
就算是親媽，也時常會有無語的時候。
*
高專。
夜蛾正道抱胸面無表情盯著跪坐在面前的問題學生。
一個因為二級咒靈直接從面包店瞬移消失（東京都出現超人的新聞了。
一個突發神經在京都發動百鬼夜行。
為什麽成年之後仍然這麽問題兒童？
夜蛾正道難免想到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兒童。
只是很多年沒見了。
他斂了思緒，沈聲問：“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五條悟：“老師，那個雖然是二級咒靈，但是威脅到了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喔！”
夏油傑：“老師不用擔心，我已經處理好這件事的後續了。”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我今天還有事，等回來要看到你們的檢討。”
“……”
夜蛾正道的事是去接上面交代下來的神秘人物。
因為擔心某些問題學生又會搞出什麽事情，夜蛾正道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們，而是選擇單獨行動。
在酒店樓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克制不住。
是她。
夜蛾正道竟然有種毫不意外的感覺，如果神秘人物是她的話……
就這麽沈默了好久。
夜蛾正道已經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情緒內斂，“你怎麽不講話？”
黑島奈：“我在等你哭。”
夜蛾正道：“……”
就是這種感覺。一開口就讓人噎住的感覺。
“那可要讓你失望了。”
黑島奈：“硬漢流淚都是往心裏流，我懂。”
夜蛾正道明智轉移話題：“你怎麽受傷了？”
黑島奈：“咒靈。”
夜蛾正道皺眉：“反轉術式也治不了嗎？”
黑島奈嘆氣，“一言難盡。”
夜蛾正道眉頭都要皺出刻痕了。
黑島奈cue流程：“你怎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
一般問了這家夥也不會講。
但夜蛾正道對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畢竟多年未見，記憶中的重要的人會塗上一層又一層厚重的美好濾鏡。
“發生了什麽？”
黑島奈：“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哇大叔，你怎麽就問人家這麽隱私的問題！”
夜蛾正道拳頭硬了。
他這十一年就沒長一點記性嗎！
……
去高專的路上很安靜。
黑島奈：“你怎麽不說話？”
夜蛾正道：“……有什麽話，留著大家見面了在一起說吧。”
黑島奈好奇，“大家是誰？”
夜蛾正道：“悟和灰原今天都在學校。傑雖然總監會，但今天也在學校。”
黑島奈喔了聲。
夜蛾正道又想到了什麽補充說，“你還記得星漿體嗎？”
黑島奈：“誰？”
夜蛾正道：“天內理子，她也在總監會工作，是個非常出色的孩子呢。”
黑島奈哇了聲。
“她好厲害。”
夜蛾正道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黑島，雖然經常講你是問題學生，即便拋開戰鬥力不談，老師也相信你是想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孩子。”
黑島奈微微怔住。
夜蛾正道：“你的人生還很長，不管現在如何，總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路。”
黑島奈慢半拍的嗯了身。
大概是因為之前留得遺言講“她是個沒有人生意義，只想要得過且過”，而夜蛾老師也認真記了下來。
……
高專。
黑島奈重新背上竹簍，她一只手臂還吊著繃帶，動作看起來格外艱難。
夜蛾正道看不下去了，“我幫你拿。”
黑島奈：“謝謝老師。”
夜蛾正道接住晃蕩的竹簍，還有些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麽。
黑島奈：“不可以讓裏面的寶貝見到陽光喔。”
夜蛾正道：“好。”
時隔多年，他再次帶著黑島奈參觀學校——
“校長，今天明明有神秘人物來學校啊，怎麽沒有告訴我們？”
五條悟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身旁還跟著同樣穿教師制服的夏油傑。
因為夜蛾正道沒有要求檢討字數，兩人隨隨便便就寫完了。（最強寫檢討也是最快的！
黑島奈轉過身看他們。
在心裏同游戲感嘆，“我昨天就想說了，油傑長大後真是越來越誘人了。”
游戲暴躁：“想都別想。”
黑島奈：“……”
她還帶著系統抽獎獲得的“瑪麗蘇墨鏡”：
除了墨鏡本身的保護眼睛功能，以及一些科技感的設計之外，還有最重要“掩藏氣息”。一旦帶上墨鏡就會成為路人甲的存在，摘下墨鏡將硬控對方三十秒到一分鐘。（取決於對方的意志力）
所以，五條悟和夏油傑一開始只覺得有種熟悉感，但並沒有認出來黑島奈，等走進了才看出是誰。
夏油傑神色發怔，甚至懷疑是不是出現幻覺——
黑島奈打招呼說：“你們好。”
五條悟：“來高專參觀嗎，黑島？”
夏油傑：“愛麗絲怎麽突然來高專了？”
摯友組幾乎同時出聲，又瞬間扭頭看彼此。
等等？
你知道她回來了你竟然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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