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是為我號，我希望在我給莫如冰答案之前，你都不要告訴別人。

錢少軒皺眉地站在徐念言的房間門口，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他回頭，看到徐念恩擡起頭，看向他，“怎麽了嗎？媽媽怎麽了？是不是又鬧情緒了？”

錢少軒聽到徐念恩這話，不由一怔，“你怎麽知道的？”

徐念恩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雙手抱胸，“媽媽沒吃晚飯，一般都是在鬧情緒。已經好多次了。自從來到這裏後，她比以前更愛鬧情緒了。”

“是嗎？”錢少軒半蹲下身，和徐念恩平視，“那一般你都是怎麽做的？”

“之前有一次，她鬧別扭，我就叫來了葉先生，她就好了。還有一次，她鬧別扭，你來了，她也好了。”

“……”錢少軒說道，“葉先生~”

“恩。”

“那麽現在還去找他，你覺得你媽媽的情緒是不是就好了。”

“那既然喊他來，就可以讓媽媽的情緒好起來，你為什麽還發楞，還這麽糾結呢？”徐念恩問道。

“……恩，因為我去喊，不合適。”錢少軒抿了抿嘴唇說道。

“媽媽和葉先生吵架了嗎？媽媽為什麽又鬧情緒了？錢先生知道原因嗎？”徐念恩說道。

“恩……這麽說吧。”錢少軒試圖解釋道，“大人的世界呢，煩亂的東西比較多，需要煩惱的事情也比較多，所以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也不能完全地說就是因為某個人所以情緒不好了，又或者是因為某件事就是情緒不好了。念恩……你明白嗎？”

“不明白。”徐念恩利索地搖頭，淡淡地說道，“有什麽事情要我做，你就直說吧。”

錢少軒一怔，摸了摸這小家夥的腦袋，“那就麻煩你跑一趟了。念恩。”

翌日的早上，葉非離正在辦公室裏批文件，看到林錦書進了來，說道，“葉總，有人找你。”

“誰？”葉非離低頭問是誰，卻沒有聽到林錦書的回答，便皺眉地擡起頭，看到他側了側身子，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禮貌地向他微微點頭致意，“葉先生，你好，我是徐念恩。”

“念恩？”葉非離有些詫異這個小家夥的到訪。

當葉非離聽到徐念恩搖頭皺眉說道“我不喜歡甜膩膩的蛋糕”的時候，他看到一旁的服務生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想說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不喜歡吃甜食的五歲小孩。葉非離只好擺擺手，讓一桌子的蛋糕都撤下去。“那麽你喜歡吃什麽呢？”

“我來找葉先生，不是為了吃東西的。”徐念恩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想問你，昨晚媽媽回去，她又鬧情緒了。我問她，她怎麽也不肯說為什麽，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和你吵架了，或者是遇到了什麽其他煩心的事情。”

“……”葉非離怔怔地看著徐念恩的說話神情，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原來給人的感覺是這麽尷尬和無語。還有，聽到面前的兒子稱呼自己是葉先生，怎麽覺得那麽別扭……“念恩，我們……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好不好。”

“葉先生你沒有要緊的事情嗎？可以這樣邊吃邊說，浪費時間嗎？”徐念恩摸了摸鼻子，好奇地問道。

“不會，今天下午我沒有事情。”葉非離微微一笑，“念恩就當是和我一起散散心，好不好？”

“……”徐念恩看到他悠閑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麽，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照片，“這是上次答應洗出來，給你的。”

“哦，是嗎？”葉非離看到他推過來的照片，拿起來，看到自己和徐念恩並肩而站的其樂融融的樣子，忍不住揚起了嘴角，大概沒有人看不出來他和照片裏的這個俊俏的小孩子不是父子吧？

“葉先生？”徐念恩見他出神，便喚道。

“哦……”葉非離回了回神，說道，“謝謝你，念恩。服務生，上一點不甜的甜品。”

“……媽媽為什麽鬧情緒，葉先生你不知道原因嗎？”徐念恩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問道。

“恩……”葉非離微微皺眉，“知道。”

“錢先生看到媽媽鬧情緒後，站在媽媽房間門口就是像葉先生你現在這個表情。”徐念恩犀利地說道，“這件事情，很難說嗎？”

“念恩，你關心你媽媽。”葉非離微微地揚起嘴角，“她有你這樣的兒子，應該很滿足，很幸福，沒有鬧情緒的理由了。”

“……”這時，服務生重新上來了幾道甜品，特地對徐念恩說道，“這幾道剛做出來的面包和蛋糕，都不甜的。小朋友請嘗嘗看。”

徐念恩拿起叉子，挖了最面前的一道蛋糕一角，往嘴裏塞，“恩，很好吃，沒有那麽甜，謝謝。”

“來，多吃一點。”葉非離幫忙幫他倒牛奶。“其實你媽媽沒事，但是我不能像上次那樣到家裏去，給你媽媽安慰。”

“為什麽？”徐念恩一邊吃一邊問道。

“因為……”葉非離抿了抿嘴唇，“我也在鬧情緒。”

“你……也在鬧情緒嗎？”徐念恩看向他。

“恩。”

“……”徐念恩低頭說道，“那看來這件事葉先生是幫不上忙了。”

“恩……”葉非離苦笑了一下，“對不起，念恩。”

“沒事。”徐念恩禮貌地搖搖頭，“葉先生說什麽對不起呢。”

葉非離看到徐念恩從椅子上下來，把背包給背上，“你，這就要走了嗎？”

“恩，既然葉先生幫不上忙，那我要回去了。”徐念恩向葉非離微微點頭。

葉非離拉過徐念恩的手，“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徐念恩搖搖頭，“葉先生你回東聖吧，我媽媽說，你是很忙的人。”

“……”葉非離握過徐念恩的小手，篤定地說道，“就算是很忙的人，我也要先送你回去。”

就這樣，他拉著徐念恩從餐廳裏走出來，看到了一輛鮮紅色的跑車停在不遠處，從車裏下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伍芳菲。

葉非離怔怔地看著這個身影，不由地駐足了腳步。徐念恩擡頭看向駐足不走的葉非離，看到了他臉上陰冷下來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徐念恩看到了踩著十二公分的透明高跟鞋，緩緩走過來的伍芳菲，不由地說道，“伍芳菲小姐……”

“你認識她？”葉非離聽到身邊的一個微小聲音喊出了這個瘟疫的女人的名字，不由地回過神。

“恩。認識。”徐念恩點點頭，“她還曾經找過媽媽，我不太喜歡她的態度。”

葉非離重新擡起頭，看到伍芳菲已經走到了面前，“好久不見，非離。”

“……”葉非離看到面前渾身散發著某品牌H60的香水味道的伍芳菲，微微皺眉，“你更漂亮了。”

“謝謝誇獎。”伍芳菲用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捂著嘴巴，誇張地抿嘴一笑，“怎麽？好久不見，見到你第一眼，你沒有和你的徐念言在一起，而是和這個……”

“而是和你兒子在一起？”伍芳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葉非離握著徐念恩的手不由地拽緊了一下。“伍芳菲，給我讓開。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別呀，這麽急做什麽。”伍芳菲攔住要走的他，“他是你兒子這件事，有什麽好讓你緊張的？”

“……”葉非離瞪她，在她耳畔壓低聲音道，“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

伍芳菲握過他的領帶，陰冷地說道，“你覺得你現在還有這個底氣，威嚇我嗎？”

“葉先生，這個女人在說什麽？”徐念恩掙脫開葉非離的手，皺眉說道，“你又在緊張什麽？”

葉非離看向徐念恩，“念恩，你聽我說……”

“我只想知道，這個女人說的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徐念恩從背包裏拿出照片來，“我一直都覺得你和我長的很像，難道……”

伍芳菲仰頭大笑，“原來你們還沒把這件事情說開嗎？我的天哪，你們的進展速度怎麽可以這麽慢？葉非離，這一點都不像是你的風格，看來你現在是越來越沒有以前的霸氣了。”

徐念恩看著伍芳菲的大笑，明白了過來，把照片放進了背包裏，轉身快步走到了街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上了去。車揚長而去。葉非離看向伍芳菲，一字一頓說道，“你真的讓人覺得討厭到了血液裏去。”

他多餘的話都不想再對她說一個字，轉身進了自己的車裏。和念恩難得的父子相聚，怎麽也沒想到伍芳菲會出現在這裏，就好像是喉嚨裏卡住了魚刺一樣，令人作惡難受。她讓人生厭的本事絲毫沒有退步，而且更爐火純青了。

葉非離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給林錦書，“伍芳菲回來的事情，你怎麽沒有通知我？”

“……”那頭停頓了三秒鐘，不知所措地說道，“葉總您說什麽？伍芳菲小姐回國了嗎？”

林錦書這話讓葉非離的脾氣徹底爆了，“你到底在做什麽！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說著，他把手機扔向了窗外，聽到後邊車駛上來，車輪壓過手機的清脆的聲音，滿腦子都是徐念恩離開時候的神情和背影。

徐念言看到葉非離不停地打來電話，以為是要找她說莫如冰的事情，她便沒有接。直到葉非離追到了家裏，心急火燎地怒瞪她說為什麽沒有接電話。

“怎麽了？”

“念恩有沒有回來？”

“念恩？念恩怎麽了？”

當徐念言聽到葉非離說完事情後，她從沙發上倏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怎麽會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我很抱歉，總之，現在先找到念恩再說吧。”葉非離抿了抿嘴唇，站起身道。

“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念恩知道真相會是這樣的情形下……念恩這孩子很敏感，他很聰明的，雖然他也有點懷疑了，可是我都……我都還沒有準備好讓他知道……可是現在就……忽然間就……這樣了……怎麽會這樣的……”徐念言捂著嘴巴，覺得詫異極了，她很難想象那麽小的他，當聽到伍芳菲說了這些後，會是一個怎樣的晴天霹靂。

葉非離看著六神無主的徐念言，忍不住皺眉地想要擁她入懷，可是被她激動地推開了，“念恩怎麽會好好地去找你的！他找你做什麽呀！”

“因為你鬧情緒！”葉非離的聲音也不由地高漲了起來，“因為你鬧情緒！他想要治好你的情緒，所以就來問我，說錢少軒已經沒有辦法了，問我有沒有辦法安慰你！”

“……”

“他很關心你。”葉非離嘆氣道。

“念恩……”徐念言鼻子一酸，哭了出來。

葉非離看著徐念言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的臉都埋進膝蓋裏去，像是要把自己都縮進土裏的樣子。他也只好慢慢地蹲下身，把手蓋在她的肩膀上，“別哭了，我們念恩不會有事的，他平時會去哪兒，我們去找找吧。”

徐念言被葉非離拉起來，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叫來了王嫂，“王嫂，如果念恩回來了，或者是打電話回來，你一定要告訴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夫人，我會的。”

徐念言拿起外套，拉過葉非離的手，“快，走了，我知道念恩會去哪幾個地方的。”

書店，游樂場門口，還有公園。

每一個長得5歲大的小孩子，徐念言都會仔細地看過去，可是都看不到那雙紫色的眼眸，一次次的期望，一次次的失落。葉非離看到徐念言的手攥的越來越緊，手指都被她捏的變白了。“念恩……念恩……”

葉非離只好握過她的手，安慰道，“別這樣，念言，你別這樣。我已經讓錦書派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的。”

“念恩已經消失過一次了！我不能讓他再消失第二次！這種心情，你是不會懂得！”徐念言甩開葉非離的手，激動地說道。

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剩下了她的喘息，和他的寂靜。

徐念言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的確是過激了，她咬著嘴唇，呆呆地感覺著內心的激動和不安。聽到他說道，“念恩也是我兒子。我當然懂。”

“……”

“我答應你，我不會讓我們的兒子再消失第二次的。”葉非離說著將她攬過懷裏，輕輕地說道。

他的保證，那麽地篤定，仿佛是讓內心的痛，吃了一記止痛藥一樣，稍稍地好過了一點點。

最後，葉非離帶著徐念言到了東聖集團，在辦公室裏坐下。他安撫她，不要太過著急，然後就到一旁去打電話。徐念言忽然想到什麽，走過來拉過他，瞪大眼睛地問道，“你說，是不是伍芳菲帶走了念恩？是不是她！”

葉非離稍稍一怔，搖頭道，“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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