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 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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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置於了這種尷尬的處境裏,獨自一個人承受痛苦,折磨,和掙紮。

錢少軒握過她的手,皺眉道,“你來這裏就是拿這根金條?你要做什麽?你要買粉嗎?!”

“買粉?”伍芳菲冷笑,“我哪裏可以買粉,我要把這個給我欠了錢的人,然後我就一無所有了,我根本就沒有錢買粉……”

“欠了錢的人……”錢少軒皺眉,難道就是那個和她在休息室糾纏的男人……

“你裝什麽?”伍芳菲冷冷地看向錢少軒,“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沒錯,就是那個男人,我欠了他的錢。如果我不把錢給他,這幾天後,我的殘破人生就會暴露在白日之下,所有人,所有的人!包括乞丐,都會知道我伍芳菲,過的是什麽樣可笑的生活……”

“……”

“那有多可怕你知道嗎?”伍芳菲瞪大眼睛看著沈默不語的錢少軒,“那有多可怕你知道嗎!那是很可怕的……人言可畏……我的世界就徹底地讓每個人都可以指指點點,每個人都會笑我,那麽我就算是死了,我也會不能解脫的,我在地獄我都會覺得無地自容的……”

“伍芳菲,你冷靜一點。”錢少軒皺眉地拉起她,“你冷靜一點聽到沒有?你到底為什麽欠那個男人錢?他是誰?你知不知道,這種威脅,是不能妥協的?要不然你會源源不斷地受他要挾的!”

“不用你管!”伍芳菲推開錢少軒,“不用你管我,錢少軒!我告訴你,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都想我死——我知道,我何嘗不知道呢……”

“如果你不是真的瘋了,就不要在我面前裝瘋,我不是葉非離。”錢少軒說道,“如果你不說出來,你覺得憑你自己,你能夠解決嗎?不要到時候解決不了,還要連累別人幫你收拾爛攤子。”

伍芳菲收回目光,看著自己手裏的金條,淡淡地說道,“可以走了。”

“……”錢少軒只好扶著她回到了車裏,載她回到了錢家,繼續接受醫生的治療。

徐念言從葉非離的車裏下來,剛要回身把車門關上,然後對他說回去小心,便見到葉非離也從車上下來,還用感應器把車門鎖上了。

“你這是要幹嗎?”

“我現在很困,如果不想我回去的路上發生意外的話,你就收留我一晚吧。”葉非離回頭看向徐念言,淡定地說道。

“……你說什麽?”徐念言瞪大眼睛。

“需要我再重覆一遍?今晚我要住下來。”

“可是……”沒有可是了,這家夥已經厚臉皮地往前走,和開了門的王嫂打了聲招呼,魚貫而入。

“……”

徐念言怔怔地站著,發現手機有了一條短信,來自葉非離——

還不進來?客氣什麽?

“……這是我家好嗎?”徐念言沒好氣地翻白眼,進了去。

徐念恩已經在房間裏安靜地睡著了。徐念言上了二樓,看到葉非離竟半掩著門,坐在徐念恩的床頭,靜靜地陪著。他時不時地伸手**一下念恩的額頭,小手,或者是小腳。滿是慈父寵愛孩子的樣子。徐念言不由一怔,呆呆地站在門邊,往裏看去,像是欣賞一幅畫一樣,出了神。

“不進來嗎?站著看多累。”

徐念言看到莫如冰轉身就走,而伍芳菲失魂落魄地站了一會兒,很快地收拾情緒,顫巍巍地把面具重新給戴上,進了裏邊。她轉身想去跟莫如冰,被錢少軒拉住,“不管你要做什麽,你總要和我先說清楚。”

“我回頭和你說清楚,伍芳菲這裏就交給你了。”徐念言說著推開了錢少軒,急急地進了安全通道,下了樓去,果然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便看到了莫如冰出了來。

徐念言走上前,擋住了莫如冰的去路。

莫如冰擡起頭,怔了怔,神色微微有些詫異,“念言?”

見她瞪著他。莫如冰以為自己是喊錯了,所以趕緊轉換,“……不對,瑪麗莎。”

徐念言一直面無表情,莫如冰雖然心存不妙,但還是帶著僥幸地揚了揚嘴角,準備離開,便聽到她幽幽地說道,“你到底是誰。”

莫如冰怔了怔,他轉頭看著一臉陰冷的徐念言,笑了笑,“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出入今天這場紀念舞會的人都是上流社會的人,而且必須要有VIP邀請函,你還要我說的再仔細一點嗎?”徐念言耐著性子說道。

“……”莫如冰抿了抿嘴唇,轉頭看了看層層燈海的東聖酒店,又看了看徐念言,“這裏不方便說話,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就這樣,徐念言跟著莫如冰到了咖啡廳裏坐下。

“做日用品的莫氏,你知道嗎?”莫如冰開口問道。

亞洲最大的日用品集團,莫氏。她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徐念言皺眉,“莫氏只有一對雙胞胎女兒,沒聽說過有莫家少爺。”

“嗯。”莫如冰點點頭,“我不過是他們家的養子。一個沒名沒份的養子,美名其曰養子,不過就是他們女兒的保鏢而已。”

“……”徐念言不想打斷他。

“所以我雖然姓莫,出入莫氏,但是我依舊是我,一個孤兒莫如冰。”莫如冰頓了頓,“說起來,我沒有騙你不是?從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開始,我就是那個很簡單的,賣棉花糖的莫如冰而已。”

“……”簡單?徐念言回過神來,不,他和伍芳菲的那一段對話,一點也不簡單。她本來想開口問他的,可是轉念一想,就這麽直白地問他,反而會打草驚蛇,他也不一定會說出真相來。便放回了心裏,“是嗎?”

“你……為什麽沒有參加舞會?”莫如冰問道。

“我?”徐念言挑眉,“我為什麽就一定要參加?”

“他們應該有發邀請函給你的呀。”莫如冰困惑。

“嗯,我有收到邀請函,不過我對這些舞會向來都是不感興趣的,所以就沒有參加。”

“那你……出現在那裏是……”

“我是說,我不想明晃晃地出現,穿著包身的禮服和磨腳的高跟鞋。”徐念言趕緊補充道。

莫如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送了聳肩膀,“不然,我就可以請你跳一支舞了,然後學著那個葉太太戴上面具,給你一個驚喜。”

“嗯……”想到他摟著自己跳的那支舞,他認不出來自己,徐念言不禁揚起嘴角悄悄地哼笑了下。“你和葉太太認識嗎?”

莫如冰怔了怔,“怎麽會這麽問?”

“沒有,就隨便問問啊。怎麽了嗎?”徐念言故意瞪大眼睛,裝作不經意間隨便問出來的。

“哦,我不認識葉太太。都說了,我只不過是莫氏的養子,平時大多時候都還是平民老百姓一個,不過是擁有隨時進入上流社會的資格而已。”莫如冰笑著解釋道。

“哦,這樣……那你認識葉非離嗎?”徐念言微笑地問道。“或者說,你認識其他的上流社會的精英嗎?”

“……”

“你也知道的,做慈善的,更多的時候也要靠人脈的。”徐念言抿嘴說道。

“嗯,是啊。這個我知道。認識的倒有幾個。”莫如冰暗自舒了一口氣,“我幫你去問問他們要不要也加入你,為慈善做一份貢獻。”

“嗯,好呀。那就麻煩你了。”徐念言擡頭笑,“老實說今天我有一些被你嚇到,你忽然間變成了王子出現在舞會上,和之前那個賣棉花糖的你,你知道……截然不同。”

“我也被你嚇過,我們算是扯平了對不對?之前那個落魄的你,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瑪麗莎公主。”莫如冰說道。

“嗯,扯平了。”

一場對話,暫時告一段落。

徐念言知道她已經不能再繼續多問什麽了,那樣會引起莫如冰的懷疑。他說他不認識伍芳菲,就足夠了。兩個人各懷心事地喝著手裏的咖啡。就在這時,徐念言看到了落地窗外,站在街道對面的葉非離。

“……”

“你在看什麽?”莫如冰見坐在對面的徐念言突然地發呆了,神色有些不對,便問道。

“哦,沒什麽。”徐念言趕緊收回目光,起身道,“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了。哎呀。”

“哎,你小心一點。”莫如冰適時地扶住了她。

剛才太緊張了,站起身往外走的時候,腳不小心絆到了椅子腿,就這樣跌進了莫如冰的懷裏,徐念言轉頭去看葉非離,已經發現他什麽時候又不見了。

“沒事,謝謝……我該走了。”徐念言說著,匆匆地離開了咖啡廳,可是四下望去,都沒有見到葉非離的身影。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難道他從舞會上出來了?

想到這裏,徐念言就有些著急,他一定是誤會了。莫如冰從咖啡廳裏也出了來,走過來見徐念言還站著,便說可以送她,不過徐念言當然是搖手說不必了,然後就往前走去,在莫如冰看不到的視線裏停了下來,她拿出手機打給葉非離,可是一直都沒有人接聽,就在她氣餒的時候,一只手有力地把她往灌木叢這邊拉。徐念言剛想尖叫,便看到了一張熟悉惱火的臉。

“非離……”

“我和伍芳菲跳完一支舞後我就出了來,想說默默地跟著你,送你回家去,沒想到你匆匆下樓,和一個男人見面,還和這個男人意猶未盡地進了咖啡廳裏閑聊。你們都在聊什麽?他是你的誰?”葉非離冷冷地看著徐念言,壓抑不住內心的火。他生怕她會因為伍芳菲的回來,而失落,而抱著委屈的情緒默默地離開,沒想到當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卻看到了她和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在門口密聊,還上了車。咖啡廳裏,她和這個男人談笑風生,忘了周邊的一切。

“我……”徐念言想要解釋的,在方才看到葉非離的那一瞬間她就是想要解釋的,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和莫如冰的相識,都還要從六年前離開的時候說起。那是一個太過漫長的故事,漫長到會有越說越亂的嫌疑。

“說不出來?”

“他只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我想找他求證一點事情。”徐念言想了想,只有這麽說道。

“是嗎?認識的一個朋友?”葉非離顯然對這樣的說話不滿意,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徐念言皺眉,她反感葉非離這樣的語氣。

“……”從錢少軒到齊若天,從齊若天到現在這個男人。你的身邊好像總是會出現這樣那樣帶著威脅性的男人存在著,你也樂此不疲地稱他們都是朋友。葉非離皺眉地說不出一個字來。徐念言氣憤地推開他,“你口口聲聲要我相信你,可是現在我需要你相信的時候,你卻這麽吝嗇,我不想看到你!”

葉非離拉過她的手,握過她的手腕,“去哪兒?”

“去一個看不到你的地方!”徐念言負氣。

葉非離緊緊地摟住她的腰,就是不讓她移動半分。“你到底做對了什麽,還敢這麽發脾氣?”

“我還沒做對什麽?我相信你,我也想幫你,幫助伍芳菲盡快地從陰影裏走出來,願意吞下委屈替伍芳菲偽裝成你的葉太太出席舞會!我還沒有做對什麽?那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現在這麽對我?”徐念言瞪眼。

葉非離看著牙尖嘴利的她,得理不讓人地質問他的樣子,忍不住怔怔,以前的她,好像不是這麽大膽的,雖然是有越來越大膽的趨勢,可是現在的她,好像更可愛了一些。提到了伍芳菲,提到了委屈,終於提到了今天晚上她的不開心。月光靜靜地穿過灌木叢的樹枝和樹葉,落在了她的發間,她慍怒的眉眼上,帶著一絲絲的誘惑和讓人心動的感覺。

徐念言見他不說話,悶聲道,“你說呀,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葉非離輕嘆口氣,挑眉,“你這個樣子,我如果不相信你,好像倒是我的錯了。”

“……本來就是……”徐念言犯嘀咕。

“他到底是誰?”葉非離說道。

“你相信我了嗎?這個問題還是說,是抱有懷疑的成分在問的。”

“你不說,讓我怎麽確定我到底可不可以相信你呢?”葉非離壓低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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