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鯉鯉，乖，談合同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到更正式的場合，”檀幽微微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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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鯉鯉，乖，談合同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到更正式的場合，”檀幽微微側身……
“鯉鯉, 乖，談合同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到更正式的場合，”檀幽微微側身, 看似不經意卻不容置疑地要求蘭鏡鯉跟她進辦公室。
這裏是娛樂公司的走廊, 來來往往都是圈裏的大小明星、經紀人、媒體等等, 蘭鏡鯉心知在大庭廣眾下是不明智的。
“走吧，我只有十分鐘，之後很忙的。”
檀幽眸色幽深不已, 以前就算蘭鏡鯉再忙再有事情，也會把她放在第一位。
但她有耐心哄會蘭鏡鯉。
“鯉鯉, 我今天專門請師傅做了烤布蕾，沒有奶酪的, ”檀幽接過旁邊人遞來裝著烤布蕾的瓷器, “你來嘗一嘗，喜不喜歡, 我下次讓她們再調整。”
一直都不知道檀幽在雲舒娛樂還有專門的辦公室，按照她的喜好陳設擺件都很素凈，綠植盆栽旁放著熏爐, 燃著的一線香氣味淺淡清爽。
桌上還放著用來解膩的紅茶。
女人拿著小銀勺，輕輕一敲，焦糖布蕾脆生生裂開，露出底下明黃色的布蕾, 香氣撲鼻。
“鯉鯉，乖, 我餵給你，”她面不改色, 絲毫不將蘭鏡鯉的冷淡當回事。
蘭鏡鯉知道這些都是給自己準備的，“不用了，剛運動完，沒胃口。”
“那擦擦汗，”檀幽拿過一條燙好的熱毛巾，想要攀住蘭鏡鯉，再替她擦拭，“姐姐給你擦，會舒服的。”
“你這麽殷勤，是害怕我太不知好歹，不願意被你包.養嗎？”蘭鏡鯉小小側步，站在光影裏，顯得尤為高眉深目，艷若桃李，“還有我沒有姐姐，不管是有血緣的還是沒有的。”
聽見蘭鏡鯉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姐姐，檀幽眉心輕擰，很快又恢覆波瀾不驚，絲毫不惱的樣子，溫柔體貼地像是詢問戀人，菜單上的菜色是否合口味。
“鯉鯉，你想怎麽認為那個合同都可以，都只是文字游戲而已，但我只是希望我們兩人都能更安心，有更好的更健康的關系。”
包.養和戀愛差不多？
全天下只有檀幽這樣的人會這麽認為吧。
光線充足，蘭鏡鯉一眼掃過合同，僅僅是第一頁就足夠令人又笑又嘆。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了滿滿當當七條。
第一，蘭鏡鯉必須秒回檀幽的消息，且隨叫隨到。
第二，不經過檀幽允許，不可以添加新的聯系人，包括但不限於手機電話、微信、微博等。
第三，蘭鏡鯉不可以和別人有任何暧.昧行為，包括但不限於炒cp、對唱情歌、互相送花、戴別人送的項鏈等等。
第四，蘭鏡鯉必須住在檀幽提供的房子裏。
第五，不經過允許不可以隨意給別人做飯，任何形式的食物都不可以。
第六，不可以隨意刪除檀幽的聯系方式。
第七，蘭鏡鯉可以向檀幽提出任何要求（待商議）。
後面就是檀幽開出的各項優厚的條件待遇和福利，每年付給蘭鏡鯉四個億，還是稅後的，除此之外房子、車子，娛樂圈的資源全都應有盡有。
如果蘭鏡鯉識時務，知好歹，且願意為前途出賣身體，願意物化自己，願意出賣靈魂，願意乖乖當一個沒有人格的金絲雀，願意把自己賣給最有地位最有錢的人的話。
這樣的條件真是令人心動且滿意。
檀幽見蘭鏡鯉認真閱讀合同，心情很好地打開一方精致的小盒子，從中拿出黑歐泊的錦鯉項鏈。
“鯉鯉，這條項鏈我親手換了點綴，你重新戴上，好不好？”
蘭鏡鯉冷眼看著檀幽仿佛自編自演的若無其事，小錦鯉項鏈旁邊新加了翡翠細雕的水草。
好似生機勃勃蓮葉葳蕤，實則只是美麗的囚籠。
“你想包.養我，這樣的價格未免太高了一點，我的身價遠遠沒有這麽高。”
窗外噴泉的水汽郁郁蒸騰，草霧溫涼霭霭，似有熱潮熏得檀幽蒼白雙頰如月聲暈，明明清如冰雪的人，忽然之間容色鮮妍明媚，艷似春月。
她懂得點到為止的道理，只在蘭鏡鯉身旁一寸遠處站定，不靠近也不退後，越渴望，便越忍耐。
“鯉鯉，我只是想修覆我們的關系，以前是我不好。”
檀幽自然遺世獨立蠱惑人心，宛如清池邊隨風搖曳的罌.粟，但蘭鏡鯉早就看透這艷麗迷離中暗含的腐壞危險。
“我說過，我們的感情本來也不深厚。”蘭鏡鯉隨意放下那幾頁輕飄飄的合同，“換個人吧，換個知情知趣，真心愛你的。”
檀幽似乎充耳不聞，清冷漂亮的眉眼染著緋紅，如蛇一般要纏繞上蘭鏡鯉，幽冷的香氣撲面而來，衣領松松垮垮，大片雪白春.光媚色入骨。
“鯉鯉，你給你戴上，不許再摘下來了。”
蘭鏡鯉不為所動，只平靜問：
“這到底是項鏈，還是狗鏈？”
檀幽面上姿媚的笑意倏爾消散，覆又容色柔軟，烏發瀲灩，“你心裏覺得不平衡，那也可以給我親自戴上另一條，裏面一樣有gps定位。”
她又拿出了另外一條黑歐泊項鏈，棱鏡般的圓形設計，像是困住游魚的一方天地。
蘭鏡鯉眸色深沈，毫無動靜，檀幽仰望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女生，嫣紅的唇、遠山似的眉，俱都彎出清幽笑意，微擡著臉。
雪白柔膩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膚下若隱若現，脆弱可欺，如一柄等待對方肆意玩弄、蹂.躪的白玉如意。
“檀幽，你訂婚了，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蘭鏡鯉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心臟都好像停擺了半刻。
被真正信賴的人背叛後，這個人還五次三番要求她一如往昔？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願已經快要消散的悲傷和怨恨再度聚集。
檀幽是覺得她還是那個單純好哄的小孩子，只要勾勾手，她就會飛奔回來，趴在女人腳邊俯首稱臣？
“我能保證訂婚不會影響你我之間，有了契約約束，我們能得到最穩固最不會動搖的美好關系。”
“什麽關系？”蘭鏡鯉都快壓不住嘴角滿帶諷刺的笑，“炮.友關系嗎？檀幽，你搞搞清楚，你是豪門貴胄，千金大小姐，無數人仰望的月亮，位高權重，屈尊踩我這灘爛泥是要做什麽？”
聽見蘭鏡鯉那麽形容她自己，檀幽眉心微微擰起，“鯉鯉，不要妄自菲薄。”
蘭鏡鯉自嘲地垂下眼，“以前是我不對，我千不該萬不該纏著你，讓你為難。現在我已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她的聲音淡去，仿佛交織進好聽的流水聲中。
這陣流水聲如一張命運密不透風的網，讓慣常洞幽察微、穩操勝券的人，心緒翻湧，陷入一股迷惘。
［現在我已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蘭鏡鯉是說，愛她是一件不可忍受的錯誤嗎？
“你可以不改。”檀幽的臉蒼白矜驕，語氣像是在赦免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愛你，我配嗎？”蘭鏡鯉淡笑著譏嘲，卻慢慢後退，看著像是想要跑出這一方令人窒息的天地。
檀幽臉上維持著溫雅的神情，“鯉鯉，我和我加回微信。”
“你已經和魏雪音訂婚。”
“那又怎樣？”檀幽素顏潔凈的臉蒼白，透明如玉生暖，她伸出冰冷柔軟的指.尖，點在蘭鏡鯉下巴，好像在欣賞蘭鏡鯉過去與現在交織的心碎。
有這麽一瞬間，蘭鏡鯉讀懂了檀幽眸光裏愉悅的意味，“檀幽，那天看我失魂落魄，竟然你心意動？”
檀幽向來優雅的舉止，因為思考而變得有些緩慢，卻極為坦然和從容地頷首。
“是，我很喜歡。”
這個女人對一個人的喜歡，帶有一種自上而下的理所應當，“我愛你，你該循著我的朔望，長著我愛的、我要的形狀。”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盡量滿足。”檀幽笑意淺淺，“你想要什麽，告訴我，就會給。想好好唱歌，我會請老師教你，想演戲也可以，想繼續上學一樣可以，只要你選擇。”
檀幽回望她的眼神明明清絕，卻有著深如山霧般的捉摸不透，就像是月落，搖搖欲墜、岌岌可危，這種美麗讓人望而卻步。
似乎以為只需要勾勾手指，她還會像以前那樣亦步亦趨跟上來。
對於檀幽來說，這大概就是“我愛你”的一種表現形式，蘭鏡鯉搖頭輕笑。
這樣的愛真特別啊，特別得讓人無福消受。
她曾經總做那樣的夢，夢裏她反覆追問檀幽愛不愛自己。
“我愛你。”
簡單的字句，她在夢裏像是聽過了這三個字，但睜開眼，她的世界寂靜無聲。
或許檀幽覺得她是徹頭徹尾的窮人，一輩子沒見過金子，乍得一枚，視若珍寶戰戰兢兢患得患失，為了守住它會殫精竭慮如履薄冰。
是的，她蘭鏡鯉這一生沒被人真正愛過，以至於檀幽給她一點點小小的、類似愛情的回應，她就歡喜得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甚至於在山村裏，只不過是幾句話幾天的陪伴，她就好像被檀幽打上烙印，心心念念一直不變。
再飛蛾撲火，心甘情願墜入深淵，像個窮困一輩子的老農豐收一次，恨不得把所有稻米藏在枕頭下，生怕這份愛會消失不見，會被人搶走。
而另一個檀幽給予名分和安全感的人，在這樣全然的愛意下，可以松弛坦然，夜夜好眠。
因為蘭鏡鯉不被人偏愛，所以這些她統統沒有。
對，她是很羨慕，很渴望，渴望得都快渴死了。
檀幽便理所應當認為，失去“金子”的自己更加會形銷骨立痛不欲生。
所以，在決定重新賜予她“金元寶”的時候，認為她也會因為失而覆得，變得欣喜若狂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我不想要你給予的任何東西，什麽都不想要，”蘭鏡鯉斬釘截鐵，“我們也不* 需要再聯系。”
女人不解，“為什麽？”
“為什麽？”蘭鏡鯉都懶得反駁了。
為什麽？
大概是害怕你精心做的標本，出現在她和別人的訂婚視頻裏。
大概是害怕你以為漫天煙火裏和她心意相通，其實她正在答應別人的求婚。
大概是害怕你走了很久的路，想見的人早已經有了別人。
大概是蘭鏡鯉還算一個有自尊有人格的人，
檀幽還在等著蘭鏡鯉的答案。
“檀董，我一開始就說過，我不考慮賣身，”蘭鏡鯉朝女人點點頭，半生不熟地微笑。
這一瞬間，檀幽忽然覺得，蘭鏡鯉離自己好遠。
她會不會抓不住？
“這不是賣身，這是……合理的戀愛，你……”
檀幽話音未落，蘭鏡鯉猝不及防地開門，門口的衛以西來不及躲避，被發現了偷聽的行為。
“檀……檀董好啊，我來找鏡鯉玩，我們訂了一起去溫翡家吃飯，就缺她呢，”衛以西尷尬微笑，抓住門框努力保持上半身平衡。
女人皺皺眉，臉色明顯冷了下去，但還沒說什麽，就聽見蘭鏡鯉淡淡道：
“是我發短信讓西西過來找我的。”
檀幽聽出了蘭鏡鯉隱於水面之下的潛臺詞，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蘭鏡鯉，眼神如山林的霧。
“鯉鯉，你以為我會對你的朋友做什麽嗎？”
“我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蘭鏡鯉不卑不亢，“你不就讓公司出面阻止我和溫翡的cp嗎？希望你不會做更過分的事。”
她看過電影，看過很多書。
知道財富、名望、美貌、智商皆可靠投胎技術繼承，唯有權力僅且只綁定在真正的強者身上。
權力就像普通人力不可及的猛獸，如果不具備馴獸師的頂尖能力就妄圖掌控它，很有可能最終下場是被其反噬吞沒。
有許多人看著光鮮亮麗，奢華不可一世，講到底都是在依傍他人、操控他人來獲取權力，極不可靠。
不管那些經歷被描繪得多麽風雲變幻步步為營，都不過是局外人的想象罷了。
而檀幽不是那樣依附權力的附庸者，而是切切實實手握權力，覆雨翻雲隨心所欲。
如果願意的話，檀幽可以隨意捏死她們幾個小螞蟻。
被蘭鏡鯉如此防備質疑，讓檀幽沈冷的臉上浮現不合時宜的笑容。
“沒有關系，你可以這樣想，把我想得壞一點。”女人生來就是上位者，溫柔地笑也會顯得遙遠而高高在上，“再壞一點也可以。”
這一邊的衛以西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很是後悔自己為什麽會被發現，就該再謹慎一點嘛！
這偷聽是一回事，聽當事人大大方方在面前說這種半瘋不瘋的話就是另一回事。
她現在恨不得自戳雙目，再捂住耳朵跑走，聽見檀董“放下身段”，要蘭鏡鯉回到自己身邊這種事，她還活得了嗎？
雖然根本沒有放下身段，更像是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反派味道。
檀幽把桌上的包.養合同再次往蘭鏡鯉身旁，推了推，“多看幾遍，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我的想法，而且這裏面的條款規定，你也可以要求我，我會盡量滿足你。”
蘭鏡鯉推開合同，頹唐又明媚的眉眼盈盈含笑，“不用了，我也再次通知你，我不接受。我說過，我從不走回頭路。”
說罷，她轉頭示意衛以西和自己一起走，“這裏已經完了，不是要去溫翡家嗎？走吧。”
衛以西餘光看見檀幽面色沈靜如春日薄冰，一副弱不勝衣的病態模樣，森冷詭譎。
這個是完了，是玩完了要。
衛以西走出去兩三米遠，心裏慶幸檀幽沒有再發難，剛想拽住蘭鏡鯉快跑出這個是非之地，就聽見女人柔媚婉轉，略顯失真的聲音。
“鯉鯉，我給你發了真愛魔法表情，你為什麽還要生氣？”
因為那種久居高位難以掩藏的氣度，即便女人是在問這種幼稚又不太有臉面的話，慣常的紆尊降貴的感覺照樣消弭不了。
她垂下眼睫，掩蓋住自己全部的情緒，不洩漏一絲一毫。
“你不是說過收到表情的時候，不管多久多遠，都會回到我身邊嗎？為什麽每次都這麽輕易食言。”
蘭鏡鯉高挑的身影頓了頓，轉身，雙眼清冽冷澈。
“檀董，難道你不明白嗎？”
檀幽眼睛微瞇，上挑的緋紅眼尾濕潤漂亮，隱隱藏著威脅與誘惑。
“不明白什麽？”
蘭鏡鯉感到有什麽酸酸熱熱的東西，在眼睛和心裏不斷盤旋。
她記得那天，自己滿心歡喜地發給檀幽，還幻想著她們也許會像其他情侶一樣吵架，冷戰，和好。
於是為了和好快一點，容易一點，才編出那個什麽鬼扯的真愛魔法。
可惜，她在檀幽眼裏，只是個無知的、無能的、無聊的和心事滿懷的普通人，那麽平凡且渺小。
“承諾只在愛的時候生效。”蘭鏡鯉說。
檀幽擅於讓你以為自己無所不知，殊不知你一無所知。
這個女人從不像所表現出的那麽溫柔真誠，永遠戴著一層得體漂亮的面具，迷霧似的女人，疏離地掌控這個世界，不允許任何事情有一絲一毫脫離她的控制。
她不曾真正讀懂過檀幽，如今是真的不想再讀了。
跟著蘭鏡鯉疾步離開這個“冰凍三尺”的地方，衛以西作了好大的心理建設，才挪動步子邁出這間清幽雅致的辦公室。
她艱難地小跑一陣，落後蘭鏡鯉半米的距離，生怕檀幽會喊上幾個保鏢上來擒住蘭鏡鯉，不由分說帶回去關禁閉。
一步、兩步、三步……轉過拐角，身後死一般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衛以西不敢回頭看，只覺得背後森寒冷咧，連忙快跑幾步，到蘭鏡鯉前面喘了口氣。
“檀董不會再派人來抓我們了吧？”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也是，搞不懂她，總而言之你要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了。看她那個樣子根本不像會善罷甘休的，好可怕，你當初喜歡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啊？”
蘭鏡鯉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幻想吧。”
可笑，人很難從幻影的手中逃脫。
衛以西拉著蘭鏡鯉往公司外面走，小聲問：
“檀董她找你什麽事？要你現在立刻跟她回家？”
“不是，”蘭鏡鯉想到剛才那份“待遇豐厚”的包.養合同，笑容幽冷，“她想給我四個億，稅後。”
“睡後？那你沒和她商量一下，不睡呢？我覺得不睡還是可以的，無性包.養，指不定誰更賺。”
蘭鏡鯉一下被衛以西搞糊塗了，正好停在梧桐樹下發出疑問：“不稅？就是稅後算的錢啊。”
講到一半，她明白衛以西誤解成了什麽，頗有點無語地說：
“西西，你滿腦子都是什麽？我說的是tax。”
“哦哦哦，tax不是sex，我錯了，是我想歪了，”衛以西擺擺手，“但檀董看你的眼神就沒清白過，我這樣想也情有可原。她的眼神有時候太露骨了。”
蘭鏡鯉：“……”
但是衛以西這麽一打岔，陰霾的心情頓時好上不少。
“鏡鯉，”衛以西忽然反應了過去，感覺自己背心出了一身冷汗，人都快脫力了，“所以檀董給你的看的是……是那種東西？”
“奴.隸合同。”
“啊？“衛以西瞪大了眼，“我就感覺這事情沒完你知道嗎？肯定沒完。”
檀幽幾次三番被蘭鏡鯉拒絕，以檀幽矜貴高傲的性子，就算暫時沒有心情和耐心和蘭鏡鯉周旋，肯定也還有後招。
“或許吧，可能非得等到她正式訂婚那天才有可能消停。”
“她是不是對你餘情未了啊，可她……不是訂婚了嘛，豪門真亂啊，這不是要讓你當情人當小三。”
“可應該是覺得我比較好用。”蘭鏡鯉笑了笑。
可能是她這個自.慰棒太好用了，一時找不到更好的替代。
“所以我說睡後也沒錯。”
蘭鏡鯉瞪了衛以西一眼，聲音疲倦不堪，“不說這些了，我們走吧。”
衛以西呆滯一瞬，“去哪裏？”
“不是去溫翡家玩嗎？”
“哎呀，那是我急中生智的托詞，不然我直說我在門口偷聽嗎？明天我們去現場給溫翡她們團加油，然後晚上聚會。”衛以西看了眼微信，“明天陳伽漾說要來找你去游樂園玩。”
“她來找我幹什麽？”
“不知道，對你有意思唄，”衛以西想了想，不懷好意地笑，“可能是看你和溫翡最近關系比較近，吃醋了。”
蘭鏡鯉對此不置可否，但第二天見到陳伽漾的時候，還是嚇了一大跳。
這人一如既往地穿著吊帶熱褲，一點都不怕冷的樣子，耳朵上戴著兩顆紅色耳墜，艷得似血，明媚招搖，就算戴著口罩也引路人頻頻回望。
最重要的是，陳伽漾牽著一個看上去只有兩三歲的女孩子，可能是錯覺的關系，蘭鏡鯉覺得兩人長得還有幾分相似。
“伽漾，你好，這位怎麽稱呼？”蘭鏡鯉稍稍拉開口罩，讓小朋友認識了自己。
“小名叨叨，你這樣叫她就行，”陳伽漾又蹲下身，對叨叨說，“叨叨，這個漂亮姐姐叫蘭鏡鯉，你可以叫小魚姐姐。”
“好，”叨叨轉向蘭鏡鯉，奶聲奶氣地說，“小魚姐姐好，你好高好漂亮。”
“謝謝叨叨，你也很可愛，”蘭鏡鯉想問陳伽漾和叨叨是什麽關系，又礙於小孩子在，沒敢問。
“好啦，抓緊時間去玩吧，”陳伽漾仿佛根本沒註意到蘭鏡鯉疑惑的表情，拽著她們兩個往前走。
她們三個來到平常天人不算特別多的游樂園，先玩了一個小時，之後陳伽漾為了“報答”上次的彈珠汽水，專門去買了這裏的特色姜汁啤酒給蘭鏡鯉。
姜汁啤酒並不是真的酒，不含酒精，是用姜汁和檸檬汁沖撞出啤酒的風味來。
一人一杯，杯子上面還插著一把不同顏色的小傘。
陳伽漾坐在蘭鏡鯉身邊，白了她一眼。
“餵，你怎麽對什麽都淡淡的，給你吃冰淇淋，你說味道淡，帶你坐過山車，你也面無表情，連看電影你都走神。”
“啊，我……我有嗎？”蘭鏡鯉無奈地抿唇，“但是我真的覺得還好。”
“行了，你這個寡淡怪，一塊饅頭都能把你打發了。我去排隊買票，你幫我看著小孩。”陳伽漾壓低漁夫帽，囑咐道，“小心點，別被人認出來。”
“安啦，今天人很少，我還戴著帽子和墨鏡。”
“珍惜吧，等你們團再火一點，看你還有沒有和朋友出來玩的機會。”
“我知道了。”
陳伽漾環顧四周，然後飛速地去小熊□□與它的朋友們的賣票處排隊，這裏小熊□□主題的項目很火，雖然是淡季，排隊也要五分鐘。
蘭鏡鯉和小孩子叨叨，一大一小坐在樹蔭下，抱著飲料慢慢喝，都是沈默寡言的人，黑黑的眼睛裏心事重重。
“小魚姐姐，你喝完果汁之後可不可以把小傘給我啊？”叨叨乖乖喝完飲料後，眼巴巴望著蘭鏡鯉。
“這個小紙傘嗎？”
“嗯嗯。”
“當然可以，但你為什麽要呢？”
“我想收集起來送給伽伽姐姐，她對我最好也最喜歡小傘，我想讓伽伽姐姐開心。”
不知怎麽地，蘭鏡鯉心頭微震，鼻腔莫名其妙有點酸澀。
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想要給那個人撐傘，撐到手酸了手累了，才知道人家根本不需要傘，尤其不需要她撐的傘。
這世上有資格為檀幽撐傘的人很多，但絕對不包括蘭鏡鯉這個人。
她把小紙傘拿給叨叨，不出所料又得到一次小奶音的道謝。
“叨叨，可以去玩了，我和小魚姐姐在外面看著你，”陳伽漾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意外這兩人相處得還不錯。
蘭鏡鯉捧著杯子一言不發，然後就聽見陳伽漾開始解答她的疑問。
“是我隔壁家的小孩了，很可憐的。剛出生不久的時候，父母就外出做工出意外去世了，和奶奶相依為命，現在奶奶也生了重病，時日無多。可能會被送到孤兒院之類的。”
“原來是隔壁的小孩，怪不得叫你姐姐。”
陳伽漾嬌滴滴地彈了一下蘭鏡鯉的耳朵，“幹嘛，你以為我是叨叨的媽媽嗎？”
“你們兩個長得有一點點像嘛，”蘭鏡鯉捂著耳朵，疼得淚眼汪汪，“好痛哦。”
“痛的話，我給你吹吹。”
見陳伽漾不由分說，就要過來咬自己耳朵，蘭鏡鯉閃身退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叨叨現在多大？”
“剛滿五歲，是不是看著很小，最多才三歲的樣子，在農村吃不飽，又要照顧生病的奶奶，有時候覺都睡不夠。”
蘭鏡鯉垂下眼，“這麽小，肯定很辛苦，要是被送到孤兒院，肯定會更辛苦。”
“幹嘛，想起你自己了？”
“沒，就是感嘆一下。”
在外面一邊看著叨叨玩小熊□□和它的朋友們主題的游樂設施，陳伽漾一邊捧著自己那杯果汁喝著，故作隨口一問的姿態。
“誒，你會不會考慮和溫翡姐假戲真做啊？”
“什麽東西？”蘭鏡鯉差點兒被飲料嗆到，“我們幾個不是剛認識的朋友嗎？”
“只是剛認識的朋友啊？”陳伽漾媚眼含羞，故作委屈難過地哼了一聲，“都幫你應付過前任，你這樣好讓人傷心？”
明白陳伽漾說的是檀幽，蘭鏡鯉的臉色頓時更沈郁幾分，“她不是我前任，我們沒那麽近的關系。”
“那她那次在醫院去看你的時候，有種要把你就地正法的感覺。而且我昨天聽西西說，她好像很想把你追回去的樣子。”
沒等蘭鏡鯉說話，陳伽漾又自顧自地說：
“不過你挺清醒的，檀家這樣的家世門第，不可能放下身段，和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有瓜葛。你千萬不要一時心軟啊。”
蘭鏡鯉長長的睫羽下，眼眸裏有流動的光，像是要流淌出來。
“你多慮了，人不會也不應該給自己拴上狗鏈。”
“餵，”陳伽漾用手臂撞了撞蘭鏡鯉，彎彎的眼睛裏像是有星星，“我教你一個擺脫她的辦法，你要不要聽？”
“什麽方法？”
“想一勞永逸地解決呢，你就趕快找個人結婚，我想檀董總不可能搶別人的老婆吧？”
“你不會要我找你吧？”
“bingo，好聰明哦我們小魚，”陳伽漾發現蘭鏡鯉往後退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你什麽意思，論長相我是比檀幽差一點兒，但也沒差多少好吧，這麽嫌棄我，你要不要一副撞鬼的樣子？”
“不，我沒有嫌棄你。戀愛和婚姻都很重要，我不想因為她草率地決定我的一生，”蘭鏡鯉面上帶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就算要結婚，我也希望是因為愛情之類的，而不是為了躲避她。”
“你這家夥，做什麽這麽純情的？怪不得檀董不想放開你。”
想來檀幽肯定希望這麽幹凈清純的美玉，只由她一人收藏。
有錢人固執的臭脾氣，總希望自己看上的東西，一輩子，就算到死也只屬於自己。
徹頭徹尾的自私自利，沒人性。
Lock女團今晚的演出在晚上六點，她們三個在游樂園在玩下午一點，陳伽漾把叨叨送回宿舍，就和蘭鏡鯉急匆匆趕去演出現場。
彩排、化妝，蘭鏡鯉甚至作為嘉賓，也上去唱了幾首歌，還幫溫翡伴奏，敲了一個小時的架子鼓。
下場的時候，耳膜和手腕都不是很舒服，體力也接近透支。
本來還想和溫翡、陳伽漾說幾句話，但沒走幾步，就看見溫翡拉著陳伽漾的衣袖，把人拖到後面的小巷子裏去了。
不知道又什麽悄悄話要說，她只好先回後臺休息，想等會兒再找這兩人。
結果剛換了身衣服，就接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說晚上臨時有個音樂活動，需要她去救一下場，已經派車來接她。
雖然心有疑惑，但蘭鏡鯉也沒多想，在微信上跟溫翡和陳伽漾打過招呼後，從側門離開。
看見等在門口的阿爾法保姆車。
開車的司機是個女人，似乎不是她熟悉的那幾位，但車技很好。
出於警惕蘭鏡鯉本來不想睡的，但實在沒能撐住，在晃晃悠悠中半睡半醒，也只能看見窗外一片漆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鏡鯉聽見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蘭小姐，您可以下車了。”
檀幽端方矜貴地站在古樸雅致的府邸庭院外，離車子不過兩三米距離，周圍草木繁茂，她一身黑色薄透的深V開襟長裙，素白肌膚像是落雪紛紛。
她親自替蘭鏡鯉打開車門，目光溫柔嬌軟，輕聲說：
“鯉鯉，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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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鯉, 乖，談合同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到更正式的場合，”檀幽微微側身, 看似不經意卻不容置疑地要求蘭鏡鯉跟她進辦公室。
這裏是娛樂公司的走廊, 來來往往都是圈裏的大小明星、經紀人、媒體等等, 蘭鏡鯉心知在大庭廣眾下是不明智的。
“走吧，我只有十分鐘，之後很忙的。”
檀幽眸色幽深不已, 以前就算蘭鏡鯉再忙再有事情，也會把她放在第一位。
但她有耐心哄會蘭鏡鯉。
“鯉鯉, 我今天專門請師傅做了烤布蕾，沒有奶酪的, ”檀幽接過旁邊人遞來裝著烤布蕾的瓷器, “你來嘗一嘗，喜不喜歡, 我下次讓她們再調整。”
一直都不知道檀幽在雲舒娛樂還有專門的辦公室，按照她的喜好陳設擺件都很素凈，綠植盆栽旁放著熏爐, 燃著的一線香氣味淺淡清爽。
桌上還放著用來解膩的紅茶。
女人拿著小銀勺，輕輕一敲，焦糖布蕾脆生生裂開，露出底下明黃色的布蕾, 香氣撲鼻。
“鯉鯉，乖, 我餵給你，”她面不改色, 絲毫不將蘭鏡鯉的冷淡當回事。
蘭鏡鯉知道這些都是給自己準備的，“不用了，剛運動完，沒胃口。”
“那擦擦汗，”檀幽拿過一條燙好的熱毛巾，想要攀住蘭鏡鯉，再替她擦拭，“姐姐給你擦，會舒服的。”
“你這麽殷勤，是害怕我太不知好歹，不願意被你包.養嗎？”蘭鏡鯉小小側步，站在光影裏，顯得尤為高眉深目，艷若桃李，“還有我沒有姐姐，不管是有血緣的還是沒有的。”
聽見蘭鏡鯉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姐姐，檀幽眉心輕擰，很快又恢覆波瀾不驚，絲毫不惱的樣子，溫柔體貼地像是詢問戀人，菜單上的菜色是否合口味。
“鯉鯉，你想怎麽認為那個合同都可以，都只是文字游戲而已，但我只是希望我們兩人都能更安心，有更好的更健康的關系。”
包.養和戀愛差不多？
全天下只有檀幽這樣的人會這麽認為吧。
光線充足，蘭鏡鯉一眼掃過合同，僅僅是第一頁就足夠令人又笑又嘆。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了滿滿當當七條。
第一，蘭鏡鯉必須秒回檀幽的消息，且隨叫隨到。
第二，不經過檀幽允許，不可以添加新的聯系人，包括但不限於手機電話、微信、微博等。
第三，蘭鏡鯉不可以和別人有任何暧.昧行為，包括但不限於炒cp、對唱情歌、互相送花、戴別人送的項鏈等等。
第四，蘭鏡鯉必須住在檀幽提供的房子裏。
第五，不經過允許不可以隨意給別人做飯，任何形式的食物都不可以。
第六，不可以隨意刪除檀幽的聯系方式。
第七，蘭鏡鯉可以向檀幽提出任何要求（待商議）。
後面就是檀幽開出的各項優厚的條件待遇和福利，每年付給蘭鏡鯉四個億，還是稅後的，除此之外房子、車子，娛樂圈的資源全都應有盡有。
如果蘭鏡鯉識時務，知好歹，且願意為前途出賣身體，願意物化自己，願意出賣靈魂，願意乖乖當一個沒有人格的金絲雀，願意把自己賣給最有地位最有錢的人的話。
這樣的條件真是令人心動且滿意。
檀幽見蘭鏡鯉認真閱讀合同，心情很好地打開一方精致的小盒子，從中拿出黑歐泊的錦鯉項鏈。
“鯉鯉，這條項鏈我親手換了點綴，你重新戴上，好不好？”
蘭鏡鯉冷眼看著檀幽仿佛自編自演的若無其事，小錦鯉項鏈旁邊新加了翡翠細雕的水草。
好似生機勃勃蓮葉葳蕤，實則只是美麗的囚籠。
“你想包.養我，這樣的價格未免太高了一點，我的身價遠遠沒有這麽高。”
窗外噴泉的水汽郁郁蒸騰，草霧溫涼霭霭，似有熱潮熏得檀幽蒼白雙頰如月聲暈，明明清如冰雪的人，忽然之間容色鮮妍明媚，艷似春月。
她懂得點到為止的道理，只在蘭鏡鯉身旁一寸遠處站定，不靠近也不退後，越渴望，便越忍耐。
“鯉鯉，我只是想修覆我們的關系，以前是我不好。”
檀幽自然遺世獨立蠱惑人心，宛如清池邊隨風搖曳的罌.粟，但蘭鏡鯉早就看透這艷麗迷離中暗含的腐壞危險。
“我說過，我們的感情本來也不深厚。”蘭鏡鯉隨意放下那幾頁輕飄飄的合同，“換個人吧，換個知情知趣，真心愛你的。”
檀幽似乎充耳不聞，清冷漂亮的眉眼染著緋紅，如蛇一般要纏繞上蘭鏡鯉，幽冷的香氣撲面而來，衣領松松垮垮，大片雪白春.光媚色入骨。
“鯉鯉，你給你戴上，不許再摘下來了。”
蘭鏡鯉不為所動，只平靜問：
“這到底是項鏈，還是狗鏈？”
檀幽面上姿媚的笑意倏爾消散，覆又容色柔軟，烏發瀲灩，“你心裏覺得不平衡，那也可以給我親自戴上另一條，裏面一樣有gps定位。”
她又拿出了另外一條黑歐泊項鏈，棱鏡般的圓形設計，像是困住游魚的一方天地。
蘭鏡鯉眸色深沈，毫無動靜，檀幽仰望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女生，嫣紅的唇、遠山似的眉，俱都彎出清幽笑意，微擡著臉。
雪白柔膩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膚下若隱若現，脆弱可欺，如一柄等待對方肆意玩弄、蹂.躪的白玉如意。
“檀幽，你訂婚了，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蘭鏡鯉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心臟都好像停擺了半刻。
被真正信賴的人背叛後，這個人還五次三番要求她一如往昔？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願已經快要消散的悲傷和怨恨再度聚集。
檀幽是覺得她還是那個單純好哄的小孩子，只要勾勾手，她就會飛奔回來，趴在女人腳邊俯首稱臣？
“我能保證訂婚不會影響你我之間，有了契約約束，我們能得到最穩固最不會動搖的美好關系。”
“什麽關系？”蘭鏡鯉都快壓不住嘴角滿帶諷刺的笑，“炮.友關系嗎？檀幽，你搞搞清楚，你是豪門貴胄，千金大小姐，無數人仰望的月亮，位高權重，屈尊踩我這灘爛泥是要做什麽？”
聽見蘭鏡鯉那麽形容她自己，檀幽眉心微微擰起，“鯉鯉，不要妄自菲薄。”
蘭鏡鯉自嘲地垂下眼，“以前是我不對，我千不該萬不該纏著你，讓你為難。現在我已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她的聲音淡去，仿佛交織進好聽的流水聲中。
這陣流水聲如一張命運密不透風的網，讓慣常洞幽察微、穩操勝券的人，心緒翻湧，陷入一股迷惘。
［現在我已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
蘭鏡鯉是說，愛她是一件不可忍受的錯誤嗎？
“你可以不改。”檀幽的臉蒼白矜驕，語氣像是在赦免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愛你，我配嗎？”蘭鏡鯉淡笑著譏嘲，卻慢慢後退，看著像是想要跑出這一方令人窒息的天地。
檀幽臉上維持著溫雅的神情，“鯉鯉，我和我加回微信。”
“你已經和魏雪音訂婚。”
“那又怎樣？”檀幽素顏潔凈的臉蒼白，透明如玉生暖，她伸出冰冷柔軟的指.尖，點在蘭鏡鯉下巴，好像在欣賞蘭鏡鯉過去與現在交織的心碎。
有這麽一瞬間，蘭鏡鯉讀懂了檀幽眸光裏愉悅的意味，“檀幽，那天看我失魂落魄，竟然你心意動？”
檀幽向來優雅的舉止，因為思考而變得有些緩慢，卻極為坦然和從容地頷首。
“是，我很喜歡。”
這個女人對一個人的喜歡，帶有一種自上而下的理所應當，“我愛你，你該循著我的朔望，長著我愛的、我要的形狀。”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盡量滿足。”檀幽笑意淺淺，“你想要什麽，告訴我，就會給。想好好唱歌，我會請老師教你，想演戲也可以，想繼續上學一樣可以，只要你選擇。”
檀幽回望她的眼神明明清絕，卻有著深如山霧般的捉摸不透，就像是月落，搖搖欲墜、岌岌可危，這種美麗讓人望而卻步。
似乎以為只需要勾勾手指，她還會像以前那樣亦步亦趨跟上來。
對於檀幽來說，這大概就是“我愛你”的一種表現形式，蘭鏡鯉搖頭輕笑。
這樣的愛真特別啊，特別得讓人無福消受。
她曾經總做那樣的夢，夢裏她反覆追問檀幽愛不愛自己。
“我愛你。”
簡單的字句，她在夢裏像是聽過了這三個字，但睜開眼，她的世界寂靜無聲。
或許檀幽覺得她是徹頭徹尾的窮人，一輩子沒見過金子，乍得一枚，視若珍寶戰戰兢兢患得患失，為了守住它會殫精竭慮如履薄冰。
是的，她蘭鏡鯉這一生沒被人真正愛過，以至於檀幽給她一點點小小的、類似愛情的回應，她就歡喜得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甚至於在山村裏，只不過是幾句話幾天的陪伴，她就好像被檀幽打上烙印，心心念念一直不變。
再飛蛾撲火，心甘情願墜入深淵，像個窮困一輩子的老農豐收一次，恨不得把所有稻米藏在枕頭下，生怕這份愛會消失不見，會被人搶走。
而另一個檀幽給予名分和安全感的人，在這樣全然的愛意下，可以松弛坦然，夜夜好眠。
因為蘭鏡鯉不被人偏愛，所以這些她統統沒有。
對，她是很羨慕，很渴望，渴望得都快渴死了。
檀幽便理所應當認為，失去“金子”的自己更加會形銷骨立痛不欲生。
所以，在決定重新賜予她“金元寶”的時候，認為她也會因為失而覆得，變得欣喜若狂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我不想要你給予的任何東西，什麽都不想要，”蘭鏡鯉斬釘截鐵，“我們也不* 需要再聯系。”
女人不解，“為什麽？”
“為什麽？”蘭鏡鯉都懶得反駁了。
為什麽？
大概是害怕你精心做的標本，出現在她和別人的訂婚視頻裏。
大概是害怕你以為漫天煙火裏和她心意相通，其實她正在答應別人的求婚。
大概是害怕你走了很久的路，想見的人早已經有了別人。
大概是蘭鏡鯉還算一個有自尊有人格的人，
檀幽還在等著蘭鏡鯉的答案。
“檀董，我一開始就說過，我不考慮賣身，”蘭鏡鯉朝女人點點頭，半生不熟地微笑。
這一瞬間，檀幽忽然覺得，蘭鏡鯉離自己好遠。
她會不會抓不住？
“這不是賣身，這是……合理的戀愛，你……”
檀幽話音未落，蘭鏡鯉猝不及防地開門，門口的衛以西來不及躲避，被發現了偷聽的行為。
“檀……檀董好啊，我來找鏡鯉玩，我們訂了一起去溫翡家吃飯，就缺她呢，”衛以西尷尬微笑，抓住門框努力保持上半身平衡。
女人皺皺眉，臉色明顯冷了下去，但還沒說什麽，就聽見蘭鏡鯉淡淡道：
“是我發短信讓西西過來找我的。”
檀幽聽出了蘭鏡鯉隱於水面之下的潛臺詞，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蘭鏡鯉，眼神如山林的霧。
“鯉鯉，你以為我會對你的朋友做什麽嗎？”
“我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蘭鏡鯉不卑不亢，“你不就讓公司出面阻止我和溫翡的cp嗎？希望你不會做更過分的事。”
她看過電影，看過很多書。
知道財富、名望、美貌、智商皆可靠投胎技術繼承，唯有權力僅且只綁定在真正的強者身上。
權力就像普通人力不可及的猛獸，如果不具備馴獸師的頂尖能力就妄圖掌控它，很有可能最終下場是被其反噬吞沒。
有許多人看著光鮮亮麗，奢華不可一世，講到底都是在依傍他人、操控他人來獲取權力，極不可靠。
不管那些經歷被描繪得多麽風雲變幻步步為營，都不過是局外人的想象罷了。
而檀幽不是那樣依附權力的附庸者，而是切切實實手握權力，覆雨翻雲隨心所欲。
如果願意的話，檀幽可以隨意捏死她們幾個小螞蟻。
被蘭鏡鯉如此防備質疑，讓檀幽沈冷的臉上浮現不合時宜的笑容。
“沒有關系，你可以這樣想，把我想得壞一點。”女人生來就是上位者，溫柔地笑也會顯得遙遠而高高在上，“再壞一點也可以。”
這一邊的衛以西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很是後悔自己為什麽會被發現，就該再謹慎一點嘛！
這偷聽是一回事，聽當事人大大方方在面前說這種半瘋不瘋的話就是另一回事。
她現在恨不得自戳雙目，再捂住耳朵跑走，聽見檀董“放下身段”，要蘭鏡鯉回到自己身邊這種事，她還活得了嗎？
雖然根本沒有放下身段，更像是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反派味道。
檀幽把桌上的包.養合同再次往蘭鏡鯉身旁，推了推，“多看幾遍，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我的想法，而且這裏面的條款規定，你也可以要求我，我會盡量滿足你。”
蘭鏡鯉推開合同，頹唐又明媚的眉眼盈盈含笑，“不用了，我也再次通知你，我不接受。我說過，我從不走回頭路。”
說罷，她轉頭示意衛以西和自己一起走，“這裏已經完了，不是要去溫翡家嗎？走吧。”
衛以西餘光看見檀幽面色沈靜如春日薄冰，一副弱不勝衣的病態模樣，森冷詭譎。
這個是完了，是玩完了要。
衛以西走出去兩三米遠，心裏慶幸檀幽沒有再發難，剛想拽住蘭鏡鯉快跑出這個是非之地，就聽見女人柔媚婉轉，略顯失真的聲音。
“鯉鯉，我給你發了真愛魔法表情，你為什麽還要生氣？”
因為那種久居高位難以掩藏的氣度，即便女人是在問這種幼稚又不太有臉面的話，慣常的紆尊降貴的感覺照樣消弭不了。
她垂下眼睫，掩蓋住自己全部的情緒，不洩漏一絲一毫。
“你不是說過收到表情的時候，不管多久多遠，都會回到我身邊嗎？為什麽每次都這麽輕易食言。”
蘭鏡鯉高挑的身影頓了頓，轉身，雙眼清冽冷澈。
“檀董，難道你不明白嗎？”
檀幽眼睛微瞇，上挑的緋紅眼尾濕潤漂亮，隱隱藏著威脅與誘惑。
“不明白什麽？”
蘭鏡鯉感到有什麽酸酸熱熱的東西，在眼睛和心裏不斷盤旋。
她記得那天，自己滿心歡喜地發給檀幽，還幻想著她們也許會像其他情侶一樣吵架，冷戰，和好。
於是為了和好快一點，容易一點，才編出那個什麽鬼扯的真愛魔法。
可惜，她在檀幽眼裏，只是個無知的、無能的、無聊的和心事滿懷的普通人，那麽平凡且渺小。
“承諾只在愛的時候生效。”蘭鏡鯉說。
檀幽擅於讓你以為自己無所不知，殊不知你一無所知。
這個女人從不像所表現出的那麽溫柔真誠，永遠戴著一層得體漂亮的面具，迷霧似的女人，疏離地掌控這個世界，不允許任何事情有一絲一毫脫離她的控制。
她不曾真正讀懂過檀幽，如今是真的不想再讀了。
跟著蘭鏡鯉疾步離開這個“冰凍三尺”的地方，衛以西作了好大的心理建設，才挪動步子邁出這間清幽雅致的辦公室。
她艱難地小跑一陣，落後蘭鏡鯉半米的距離，生怕檀幽會喊上幾個保鏢上來擒住蘭鏡鯉，不由分說帶回去關禁閉。
一步、兩步、三步……轉過拐角，身後死一般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衛以西不敢回頭看，只覺得背後森寒冷咧，連忙快跑幾步，到蘭鏡鯉前面喘了口氣。
“檀董不會再派人來抓我們了吧？”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也是，搞不懂她，總而言之你要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了。看她那個樣子根本不像會善罷甘休的，好可怕，你當初喜歡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啊？”
蘭鏡鯉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幻想吧。”
可笑，人很難從幻影的手中逃脫。
衛以西拉著蘭鏡鯉往公司外面走，小聲問：
“檀董她找你什麽事？要你現在立刻跟她回家？”
“不是，”蘭鏡鯉想到剛才那份“待遇豐厚”的包.養合同，笑容幽冷，“她想給我四個億，稅後。”
“睡後？那你沒和她商量一下，不睡呢？我覺得不睡還是可以的，無性包.養，指不定誰更賺。”
蘭鏡鯉一下被衛以西搞糊塗了，正好停在梧桐樹下發出疑問：“不稅？就是稅後算的錢啊。”
講到一半，她明白衛以西誤解成了什麽，頗有點無語地說：
“西西，你滿腦子都是什麽？我說的是tax。”
“哦哦哦，tax不是sex，我錯了，是我想歪了，”衛以西擺擺手，“但檀董看你的眼神就沒清白過，我這樣想也情有可原。她的眼神有時候太露骨了。”
蘭鏡鯉：“……”
但是衛以西這麽一打岔，陰霾的心情頓時好上不少。
“鏡鯉，”衛以西忽然反應了過去，感覺自己背心出了一身冷汗，人都快脫力了，“所以檀董給你的看的是……是那種東西？”
“奴.隸合同。”
“啊？“衛以西瞪大了眼，“我就感覺這事情沒完你知道嗎？肯定沒完。”
檀幽幾次三番被蘭鏡鯉拒絕，以檀幽矜貴高傲的性子，就算暫時沒有心情和耐心和蘭鏡鯉周旋，肯定也還有後招。
“或許吧，可能非得等到她正式訂婚那天才有可能消停。”
“她是不是對你餘情未了啊，可她……不是訂婚了嘛，豪門真亂啊，這不是要讓你當情人當小三。”
“可應該是覺得我比較好用。”蘭鏡鯉笑了笑。
可能是她這個自.慰棒太好用了，一時找不到更好的替代。
“所以我說睡後也沒錯。”
蘭鏡鯉瞪了衛以西一眼，聲音疲倦不堪，“不說這些了，我們走吧。”
衛以西呆滯一瞬，“去哪裏？”
“不是去溫翡家玩嗎？”
“哎呀，那是我急中生智的托詞，不然我直說我在門口偷聽嗎？明天我們去現場給溫翡她們團加油，然後晚上聚會。”衛以西看了眼微信，“明天陳伽漾說要來找你去游樂園玩。”
“她來找我幹什麽？”
“不知道，對你有意思唄，”衛以西想了想，不懷好意地笑，“可能是看你和溫翡最近關系比較近，吃醋了。”
蘭鏡鯉對此不置可否，但第二天見到陳伽漾的時候，還是嚇了一大跳。
這人一如既往地穿著吊帶熱褲，一點都不怕冷的樣子，耳朵上戴著兩顆紅色耳墜，艷得似血，明媚招搖，就算戴著口罩也引路人頻頻回望。
最重要的是，陳伽漾牽著一個看上去只有兩三歲的女孩子，可能是錯覺的關系，蘭鏡鯉覺得兩人長得還有幾分相似。
“伽漾，你好，這位怎麽稱呼？”蘭鏡鯉稍稍拉開口罩，讓小朋友認識了自己。
“小名叨叨，你這樣叫她就行，”陳伽漾又蹲下身，對叨叨說，“叨叨，這個漂亮姐姐叫蘭鏡鯉，你可以叫小魚姐姐。”
“好，”叨叨轉向蘭鏡鯉，奶聲奶氣地說，“小魚姐姐好，你好高好漂亮。”
“謝謝叨叨，你也很可愛，”蘭鏡鯉想問陳伽漾和叨叨是什麽關系，又礙於小孩子在，沒敢問。
“好啦，抓緊時間去玩吧，”陳伽漾仿佛根本沒註意到蘭鏡鯉疑惑的表情，拽著她們兩個往前走。
她們三個來到平常天人不算特別多的游樂園，先玩了一個小時，之後陳伽漾為了“報答”上次的彈珠汽水，專門去買了這裏的特色姜汁啤酒給蘭鏡鯉。
姜汁啤酒並不是真的酒，不含酒精，是用姜汁和檸檬汁沖撞出啤酒的風味來。
一人一杯，杯子上面還插著一把不同顏色的小傘。
陳伽漾坐在蘭鏡鯉身邊，白了她一眼。
“餵，你怎麽對什麽都淡淡的，給你吃冰淇淋，你說味道淡，帶你坐過山車，你也面無表情，連看電影你都走神。”
“啊，我……我有嗎？”蘭鏡鯉無奈地抿唇，“但是我真的覺得還好。”
“行了，你這個寡淡怪，一塊饅頭都能把你打發了。我去排隊買票，你幫我看著小孩。”陳伽漾壓低漁夫帽，囑咐道，“小心點，別被人認出來。”
“安啦，今天人很少，我還戴著帽子和墨鏡。”
“珍惜吧，等你們團再火一點，看你還有沒有和朋友出來玩的機會。”
“我知道了。”
陳伽漾環顧四周，然後飛速地去小熊□□與它的朋友們的賣票處排隊，這裏小熊□□主題的項目很火，雖然是淡季，排隊也要五分鐘。
蘭鏡鯉和小孩子叨叨，一大一小坐在樹蔭下，抱著飲料慢慢喝，都是沈默寡言的人，黑黑的眼睛裏心事重重。
“小魚姐姐，你喝完果汁之後可不可以把小傘給我啊？”叨叨乖乖喝完飲料後，眼巴巴望著蘭鏡鯉。
“這個小紙傘嗎？”
“嗯嗯。”
“當然可以，但你為什麽要呢？”
“我想收集起來送給伽伽姐姐，她對我最好也最喜歡小傘，我想讓伽伽姐姐開心。”
不知怎麽地，蘭鏡鯉心頭微震，鼻腔莫名其妙有點酸澀。
她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想要給那個人撐傘，撐到手酸了手累了，才知道人家根本不需要傘，尤其不需要她撐的傘。
這世上有資格為檀幽撐傘的人很多，但絕對不包括蘭鏡鯉這個人。
她把小紙傘拿給叨叨，不出所料又得到一次小奶音的道謝。
“叨叨，可以去玩了，我和小魚姐姐在外面看著你，”陳伽漾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意外這兩人相處得還不錯。
蘭鏡鯉捧著杯子一言不發，然後就聽見陳伽漾開始解答她的疑問。
“是我隔壁家的小孩了，很可憐的。剛出生不久的時候，父母就外出做工出意外去世了，和奶奶相依為命，現在奶奶也生了重病，時日無多。可能會被送到孤兒院之類的。”
“原來是隔壁的小孩，怪不得叫你姐姐。”
陳伽漾嬌滴滴地彈了一下蘭鏡鯉的耳朵，“幹嘛，你以為我是叨叨的媽媽嗎？”
“你們兩個長得有一點點像嘛，”蘭鏡鯉捂著耳朵，疼得淚眼汪汪，“好痛哦。”
“痛的話，我給你吹吹。”
見陳伽漾不由分說，就要過來咬自己耳朵，蘭鏡鯉閃身退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叨叨現在多大？”
“剛滿五歲，是不是看著很小，最多才三歲的樣子，在農村吃不飽，又要照顧生病的奶奶，有時候覺都睡不夠。”
蘭鏡鯉垂下眼，“這麽小，肯定很辛苦，要是被送到孤兒院，肯定會更辛苦。”
“幹嘛，想起你自己了？”
“沒，就是感嘆一下。”
在外面一邊看著叨叨玩小熊□□和它的朋友們主題的游樂設施，陳伽漾一邊捧著自己那杯果汁喝著，故作隨口一問的姿態。
“誒，你會不會考慮和溫翡姐假戲真做啊？”
“什麽東西？”蘭鏡鯉差點兒被飲料嗆到，“我們幾個不是剛認識的朋友嗎？”
“只是剛認識的朋友啊？”陳伽漾媚眼含羞，故作委屈難過地哼了一聲，“都幫你應付過前任，你這樣好讓人傷心？”
明白陳伽漾說的是檀幽，蘭鏡鯉的臉色頓時更沈郁幾分，“她不是我前任，我們沒那麽近的關系。”
“那她那次在醫院去看你的時候，有種要把你就地正法的感覺。而且我昨天聽西西說，她好像很想把你追回去的樣子。”
沒等蘭鏡鯉說話，陳伽漾又自顧自地說：
“不過你挺清醒的，檀家這樣的家世門第，不可能放下身段，和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有瓜葛。你千萬不要一時心軟啊。”
蘭鏡鯉長長的睫羽下，眼眸裏有流動的光，像是要流淌出來。
“你多慮了，人不會也不應該給自己拴上狗鏈。”
“餵，”陳伽漾用手臂撞了撞蘭鏡鯉，彎彎的眼睛裏像是有星星，“我教你一個擺脫她的辦法，你要不要聽？”
“什麽方法？”
“想一勞永逸地解決呢，你就趕快找個人結婚，我想檀董總不可能搶別人的老婆吧？”
“你不會要我找你吧？”
“bingo，好聰明哦我們小魚，”陳伽漾發現蘭鏡鯉往後退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你什麽意思，論長相我是比檀幽差一點兒，但也沒差多少好吧，這麽嫌棄我，你要不要一副撞鬼的樣子？”
“不，我沒有嫌棄你。戀愛和婚姻都很重要，我不想因為她草率地決定我的一生，”蘭鏡鯉面上帶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就算要結婚，我也希望是因為愛情之類的，而不是為了躲避她。”
“你這家夥，做什麽這麽純情的？怪不得檀董不想放開你。”
想來檀幽肯定希望這麽幹凈清純的美玉，只由她一人收藏。
有錢人固執的臭脾氣，總希望自己看上的東西，一輩子，就算到死也只屬於自己。
徹頭徹尾的自私自利，沒人性。
Lock女團今晚的演出在晚上六點，她們三個在游樂園在玩下午一點，陳伽漾把叨叨送回宿舍，就和蘭鏡鯉急匆匆趕去演出現場。
彩排、化妝，蘭鏡鯉甚至作為嘉賓，也上去唱了幾首歌，還幫溫翡伴奏，敲了一個小時的架子鼓。
下場的時候，耳膜和手腕都不是很舒服，體力也接近透支。
本來還想和溫翡、陳伽漾說幾句話，但沒走幾步，就看見溫翡拉著陳伽漾的衣袖，把人拖到後面的小巷子裏去了。
不知道又什麽悄悄話要說，她只好先回後臺休息，想等會兒再找這兩人。
結果剛換了身衣服，就接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說晚上臨時有個音樂活動，需要她去救一下場，已經派車來接她。
雖然心有疑惑，但蘭鏡鯉也沒多想，在微信上跟溫翡和陳伽漾打過招呼後，從側門離開。
看見等在門口的阿爾法保姆車。
開車的司機是個女人，似乎不是她熟悉的那幾位，但車技很好。
出於警惕蘭鏡鯉本來不想睡的，但實在沒能撐住，在晃晃悠悠中半睡半醒，也只能看見窗外一片漆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鏡鯉聽見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蘭小姐，您可以下車了。”
檀幽端方矜貴地站在古樸雅致的府邸庭院外，離車子不過兩三米距離，周圍草木繁茂，她一身黑色薄透的深V開襟長裙，素白肌膚像是落雪紛紛。
她親自替蘭鏡鯉打開車門，目光溫柔嬌軟，輕聲說：
“鯉鯉，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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