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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女人嫣紅的唇濕潤飽滿,那雙狐貍眼逆著光漆黑如墨,如同蓄積著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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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女人嫣紅的唇濕潤飽滿,那雙狐貍眼逆著光漆黑如墨,如同蓄積著驚濤駭浪……

女人嫣紅的唇濕潤飽滿, 那雙狐貍眼逆著光漆黑如墨,如同蓄積著驚濤駭浪的海底,呼吸仍然輕曼,卻似乎在苦苦壓抑著什麽。

“鯉鯉, 可不可以?時間你定, 我隨時都有空。”

天空中那一輪巨大的月亮在蘭博基尼的車窗外緩緩升起。

月光潑灑在淡藍色流線型的車頭, 仿佛撲近海岸的潮水。

整個盤山公路被籠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月見草、水蘭,還有許多夏末野花的影子投射在柏油路面上, 顯得很是淩亂。

蘭鏡鯉沈默地坐著,側身迎著窗外的月光和海浪。

好像是有聽說哈利波特的電影要再在院線上映, 其實她沒去電影院看過,只在上大學後, 用那臺破破爛爛的ibm筆記本電腦, 把第一部到第七部重溫過好多遍。

其實也想過去電影院看看,但一個人去又怎麽都提不起勁來, 其他的朋友又不是很喜歡這個系列的電影。

但是和檀幽一起去,怎麽都太怪了。

雖然她和檀幽貌似可以像朋友一樣相處,但如無必要, 也沒什麽好見面的,更別提一起去看電影這種像約會一樣的事情。

真的合適嗎,她敏銳感覺這就好像主動踏入泥潭,一開始什麽事情都沒有,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泥足深陷了。

擔心蘭鏡鯉誤會想太多, 檀幽半垂著眼,小心翼翼補充道:

“我不是想要更多的什麽, 不會像以前那樣糾纏你。只是想一起看個電影,可以嗎?”

發現蘭鏡鯉有一個細微得不能再細微的皺眉,女人的心臟驀然絞緊,那種莫名的心慌意亂如閃電劈成腦海裏。

可不可以不要拒絕她,用虛假的希望也好,讓她有一個念想也好。

她清楚自己的心依舊灼熱難熬,依舊很想念眼前這個人,尤其是在得知蘭鏡鯉真的和陳伽漾離婚的時候。

離婚了的話,她是不是也能再有機會靠近蘭鏡鯉,她清楚希望渺茫,可就是無法徹底放下。

蘭鏡鯉拿出手機快速查了一下哈利波特的排片日期,離七夕也太近了。

更加地不妥。

她繼續沈默著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拆出紗布還有雲南白藥,拿出棉簽蘸上一點生理鹽水。

“檀幽,先閉眼,我給你擦藥。”

女生的臉上有一種專註的認真,過分的好看,讓檀幽驀然回想起以前,她瓷白的臉兒立刻染上兩抹紅暈,卻還是乖乖聽話地閉上眼睛。

“其實不用管的,傷口不深。”

蘭鏡鯉舉著棉簽,瞥了檀幽一眼,語氣十分認真。

“我知道傷口不深,好了,你先別說話,也別動,我會盡量快一點處理好。”

眼角的觸感微涼,臉頰上拂過溫潤好聞的呼吸,檀幽咬著唇身體忍不住輕顫。

“嗯好,其實你不用太著急,慢一點也可以。”

蘭鏡鯉只輕輕用棉簽蘸著生理鹽水,碰到女人眼角的細小傷口,檀幽就嬌聲嬌氣地喊疼,細白的指.尖無措又難耐地抵在蘭鏡鯉手腕上,像是無聲的拒絕。

“我知道很疼,但必須要處理才可以,再忍一會兒。”

檀幽乖乖松手,秋水似的眼眸迷蒙著,“嗯,好,我知道了。”

細聲細氣的,輕軟得像是撒嬌。

蘭鏡鯉用棉簽慢慢擦拭掉些許血跡,換上新的棉簽,再用雙氧水消毒,果然檀幽疼得拽緊了她。

從這樣的角度,能看見女人白皙修.長頸,纖薄漂亮的鎖骨,和雪白粉.嫩的柔軟,正因為疼痛而微微起伏,白得晃眼。

偏偏檀幽還星眸半闔,呵氣如蘭,嬌弱動人。

她不得不屏住呼吸,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下移,只專註在女人的眼睛上。

“好了,可以睜眼睛了,觀察一會兒再看要不要貼上紗布。”

就這麽簡單的兩分鐘,清矜冷艷的女人眼眸裏就盈滿了靡靡春色,墨色的眉似蹙未蹙,像是因為疼痛還沒緩過來,滿臉無措,就這樣濕著眼睛看著蘭鏡鯉,嬌軟可憐,活色生香。

“謝謝鯉鯉。”

檀幽的聲線又軟又嬌,蘭鏡鯉不太自在地偏過頭,將用過的棉簽裝進袋子裏,繼續叮囑道:

“等晚一點回去之後,讓宛姨帶你去醫院看看,免得留疤。”

“鯉鯉,”檀幽仍然軟媚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向上盯著蘭鏡鯉,“你擔心我留疤了就不好看了嗎?”

“啊,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蘭鏡鯉被檀幽反將一軍,頓時有點慌張,白皙的耳尖也微微泛紅,“你這樣的,不應該,其實我的意思是,你怎麽樣都很好看,但要好好註意,不應該留疤,你懂嗎?”

檀幽眼離蘊著微末的笑意,月光下明亮如水,含情脈脈,“好,聽你的,我會註意的。”

察覺到上面那番話多少有點暧.昧,蘭鏡鯉深吸一口氣,有點手忙腳亂地打開車載音樂,結果竟然是她們Syzygy的歌,弄得她頗為尷尬,又趕緊關上了。

“其實吧,我剛才看了眼經紀人發給我的行程,下個月我很忙,有很多工作,應該沒時間去看電影。我們不如以後有時間了再說。”

[不如以後有時間了再說。]

蘭鏡鯉覺得這句中國人都能聽懂的客氣推脫之語,檀幽應該能明白。

當然檀幽平靜這麽一年多,她覺得再多的執念也該煙消雲散了。

這又不是什麽好的執念,檀幽就該盡早斬斷,盡早回歸正常的、本該屬於她的美好生活。

何苦浪費時間和生命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轉過頭,註視著清姿出塵的女人,身後水面上的浮燈很美,映得受傷後的女人肌膚如雪,有松煙墨般的脆弱美艷。

過了許久,檀幽輕輕回了聲好,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

蘭鏡鯉松了口氣,看來檀幽還是能聽懂話的。

只不過她的心又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刺痛,又像是呼吸時岔了氣。

那個微冷麻木的蘭鏡鯉對此表示習以為常了,不用多加在乎。

為了結束這個話題,她轉而主動開啟話頭,“對了,小貓在那過得還好嗎?長大了沒有?”

“已經帶去打完了三針疫苗,定時驅蟲,她現在長到了五斤,很喜歡玩毛絨球和彈珠,晚上特別有精力,不愛吃貓條,喜歡直接吃蝦、牛肉、蛋黃。”

蘭鏡鯉略感驚詫,她以為以檀幽的工作忙碌程度,根本沒時間親自照顧小貓的,可這段話裏顯露出的信息,似乎女人常常陪著那只小貓。

“聽上去你好像很喜歡她,把她照顧得很細致。”

檀幽想要直接說出“因為是你撿來的小貓”,卻及時忍住了,只微微笑著說:

“她很可愛,也很乖。你要是想來看她,隨時都可以。”

“嗯,我知道,等我不忙的時候,會去的。”蘭鏡鯉發覺自己熟練掌握了這種模棱兩可的說話法則,頓感壓力備減。

“好,那我等你,”檀幽輕輕呢喃,聲音莫名低落下去。隨即又不死心地擡眸,試探著問,“我這兒有小貓的照片,要不要看?”

蘭鏡鯉楞了一下,“好,給我看看吧。”

檀幽翻出手機裏的相冊,遞到蘭鏡鯉那邊。

照片上,小白貓基本都在深山府邸,有時候在庭院裏散步,有時候在自己的房間呼呼大睡,有時候在書房裏調皮搗蛋。

其中一張應該是抓拍,小白貓大搖大擺跳上檀幽的書桌,趾高氣揚地一爪子拍在其中一疊文件上。

透過兩只白白的貓耳朵,能看見女人穿著白色針織衫,坐在電腦後的面容模糊而溫柔。

很家常很溫馨,像是做夢才會出現的場景。

“要我微信發給你嗎?”

“……好。”

檀幽像是得到什麽鼓勵似的,唇角微揚,剛才隱著幾分寥落的眉眼頓時生動明媚起來。

微信界面出現紅點,之前一直被各種對話框壓在底下的消息跳帶了最上面,蘭鏡鯉點進去,將照片一一點開,收取原圖。

不經意間看見好幾條,她們以前的對話,她這才記憶起以前她在微信裏,和檀幽說的話真多。

不過大多數對檀幽來說,應該都是廢話吧,沒什麽營養,不外乎是哪朵花開了,哪朵雲一直跟著自己很奇怪,哪本書很好看晚上看了都沒睡著……

檀幽回覆她最多的話竟然是:[晚安,好夢。]

她不清楚那個時候的檀幽是不是很煩她的,但又覺得不好意思不回覆,於是草草敷衍了事。

她想,她要是現在問的話,肯定能得到正確答案,但時過境遷,她不想知道答案了。

想了想,她也禮貌回覆了一只貓貓揮手表示愛心的表情。

檀幽看著新收到的消息,嫩白手指在置頂的真愛魔法表情上游移,最終還是沒能點下去。

“承諾只在愛的時候生效。”

這麽久的時間裏,她明白了這句話裏的道理。

可能是眼部肌膚太嬌嫩的緣故,即便剛才已經細致妥帖處理過,檀幽眼睛那道傷口還是微微往外滲血。

“等等,你先別動。”蘭鏡鯉的手按在檀幽纖瘦瓷白的肩上。

檀幽發現蘭鏡鯉忽然又傾身過來,身上清新似陽光青草的氣息,不出意外地再次將她包裹。

女人滿眼慌張,微微蹙眉,鮮艷欲滴的唇瓣因為驚嚇而微張,人家還沒碰到她,她就感覺身體有電流經過,綿長的鼻音千轉百回,萬分銷魂。

“鯉鯉,嗯唔,怎麽了?”

顯然,蘭鏡鯉也察覺到自己動作太快而不妥,眉眼沈下去變得嚴肅。

“別動,越動越疼。”

這句似曾相識的話出口後,兩人不約而同臉都有點紅,檀幽的喘.息輕軟,綿綿應了聲好。

蘭鏡鯉漸漸鎮靜下來,用幹凈的紗布幫檀幽輕輕擦拭溢出的血珠,音色像是低音區的貝斯。

“眼睛那兒什麽感覺,是不是很疼?”

被蘭鏡鯉包圍,檀幽臉色發燙,心跳再次失速的感覺很陌生,尤其在這一年多見不到蘭鏡鯉的日子裏,她始終心如止水,現在這短短一瞬不聽話的心跳,讓她又有了上癮的危險。

“不……不知道。”女人漂亮眼裏瀲灩著水霧。

“不知道?”蘭鏡鯉表示疑惑,仔細盯著檀幽略微失神的眼眸,“你不知道疼不疼了嗎?”

檀幽感覺到自己話語裏的笨拙,那種在社交場合游刃有餘的狀態消失不見,“可能不太疼,所以沒感覺。”

“這裏太靠近眼睛,你確定沒有傷到眼睛嗎?”

“嗯,應該沒有,”長長的睫羽輕顫,檀幽有意識地控制著自己的心跳節奏。

但在如此靜謐的空間,月色幽藍如潮,女人心裏的水如漲潮的浪,一陣高過一陣,根本無法掩蓋。

“回去一定要讓宛姨帶你去看醫生,不要因為工作忙就忽略了。”

女人微翹的眼尾氤出一抹艷麗至極的紅,心跳忽快忽慢,心情也跟著蘭鏡鯉的話語起起落落。

“好,我會的,你……可以監督我。”

顯然,蘭鏡鯉也察覺到了那一絲暧昧,在一個呼吸之後,坐回副駕駛,將窗戶搖下來,讓新鮮空氣進來沖淡車廂裏若有似無的昏.昧氣氛。

“嗯,宛姨肯定能把你照顧好,”她避而不答。

“鯉鯉,你和陳伽漾是和平分手,對嗎?”檀幽不自然地扭過頭,將緋紅粉.嫩的臉頰隱沒在光影裏。

蘭鏡鯉回想著和陳伽漾對過的口徑,點點頭,略顯遺憾和沈痛。

“我們一起相處的時間太少,感情自然而然淡了很多。”

“是自然淡下去的嗎?”

“嗯,是這樣的,聚少離多,娛樂圈裏這種事屢見不鮮,對吧?”

檀幽自然感受得到蘭鏡鯉話語裏的低落,甚至她還感覺這裏面多少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故作堅強。

一時間不知道該勸蘭鏡鯉放下,還是再努力彌補和陳伽漾的感情。

眼前這個人,一如當年那般可愛,卻是別人的妻子。

“那孩子怎麽辦?”檀幽略顯緊張,烏黑的眼睫眨動得非常厲害。

“叨叨會跟著伽漾,我會一周去看望叨叨一兩次。”

“那你們會考慮……鯉鯉,你如果很難受的話,可以在微信上找我,我都有空。”

“嗯,謝謝你,”蘭鏡鯉轉過臉去,望著窗外思考自己有沒有遺漏的地方,“我會的。”

[我會的],這好像比以前直接的拒絕更令人心酸,檀幽明白她們之間連糾纏不休的線也早就徹底斷了。

她想說:不,你不會的,你只是禮貌地安慰我。

女人看著蘭鏡鯉轉過去的背影,莫名感覺其實蘭鏡鯉很悲傷很難過,強作鎮定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蘭鏡鯉已經為別人悲傷難過了,這樣她才有了和蘭鏡鯉見面的機會。

兩人之間繼續沈默下去,直到蘭鏡鯉的電話響起,衛以西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跑哪兒去了?伽漾都來找你了,正在咱們宿舍呢,還有舒總也來了,再差一個檀董,就能湊齊一桌麻將了。”

車廂裏十分安靜,所以衛以西的聲音很清晰地透出來,蘭鏡鯉沒把握檀幽有沒有聽見這人說的話。

“我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先招待一下她們。”

“我還招待呢,本來約了人吃飯的,你得補給我。”

蘭鏡鯉哭笑不得,連忙答應,“好好好,補給你補給你。”

彈珠汽水裏,透明的彈珠,冰清玉潔地浮著,檀幽聽見蘭鏡鯉要離開的消息,眼角的疼痛這才清晰起來,配上酸澀的液體,緩緩加劇。

“我送你回去吧,這麽晚了,之後的輿論必然會造成很多壓力,”她勉強克制著心裏滋生的陰暗想法,逼迫自己送蘭鏡鯉回去。

蘭鏡鯉倒是對此沒太多感覺,似乎早有預料,“不管做什麽,都會有人不滿意,所以我覺得做自己就好了,雖然有時候真的很難。”

“你不用太擔心,公司不會坐視不管。”

“謝謝,”蘭鏡鯉明白這件事檀幽絕對會插手,控制一些過於離譜和趁機攪渾水的言論,“其實我不會受無關緊要的人影響的,你不用擔心我。”

她的心很小,來來回回就在乎那麽一點東西。

是有過那麽一瞬間,漆黑的公路被車燈照亮,夜梟的叫聲在海面上空極速掠過,檀幽恨不得開車帶著蘭鏡鯉私奔到天涯海角。

去到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就這樣不顧一切地奔馳,不在意目的地,只是隨性,只要她和她在一起。

一生裏總該做一件自己不會後悔的事情吧?

可是,可是,遲了,她早在曠野裏,在學校門前,在那棵菩提樹下,在黑種草標本前,在看見科學畫時,在蘭鏡鯉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就該牽住對方的手。

她自以為是,咎由自取,認為自己理應也必須掌控一切,認為這輛開往山盟海誓的車,什麽時候出發都無可厚非,都來得及。

可她錯得離譜,她追不上時光,跑不過自己犯下的錯,更跑不過註定的命運。

要是能後退就好了,只需要一次就好了。

一切都重來,退到那一天那一刻,快一點,再快一點後退,油門踩到底,全速後退,就像逆轉時間。

如果帶著記憶逆轉時間,蘭鏡鯉還會願意愛上她嗎?

檀幽緩緩發動汽車,清麗脫俗的側臉似愉悅似苦澀,她不敢看蘭鏡鯉,只目視前方,輕聲說:

“鯉鯉,系好安全帶。”

“嗯好,”蘭鏡鯉從善如流,不過還是關切地問了一句,“檀幽,你受傷了,要不我來開?”

檀幽眼底的灼熱酸澀又不經意間漫了上來,她好想說別對我這麽溫柔,我會忍不住想要更多,我會變得很壞很差勁,很想再次圈住你。

我會再次不顧一切,不顧你的意願,不顧彼此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只想要和你廝守一生,至死不休。

這樣的心緒如烈火焚燒,她將車窗降下,好讓嗚嗚的風聲灌進來,替她遮掩沙啞的嗓音。

“沒事,你睡一會兒吧,都有黑眼圈了。到公司宿舍之後,我會叫醒你。”

蘭博基尼的車速越開越快,就好像這一刻她們都是自由的,如同那五個月裏一樣,肆意地享受風、天光和春去秋來曠野裏不同氣味,有時候是青草,有時候是洋蒲桃,有時候是小賣部一塊一支小布丁的甜香。

她想這樣的時間不知道在往後餘生裏,還能不能有第二次。

世界上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人,都被這個夜晚的月與海隔開,以其他人的流言蜚語為背景,她們仿佛回到當年的曠野裏,奔馳如電,去向遠方,像是逃亡,又像是私奔。

蘭鏡鯉也覺得這一路她閉眼不說話更好,免得聊出什麽不該聊的。

“好,謝謝,西西說樓下的狗仔都被公司趕出去了,應該沒什麽事。”

“那就好,”檀幽升起車窗,將空調溫度調到最適合的範圍,也靜默下去,只是稍微有點降低車速,企圖讓此刻延長。

然而不管車速再慢,她們也在兩個小時內回到了公司宿舍,還正好遇上衛以西和舒蘇。

蘭博基尼打著雙閃停在旁邊,蘭鏡鯉即刻睜開眼睛,轉身看向檀幽。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車窗外,舒蘇認出了車牌號,喊了一聲:“幽幽?”

檀幽和蘭鏡鯉一起下了車,跟衛以西和舒蘇打過了招呼。

“你們好,我和鯉鯉,碰巧遇到就送了她一程,”女人笑了一下,神情很淡,眸色深沈,這樣的笑出現在這樣清冷寡欲的面容上,顯出一股拒人很遠的冷感。

舒蘇一眼瞧見檀幽眼角的傷痕,問道:“你受傷了?”

“不小心撞到的,無礙。”

“那你送我一程?我正好要回家處理點事情,”舒蘇略帶歉意地望著蘭鏡鯉,“本來想陪著你的,結果我媽打電話來要我趕快回去。”

檀幽瞟了舒蘇一眼,“還是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人?”

舒蘇神情疲憊,“是的,她把我媽快搞定了,所以我不得不回去。”

“走吧,我送你回家,”檀幽溫柔一笑,又最後看了看蘭鏡鯉,“鯉鯉,再會。”

“再會,”蘭鏡鯉又對舒蘇說道,“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看著檀幽落寞離開的背影,衛以西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還以為檀董又要來和咱們一起住呢,我都條件反射準備搬家了都。”

蘭鏡鯉目送淡藍色的跑車離開,跟著衛以西上樓,問道:

“怎麽就你和蘇蘇,不是說伽漾也在嗎?”

“她本來也在的,然後啊……”

“然後?”

“然後溫翡氣勢洶洶地過來抓人了,我們不敵,她就被帶走了,可能免不得一頓那啥……我覺得她們會打起來,真打那種。剛才伽漾都大罵溫翡不要臉耍陰招了。”

“這麽激烈?”蘭鏡鯉有點驚訝到。

“幸虧沒媒體拍到,溫翡還承認就是她找的媒體故意拍的自己和伽漾,以伽漾那種爆脾氣,能不和她打一架嗎?”

“也是。”

她們回到宿舍裏,空調打開吹走夏末的最後一絲悶熱,衛以西從冰箱拿出兩瓶礦泉水。

“對了,提前和你說,我今年國慶要回老家過,我媽要帶我回去認認人,不能陪你玩了,你什麽打算?”

“我……我不確定我還想不想回去,我那間小破屋可能結滿蜘蛛網了吧。”

“你在那兒就沒有掛念的人嗎?”

“我們學校的人本來也不多,我那時候太窮都沒什麽朋友。”

“你們那村子不是都窮嗎?還能嫌棄你窮?”

蘭鏡鯉笑了,“因為我最窮嘛,又沒有父母,就更異類了。”

“那你還真是孑然一生,就沒一個對你好點的?”

“因為我家離得遠,一開始總遲到,那個門衛爺爺可憐我,有好幾次偷偷沒有記我遲到的名單。之後我……我寄信都是拜托他的。他有時候會多煮一個雞蛋給我當早飯。”

“那他對你還算挺好的,唯一的溫情了,你們還有聯系嗎?”

蘭鏡鯉搖搖頭,“沒有,那時候通信不方便,我上大學了才有手機的。那個門衛爺爺家裏也很困難,好像她孫女還有先天性心臟病。”

“算了,說點開心的,七夕你有什麽安排,現在檀董不糾纏你了,你和伽漾的婚姻也能圓滿結束,不考慮給自己放個假,享受一下人生嗎?”

“七夕啊,我剛離婚就和別的人去約會,你是擔心狗仔沒話題寫我是嗎?”

“也對哦,那就我們幾個朋友聚一聚。”

本來還開開心心的衛以西,看了眼手機後,突然一言不發,臉色灰敗沈默得可怕。

“你怎麽了?”

“沒事,我以前喜歡的人要結婚了。”

蘭鏡鯉瞥她一眼,直接道:“要幫你搶婚嗎?我隨時有空的。”

“還是說回你們離婚這件事情。經紀人已經快把她的頭發薅禿了,擔心得要死。”

蘭鏡鯉也不強迫衛以西,順著她的話題聊道:

“後果最多是當不成明星,也沒什麽大不了。人不能既要又要,什麽好處都要了吧。當初決定結婚,就做好了準備。”

衛以西撐著臉,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說起來其實一點都不正直,你很護短,而且一旦護短就很不講理,你不覺得麽?”

“幹嘛汙蔑我不正直,我一不接受賄賂,二不……”

“得得得別念了,你正直個鬼,你只是對錢不那麽感興趣,夠用就行。你對你在乎的事情,那叫一個劍走偏鋒。你看看,你要不是護短能答應在上升期和陳伽漾假結婚?”

“我那不是正好也擺脫檀幽,她也擺脫了溫翡?一舉兩得的好事情。”

“那你剛才還說要豁出去幫我搶婚?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你聽也不聽來龍去脈的,就不由分說要去搶婚,幫姐妹就是正義?你太昏庸了你,昏君。”

衛以西表面上嫌棄蘭鏡鯉,實際上只覺得這人表面看起來好像很正經很不茍言笑,從不去夜店也不泡酒吧,很正直不懂變通的樣子。

結果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只因為見她不開心,就要策劃和她一起去搶婚,真是護短又不講理到極致了。

她悚然一驚,心想也許檀幽正因為看見了這樣的蘭鏡鯉,才如此難以放手。

否則一個閱盡千帆,見過那麽多市面的總裁,何苦年年月月蹉跎光陰,始終不肯向前看。

是沒辦法向前看。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宛姨才在庭院門口接到檀幽,立刻吩咐傭人把下午熬的雞湯熱一熱再端過來。

正好小堂妹也在,聽見宛姨的大呼小叫就跟了過來。

因為檀幽這些年郁郁寡歡的緣故,宛姨特地邀請小堂妹來深山府邸住兩天。

希望這孩子身上的中二病和神經兮兮能讓這座沈寂到毫無活力的府邸,煥發一點點新生,再不濟也添一點人氣,別整天鬼氣森森的

“小姐,你怎麽受傷了,我看看,還傷在眼睛這兒,破相了怎麽辦?”宛姨接回檀幽,在燈光下看見眼角長達兩厘米的傷口,立刻心疼地大呼小叫起來。

“小傷,你不要大驚小怪。我見完鯉鯉,又送蘇蘇回家才會這麽晚的。”

“什麽小傷,必須讓醫生來看看,萬一留疤,還留在這麽明顯的地方。”

想到蘭鏡鯉說的話和宛姨基本一模一樣,檀幽無意識微笑,隨即又是一陣無邊際的空落。

“你還沒告訴我怎麽傷到的。”

“意外。”

“等一下,堂姐你說的鯉鯉,不會是蘭鏡鯉吧?”小堂妹站在一旁忽然發問。

她在電光火石之間,陡然想起當年帶檀幽去酒吧看Syzygy的搖滾show,當時檀幽就很反常地第一次喝酒,滴酒不沾的人一飲而盡,讓她至今記憶猶新。

“嗯,但你別聲張,”檀幽睨了她片刻。

“不是,你喜歡她,那你怎麽讓她和別人結婚了?”小堂妹完全不知道自己戳到檀幽的痛處,還在喋喋不休,“姐,我的姐,你是什麽人,喜歡一個人用得著這麽卑微嗎?我很費解啊。”

檀幽氣息幽沈,眼角的傷口為她平添幾分清冷森然,嫣紅色的花瓣唇輕啟:“是我犯了錯。”

“但是,你……我想不通,你現在掌握著整個檀家,你想要什麽人沒有,怎麽還眼巴巴地追著一個離過婚的。”

傳出去,誰會相信檀家的話事人單身多年,就為了等別人離婚好鉆空子,挖墻腳。

她甚至有那種很可怕的猜想:要是蘭鏡鯉默許,檀幽指不定十分願意當三兒,被玩弄一輩子也有可能。

“那又怎樣?”

宛姨適時打斷了她們,貼心詢問檀幽和蘭鏡鯉的見面怎麽樣。

“我們,”檀幽終於在面上顯出歡喜的樣子,清絕眉眼顯得格外深邃動人,“我們說了好多話。”

“還有呢?”

“沒了。”

“就沒了?”宛姨語氣失落,心說檀幽現在也太好哄,太容易滿足了。

她也對此暗暗心驚,她是清楚女人這麽多年是怎麽做到八風不動喜怒不形於色的,即便這樣她們都看出檀幽現在開心的情緒,可想而知這女人實際上得開心成什麽樣子。

但不就是人家和你說了兩句話,至於嗎?

又不是答應和你約會,緩和關系。

七夕這天,檀幽大清早就起床,反反覆覆折騰一根——在宛姨看來就是訂做的細木棍。

她看見檀幽專門戴著半月形銀絲眼鏡,禁不住提問:

“你不是不近視嗎?幹嘛最近都開始戴眼鏡?看著不倫不類的。”

平心而論,檀幽骨相絕佳,東方式清冷風骨,配上深邃絕艷的西方骨骼,戴上無框眼鏡別有一番禁欲知性的風情。

但宛姨這種老人家,一直提醒檀幽用眼健康,現在驟然看見這人天天戴著眼鏡,就是怎麽都別扭。

檀幽更換著包裝這份禮物的絲帶,比對著顏色,心不在焉回答:

“就是突然想戴。”

“哼,你做事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肯定有貓膩。”

這份禮物一直包裝到下午,檀幽才算勉強滿意,讓宛姨開車載她去公司宿舍。

“又去見蘭小姐?你也不事先打個電話?”

檀幽看著放在後座的禮物,神情略顯愉悅,“到了宿舍樓下再打……”

“這樣她知道你在樓下,就不好拒絕你了?有點心機了終於,”宛姨頗感欣慰。

勞斯萊斯在距離蘭鏡鯉宿舍的那棟樓前緩緩停下,還不等宛姨打開車門,就看見蘭鏡鯉下樓了。

原來那天蘭鏡鯉真的只是善意的謊言,她口中的有工作,是和別人在七夕約會。

檀幽手心捧著精裝的暗紅色櫻.桃木長條盒子,眼看著蘭鏡鯉上了陌生女人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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