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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們有沒有聽見女人的聲音?”“好像有,是鏡鯉那邊的工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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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們有沒有聽見女人的聲音?”“好像有,是鏡鯉那邊的工作人……

“你們有沒有聽見女人的聲音?”

“好像有, 是鏡鯉那邊的工作人員,大驚小怪。”

“Syzygy的助理今天還和衛以西在一起上課來著,她們的經紀也在國內,什麽工作人員聲音那麽好聽?”

“別說了別說了, 我們還在直播。”

電流聲一陣噪雜, 看來是直播那邊的官方及時掐斷了所有人的麥, 等過了一會兒大家才重新上線,聊的話題也不再圍繞蘭鏡鯉直播著突然消失。

原本沒有直播任務的衛以西、溫翡、陳伽漾也緊急趕來救場,一起嬉鬧著合唱了一首Syzygy和Lock合作的小清新風格小甜歌。

可誰知道直播間一直圍觀的粉絲和網友不賣賬了, 在彈幕裏起哄說這首歌專屬於溫翡和蘭鏡鯉,要求她們兩個趕快一起唱。

直播負責彈幕互動的那位明星頓時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還是衛以西腦子機靈轉得快,連忙問道:

“憑什麽只有溫翡和鏡鯉配, 難道我和陳伽漾就一點都比不過嗎?”

彈幕立馬炸了開始回應道:

[溫水煮鯉魚是出道時候不忘初心的官配啊, 小魚都打圍巾送給我們翡翡的。]

[還有她們活動的時候身上的香水也是F家的情侶款,超級配的。]

[其實我覺得鏡鯉挺百搭的, 她那雙眼睛看什麽都神情,之前她和公司老板站在一起也很有cp感啊。]

[樓上別走,你是說雲舒娛樂的老板嗎?哪一位, 是不是頭發微卷,很溫柔的那個?]

[對啊對啊,總裁好像姓舒,她們也很配的……]

彈幕幾乎都被明星們念出聲來, 檀幽和蘭鏡鯉在不遠處也聽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蘭鏡鯉捂著灼熱的胃部,無暇顧及這麽多。

檀幽在一旁寸步不離, 臉色越來越差,一邊手法輕柔但笨拙地替她拭淚, 一邊打電話吩咐下屬請最好的醫生過來。

原本因為性.癮折磨,而常年體溫較高的手指,驀然變得冰冰涼涼。

蘭鏡鯉不言不語,只是眼淚不自覺流得厲害,視線一片模糊,繼而又聽見檀幽聲線顫抖地問道:

“鯉鯉,你有那麽討厭我?”

一個人討厭另一個人的觸碰,到止不住幹嘔……檀幽下意識碰了碰蘭鏡鯉的額頭,有點燙,應該是嚴重到直接發燒了。

蘭鏡鯉因為厭惡她的吻而發燒了。

這樣荒誕的想法在她腦海裏形成,怎麽也揮之不去。

過了好一會兒,蘭鏡鯉平靜下來,眼睛還是通紅一片,瞥見檀幽晦沈蒼白的臉色,擦擦臉,弄幹凈後,無所謂地回到沙發上坐下。

她的電話不斷振動,是經紀人打過來問她什麽情況,到底發生什麽,連直播都中斷了,引得一堆人在那兒討論,甚至隱隱要爆出熱搜的趨勢。

“你現在在國外,該不會被什麽開放作風的意大利女人給勾走了吧。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多少次,你以前戀愛次數再怎麽多,你的臉長得那麽花心濫情的樣子,必須要學會潔身自好,營造那種反差感,你* 私底下要怎麽玩我不管,你和溫翡她們可以假戲真做,但是絕對不要被人發現……”

“沒有什麽意大利女人,你不要胡亂猜測了,”蘭鏡鯉被經紀人這一大通說教搞得哭笑不得,“我沒有想和任何人亂搞,你放心。”

“那就是在國外旅游的中國女人,你知不知道她們已經開始猜測是誰了,甚至還有人猜你和我們舒總,就因為你們一個長得頹廢浪漫,一個溫柔知性,又一起被拍到過幾次照片。”

“我和蘇蘇被拍都是在工作場合……”

聽見蘭鏡鯉這麽又這麽溫柔地稱呼蘇蘇,默默跟在蘭鏡鯉身後的檀幽,心裏的妒火怎麽都壓不住了,感覺蘭鏡鯉身邊礙眼的人怎麽就那麽多,那麽多。

她從蘭鏡鯉手中接過電話,冷冷說道:

“鯉鯉她……身體不舒服,你們直播簡單說明一下。還有她和其他人傳的那些莫須有的緋聞,也要緊急處理幹凈,不要再讓觀眾粉絲們誤會。”

“什麽她不舒服,你誰啊,不入流的小浪蹄,在這裏搞下三濫的手段勾.引好人家的孩子,真是不要臉……”

“是我,”檀幽聽見“勾.引”兩個字,不自然地閉了閉眼,抿著唇。

經紀人本以為是蘭鏡鯉外出去玩,隨意交的小女朋友,結果腦子轉過彎來,感覺怎麽那麽像檀幽的聲音,“等,等一下,檀董,是您嗎?”

“嗯。”

“這……這不是小鏡鯉的手機嗎?我打錯了,打給您了,”經紀人不敢置信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重新檢查一遍電話號碼。

“是鯉鯉的手機,你沒有打錯。”

聽見電話裏壓抑著煩躁的冰冷聲音,經紀人唰地一下冷汗浸透後背,天吶,她剛才說什麽了?

口不擇言罵檀董小浪蹄子,她這個月還有獎金嗎?之後的工作還有活路嗎?舒總會不會代替檀幽給她穿小鞋?

完蛋了完蛋了,一不留神兒就禍從口出啊。

不是,她以為那次之後,檀幽和蘭鏡鯉就沒什麽交集了啊,而且檀幽還和她們Syzygy樂隊裏的魏雪音訂過婚。

這都什麽情況,她這個經紀人做得消息太不靈通了。

本來她還以為一直是舒總對蘭鏡鯉比較有意思,欣賞蘭鏡鯉的才華和容貌來著,檀幽最多是讓蘭鏡鯉去她那邊表演過一次,平時都看著很冷淡的樣子。

現在的情況是顛倒過來了?

還是說這兩個人在暗暗較勁,兩個女的在背地裏爭取蘭鏡鯉?

這戲還怪好看的嘞。

“檀董,您吩咐,我這邊都聽著呢,保證讓您滿意。”

“她身體不舒服,”檀幽凝視著半垂眸,額發遮住眉眼的蘭鏡鯉,“直播那邊拜托你安撫一下粉絲和主辦方,除此之外那些流言蜚語都不要再傳了。鯉鯉和她們都沒有任何親近的關系。”

蘭鏡鯉靠在沙發上上神情頹唐諷刺,雖然不舒服,但還是用力冷笑了一聲。

檀幽倒是面不改色,毫無影響的樣子。

“好說好說,我辦事,您放心。那個,小鏡鯉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看著生龍活虎,她不要緊吧?”

剛才還好好的……檀幽握緊了手機,眉目沈郁,蘭鏡鯉一直都好好的,直到自己吻上去……

蘭鏡鯉真的厭惡她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僅是心理上的排斥,就連生理上都無法忍受她和她親密。

“沒事,你處理好直播,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的。”檀幽勉強冷靜地囑咐完經紀人,掛斷電話。

“嗯好的,我辦事您放心。”

一回頭,她發現蘭鏡鯉乖乖地縮在沙發角落,如玉的小臉因為發燒而變紅,令人心生憐惜。

“鯉鯉,是不是很難受?”檀幽蹲下身子,想要用自己的額頭試試蘭鏡鯉的溫度,卻被避開了,“乖,我不是要……碰你,想看看你的情況,一會兒醫生來了好說清楚情況。”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蘭鏡鯉裹緊衣服,一點不想看醫生,“不看醫生。”

“我會陪著你,不拍哦,”檀幽只好讓酒店送來體溫計,給蘭鏡鯉量過一次。

39.3度。

作為成年人,已經是比較危險的體溫了,耽誤不得。

“鯉鯉,要睡的話,我扶你床上,在這兒位置太小了。”

酒店的沙發雖說寬敞柔軟,但始終不如床上方便,尤其蘭鏡鯉手長腳長,看著就更局促了。

“我可以自己走。”蘭鏡鯉勉強爬起來,自行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

檀幽除了在心裏嘆息,竟然毫無辦法,“鯉鯉,明天我給你做烘蛋卷,好不好?”

“烘蛋卷,不用了,我不愛吃,”蘭鏡鯉雙眼微瞇,心裏覺得諷刺至極。

在小山村裏和檀幽短暫相處的五個月裏,這是檀幽唯一做給她吃的東西。

當時覺得的確很好吃,也是她從來沒有吃過的做法。

原來檀幽記得啊,記得她們那不值一提,毫無意義的五個月。

記得但不提,因為在以前都沒有必要提,她蘭鏡鯉就像狗一樣眼巴巴湊上去搖尾巴了,還搖得很歡快。

而到現在呢,狗尾巴不搖晃了,於是檀幽急了,嚴厲的圈.禁政策不是那麽管用,管得住人管不住心。

便用上這種回憶加展望未來的懷柔計劃。

以為能立刻見效。

檀幽又一次被拒絕,還是被病中情緒脆弱的小孩子拒絕,心裏的挫敗感一時到達了頂峰。

深吸一口氣,潔白貝齒咬著唇,有些委屈地再次嘗試哄道:

“我回來之後重新和主廚學過,不會再做出生的烘蛋卷了,能做得很完美的。”

蘭鏡鯉把自己又埋進被子更深一點的地方,不懂檀幽為什麽抓不住重點,烘蛋卷熟還是生又怎麽樣。

做飯的人和吃飯的人,心情都已經變了。

“我想睡覺,不舒服。”

“好,那等醫生來了,我再叫醒你,”檀幽體貼地只留了一盞光線柔和的小夜燈,然後輕手輕腳回到酒店房間的客廳裏。

千金大小姐從沒照顧過生病的人,更沒有想要照顧過誰。

在一陣迷茫和慌亂的情緒過境後,檀幽再次上網查了查該怎麽照顧發燒的病人,

手忙腳亂地接了溫水,擰好毛巾,再回到臥室裏給蘭鏡鯉額頭上搭上濕毛巾,爾後便緊緊看著神智恍惚的女生。

即便病得嚴重,這個人也一聲不吭,不喊疼不喊痛,像極了曠野裏獨自生長的被子植物。

默默的,從不低頭,也不求助,杳無音訊。

酒店房間再次陷入一種詭秘的寂靜中,直到醫生帶著醫療器械和藥品,敲了敲房間的門。

醫生是一位意大利女人,年紀在四十上下,看見檀幽的時候,用意大利語打了招呼,又問了問是什麽情況。

已經處理掉剛才親吻過後淩亂的口紅痕跡,檀幽容顏冷清肅穆,狀似平靜優雅地用意大利語回答醫生的問題,語速勻緩矜貴,一點看不出其間翻湧沸騰的心緒。

“病人發燒前吃過什麽?”

檀幽回憶著Tina給自己的報備,蘭鏡鯉和一個意大利女人去了一家小街旁邊會做一些輕食的米其林三星餐廳,那家餐廳的招牌菜是菲力牛排和一種叫gnhi的土豆團子。

“鯉鯉,你晚上是不是吃了牛排和gnhi?”

蘭鏡鯉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聽見檀幽溫言細語地和自己說話。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點點頭。

醫生又詢問道:

“gnhi裏有很多乳清奶酪,以前有沒有過過敏史?”

經過翻譯後,蘭鏡鯉搖搖頭,她對奶制品不過敏。

唯有那次在檀幽從山裏離開後,她因為太過思念檀幽,嘗了一口檀幽留給她的奶酪,本來想一直保存著當紀念的。

誰知道一念之差,吃了幾片後被送到了醫院。

醫生說她不是過敏,是因為奶酪對她這種經常餓肚子吃不飽飯的孩子來說,太營養了,腸胃吸收不了,因此生了病。

現在回想起來,這件事就是一種預兆,檀幽是她承受不了的營養。

太好太珍貴的東西,不適合命賤如草的她,若是貪心想要,身體自然受害。

例行詢問後,醫生進行了一系列檢查,重新給蘭鏡鯉量了體溫,開了藥,打上點滴,囑咐她最近清淡飲食,註意調整時差。

站在門邊,檀幽叫住了醫生,略微有些遲疑地問道:

“醫生,她不要緊嗎?”

“基本沒什麽事,稍微有點電解質紊亂,多補水多睡覺,註意不要吃得太油膩就行,會發燒是因為小時候身體就不太好,體質弱,換地方時差倒不過來,就容易水土不服。”

“會不會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理問題?”檀幽垂目,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語調幽幽地問,“心理上的一些反應導致的。”

“什麽意思?”這位醫生是和酒店合作的高端私人診所的專家,聽過許多病人的離譜發言,但這種突然把病癥歸結於心理、精神上的,還是少數。

“有沒有可能,病人非常厭惡、討厭某種事物,這種排異反應到令她生理上難以忍受,進而發燒反胃。”

“理論上來說,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劇烈的心理波動,壓力過大、焦慮之類的,會讓病人有生理上的反應。這位病人過往有過精神方面的疾病嗎?”

檀幽鴉黑的纖長眼睫垂下,濾去酒店水晶燈的暖輝,只餘下幽冷的陰影。

“據我所知,她應該沒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就是突發的,今天可能遇到了讓她非常……厭惡的事情,就很快產生了反應。”

醫生“啊”了一聲,還是盡職盡責地回答:

“我不是精神科的醫生,但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極度厭惡的激動情緒下,是有可能出現的。您懷疑裏面那位病人是因為心理問題嗎?如果這樣的話,您可以盡早帶她去精神科看診,及早幹預治療。”

感受到醫生淡淡的探究,檀幽擡起頭,面色如常,甚至有一絲從容松弛,十分禮貌周全地笑:

“謝謝您,出診費會按時打到醫院的賬戶上。”

醫生常為有權有勢的各界人士服務,十分懂得不追問不探尋的原則,聽見檀幽的話,立馬頷首微笑。

“那麽,我先回醫院了,如果病人再有什麽新的病情,您可以立刻打電話給我,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立刻趕過來。”

“謝謝。”

酒店房間的門關上,檀幽頓了頓,才走回到蘭鏡鯉身邊,她目光帶有審視,卻一再追根問底,然而蘭鏡鯉燒得迷迷糊糊,並不能回答她的話。

“鯉鯉,是因為討厭我,才發燒發到這麽嚴重的嗎?”

她伸出冷白的手指,試了試蘭鏡鯉額頭的溫度,給她換了一塊新的濕毛巾。

又克制不住地點在對方緋色的眼角,一路向下,停留在自己剛才用力碾磨的唇瓣上,再次反覆摩擦。

直到蘭鏡鯉不舒服地哼哼,她才神智清醒過來,收回手註視良久,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房間的熱氣熏得溫度太高,她眼前不斷閃現親吻後,蘭鏡鯉仍舊冰冷無動於衷的眼神,看不清那裏面到底有沒有厭惡。

可她好像沒有那麽大的勇氣去賭。

酒店也很快送來她要的電解質水,和更為方便降溫的冰袋。

Tina聽說這件事後,也特地打電話來詢問情況。

“檀董,蘭小姐還好嗎?”

“沒事,發燒了,過兩天會好。”

“要不要我過去照顧蘭小姐?畢竟您安排給我的任務是讓她在意大利感到賓至如歸,現在她生病了,我真的很抱歉……”

檀幽握著電話,安撫似的說道:

“你好好休息,她生病的事情和你無關,不用說抱歉。”

沒想到檀董這麽好說話,Tina頓時心裏湧上一陣暖意,前幾年檀家其他小姐公子過來的時候,都很喜歡傳檀幽不近人情,為人嚴厲毫無人情味,特別喜歡責怪員工來著。

現在看來都是故意詆毀嘛。

“好的,檀董,那我先休息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您也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嗯,你有心了。”

掛斷電話,女人踱步到窗邊,將玻璃窗推開一道細縫,寒風凜冽地刮進來,她卻覺得終於得以呼吸。

於是推開落地窗,來到露臺上。

這間酒店是典型的中式古典花園,庭院裏種著幾百種植物,白梅、月季、玉蘭、柳條稷、垂絲海棠,甚至還有數不清的玫瑰和牡丹。

但此刻她只想起一種來。

是很美的花,花瓣層層疊疊,夢幻迷人的顏色,美麗而不僅限於嬌貴。

大多花都爭奇鬥艷,或千嬌百媚,或清雅淡香,見之忘俗,唯有它花開叢叢,時刻直立。

它叫瑞典女王,是月季的一種,無論白晝如焚,四季變換,晨昏晴雨,永不低頭。

和蘭鏡鯉很像。

檀幽在露臺站了許久,接了幾通工作電話,躊躇猶豫很久,還是註冊一個新賬號,在網上提問。

[和一個人接吻,然後這個人立刻反胃發燒了,代表著什麽?]

可能是標題太過吸睛的緣故,她剛發出去十多分鐘,就來了好幾個回答。

[兔子乖乖:題主,你們是不是網戀,然後你卸妝之後見光死?為你默哀三分鐘,這種事情你還是趁早死心吧,顏值不匹配,不要癡心妄想。]

[胡蘿蔔戰神:這個問題,有種忘開美顏特效,榜一大佬連夜扛著火車跑的油麥感。]

[種田人永不為奴:題主,說句紮心的話,如果對方不是急性胃炎發作了,那就是你醜到人家了吧。不過能把人醜到發燒,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是個神人。要不你開個直播吧,肯定能活的。]

遠在幾千裏外,正在照料朱砂的舒蘇,忽然收到了檀幽發來的短信。

[檀幽:忙嗎?]

她連忙放下給小馬刷毛的刷子,心裏意外得不行,從來檀幽都是有事說事,絕不廢話,哪裏會發來“在嗎”這種毫無意義無營養的對話。

[舒蘇:不忙啊,你怎麽了?這麽迂回地說話,一點都不像你哦。]

剛發出去,她就改主意,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檀幽才接通,舒蘇聽見那邊風聲很大,就好像女人站在雪山山頂吹風。

“你在哪裏?”她被風聲吵到,不得不先問這個問題。

“都靈。”

舒蘇無語了半秒,翻著白眼,“我知道你在都靈,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你這次的行程,我的大老板。但我是問你那兒怎麽那麽大的風?”

“因為陽臺風大,”檀幽斂眉。

舒蘇:“……”

“算了,大老板,你那邊應該是深夜了吧?這麽晚,您打過來有什麽重要指示嗎?”

“假設你和別人接吻的時候,”檀幽目光游移,幾番想要放棄問這個問題,又無奈於她身邊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那個人……反胃到發燒是什麽情況?”

聽到這種炸裂的問題,舒蘇當場宕機,給朱砂刷毛的刷子啪嗒一聲落地,嚇了小紅馬一大跳。

好半天她才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幽幽,你到底是假設我,還是假設你?”

檀幽在寒風中沈默半晌,看見高樓下穿大衣的人頂著風雪行色匆匆,神色懨懨的,長長嘆息一聲。

“就是我。”

舒蘇立馬接上下一個問題:“誰被你親反胃了?”

檀幽不自覺咬唇,眸光幽暗,對於這個事實難以接受,甚至連多說幾遍都是一種難言的折磨。

“是我的……”

該怎麽介紹蘭鏡鯉,說戀人好像也不對,說情人也不是……現在不過是她單方面拘著對方。

“就是你之前一直提的那個小情人對不對?”舒蘇雖然知道不應該,但笑得很是幸災樂禍,“你們鬧矛盾鬧到這種程度嗎?不至於吧?”

要是說出去,有人因為檀幽親自己而反胃,根本沒人會信吧。

這也太地獄笑話了。

不行,這位小情人到底是何方神人,能不被檀幽的美色迷惑,她真想見一見。

“我不知道,”檀幽罕見地眼眸浮現幾分迷惘,理智上她覺得不應該是自己的關系,但如果呢……如果有那麽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她讓蘭鏡鯉感到惡心呢?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人和魏雪音取消的訂婚嗎?”

“不是,這些都與她無關。”檀幽神情還是很茫然,時不時回頭關註蘭鏡鯉的狀況,“至少有百分之八十和她沒有關系。

“感覺幫不了你,”舒蘇做出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如果對方生理上都厭惡你了,你這個就真的很難辦哦。”

“我知道這個的嚴重性。”檀幽壓抑著心底的焦躁不安,指.尖嗑在陽臺的櫻.桃木圍欄上,隱隱有幾道微弱的劃痕。

“要不你回國之後,把小情人帶來給我看看,興許我能幫你和她聊一聊,撮合一下你們。”舒蘇思考了一會兒。

出於某種情緒,檀幽一點不想讓舒蘇見到蘭鏡鯉,她恨不得把蘭鏡鯉藏起來,就像那些完美無缺的標本一樣,只屬於她一個人,只有她才能欣賞。

“等我和她和好之後,再帶給你看。”

“哎喲,幽幽你不會是防著我吧?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會撬好朋友墻角的人嗎?”舒蘇略顯氣憤,質問道,“就算你喜歡的人很不錯,我的crush也超級優秀的好嗎?等帶給你看,你就知道什麽叫美貌與才華並重。”

“嗯,我不是只防著你。”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小氣……”舒蘇回答完才反應過來,檀幽這是毫無保留地承認了?

承認為一個小情人,什麽人都要防著。

不是,檀幽作為影後、國民女神,連一點自信都沒有了嗎?

“幽幽啊,但你小情人這麽生氣,主要還是因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這個就有點難了,事實勝於雄辯。”

“但我已經取消訂婚,還能做什麽呢?”檀幽的聲音低落下去。

“什麽話啊,怪不得人家不想理你。”

檀幽神情有一瞬的漠然,她推開窗,重新回到臥室,小指勾纏著蘭鏡鯉的長發,繞了一圈又一圈。

是我的,蘭鏡鯉只能是她的。

除非等到她膩了煩了厭倦了,否則哪有蘭鏡鯉單方面離開逃跑的道理。

“但我的經驗也不多啊,給不了你什麽好建議。不過我和我crush最近相處得很好,等發展到接吻的時候,再告訴你,”舒蘇哈哈一笑,非常沒有道德地在朋友低落的時候,讓她雪上加霜。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快樂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檀幽不以為意,只淡淡地說:“好,謝謝你,希望不會太久。”

後半夜,蘭鏡鯉從高燒中醒來,餘光瞧見檀幽開著一盞小夜燈,坐在床邊墨綠色的雪茄椅上,容色清淡地捧著骨瓷杯,嫣紅唇瓣含下溫熱液體,熱氣氤氳,熏得女人眉目冷艷帶媚。

她記得檀幽從不喝咖啡等任何飲料的,現在看見這一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不亞於聊齋畫皮。

幾乎在蘭鏡鯉有動作的一瞬間,檀幽便察覺到了,她的唇角微微彎起,下一刻冷冷地凝固,只覺得咖啡的苦澀在舌.尖泛起。

蘭鏡鯉在給溫翡發微信語音報平安。

“鯉鯉,喝點水,”她適時端著準備好的電解質水,走到蘭鏡鯉身邊,直到抽走手機,咖啡的苦澀才悄然散去幾分,“生病了要多休息,少看手機。”

蘭鏡鯉擡起頭,註視著檀幽素凈高潔的面容,微微一笑:

“少看手機,還是少聯系別人?”

“少聯系無關緊要的人。”

“只有你是緊要的人?”蘭鏡鯉有氣無力地笑,眼睛裏帶著冷冷的譏誚。

檀幽輕笑著俯身靠近蘭鏡鯉,花瓣似的唇只差幾分就要觸上蘭鏡鯉的唇角,卻又在最後一刻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匆匆移開了。

她目光鎖著蘭鏡鯉,聲線嬌媚幽冷,古怪又扭曲,“鯉鯉,你能這樣想最好。”

**

這一場都靈的旅行,在兩人的不歡而散後草草結束。

因為蘭鏡鯉始終身體不好的關系,檀幽還有工作沒做完,也只能先派飛機送蘭鏡鯉回國。

雲舒娛樂裏,舒蘇指揮著好幾個人在搬動花崗石,還有好幾株開放得十分艷麗的薔薇和月季花。

蘭鏡鯉正好下通告回來,在走廊上看見這一幕,便跟到了公司後面的院子裏。

外面正在下雨,青石板的小路非常濕滑。

“蘇蘇,這是在做什麽?”

“我朋友最近心情郁悶,剛好我又在電話裏嘲諷了她,就尋思弄點她喜歡的東西哄一哄。”

“你對朋友這麽好啊。”

“十幾年的交情,她又沒別的朋友,我勉強一直陪著她。”舒蘇擺擺手,“開玩笑的,她對我也很好,面冷心……心還算熱,我以前作業都是抄她的,高考前她還專門來幫我覆習。”

蘭鏡鯉點點頭,正準備走的時候,又被蘇蘇叫住。

“鏡鯉,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

“我之前感冒沒完全好。”

工人們搬動過程中不免留下些許碎石子和沙礫,舒蘇穿著高跟鞋追過來幾步,不想腳下一滑,跌進了院子裏的花草叢中。

蘭鏡鯉下意識想要拉住她,但感冒沒完全好的昏沈大腦,根本判斷不準,兩人雙雙栽了進去。

身上滿是被碎石子、青石板、花草的刺,弄出的淤痕、擦傷。

“啊,鏡鯉,對不起,都怪我。”

“沒事,你是不是扭到腳了?”蘭鏡鯉從小在山裏長大,對這樣的傷習以為常,她低頭一看蘇蘇的腳踝果然微微有點腫的樣子,“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行,你也得處理下傷口,”舒蘇看見蘭鏡鯉側臉、脖子都略有紅痕,“我叫助理送我就行了。”

“也好,”想到檀幽已經派保鏢過來接她回去,蘭鏡鯉沒有堅持,“之後的情況微信告訴我。”

和舒蘇一前一後離開,蘭鏡鯉便看見接她的車已經停在外面。

上車後,負責陪著蘭鏡鯉的幾位保鏢,不時瞟著蘭鏡鯉身上的痕跡,竊竊私語起來。

“你們說像不像那種痕跡?”

“是有點像。”

“要不要告訴檀董?”

“我現在打電話,檀董應該已經回國了。”

深山府邸,檀幽聽保鏢添油加醋說完後,風塵仆仆趕回來。

臥室裏,她看見蘭鏡鯉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紅痕、淤青,好像無一不昭示著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女生細長頸間的紅痕尤為刺眼。

檀幽靜靜地看著蘭鏡鯉,表情深沈而疲憊。

“鯉鯉,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蘭鏡鯉正在察看自己的傷勢,無語地瞟了眼草木皆兵的檀幽。

“她碰你哪裏了?”

蘭鏡鯉眉心微微蹙起,不明白檀幽在這發什麽瘋。

“鯉鯉,是不是我給你的耐心和自由太多?”

多日以來累計的情緒爆發,檀幽失智般找出黑色絲巾。

不如就讓蘭鏡鯉恨她好了。

恨比愛深刻,比隨時消失的愛,轉瞬即逝的喜歡,如履薄冰的快樂,患得患失的幸福都還要深刻。

無限濃烈的厭惡,不死不休的恨,如影隨形的痛,若有似無的苦澀,格外生命力頑強。

“檀幽,你現在的樣子很不正常。”

“有多不正常?”

看著檀幽把她們的手綁在一起,蘭鏡鯉眼裏滿是驚訝,“你瘋了?”

檀幽勾著笑,艱澀而瘋癲地與蘭鏡鯉十指交扣,肌膚摩擦,分明的骨節勒進對方血肉,好似打斷筋骨,要將對方縫入體內,從此骨血相融。

“鯉鯉,我們一起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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