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明天比今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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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明天比今天更好
盔甲已經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小林秋被盔甲護著沒有受傷，只是昏迷，一浪也在另一邊昏迷。
至於小林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從一浪的靈魂記憶來看。
大概就是因為和一浪同一個學校, 又察覺到一浪最近行蹤不對，在發現他的蹤跡後就跟了過去，最後成功被發現然後綁在了這裏，準備“以備不時之需”威脅黑島奈。
不過沒關系。
雖然戰況慘烈，但她贏了。
黑島奈躺在地上喘氣，感覺自己被【五條悟】抱了起來, 她垂著眼皮, 半晌還是很吃力地睜開了, “老師，記得，我們，初遇……”
【五條悟】：“嗯。”
聲音很輕, 像是怕驚到她。
但黑島奈還是察覺到另一道覆雜的震驚目光。
五條悟：“？”
但當下這種情況，五條悟默默把這件事記在小本本，然後和【五條悟】一起坐著夏油傑的虹龍往回趕。
黑島奈改了話題, 斷斷續續道：“我, 沒傷，是靈魂。先別動。”
她看起來很弱，弱到靈魂已經徹底流逝，甚至找不到一絲完整的形態。
但動作卻格外強硬。
擔心她掙紮再耗費力氣，幾人停在原地。
因為比【五條悟】稍微慢了些, 這會兒只能圍在她身邊的白毛和黑毛按捺住內心的焦灼與擔憂, 還有隱隱不妙的預感。
——回溯時間並非毫無限制，只要靈魂徹底消亡, 她就會徹底死亡。
黑島奈看到也匆匆趕過來灰原和七海。
“我錄了，一段遺言。”
她吃力地捧起盔甲的腦袋。“我很討厭，這個世界，但遇到你們，還是很開心。”
黑島奈不知道誰接過去了頭盔，因為她終於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喪失意識之前聽到大家的呼喚，還有夏油傑近乎偏執的話。
“——不是講過我是第一個走進你世界的人，即便死也要在死之前把我也殺死一起殉情嗎，你還沒有……”
……
教室裏面為了生日驚喜派對準備的裝飾仍然散發著熱烈的色調，蛋糕還儲存在小冰箱裏面。
在家入硝子確認了黑島奈徹底死亡後，一群人圍在教室看她留下的遺言。
攝像頭晃動幾下。
背景就在她執行任務的村落。
最先傳出來的是瑪麗的聲音，“誰會在決戰前錄遺言？”
黑島奈：“五條老師不就像老古董一樣寫信了嗎，不過像我這種新時代青年得充滿科技感。80後和00後可是橫跨兩個代溝呢。”
鏡頭終於沒有再晃動。
從影像來看，她大概是靠在籬笆上，身後是沒有過分被人類侵占的自然風光，光線正正好的就是像是宮崎駿動畫裏的景色。
黑島奈正要講什麽，忽然停頓了下，問，“你在做什麽？”
瑪麗：“我在往十年後的論壇發帖子問80後和00後談師生戀會有什麽結果。”
黑島奈：“……”
瑪麗感嘆：“霓虹文化真是在變態裏面找純愛啊，純愛也純愛的很變態。”
黑島奈：“………”
黑島奈忽略它，重新看向鏡頭，還回憶了下剛剛講到了哪裏。好像也沒講什麽有用的。
“啊，對，那個，就算我死掉了，也要記得提醒藤田信還錢啊。”
“還有個叫與幸吉的天與咒縛，油傑到時候可以用真人幫他解除天與咒縛賺點錢，我當時收了一個億，但他沒還完我就死了，所以這次油傑就把我的那份也帶上，在一個億後面加個dollar。”
瑪麗吐槽：“通常都是加一個零吧。”
黑島奈沈思，“讓我想想還有沒有人欠我錢。”
瑪麗：“沒了吧。”
黑島奈靈光一現：“那個，那個五條家主，他還欠我一億dollar。”
瑪麗：“什麽時候？新宿？”
黑島奈回憶，“嗯。為教主花的錢。”
說完又有點暗恨。
“真的找不到小瑪麗了嗎，新宿可精彩了，它還儲存著兩面宿儺的片兒呢。”
瑪麗沈默兩秒：“是我想的那個片嗎？”
黑島奈：“如果你想的是那種帶點限制，挑戰底線，而且刺激又狂野的愛情片，那沒錯，是的。”
瑪麗：“………”
在瑪麗要崩潰開口之前，黑島奈搶先說，“你先別講話，我錄遺言的情緒都沒了。”
瑪麗發出一連串的屏蔽詞。
“………”
家入硝子沒忍住點了根煙，辨不出什麽情緒的講，“遺言還真符合這家夥的風格啊。”
後來想到她又不喜歡煙味，又掐滅了煙。
教室裏氣氛並沒有因為輕松的遺言而變好。
看到影片的古靈精怪，難免會聯想到現實死氣沈沈的屍體。
再也沒有任何生氣，也不會和他們講亂七八糟的話，更不會做些令人惱火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無奈又包容笑笑的事情。
漫長的屏蔽詞過去。
黑島奈中途去救了個“藤田信”，鏡頭一轉才看到烏泱泱猶如重兵壓境的詛咒。
陰沈的令人喘不過氣。
她把凈化過的詛咒丟在另一邊，然後開始重新講遺言。
“好了，大概要講的遺言就是這些了。”
瑪麗：“除了錢就沒點感情嗎？”
“還有還有，瑪麗的聲音，在理子事件之後我就試探出來你們能聽到了，還借此耍了你們幾次。”她真誠提醒，“記得銷毀我的手機，不然跳舞的視頻就會在某種不經意的時刻被別人看到，然後被狠狠嘲笑呢。”
五條悟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他的人生到此為止還沒經歷過失去，像臃腫的靈魂擠在胸腔，呼吸都帶著幾分澀感。
黑島奈繼續說，“雖然因為一些原因，上輩子，不是，上上上輩子初見的時候有些遷怒五條老師，當然我也不會講是什麽原因，不過年輕的你已經報覆回來了，所以我就扯平了吧。雖然我也沒吃什麽虧，還時常辱罵五條搞孤立，他也毅然決然地放任我平安活到現在。”
她停頓了下，輕輕感嘆。
“果然不管哪個五條悟都很溫柔呢。”
“那就在這裏放一下他為什麽做老師的原因吧，應該有不少人在聽吧……理念這種東西，哪怕只有一個人延續下去，就是勝利呢。”
“不過我是個沒什麽理念的人，之前有和油傑談論過人生意義，抱歉騙了你呢，我沒有人生的意義，只想得過且過，所以我覺得能有選擇真的很不錯，不管你最後選擇了什麽人生，哪怕是世俗意義最糟糕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她豎起食指。戒指在陽光下泛著流光溢彩。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很多熟悉黑島奈的人會覺得她抵觸甚至逃避建立親密關系，甚至初始印象也是冷漠，厭世之類冰冷的形容詞。
事實上，在相處之中，她更喜歡主動社交，哪怕是之前周目是娜娜米先邀請黑島奈回家，也只是給她提供一處住宿的地方庇佑她，是黑島奈主動侵入七海建人的生活。再比如五條老師，也只是認真貫徹老師身份，也是她先向前一步說“我不想老師寂寞。”“我見到了老師的靈魂。”之類的話。
只有夏油傑，他是在黑島奈疲憊而沒有任何社交念頭的時候說“我們做朋友”“不管有什麽苦衷都可以告訴我”。
所以說。
“但我希望你選的路可以讓自己快樂，傑。”
夏油傑手支著額頭，半個手掌遮住了眼睛。
那要不要聽聽他人生的意義。
也許現在他已經很難繼續快樂了。
黑島奈思緒飄遠了些，很明顯地出神，然後瞳孔才重新聚焦，“抱歉啊硝子，要讓你處理同期屍體這種事情，麻煩你在屍檢報告寫我‘175cm’，不然我就死後托夢告訴五條和油傑，你和我講過的小秘密。”
家入硝子垂下眼睫，盯著手中掐滅的煙。
“娜娜米也不要過分緊繃呢，人生的中途也可以去馬來西亞休息。在工作的時候摸魚才是最爽的。”
“還有灰原，要一直這麽快樂下去啊，你真的是個天使呢，沒有你就像離開了太陽難以忍受。”
“人到中年正是拼搏的年紀呢夜蛾老師，像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叔，要抱著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的想法才好。”
“差不多就這樣了。”
“小孩子記得要好好吃飯，認真長高。可惜你們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然看個動畫片就可以忘記我了。”
黑島奈站起身，扶著要被詛咒吞噬的家夥凈化她，然後丟在一邊。
“雖然可以什麽錢都賺，但從來沒有接受過我的雇傭呢。”
她看向鏡頭。
“用全部遺產雇你好好生活，這次可以嗎，甚爾？”
伏黑甚爾回想起在孔時雨的房子。
廚房咕嘟咕嘟煮著面。
“我雇你吧。”她說，“雇你好好生活，可以嗎？”
麻木的靈魂激起波瀾，又仿佛要在這個瞬間歸於麻木。
“瑪麗，把他們的樣子都錄下來喔。”黑島奈說，“看清楚誰哭了，刻在我的墓碑上，到時候誰來掃墓就讓他們掃碼付費觀看，五條悟的絕美哭泣視頻就定在五百日元吧，其他人按照五千日元。”
瑪麗：“……哇哦，五條悟的谷價下來了呢。”
黑島奈沒忍住笑了聲，然後沖鏡頭揮揮手：“生日驚喜我聽到了，謝謝你們，認識你們很開心，再見啦。”
……
遺言結束。
教室裏驟然安靜下來。
【五條悟】沒有帶墨鏡或者眼罩，蒼藍色的眼眸沒有含著任何情感，猶如毫無生命力的海面，深海之下囚著化不開的冰山。
這就是結局嗎？
這種反抗未來的戲劇也要像戲劇結尾一樣，只犧牲了她一人嗎？
為什麽偏偏是她呢。
不知道誰抽噎了聲，又極快地壓抑克制住。
正在這時。
門突然被推開，是空氣中還用消散的熟悉聲音，“哈哈被我騙到了吧，麗麗錄下來了嗎，誰哭了？”
仿佛被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
幾人僵硬地，甚至有些恍惚與不可置信地回頭，望著光影中熟悉的人影，像是稍微驚動一下就會化為泡影遠去。
這種反應……
黑島奈掏出手機淡定拍照。
【五條悟】和五條悟和夏油傑站起身，動靜驚醒了其他呆住的人。
黑島奈被一群人抱住的時候還有些發怔，直到熊貓從灰原雄身上爬上來，直接抱住她腦袋。
餵餵。
喘不上氣了。
“我要沒法呼吸了！”
“混蛋居然敢玩裝死這一套，你想要被湊嗎？”家入硝子難得暴躁地發言，甚至想要錘她一拳。
黑島奈大言不慚：“生日驚喜，surprise！”
脖子被五條悟勒住，他罵罵咧咧，“什麽生日驚喜，這是能開玩笑的事情嗎，知不知道對老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你還要磨練哇。五條老師就很冷靜。”黑島奈伸手向夏油傑求助。
夏油傑眼皮還有些紅，這會兒也是又惱又氣，就算是熊孩子也要有些限度吧。什麽都能開玩笑嗎？
他視而不見。
揍人這種事交給悟吧，畢竟她那麽記仇。
“不是呢。”【五條悟】彎腰湊到她面前，“老師我一點也不冷靜。”
黑島奈眨眨眼，但這會兒實在不去剖析自己心情的最佳時機，【五條悟】便沒有接著往下講。
幾個小孩圍在她身邊講話，有種一群小奶貓扒拉著褲腳喵喵叫的感覺。
“奈奈！”
剛剛被揪下去的熊貓捧著點好蠟燭的蛋糕走出來，他穿著紙尿褲，步伐穩健，唱著生日歌走到她面前，“生日快樂。”
“………”
真不是人啊熊貓。
五條悟和夏油傑反應過來，擰開墻邊堆放的禮花炮。
“嘭！嘭！”
細碎的禮花落了滿身，灰原雄幫她戴上生日皇冠，黑島奈接過七海建人遞過來的花，感嘆道，“這居然還需要花一下午時間討論。”
接受到其他人充滿殺氣的眼神，黑島奈乖乖閉嘴。
五條悟慫恿夜蛾正道：“老師，身為教育者要勇敢教育熊孩子！人到中年正是敢於拼搏的年紀！”快揍！
夜蛾正道：“生日還是要快快樂樂。”
游戲嘖嘖搖頭。
熊孩子會這麽熊，在場的每一位都有責任。
不過——
“生日快樂。”
然後還有。
【恭喜宿主成功通關救贖向狗血與瑪麗蘇游戲，獲得“初遇高光”“一見鐘情”“表白”“替身”“假死”“拯救世界”等成就……】
黑島奈默默感嘆。
這個成就順起來玩故事接龍就很狗血。
等等。救贖向？
游戲羞愧說：“因為人家的本質是拯救與瑪麗蘇游戲。”
黑島奈：“……”
拯救。
難怪通關通知在她解決掉羂索之後，完全脫離了劇情束縛才發送。
夏油傑站在她身邊，笑著溫聲說：“要許願了。”
黑島奈側頭看他，又看了看蛋糕上燃燒的蠟燭，大家臉上的笑容都仿佛蒙了層溫暖的橙色調，她閉上眼睛許願。
希望明天比今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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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已經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小林秋被盔甲護著沒有受傷，只是昏迷，一浪也在另一邊昏迷。
至於小林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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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因為和一浪同一個學校, 又察覺到一浪最近行蹤不對，在發現他的蹤跡後就跟了過去，最後成功被發現然後綁在了這裏，準備“以備不時之需”威脅黑島奈。
不過沒關系。
雖然戰況慘烈，但她贏了。
黑島奈躺在地上喘氣，感覺自己被【五條悟】抱了起來, 她垂著眼皮, 半晌還是很吃力地睜開了, “老師，記得，我們，初遇……”
【五條悟】：“嗯。”
聲音很輕, 像是怕驚到她。
但黑島奈還是察覺到另一道覆雜的震驚目光。
五條悟：“？”
但當下這種情況，五條悟默默把這件事記在小本本，然後和【五條悟】一起坐著夏油傑的虹龍往回趕。
黑島奈改了話題, 斷斷續續道：“我, 沒傷，是靈魂。先別動。”
她看起來很弱，弱到靈魂已經徹底流逝，甚至找不到一絲完整的形態。
但動作卻格外強硬。
擔心她掙紮再耗費力氣，幾人停在原地。
因為比【五條悟】稍微慢了些, 這會兒只能圍在她身邊的白毛和黑毛按捺住內心的焦灼與擔憂, 還有隱隱不妙的預感。
——回溯時間並非毫無限制，只要靈魂徹底消亡, 她就會徹底死亡。
黑島奈看到也匆匆趕過來灰原和七海。
“我錄了，一段遺言。”
她吃力地捧起盔甲的腦袋。“我很討厭，這個世界，但遇到你們，還是很開心。”
黑島奈不知道誰接過去了頭盔，因為她終於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喪失意識之前聽到大家的呼喚，還有夏油傑近乎偏執的話。
“——不是講過我是第一個走進你世界的人，即便死也要在死之前把我也殺死一起殉情嗎，你還沒有……”
……
教室裏面為了生日驚喜派對準備的裝飾仍然散發著熱烈的色調，蛋糕還儲存在小冰箱裏面。
在家入硝子確認了黑島奈徹底死亡後，一群人圍在教室看她留下的遺言。
攝像頭晃動幾下。
背景就在她執行任務的村落。
最先傳出來的是瑪麗的聲音，“誰會在決戰前錄遺言？”
黑島奈：“五條老師不就像老古董一樣寫信了嗎，不過像我這種新時代青年得充滿科技感。80後和00後可是橫跨兩個代溝呢。”
鏡頭終於沒有再晃動。
從影像來看，她大概是靠在籬笆上，身後是沒有過分被人類侵占的自然風光，光線正正好的就是像是宮崎駿動畫裏的景色。
黑島奈正要講什麽，忽然停頓了下，問，“你在做什麽？”
瑪麗：“我在往十年後的論壇發帖子問80後和00後談師生戀會有什麽結果。”
黑島奈：“……”
瑪麗感嘆：“霓虹文化真是在變態裏面找純愛啊，純愛也純愛的很變態。”
黑島奈：“………”
黑島奈忽略它，重新看向鏡頭，還回憶了下剛剛講到了哪裏。好像也沒講什麽有用的。
“啊，對，那個，就算我死掉了，也要記得提醒藤田信還錢啊。”
“還有個叫與幸吉的天與咒縛，油傑到時候可以用真人幫他解除天與咒縛賺點錢，我當時收了一個億，但他沒還完我就死了，所以這次油傑就把我的那份也帶上，在一個億後面加個dollar。”
瑪麗吐槽：“通常都是加一個零吧。”
黑島奈沈思，“讓我想想還有沒有人欠我錢。”
瑪麗：“沒了吧。”
黑島奈靈光一現：“那個，那個五條家主，他還欠我一億dollar。”
瑪麗：“什麽時候？新宿？”
黑島奈回憶，“嗯。為教主花的錢。”
說完又有點暗恨。
“真的找不到小瑪麗了嗎，新宿可精彩了，它還儲存著兩面宿儺的片兒呢。”
瑪麗沈默兩秒：“是我想的那個片嗎？”
黑島奈：“如果你想的是那種帶點限制，挑戰底線，而且刺激又狂野的愛情片，那沒錯，是的。”
瑪麗：“………”
在瑪麗要崩潰開口之前，黑島奈搶先說，“你先別講話，我錄遺言的情緒都沒了。”
瑪麗發出一連串的屏蔽詞。
“………”
家入硝子沒忍住點了根煙，辨不出什麽情緒的講，“遺言還真符合這家夥的風格啊。”
後來想到她又不喜歡煙味，又掐滅了煙。
教室裏氣氛並沒有因為輕松的遺言而變好。
看到影片的古靈精怪，難免會聯想到現實死氣沈沈的屍體。
再也沒有任何生氣，也不會和他們講亂七八糟的話，更不會做些令人惱火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無奈又包容笑笑的事情。
漫長的屏蔽詞過去。
黑島奈中途去救了個“藤田信”，鏡頭一轉才看到烏泱泱猶如重兵壓境的詛咒。
陰沈的令人喘不過氣。
她把凈化過的詛咒丟在另一邊，然後開始重新講遺言。
“好了，大概要講的遺言就是這些了。”
瑪麗：“除了錢就沒點感情嗎？”
“還有還有，瑪麗的聲音，在理子事件之後我就試探出來你們能聽到了，還借此耍了你們幾次。”她真誠提醒，“記得銷毀我的手機，不然跳舞的視頻就會在某種不經意的時刻被別人看到，然後被狠狠嘲笑呢。”
五條悟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他的人生到此為止還沒經歷過失去，像臃腫的靈魂擠在胸腔，呼吸都帶著幾分澀感。
黑島奈繼續說，“雖然因為一些原因，上輩子，不是，上上上輩子初見的時候有些遷怒五條老師，當然我也不會講是什麽原因，不過年輕的你已經報覆回來了，所以我就扯平了吧。雖然我也沒吃什麽虧，還時常辱罵五條搞孤立，他也毅然決然地放任我平安活到現在。”
她停頓了下，輕輕感嘆。
“果然不管哪個五條悟都很溫柔呢。”
“那就在這裏放一下他為什麽做老師的原因吧，應該有不少人在聽吧……理念這種東西，哪怕只有一個人延續下去，就是勝利呢。”
“不過我是個沒什麽理念的人，之前有和油傑談論過人生意義，抱歉騙了你呢，我沒有人生的意義，只想得過且過，所以我覺得能有選擇真的很不錯，不管你最後選擇了什麽人生，哪怕是世俗意義最糟糕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她豎起食指。戒指在陽光下泛著流光溢彩。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很多熟悉黑島奈的人會覺得她抵觸甚至逃避建立親密關系，甚至初始印象也是冷漠，厭世之類冰冷的形容詞。
事實上，在相處之中，她更喜歡主動社交，哪怕是之前周目是娜娜米先邀請黑島奈回家，也只是給她提供一處住宿的地方庇佑她，是黑島奈主動侵入七海建人的生活。再比如五條老師，也只是認真貫徹老師身份，也是她先向前一步說“我不想老師寂寞。”“我見到了老師的靈魂。”之類的話。
只有夏油傑，他是在黑島奈疲憊而沒有任何社交念頭的時候說“我們做朋友”“不管有什麽苦衷都可以告訴我”。
所以說。
“但我希望你選的路可以讓自己快樂，傑。”
夏油傑手支著額頭，半個手掌遮住了眼睛。
那要不要聽聽他人生的意義。
也許現在他已經很難繼續快樂了。
黑島奈思緒飄遠了些，很明顯地出神，然後瞳孔才重新聚焦，“抱歉啊硝子，要讓你處理同期屍體這種事情，麻煩你在屍檢報告寫我‘175cm’，不然我就死後托夢告訴五條和油傑，你和我講過的小秘密。”
家入硝子垂下眼睫，盯著手中掐滅的煙。
“娜娜米也不要過分緊繃呢，人生的中途也可以去馬來西亞休息。在工作的時候摸魚才是最爽的。”
“還有灰原，要一直這麽快樂下去啊，你真的是個天使呢，沒有你就像離開了太陽難以忍受。”
“人到中年正是拼搏的年紀呢夜蛾老師，像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叔，要抱著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的想法才好。”
“差不多就這樣了。”
“小孩子記得要好好吃飯，認真長高。可惜你們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然看個動畫片就可以忘記我了。”
黑島奈站起身，扶著要被詛咒吞噬的家夥凈化她，然後丟在一邊。
“雖然可以什麽錢都賺，但從來沒有接受過我的雇傭呢。”
她看向鏡頭。
“用全部遺產雇你好好生活，這次可以嗎，甚爾？”
伏黑甚爾回想起在孔時雨的房子。
廚房咕嘟咕嘟煮著面。
“我雇你吧。”她說，“雇你好好生活，可以嗎？”
麻木的靈魂激起波瀾，又仿佛要在這個瞬間歸於麻木。
“瑪麗，把他們的樣子都錄下來喔。”黑島奈說，“看清楚誰哭了，刻在我的墓碑上，到時候誰來掃墓就讓他們掃碼付費觀看，五條悟的絕美哭泣視頻就定在五百日元吧，其他人按照五千日元。”
瑪麗：“……哇哦，五條悟的谷價下來了呢。”
黑島奈沒忍住笑了聲，然後沖鏡頭揮揮手：“生日驚喜我聽到了，謝謝你們，認識你們很開心，再見啦。”
……
遺言結束。
教室裏驟然安靜下來。
【五條悟】沒有帶墨鏡或者眼罩，蒼藍色的眼眸沒有含著任何情感，猶如毫無生命力的海面，深海之下囚著化不開的冰山。
這就是結局嗎？
這種反抗未來的戲劇也要像戲劇結尾一樣，只犧牲了她一人嗎？
為什麽偏偏是她呢。
不知道誰抽噎了聲，又極快地壓抑克制住。
正在這時。
門突然被推開，是空氣中還用消散的熟悉聲音，“哈哈被我騙到了吧，麗麗錄下來了嗎，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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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僵硬地，甚至有些恍惚與不可置信地回頭，望著光影中熟悉的人影，像是稍微驚動一下就會化為泡影遠去。
這種反應……
黑島奈掏出手機淡定拍照。
【五條悟】和五條悟和夏油傑站起身，動靜驚醒了其他呆住的人。
黑島奈被一群人抱住的時候還有些發怔，直到熊貓從灰原雄身上爬上來，直接抱住她腦袋。
餵餵。
喘不上氣了。
“我要沒法呼吸了！”
“混蛋居然敢玩裝死這一套，你想要被湊嗎？”家入硝子難得暴躁地發言，甚至想要錘她一拳。
黑島奈大言不慚：“生日驚喜，surprise！”
脖子被五條悟勒住，他罵罵咧咧，“什麽生日驚喜，這是能開玩笑的事情嗎，知不知道對老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你還要磨練哇。五條老師就很冷靜。”黑島奈伸手向夏油傑求助。
夏油傑眼皮還有些紅，這會兒也是又惱又氣，就算是熊孩子也要有些限度吧。什麽都能開玩笑嗎？
他視而不見。
揍人這種事交給悟吧，畢竟她那麽記仇。
“不是呢。”【五條悟】彎腰湊到她面前，“老師我一點也不冷靜。”
黑島奈眨眨眼，但這會兒實在不去剖析自己心情的最佳時機，【五條悟】便沒有接著往下講。
幾個小孩圍在她身邊講話，有種一群小奶貓扒拉著褲腳喵喵叫的感覺。
“奈奈！”
剛剛被揪下去的熊貓捧著點好蠟燭的蛋糕走出來，他穿著紙尿褲，步伐穩健，唱著生日歌走到她面前，“生日快樂。”
“………”
真不是人啊熊貓。
五條悟和夏油傑反應過來，擰開墻邊堆放的禮花炮。
“嘭！嘭！”
細碎的禮花落了滿身，灰原雄幫她戴上生日皇冠，黑島奈接過七海建人遞過來的花，感嘆道，“這居然還需要花一下午時間討論。”
接受到其他人充滿殺氣的眼神，黑島奈乖乖閉嘴。
五條悟慫恿夜蛾正道：“老師，身為教育者要勇敢教育熊孩子！人到中年正是敢於拼搏的年紀！”快揍！
夜蛾正道：“生日還是要快快樂樂。”
游戲嘖嘖搖頭。
熊孩子會這麽熊，在場的每一位都有責任。
不過——
“生日快樂。”
然後還有。
【恭喜宿主成功通關救贖向狗血與瑪麗蘇游戲，獲得“初遇高光”“一見鐘情”“表白”“替身”“假死”“拯救世界”等成就……】
黑島奈默默感嘆。
這個成就順起來玩故事接龍就很狗血。
等等。救贖向？
游戲羞愧說：“因為人家的本質是拯救與瑪麗蘇游戲。”
黑島奈：“……”
拯救。
難怪通關通知在她解決掉羂索之後，完全脫離了劇情束縛才發送。
夏油傑站在她身邊，笑著溫聲說：“要許願了。”
黑島奈側頭看他，又看了看蛋糕上燃燒的蠟燭，大家臉上的笑容都仿佛蒙了層溫暖的橙色調，她閉上眼睛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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