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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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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都不管你的事情。”錢少軒被伍芳菲的這幾句話給激怒了,他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現在的你,最應該擔心的是,你還能當多久的葉太太。如果說,當年你被輪的事情,被葉非離知道了,這些年來,你不過是一個頂著華麗外表,敗絮其中的女人。你說……”

“啪!”

伍芳菲用力地甩給了錢少軒一個巴掌。

“錢少軒,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人!”伍芳菲氣地渾身顫栗,“當年,我居然和這樣的你合作過,你想奪回你的徐念言,我想留住我的葉非離。沒想到你……”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錢少軒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你給我記住,以後你不要想著傷害徐念言否則……”

錢少軒順著伍芳菲的目光,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的徐念言。

“念言……”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錢少軒和伍芳菲,“你們……你們……”

伍芳菲冷笑到大笑,她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地打開車門,仰天高喊,“砸到自己的腳嘍——”

她開著車呼嘯而過。錢少軒看向徐念言,“念言我……念言!”

徐念言轉身瘋狂地跑,想要跑開剛才聽到的。

他竟然和伍芳菲合作過!

錢少軒終於追趕上徐念言,扳過她的肩膀,“念言!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說!”徐念言氣急地推開他,不可思議地搖頭道,“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可以這麽可怕!錢少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以前是瞞著我的!”

“我……”聽到她用“可怕”兩個字來形容他,錢少軒皺眉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仿佛再解釋她都不會聽進去。沒錯,六年前,他曾經為了自己對她的愛,和伍芳菲聯手合作,希望能夠讓徐念言回到他的身邊。他曾經因為太愛她而扭曲過,可是到了最後,他發現徐念言的心裏只有葉非離的時候,他便終於放手,成全了她。“我是有和她合作過,可是……”

徐念言眼神凜冽,轉身。

“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徐念言怔怔地看向前方,遠處的山腳此時蒲公英大朵大朵地隨風起舞,飛上了天。當初,康諾特問她想把房子買在哪裏的時候,很多張別墅照片裏,她看到了這裏,照片的一角有蒲公英的痕跡,她便食指一指,說就這間吧。

因為這蒲公英,讓她想起來和錢少軒剛住在一起的時候,晚上出門散步,以前的公園裏就有很多的蒲公英,那時候還沒有愛情,卻有沒心沒肺笑的開懷的溫馨。

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徐念言緩緩地垂下眉眼,輕嘆氣,苦笑道,“是啊,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又何必這麽計較呢……”

“……”錢少軒緩緩地從後邊走了上來,拉過徐念言的手,“原諒我好不好,念言姐。原諒我。”

“你叫我怎麽原諒你?”徐念言說道,“你害死了倪小愛的事,讓我怎麽能原諒你。你對我說謊的事,讓我怎麽能原諒你。你背著我和伍芳菲合作,想要離間我和葉非離的事,讓我怎麽能原諒你……”

錢少軒緩緩地放下她的手,冷笑道,“看來,你始終還是惦記著葉非離的。你這次回來,是想要和他重新開始的,是不是?”

“沒有。”

“你根本就還愛著他,是不是!”

“沒有!”

“你是不是還想讓念恩……”

徐念言狠狠地揮了一個巴掌給他。

天地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徐念言犀利地看向錢少軒,她不允許他說出那句話來。他不能逼著她走向她不願意走的路。徐念恩還是個孩子,他才只有五歲,她不想讓他卷入覆雜的事情裏去。這些年,她和他說他的爸爸已經在他出生的時候死掉了,這六年來他過的很單純,很快樂。她沒有其他可以給予的,只能保護他不要被傷害到。這句話,錢少軒絕不能說,絕不能說出來……

錢少軒冷冷地笑,“念言,六年了,你還是這麽地自欺欺人。”

“……”

“我先走了,和念恩說一聲,我下次再來看他。”

“……”

葉非離從別墅裏出來後就去了東聖酒店的頂樓,以後這裏就是他的家,唯一的家了。他不想再回去那個有殺人兇手的別墅裏去。他要讓伍芳菲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和他一樣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六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不愛她的。任憑謊言遮蓋了全部的世界,他依然感覺的到這是一個填空不了的謊言。

原來,是她殺死了他心愛的女人。

葉非離覺得心情沈悶,他始終想不起來自己和徐念言的點點滴滴。房間裏的電腦,此時有了一聲提示音,他坐到電腦面前,晃動了一下鼠標,是自己的微博,唯一關註的人發了一條最新微博。

他常常會在想,自己唯一關註的這個人,是不是就是徐念言。可是當他從錢少軒的嘴裏得知徐念言已經死了的時候,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見這條微博上寫到:

都過去了,我何必計較。

都過去了,我何必原諒。

都過去了,我何必在乎。

葉非離看著這條微博,發了一會兒呆,反覆地念著這三句話,這時候,微博又有了一條:

只是都過去了。

這時,手機響了。是林錦書打來的,“葉總,孤兒院裏有孩子自殺,現在送到醫院裏搶救,驚動了媒體記者,大家都對這件事特別關註。可能需要您親自去一趟醫院。”

“你說什麽?”葉非離皺眉,“孩子,自殺?”

“是的。葉總。”

當葉非離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了徐念言已經在往大廳裏趕。保安擋住記者們,他繞過去,走到她的後邊,看到此時的她一身休閑裝,一雙運動板鞋,腳步飛快。“瑪麗莎公主,瑪麗莎公主。”

可是直到他跟著她一起進了電梯,徐念言這才有了反應,“啊……葉總?”

“嗯。也通知到你了,看來。”葉非離點點頭。

“是啊,我接到電話就馬上趕過來了。”徐念言皺眉地點點頭,“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葉非離看向徐念言,“瑪麗莎公主……真的很有愛心。”

徐念言怔了怔,“因為,我也有孩子。”

葉非離說道,“瑪麗莎公主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天下每一個孩子都是最漂亮的。因為他們都是上天派下來的天使。”徐念言微笑地說道。

葉非離看向她的紫眸,心念不禁一動。突然,電梯猛烈地震蕩了一下,燈瞬間滅掉。徐念言嚇地尖叫了一下。

什麽都看不到了。

徐念言怔怔地瞪大眼睛,“怎麽回事……”

“電梯出故障了。”葉非離冷靜地說道。

徐念言這才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手用力地抱住,抵在電梯的角落裏,這個人身上的薰衣草香緊緊地環抱著自己……徐念言咽了口口水,什麽都看不到,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葉非離的臉靠的自己那麽近,他的心跳聲,那麽清楚地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不只是她的緊張,他也覺得觸動……

葉非離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壓在了她的身上,他是出於本能地將她護在一個安全的位置,可是卻因為這樣的本能,他感覺到她的身體那麽軟……她的吐氣如蘭,似乎還能感覺到她的那雙紫眸眨巴的樣子……他稍稍後退了一些時,這時電梯又是一陣猛烈的震蕩,她嚇地鉆進了他的懷裏。

兩個人將彼此抱個滿懷。

“……”

“……”

徐念言不敢動,她怕一動,就會洩露自己的心事……她靠著他,感覺到電梯的狹小出來的火熱氣流……

她曾經和他,那麽天人合一地愛過……

她現在緊緊地抱著他,想起那些時候的纏綿就會臉紅,這種臉紅不是用理智就能掩蓋的,幸好現在四下都是漆黑,他不會看到。否則。

而他緊緊地抱著她,心裏的熟悉感愈發地強烈,強烈到這樣的擁抱,分明存在在記憶裏,電梯的空間仿佛在不斷地壓縮……他的呼吸變得濃重了起來,當他意識到她要推開他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下意識地勒住了她的腰,不讓她離開。“我們……我們……我覺得你很熟悉。”

“……”徐念言怔怔地聽著這句話,好恍惚。“葉總你……”

“這種熟悉感,我沒辦法解釋……可是……我總覺得你的那雙紫眸,讓我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

徐念言抿著嘴唇,在黑暗裏仰起頭,輕輕地碰到了他低頭的下巴,她很想喊他。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鬼使神差地,她啟唇,“或許……我很像一個人吧。一個葉總你熟悉的故人。”

“徐念言……”

這時,電梯的燈亮了。

徐念言像觸電一樣地推開了葉非離,後退,將身體抵在了電梯的一角。葉非離摸了摸鼻子,也禮貌性地後退了兩步,伸手道,“瑪麗莎公主,您,您沒事吧?”

“沒事……”

電梯的門很快就開了,在門口的維修工人和院長,恭敬地彎腰道,“葉總,公主,您們沒事吧?真的很抱歉,電梯忽然出現了故障,我們……”

“算了,沒事。”葉非離擺了擺手,“自殺的孩子現在在哪兒?情況怎麽樣了。”

徐念言也趕緊從電梯裏出了來,附和地點頭,“是啊,快帶我們去看看吧。”

就好像方才在電梯裏,緊緊相擁,說著隱晦話語的不是他們,而是別人一樣。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掩蓋了內心的慌亂,隨醫生去了病房。

自殺的孩子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名字叫妮妮。

她是七歲的時候,被父母拋棄在了孤兒院門口的,比起孤兒院其他從小就被拋棄的孩子,她是最郁郁寡歡的一個,因為在她懂事的時候,她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這兩年來,她一直很憂郁,經常會想起自己的父母,每天會到孤兒院的門口去等待,等待會有父母回來接她離開的奇跡出現,她沒有一個九歲孩子該有的活潑可愛,也沒有一個九歲孩子該有的健康心智。她本來是會說話的,可是漸漸地,在這一兩年裏愈發地不會說話,不想說話。

這是她第二次自殺了。

幸虧隔壁床鋪的孩子起來上廁所,發現的早,這才挽救了妮妮的生命。

孤兒院的院長說到這裏的時候,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徐念言透過隔離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妮妮,輕輕地嘆了口氣,她想到了倪小愛。“為什麽你們都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葉非離站在一旁,聽到徐念言的感慨,抿了抿嘴唇,“因為活著,太痛苦。”

徐念言怔怔地扭頭,看向他,兩個人的四目交錯中,有一股默契的溫柔流淌出來。這時,林錦書走了過來,“葉總,外邊的記者,要求采訪。”

“這種事情,你自己解決吧。這裏是醫院,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葉非離皺眉地說道。

“是……”林錦書只好識趣地退下。

徐念言看向葉非離,“妮妮的自殺事件不要把慈善的光輝給蓋下去了,對你的集團和我的形象都不好。”

“嗯,我知道。”葉非離點點頭,“瑪麗莎公主……”

“公主是別人給的尊稱,我的名字是瑪麗莎。”徐念言揚了揚嘴角,“如果不介意的話,直接喊我名字吧。”

葉非離看向她的紫眸,忍不住瀉下了清冷的神情,露出柔和的微笑,“好,瑪麗莎。”

“妮妮很可憐,她想她的爸爸媽媽,我想……如果可以的話,幫她找找她的父母吧。天底下沒有哪個父母會舍棄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的話。”徐念言皺著眉頭看向昏迷著的妮妮。

“不管是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葉非離冷冷地說道,“父母拋棄孩子,就是沒辦法容忍的事情。”

徐念言聽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有著壓制不住的痛恨,垂下眉眼,脫口而出,“那個噩夢,還是存在嗎?”

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你怎麽知道我有個噩夢?”葉非離詫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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