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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蘭鏡鯉掙紮著想打掉檀幽的手機,卻被對方握緊了手腕。女人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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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蘭鏡鯉掙紮著想打掉檀幽的手機,卻被對方握緊了手腕。女人忽然……

蘭鏡鯉掙紮著想打掉檀幽的手機, 卻被對方握緊了手腕。

女人忽然帶上近乎哀求或是無可奈何的軟媚嗓音,將手機拿遠,低聲地說道:

“鯉鯉,你現在煩我厭惡我, 都可以, 但不要給蘇蘇希望好不好?”

明明握著手機打電話給的檀幽, 像個不可一世的勝利者,蘭鏡鯉卻在視線昏暗中看出女人墨色眼眸裏,竭力隱藏的惶惶不安。

結婚隱婚, 打電話,都是這個女人惶恐難安下, 破釜成舟背水一戰的計策。

燈光昏昧的車廂後座,檀幽神魂失守, 理智好像也被灼燒成灰。

舒蘇剛才在宴席上, 漫不經心的幾句話,總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偏偏她清楚舒蘇說得對, 就是因為說得太對,才如此令人妒火高燃。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姿態很難看,難堪, 醜惡,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惡劣的鬼蜮伎倆。

可是,她放不開蘭鏡鯉,怎麽能放得開呢?

曾經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人, 可不可以原諒她一次,再給她一次機會?

檀幽耐著性子, 一聲聲誘哄,細白指腹輕輕揉過蘭鏡鯉沾染潮氣的眼尾, 再漸漸往下,反覆摩挲那片唇。

“鯉鯉,只說你願意給我一次新的機會,我只求這樣,可以嗎?”

雖然蘭鏡鯉緊緊抿唇,一言不發,眼中滿是冰冷的厭惡,但檀幽似乎在陷入瘋魔和無度中,就算屢敗屢戰,也越發得寸進尺。

仿佛不這樣神經質、或者病態地重覆和乞求,整個人都無法安放。

甚至還戰勝了之前的害怕和擔憂,俯下身與蘭鏡鯉接吻,撫著對方染成淡金的長發,不知是把對方壓向自己,還是自己毫無保留地迎向對方。

蘭鏡鯉禮服裙下的身體很熱,但檀幽更熱,肌膚相貼,好似要融化在對方身體裏。

“你……走開,”蘭鏡鯉偏過頭,躲開檀幽的吻,眼眸滿是抗拒,“檀幽,這就是你教我的,人貴有自知之明?”

女人素白嬌軟的手立刻捂住蘭鏡鯉的嘴,不讓電話裏的舒蘇聽見這些話,只軟言回道:

“嗯,我自知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想你像這樣抱著我,想你再近一點……再深一點。”

“你只讓我覺得討厭。”

檀幽神情一怔,整個雪白的身體也跟著輕顫,急忙垂下頭,想要掩蓋住臉上受傷失落的表情。

又很快擡起頭,粉.嫩柔軟的唇瓣彎出美麗動人的笑。

“這也好,煩我惱我厭棄我,”只要別無視我就好。

一時間,交吻和拒絕時的水聲、發絲與肌膚的摩擦聲,充斥在豪車裏昏暗潮.熱的小小空間裏。

也半失真地通過電流傳向電話另一端。

璀璨之夜的會場上,舒蘇握著手機,臉色越來越沈,本來還在大快朵頤的衛以西都發現了不對勁。

左看右看,發現去洗手間洗洗臉的蘭鏡鯉,已經快有一個多小時沒回來了。

她急忙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蘭鏡鯉,結果還是關機。

以前蘭鏡鯉也有關機的時候,但是一般都會帶充電寶,保持開機狀態,免得收不到消息。

這很不尋常。

想到舒總也算是她們有過友誼的朋友,她壯著膽子,悄悄問:

“舒總,發生什麽事情了?”

舒蘇這才反應過來,她們還是在媒體眾多的紅毯活動上,不是誰都能像檀幽那麽瘋,半路跑去強迫別人做這種……茍且之事的。

她以前對檀幽的印象一直是,寡欲薄情的冷美人,誰能料想得到私底下這人什麽都敢來的。

只是表面純情高冷,凜然不可侵犯罷了。

遇到蘭鏡鯉,竟然可以失控成這樣。

她覺得自己現在真的開始無法理解檀幽了,如果檀幽愛蘭鏡鯉,那麽當初又為什麽做出和魏雪音假訂婚的事情。

如果說檀幽完全不愛蘭鏡鯉,一個金尊玉貴的天之驕女,又何苦這麽下.作放.蕩地做這種事情。

她只覺得檀幽現在陰暗不堪得像暗處裏,伺機想要謀害人類的幽靈女鬼。

沒有人類的正常情感,更不會正常表達,始終唯有占有和排除異己。

原來掩藏在檀幽那副彬彬有禮,絕色美艷得皮囊下,其實是早就腐朽惡劣的鬼魅靈魂。

舒蘇示意衛以西跟著自己往人少的角落走去,然後捂著手機麥克風,壓著聲音對衛以西說道:

“先不要聲張,你也別緊張,鏡鯉被帶走了。”

“帶走,被誰帶走……”衛以西一下反應過來了,壓低音量,“您是說檀董嗎?”

在這之前,檀董當著她和溫翡還有陳伽漾的面,就帶走過蘭鏡鯉挺多次了,她們這些小蝦米有什麽辦法。

難道今天就立刻宣布不幹了,要毀合同嗎?

違約費對她們來說,就是天價,而且犯不著為檀幽用這麽激烈的方法毀掉自己的前途。

魚死網破是不明智的做法。

而且檀幽每次都笑容優美,進退有度的,對她們一個個還特別好,叫人挑不出錯來。

不過她感覺檀幽就快撐不住了,剛才在飯局上,她隱隱覺得對方的眼神沒了以前那種勢在必得,自信滿滿的感覺。

“除了她,還能有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小時候不逃課、守紀律的人,怎麽能變成這個樣子。”

衛以西聳聳肩,點明說道:“不逃課可能是她不想逃,想做的事情,她就一定要做成。”

舒蘇還想再說話,就又聽見電話裏不堪的細軟水聲,還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足夠人想象出一副情意綿綿的畫面。

“檀幽,這是什麽場合,你搞清楚點,”她咬著牙小聲怒吼,“各處都有媒體,你隨心所欲也要有個限度。”

“用這麽陰暗的手段,是因為幽幽你不敢光明正大和我對抗嗎?你害怕自己會輸,所以只能靠偷靠騙靠搶。檀幽,你到底長大沒有?”

和檀幽認識這麽多年,舒蘇自然清楚這女人在被媽媽“賣”回檀家之後,顯得有多正常多勤奮好學孜孜不倦,簡直是全面發展、人人稱羨的好學霸一枚。

現在她終於能完全確定,這都是裝出來的,這個女人不管是因為媽媽的“出賣”,還是因為檀家那種毫無溫情的教育,都出落得比他們還扭曲。

“檀幽,你是不是不敢回答我,我見你的時候你五歲,抱著小兔子說要過河去找媽媽,你現在的樣子和以前沒區別。”

然而,過了許久,她都沒聽見檀幽的回音,唯有一聲冷質性.感的嘆息傳來,不知是滿足還是疲倦。

衛以西在旁邊一臉驚訝地看著舒蘇,沒想到她會這麽激烈地和檀幽進行單方面吵架。

想到舒蘇剛才說的那些話,衛以西心說都是陳年秘聞啊,誰能想到檀幽小時候被自己媽媽“出賣”?

這都是什麽事情,貴圈亂不亂,檀家說了算?

“舒總,您剛才是不是戳到檀董的痛處了?一石二鳥的感覺,指明了檀董不幸福的童年,還道出她現在不幸福的愛情。”

舒蘇神情嚴肅,“她哪裏有愛情這種東西?”

“應該有吧,就是比較非人且扭曲,”衛以西撇撇嘴,做出了自己的總結。

專屬的貴賓停車位上,勞斯萊斯雪白的星空頂,也似乎染上那一份情與恨的熱,跟著難耐晃動得厲害。

任由檀幽咬著吮著嬌.喘著勾纏著拉扯著,蘭鏡鯉只盡力克制著自己,身體愈熱,心臟越涼。

不知過了多久,檀幽也發現了這一點,這不是第一次了。

不管她如何搖尾乞憐,媚色相誘,也不管她已經情動到了何等的地步,蘭鏡鯉還是那四個字。

無動於衷。

好像她不僅不存在於蘭鏡鯉心裏,連眼裏也不存在。

否則為什麽肌膚相觸,對方毫無反應。

蘭鏡鯉尋得短暫的清醒,不冷不淡地說:

“你低估了我這個人,還是高估了你對我的影響力?”

大概檀幽還沈浸在,只要“真心”認錯,蘭鏡鯉就依然會為她,義無反顧、赤忱奉獻、奮不顧身、孤註一擲、情比金堅的幻想裏。

她的身體忠於她的心靈,不是檀幽以色蠱惑便可轉移的。

女人半垂著眼,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神情隱忍,眼圈紅著,卻不想讓蘭鏡鯉發現。

“鯉鯉,我知道我以前錯了,我會慢慢嘗試著求得你的原諒。”

“沒有用的,”蘭鏡鯉心裏清楚,不管她說什麽,檀幽也只會我行我素,繼續執著地堅持所謂的“求原諒”。

檀幽輕輕擁抱著蘭鏡鯉,緋紅眼眶似乎弄濕了蘭鏡鯉的長發。

“不管有沒有用,我都想再嘗試,我放棄不了的,鯉鯉。”

“要怎麽樣,你才肯放棄呢?”蘭鏡鯉發覺自己肩頭和長發的濕潤,並不能弄清楚是女人真的在哭,還是假裝在哭。

就比如檀幽說的話是真是假,已經沒人敢輕易相信,就連探究都會有可能掉入女人的陷阱。

對她來說,唯沈默是最大輕蔑。

僅僅是被蘭鏡鯉推拒,都成了一種另類的折磨,女人無力地攀附,那兒溫潤地翕張,連帶著她的喘.息也熱而甜。

就連說話時上翹的尾音都仿佛是粉色的。

她瞥見舒蘇竟然還沒掛斷電話,心裏驚嘆舒蘇的執著和毅力,她依稀記得舒蘇談過好幾個女朋友,卻沒有一個能長久超過一年的。

為什麽偏偏就盯上了蘭鏡鯉?

為什麽非要來搶她最重要的人?

“蘇蘇,我還有事情要忙,就先掛了。”檀幽極力掩飾變得喑啞的聲線,不肯表露一絲一毫脆弱。

“檀幽,你最好不要執迷不悟,鏡鯉和你在一起絕非自願。”

女人本來就洇著深重欲色的冷清眼眸,此刻更晦澀了一層。

“蘇蘇,你怎麽能代表鯉鯉的想法呢?”檀幽音色沈啞,那雙濕漉漉的媚眼認真地望著蘭鏡鯉半夢半醒的臉,“她心裏怎麽想是她的自由。”

舒蘇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她竟然不知道檀幽使出這種強迫的伎倆後,還能說出這種尊重人的言語來。

“檀幽,你……”她決定不和檀幽鬥嘴呈口舌之快,“我要來帶走鏡鯉。”

檀幽輕輕俯身,凝視著蘭鏡鯉白凈漂亮的臉。

這樣的姿.勢,纖薄的黑色絲綢布料將她的臀包得渾圓挺翹,雪白而晃眼地在蘭鏡鯉掌.尖輕晃。

她來不及將端莊典雅的衣物剝下,黑色絲綢落了小半,露出小半截凝脂似的腿。

好在現在的蘭鏡鯉發作得比下午還嚴重,一雙明媚的桃花眼燒得通紅,再加上車內的空間不如下午的休息室,倒方便了檀幽為非作歹。

“是嗎?”她看似從容不迫地反問舒蘇,將自己很好地隱藏在陰影裏,不想讓任何人看見這一刻的表情。

“是的,檀幽,到時候鏡鯉會跟我走,還是留下來和你在一起,你有把握嗎?”舒蘇想不通,還是怎麽都想不通檀幽怎麽會做到如此地步,“幽幽,你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蠻不講理的樣子的?”

檀幽垂闔著眼睫,從暗處定定看著蘭鏡鯉,“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生的。”

聽著這人語氣隱隱帶著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舒蘇氣著氣著笑了出來。

“檀幽,告訴我你們在哪裏?”

這人從小就生得漂亮,美人胚子一個,所有人見了都移不開眼,只是檀幽性子又冷漠又矜傲,對人疏淡有禮,從不過分熱切,更不屑於利用外貌優勢。

而現在呢,女人憑著那絕世的容貌,在蘭鏡鯉面前賣弄,假作美麗無害的柔軟模樣,實際上陰森自私又貪婪。

最可怕的,她就快確信自己的朋友,可能本性就如此之“壞”。

檀幽一言不發,掛斷了電話,烏黑如墨的眸底聚集著混亂晦暗的情緒,如極端天氣般沈郁。

她靜靜靠在蘭鏡鯉懷裏,揚起臉望向蘭鏡鯉純然清澈的眼睛,紅唇微啟,想要問蘭鏡鯉會不會走,又及時止住了。

何必揣著答案問問題。

“鯉鯉,很難受對不對?”檀幽揪緊蘭鏡鯉的衣領,鼻尖和眼尾浮著淡淡的粉。

像是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失去什麽,女人更加不顧後果地獻祭、乞求,渴求這一刻的纏綿。

內裏禁欲高潔的白色襯衣,就被她刻意握著蘭鏡鯉的手,一點一點用力撕開,珍珠扣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靡靡之音。

讓她的柔軟解去了束縛,就這麽明晃晃地貼緊蘭鏡鯉。

“鯉鯉,疼疼我嘛,”女人的嗓音仿佛裹著軟糖,輕顫的尾音摻雜幾分若有似無的哀怨與乞求,換做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會無法抵禦地軟了心腸。

可蘭鏡鯉只是緊閉雙眼,仿佛雙眼空空一點都沒有她。

“你也知道這樣長久不了的,對嗎?”

蘭鏡鯉的眼神太淩厲太冷然,檀幽感覺自己像是被寒冷洞穿,“我想把這一切長久。”

女人雪白的肌膚紅得妖冶,不容人不遐想,但她心心念念的人,雖然因為藥物的原因神思混亂,深陷愛與欲的泥潭。

那雙明鏡無塵的桃花眼底,卻冷得漠然,沒有對她一絲一毫的沖動與迷戀。

而她已經眼神迷離到失去焦距,唯願對方全情深入,與自己抵死纏綿。

女人之前匆忙穿上的黑色蕾絲胸衣,再次松松垮垮掛在單只手臂上,跪在蘭鏡鯉上方,纖細的小腿、素白腳踝與雪色玉足,因為難耐而緊繃成一道性.感的曲線。

她原本就生得白,肌膚又薄又嫩,連續幾天失眠後,便顯得憔悴病弱,襯上因心癮和性.癮撞出的胭脂色,更顯出幾分非人非鬼的妖異美感。

其實她不常做夢,在失去母親那幾年的確心悸多夢過,一度精神萎靡甚至差點兒患上精神疾病。

但她都挺過來了,並且覺得這也沒什麽,人生就是會不斷失去,有時候抓得太緊太在意,才會失去失度失控。

不在意就好了。

可是,這些天她看著蘭鏡鯉,陪在蘭鏡鯉身邊,瞧見蘭鏡鯉身邊的花團錦簇,恍然有幾個瞬間會覺得女生離自己越來越遠。

於是,夜裏做夢,夢見蘭鏡鯉不再怕黑,習慣了沒有她的日子,並覺得,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夢到蘭鏡鯉開始需求別人,看向了別人。

所以,她驚醒失眠。

舒蘇帶著衛以西,從璀璨之夜的場地出來,只穿了薄薄的風衣外套,內搭純黑色的羊毛針織衫,知性的臉上藏著絲絲焦急。

要說去追查檀幽的位置,難上加難,普天之下,又有誰敢隨便不經過同意透露檀董的行蹤。

因此,她詢問紅毯會場的pr、保鏢、相熟的媒體等等人俱都無果。

依據剛才在飯局上的記憶,蘭鏡鯉先是不太舒服,借口離開去了洗手間,很久都沒回來。

然後檀幽便跟了出去,當時她正在和幾位投資人聊雲舒娛樂的發展,沒能立刻顧上。

“舒總,鏡鯉的手機已經關機了,我猜想是沒電了,她這個人不愛玩手機,每天除了唱歌寫歌就是畫植物畫,肯定是沒辦法用充電寶充電,”衛以西氣喘籲籲地從樓梯下來,帶來新消息,“我問了玩搖滾的姐妹,說好像有看見鏡鯉往停車場走了。”

“停車場?那只能是貴賓停車位,”舒蘇知道檀幽專屬的停車位應該在地上二層,要有門禁卡才能過去,“我們先過去看看。”

兩人往停車場沒走多遠,就遇見了出去拿水的宛姨,三人面對面都站在了原地。

“宛姨,我想找一下幽幽,我在電話裏答應了鏡鯉要把她帶走。”舒蘇知道蘭鏡鯉肯定是這樣想的,就算她們沒能說上話。

“舒小姐,抱歉,我家小姐暫時不方便,或許您可以再等一個小時,”宛姨抱以無懈可擊的專業的微笑。

衛以西也跟著問道:

“宛……宛姨,可是鏡鯉希望我們去找她,能不能行個方便,我們不會多打擾檀董的。”

“抱歉,我家小姐……”宛姨也頓了片刻,才繼續流暢對答,“和蘭小姐有事情商量,現在不是很方便。”

這句冠冕堂皇的臺詞說出來,在場心知肚明她們在“商量”什麽的三個人,都不約而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

了解宛姨的職業道德有多強,舒蘇也不多為難,只是話鋒一轉,問道:

“宛姨,我想問句不中聽的。”

宛姨一眼看穿舒蘇的意圖,也不反駁,只點點頭:“舒小姐請問。”

“幽幽對鏡鯉是真的嗎?我想對於這一點,你最有話語權,”舒蘇直接問道。

她想如果檀幽是真心喜歡蘭鏡鯉,她也不是不可以退出,成全這兩個人,而不是陷在關系裏,讓所有人都痛苦、不得安寧。

嗯,她是喜歡蘭鏡鯉,想和蘭鏡鯉在一起,可她不如檀幽那麽瘋魔,沒有那種神經病的執著。

愛情很好戀愛很好事業也很好,但這些都不是生活的全部。

衛以西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舒蘇這麽勇的,不愧是檀幽的好朋友,一點情面都不留。

“舒小姐,”宛姨欠了欠身,認真地思索片刻,“您問我小姐對她真不真,這我恐怕也回答不了。”

“連你也回答不了嗎?”舒蘇眸光銳利,問出的話不留任何餘地,“是回答不了,還是不想回答?”

“是回答不了。”

“你看不穿嗎?你是跟在幽幽身邊最久的人,不是最了解她的人?”舒蘇的話裏帶著絕對的理性,“你見過她處理那麽多的事情,她小時候的事情你也很了解,不應該回答不了。”

“沒有人真的了解七小姐,如果有人這樣聲稱,只會自取其辱,我也只是憑借習慣和直覺判斷而已,當不得真。”

舒蘇想了想,給出她覺得更容易回答的問題,“那你覺得,幽幽以前是更喜歡魏雪音,還是現在的蘭鏡鯉?”

她記得當年大學的時候,同宿舍的同學發現魏雪音桌子下面掉出來檀幽寫給她的情書。

寫著許許多多類似晚安,好好睡,又失眠了,你睡得好嗎,還有我在那兒等你三年,你不來就永遠不要來等等類似的話。

因此,魏雪音是檀幽初戀這件事就坐實了,當事人也沒反駁過,就當作默認了。

她們兩個在學生時代真切互相喜歡過,應該不假吧?

宛姨沈吟半刻,“我真的不清楚這件事,我也比不出來。”

“為什麽?至少幽幽和魏雪音認識的時間更長吧。”

“小姐在有關感情的事情上,從不留心、分出精力處理,我真的不清楚,也沒有任何參照物。”

“不過好像檀董給鏡鯉花的錢比較多,”衛以西想起蘭鏡鯉給她們看過的檀幽給她買的房子、車子那些,貴得令人咂舌,雖然後來鏡鯉都還回去了。

“客觀地說,我沒見過小姐真正愛一個人的模樣,她也從來沒有說過愛誰。”宛姨再次欠身,回答衛以西的話,“但那些錢,對小姐來說算不上什麽,我也不知道她心裏真正在意的東西。”

蘭鏡鯉醒來時,檀幽只穿著半弧形的黑色胸衣,凝脂似的肌膚上紅痕斑駁,戴著一副防藍光的無框眼鏡,正在用筆電處理公務。

眉眼裏還透著被疼愛後的緋紅水澤,神態裏凝著情.欲饜足的靡麗。

偏偏工作時表情專註認真,將禁欲清冷與端莊持重揉合為一體,如同道貌岸然又美艷不可方物的艷鬼。

見蘭鏡鯉睜開眼,女人很快關上電腦,關切地撫上蘭鏡鯉的額頭,聲音軟糯而沙啞。

“鯉鯉,醒了,有沒有舒服一點,喝水嗎?餓不餓?”

蘭鏡鯉冷冷看著檀幽關心自己,女人身量纖細瘦弱,探過來的腕骨格外細弱冷白,楚楚可憐得恰到好處,有種無法言說卻驚心動魄的脆弱易碎。

莫名容易勾動人心底深處的惡念,惹人淩.虐。

“檀幽,你夠了沒,我能走了嗎?”

“這麽快就* 要走嗎?我們好不容易相處幾個小時,再留一會兒嘛。”女人清冷眉間漾著深濃惑人的妖媚風情,“你的身體也還沒完全恢覆,再休息一會兒,晚點喝了宛姨煲的湯再走?”

蘭鏡鯉仿佛沒聽見檀幽的話,“我要走了,希望這次服務您還滿意。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服務?”

看見檀幽眸子裏的訝異和不解,蘭鏡鯉理所當然地道:

“是啊,我們之間不就是服務嗎?每周六我□□,你滿意就給五星好評,或者不評價,夠了以後就退單。”

“鯉鯉,不是這樣的……”

“在我看來,是的,所以你不用解釋,”蘭鏡鯉從衣服裏拿出濕巾,一根根非常仔細地擦幹凈自己的手指,像是怕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蘭鏡鯉幾乎把手指擦紅擦到破皮,檀幽處在低谷的情緒,更差了,正要說話的時候,車門正好被人敲響。

是舒蘇帶著衛以西過來了。

“我的朋友來接我了,再見,檀董。”

“你非要這樣叫我?”

檀幽咬唇,蘭鏡鯉已經有一年沒叫過自己姐姐了。

“那我該怎麽稱呼您?檀小姐,老板,你我身份懸殊,本來就該保持好這樣的距離。”

“鯉鯉,”檀幽想去牽蘭鏡鯉的手,卻被蘭鏡鯉下車的動作打斷。

“還是你又想把我帶回府邸?”蘭鏡鯉懶洋洋望著檀幽,把雙手遞出去,一副“束手就擒”的散漫模樣。

檀幽始終把自己藏在陰影裏,低低地嘆息:

“不會,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我開車送你回宿舍。”

車門外的兩人見蘭鏡鯉衣著略微淩亂地下車,交換了一個覆雜的眼神。

“鏡鯉,你……你和檀董談完事情了?”衛以西率先破冰,以一種讓大家都不那麽尷尬的方式。

“我們走吧,”蘭鏡鯉毫不在意地說,“服務完成了。”

舒蘇不經意瞥見檀幽眼圈微紅,低落不已的樣子,“幽幽,以後別這樣了。”

女人粉.嫩微腫的唇瓣,勾出幽冷的弧度,想要反駁什麽,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看著蘭鏡鯉站在舒蘇身邊的樣子,她好像成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小.三,或是不被愛的小醜。

“鬧劇啊鬧劇,看你站不穩的樣子,我扶著你,”衛以西在蘭鏡鯉耳邊說著小話,“你是不知道剛才舒總說了什麽,把檀董打擊到了。”

蘭鏡鯉奇怪地瞥了眼衛以西,想說自己什麽都能聽到的,但又實在不想回憶剛才那混亂昏沈的一幕。

“鏡鯉,你還好嗎?”舒蘇把目光投向蘭鏡鯉。

“我沒事,”蘭鏡鯉閉了閉眼,又感到一陣眩暈,舒蘇趕緊扶住了她。

“頭暈?”

檀幽原本藏在陰影裏的面容,頓時沈晦起來,她看見舒蘇握住了蘭鏡鯉的手。

而蘭鏡鯉並沒有下意識地推開。

說明蘭鏡鯉和舒蘇已經熟悉起來,至少不像抗拒自己那樣。

想要過去分開兩人的沖動在心裏蔓延,女人神情越來越陰沈嚴肅,卻陡然沒了勇氣。

蘭鏡鯉竟然把她們之間的……稱為服務,好像做任何事,都是她在垂死掙紮。

“那我先送你回宿舍,”舒蘇警告地看了一眼檀幽,冷冷說道,“讓鏡鯉好好休息一天。”

望著蘭鏡鯉和舒蘇牽著手離開的背影,她無端端想到那個夜晚,蘭鏡鯉也是這樣一步步走出深山府邸,宛如走出了自己的生命。

那時她還只以為是普通的一天,哄一哄就會好,可現在看來她真的錯得離譜。

她在心裏輕聲喊著“別走,求你別走”,卻像那次一樣,怎麽都發不出聲音來。

衛以西也緊緊跟著拉著手走的兩個人,由於心底發怵,她也悄咪咪牽住蘭鏡鯉的手腕。

“檀董的眼神好可怕,我心都快跳出去了。”

舒蘇倒是鎮定很多,“我今天說到她不願意提的過去,她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高啊,還是舒總您一擊必中,鏡鯉能得幾天清凈。”

舒蘇嘆了一口氣,“幽幽很偏執的,如果不想出更直接的辦法,她絕對不會放棄。”

“什麽直接的辦法?那只能是鏡鯉結婚了,”衛以西調笑起來,“要不我委屈一下,和你結個婚?以後我們就是妻妻樂隊。”

“想搞死我們樂隊你直說,”蘭鏡鯉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

舒蘇卻罕見地認真思考了這個提議的可行性,“鏡鯉,西西說得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結婚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蘇蘇我……”蘭鏡鯉沈默了,似乎能猜到舒蘇的想法,想說你別喜歡我了,我不值得,卻被舒蘇及時打斷。

“好了,不用說,你今天很累的樣子,以後再慢慢和我解釋,”舒蘇十分善解人意,“結婚只是個提議而已。”

她像是開玩笑一樣說:“如果你願意,我也很願意。”

到了公司宿舍門口,她們意外看見,一匹朱紅色小馬打著噴嚏,在等人的樣子。

“好漂亮的馬,誰的啊?”

“蘇蘇,朱砂怎麽會過來?”蘭鏡鯉語帶驚喜,跑過去摸了摸小馬的額頭,朱砂也十分開心地低頭讓她摸。

遠遠地,檀幽凝視著這一幕,看見了小馬“朱砂”脖子上戴著的圍巾。

她曾經在網上見過,蘭鏡鯉粉絲發的路透裏,有蘭鏡鯉在遮陽棚下打圍巾的場景,神情溫柔而認真。

之前還以為是打給溫翡的,沒想到又是舒蘇。

又是舒蘇。

她自然認為蘭鏡鯉不會喜歡舒蘇,但經不住日久年深,舒蘇體貼成熟,而蘭鏡鯉……檀幽神情森冷,她認為蘭鏡鯉或許就是喜歡比自己大一點的姐姐款。

假以時日,蘭鏡鯉變心也許不無可能。

這一直存在於心裏的念頭來得如此強烈,令女人唇瓣、發絲乃至整個身體都忍不住輕輕顫抖。

蘭鏡鯉必須是她的。

生是她的,死是她的。

小時候是她的,長大了也是她的。

重逢後也是她的。

既然上天註定她們重逢,對的,在她已然決定放棄,決定不再糾結的時候,讓蘭鏡鯉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就代表著她們緣分深厚。

其他人不過都是蘭鏡鯉的過客而已。

鯉鯉生生世世都應該,命中註定和她糾纏入骨,其他人絕對不可以染指分毫。

這天之後,檀幽好些天都沒有再來找蘭鏡鯉,就在衛以西整天拉著蘭鏡鯉在宿舍“花天酒地”,放松生活的時候。

她們宿舍的門被人敲響。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衛以西穿上鞋跑去開門。

應該剛參加過會議,女人穿著質地考究的商務正裝,高盤的烏發用素玉簪挽起,一張任何時候都令人難以忘懷的面容,沐浴在昏芒和細雪裏。

女人手捧一束黑種草,“鯉鯉,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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