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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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言從CD大樓出來,去面館打包了兩碗面,還是沒有看到錢少軒,那個胖胖的經理不肯告訴徐念言錢少軒到底去哪兒了,她打給錢少軒,也沒有人接聽。徐念言本來想和他一起去醫院看徐應元的。

當徐念言到了醫院,這才發現徐應元早就不住在那裏了。拉過護士一問,才知道,錢少軒接著徐應元早就已經離開了。

錢少軒說過他會好好照顧徐應元的,難道他把老爸給安排到別的更好的醫院了嗎?徐念言想到這裏,再次打給錢少軒,他還是沒有接電話。

“搞什麽啊……”徐念言微微皺眉,看著手裏已經冷掉的面條,將它給了一旁隔壁床的小妹妹,走出了醫院,看到了齊若天從車上下來。

徐念言走上前,“你怎麽會在這裏?”

“跟著你來的。”齊若天坦白地說道,“一會兒要去機場接嘉賓,想說等你辦完事,就一起去機場。”

其實他是怕她去找葉非離,當徐念言離開的時候,看到她緊鎖的眉頭,心裏總是覺得擔心的。卻沒想到她來到了醫院。她提著兩碗面進去,很明顯是探望誰,難道是她老爸生病了……

“我是來看我老爸的。他得了肺炎,可是我剛才進去,護士說我老爸被少軒給接走了。”

“這樣……”齊若天點點頭,“那大概是少軒把他放在更好的醫院裏去接受治療了吧。你的事,他一向是最上心的。”

“嗯……”徐念言點了點頭,“等找到他再說吧,他這小子又和我玩失蹤。”

齊若天看了看手表,示意道,“時間差不多了,那我們先去機場吧。”

“好。”徐念言點點頭。

從醫院出發,上了公路,齊若天細心地把車頂給蓋好,按上了音樂。這時,電臺裏傳來了範瑋妮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決定》,徐念言不由一怔,這首歌是齊若天的前女友在婚禮上放的主題歌……那時候,齊若天呆呆地聽著這首歌,臉上滿是哀傷。而現在,她側目於他,已經是一臉的淡然了。

她忍不住說道,“還是聽下一首吧。”

“嗯?”齊若天看向她,不解道,“你不喜歡聽嗎?”

“不是……我是怕你不喜歡聽……”徐念言搖搖頭道。

“怎麽會……”齊若天微微笑。

徐念言不再說話,在他的輕松語氣裏,她似乎聽出了放下。愛情到底有多重呢?在經過了多少的歲月,多少的磨難後,是不是就會變輕,變的像一片羽毛,然後風一吹,就可以飄的老遠。不再疼痛回眸了呢?

想到這裏,徐念言忍不住嘆氣出聲。

“不必為了我的事而煩惱。”齊若天以為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事,便說道,“大不了,我就舍棄了天飛,反正不會餓死的。”

“你為什麽會是天飛的股東呢?”徐念言一直就想問他這個問題,“我的意思是說,你明明是電臺的總監,為什麽會有興趣去弄裝潢的生意呢?”

“這,說來有點話長。”齊若天想了想,娓娓道來他的身世和很多他以為他不會講的事情。

末了,徐念言不由地以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打量齊若天。

齊若天不由一笑,“怎麽,不認識了?”

“原來你是齊氏的二公子……”徐念言咽了咽口水,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雖然也知道這塊玉是美玉,但是加上了一連串的定語,便覺得美玉的價值已經超然了,又好像是突然雲裏霧裏見到廬山真面目的震撼感。“我……”

“和你說這些不是要你這種目光哦。”齊若天輕輕地拍了拍方向盤,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這些從來都不會說起,試圖要放在泥土裏腐爛掉的事情。“只是……”

“我知道,你還是那個你,sky,我知道。”徐念言點頭道。她明白,不管是誰,都會有不想提起的過去,不管那段過去是好的,還是壞的。想當初,她也不是如此嗎,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有一個愛賭錢的老爸,拼命打工裏也想保留一份酷似玩心的尊嚴。

“呵呵。”齊若天微微笑。你還是那個你,他著實被這句話給感動了,也有些好奇,真想知道,是怎麽樣的一個他,在她心裏。

很快到了機場。

徐念言和齊若天看到電子屏幕上顯示,L先生的那趟航班已經到達。徐念言趕緊上前,看著一個個推著行李車出來的人,用力地揮舞手上的牌子。但是都沒有一個人在她面前停留。這時,齊若天走過來說道,“剛接到的電話,L已經到我們公司了。”

“什麽?”徐念言詫異地看向他。

“嗯,走吧。我們回電臺。”

兩個人只好又驅車回到了電臺,徐念言看到錢主編已經在電梯門口等著他們了。徐念言走上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錢主編推進了電梯裏,“快點,快點,L先生已經在你辦公室等你們了。趕緊的,趕緊的。”

“唔……”徐念言和齊若天兩個人很快到了辦公室門口,便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她的椅子上,背對著他們。

徐念言推開門,清了清嗓子道,“L……先生,你好,我是樂來了的主持人徐雪,我和齊總監去機場接你,沒想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們……”

齊若天上前道,“你好,L先生,我是總監齊若天。”

L先生沒有轉過身來,和他們打招呼。

徐念言看了看齊若天,只好又說道,“L先生?”

“念言姐,聽你這麽喊我還真不習慣。”被稱作L先生的人啞然失笑,轉身,看向她。

“……”

“……”

徐念言瞪大眼睛指著他,詫異半晌,“錢少軒——?”

只見此時的錢少軒,西裝皮革,打著領帶,英俊年輕的臉上多了幾分幹練的氣息。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嫻熟地握過徐念言的手,“你好,我就是你們今天的嘉賓,L先生,錢少軒。”

齊若天看向錢少軒,不由怔笑,“原來你出現在這裏了,讓念言好找。”

徐念言依舊說不出話來,錢主編說的神秘嘉賓,和在場的某人是認識的,在澳洲賭場是一個傳奇,還是商界的新貴,原來,原來,敢情……就是錢少軒?!

“你怎麽……你怎麽……L先生?傳奇?我老爸呢?這幾天你去哪兒了……”原諒在一番震驚之下還能開口說話的徐念言問出這樣毫無邏輯的問題來。

齊若天試圖出去,讓徐念言和錢少軒兩個人聊,卻沒想到錢少軒喊住他,“齊若天,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嗯?”

“我今天以這個身份出現,也是為了這件事。”錢少軒揚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傲嬌,望向他,“我說過,也許有一天,我會幫到你吧?”

“……”

天臺上,齊若天看向錢少軒。

錢少軒說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我知道你喜歡徐念言,這件事我幫了你,你就要遠離她,回意大利去。”錢少軒說道。

齊若天聽完他說的,微微一怔,“我想你搞錯對象了吧,你的情敵不是我,而是葉非離。”

“這我當然知道。”錢少軒望向遠方的雲朵,抿了抿手裏的咖啡,“我就是要用這件事,讓徐念言徹底看清葉非離,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齊若天望向錢少軒,此時的他眼底有了一方執著和一絲淩冽,完全沒有了大男孩該有的純真和沖動。他知道,錢少軒所謂的幫忙,也是要消耗掉他不少的力氣的,錢氏股票的變動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這麽做,值得嗎?”齊若天不由地問道,“要知道,念言不是看不清葉非離,而是不想去看清,即使她看清了,也不一定能看清自己的真心。”

“感情的事,總是要冒險的。”錢少軒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如果不冒險,又怎麽能看得出這份感情對你來說的珍貴價值呢?”

齊若天佩服錢少軒的勇氣,當他聽到他讓他遠離徐念言的時候,他的心稍稍疼了一下,但也只是稍稍地疼了一下,很快就好了。“如果我說,這件事我不想答應你呢?”

“怎麽?”錢少軒側目他,“你想讓念言同情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那麽快地答應你……”齊若天坦白地說道。

“你的時間不多了,我不得不提醒你。”錢少軒說道。

“下去吧,念言該擔心了。”齊若天想到了什麽,說道,“對了,伯父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你知道了?”錢少軒挑眉。

“念言去醫院看伯父,沒看到他。”

“伯父在我家。”

齊若天見他神情凝重,敏銳地說道,“伯父的病,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錢少軒看了看他,說道,“他得了肺癌。”

“……”齊若天怔怔地看向他,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你說什麽!”

兩人循聲望去,徐念言竟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那裏,滿臉錯愕地看向他們,走上前,怔怔地看向錢少軒,“你,你剛才說什麽?”

“……”錢少軒看向徐念言,神情凝重,他怪自己說漏了嘴,可是更知道這件事的確是瞞不了多久的,徐應元越來越差的臉色,即使他想裝,徐念言也是看的出來的。他希望的能瞞一天是一天,大抵也要到這裏就要結束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老爸怎麽了?我老爸他怎麽了?”徐念言抓過錢少軒的手,“你說話呀!你剛才說誰得了肺癌,你在撒謊對不對.?你在逗我對不對!你說話呀,錢少軒——”

“你冷靜一點!”錢少軒扳過她的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伯父的確是肺癌……晚期……”

“你叫我怎麽冷靜!”徐念言瞪大那雙紫色的眸,瞳孔收縮,“你叫我怎麽能夠冷靜——老爸不會的,他不會的!老爸說了,他只是普通的肺炎,只是肺炎而已啊……怎麽會是肺癌……他還要陪在我的身邊,他還要等我拿到剩下的錢……我答應過他要讓他好好地享受晚年的……肺癌……怎麽會……不可能,不可能!”

老天爺怎麽忍心,怎麽忍心讓她承受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怎麽忍心……

老天爺你怎麽就能確定我能承受的住……

不要……

為什麽要讓我身邊的人都受到傷害呢……

老天爺你太殘忍了……

太殘忍了……

徐念言雙腳一軟,倒在了錢少軒的懷裏。錢少軒焦急地抱起她,看向一旁的齊若天,“這裏交給你了,我先送她回家。”

“……”齊若天擔心地看著錢少軒抱著徐念言離開,他此時最擔心不是什麽等一下的節目播出事故,最擔心的不是等待自己的一大筆嚇人的違約金。他此時最擔心的是徐念言知道了真相,她那脆弱的心該怎麽承受這樣殘忍冰寒的事實……

小時候,印象裏,是不停變更的家。

不停變更的街坊。

可是不變的,是老爸那張肥膩膩的臉總是露出的關懷微笑。他很愛賭錢,不管輸了還是贏了,都會給她買她最喜歡吃的威化餅。只不過,輸了的時候少買一點,贏了的時候就會多買一點。每次,她都會說老爸你也吃一點。可是老爸搖頭說他喜歡看著她吃,吃完威化餅,他就會帶她去面館裏吃一碗熱乎乎的面條。生活裏,除了逃亡的噩夢,還是有這樣簡單的幸福。

每次和老爸走散,她都不會太擔心,因為她知道,不管怎樣,老爸都會想方設法地找到她,她也會想方設法地找到老爸。老爸從來不會想過要拋下她。有一次,她找了好久,在原定的地方等了好久,都沒有看到老爸的出現,她害怕地哭起來,以為老爸要丟下她自己逃命了,這時老爸從稻草裏爬出來,原來他是等睡著了,他抱著她,愧疚地說道,“就算刀架在老爸的脖子上,老爸都不會不要念言的。”

於是,她明白,自己是多心了。

這些風雨飄零要的年頭,多次被生活打壓的快要爬不起來的時候,她都會想到有一個老爸,有一個親情上的負擔,再難,她都會爬起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老爸會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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