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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冬至的天,亮得很晚,蘭鏡鯉昨晚墊了一片菖蒲,把三支向日葵插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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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冬至的天,亮得很晚,蘭鏡鯉昨晚墊了一片菖蒲,把三支向日葵插在上面,……

冬至的天,亮得很晚,蘭鏡鯉昨晚墊了一片菖蒲,把三支向日葵插在上面,如一片灑金扇面在宿舍窗臺迎風飄搖。

今天是她在劇組演動作戲配角的第三天,又是天剛破曉就開工。

導演姓紀,好幾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代表作在手,學院派的老學究,尤其喜歡拍動作片,對蘭鏡鯉這種學生的要求更為嚴苛。

每個鏡頭每個動作都吹毛求疵,精雕細琢。

“一會兒那場樹林打鬥的戲,準備得怎麽樣了?”到了下午,紀導叫上動作指導的老師,專門過來找蘭鏡鯉,眼裏滿是嚴厲。

蘭鏡鯉略感緊張,還是點點頭:“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務必要完美,可能會多來幾遍,你註意保暖。”

導演多看了蘭鏡鯉幾眼,這個女孩子身形優越高挑,長得也十足貌美,看上去賞心悅目,但他就擔心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一會是一場奔跑追逐、廝打糾纏的打鬥戲,蘭鏡鯉飾演的配角搶了一件主角團的寶貝,要在潮冷的樹林裏翻滾、摩擦,做出各種格鬥動作。

這一場打戲來來回回拍了一個多小時,蘭鏡鯉戴著護具在林間穿梭,滾下山坡,與主角纏鬥、跪地、摔出。

因為有護具的原因,那些不可避免的碰撞,擦傷大部分都被減輕了。

但NG次數並不少,在樹枝橫生的泥土地裏摔了不下十五次,蘭鏡鯉聽著導演的喊聲,心裏撐著一股勁兒,要求自己必須做好。

“再來一組,這個動作做得漂亮。”

“起身的時候再快一點。”

“哢,再來一條,眼神再強一點!”

“這樣不行,再來一次。”

“不行!”

每重來一次,妝造組都會上來給蘭鏡鯉和其他演員補妝,擦幹凈身上的濕泥和草葉。

在這個間隙裏,魏雪音好幾次上去給蘭鏡鯉餵了幾口姜茶,再回去的時候發現導演正畢恭畢敬和一個人在聊天,喊著什麽舒導。

一拍完,魏雪音又立刻沖過去給蘭鏡鯉遞了暖貼,弄得衛以西都有些莫名於這人的殷勤。

她們三個都在這個劇組,只不過魏雪音和衛以西的戲份溫和點,沒什麽打戲。

“要不要我給你按摩一下,”衛以西看著那些動作都覺得心驚肉跳,擔心蘭鏡鯉磕碰到哪裏。

“謝謝,我還好,”蘭鏡鯉瞥見站在一旁光芒四射的女人,小聲地問,“誰啊?”

衛以西借著給蘭鏡鯉披衣服的動作,“舒蘇,我們的大老板,經紀人叫我們機靈點。”

舒蘇,是她們雲舒娛樂的總裁,也是一名新生代的導演,之前有一部小眾的講述碼頭搬貨工的文藝電影,送到了柏林電影節評獎。

見舒蘇朝自己走過來,蘭鏡鯉捧著一次性熱紙杯,緩了緩身體的發抖。

“舒導,你好,我叫蘭鏡鯉。”

“蘭鏡鯉,”舒蘇一雙美眸裏帶著欣賞的笑意,“好耳熟的名字,沒記錯的話,我們很早就該認識一下的。”

蘭鏡鯉不好意思地笑笑,白白凈凈的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紅暈。

那次去到檀幽的深山府邸,其實經紀人帶她是去見舒蘇的,只不過遇見了檀幽……其他的,她就拋之腦後了。

“對不起,舒總,那次我後來忘了。”

“沒關系,現在再認識也不晚,”舒蘇深深地註視著蘭鏡鯉,“以後有沒有興趣來演我的主角?”

“啊?”蘭鏡鯉反應不過來,沒理解舒蘇怎麽會這麽快就拋出橄欖枝。

“我選演員自有我的一套標準,你有種我欣賞的特質,希望以後能有合作。”舒蘇的笑容很淡,有種恰到好處的舒服,讓人自然放松戒備,“我的助理買了熱奶茶和小蛋糕過來,你們也去吃一點。”

“謝謝舒總,”蘭鏡鯉和其他兩人異口同聲。

舒蘇笑容清甜,又看了蘭鏡鯉幾眼,才拉著紀導去另一處休息室談事情。

蘭鏡鯉的戲算是暫時殺青,她剛想陪衛以西練一練對方下場戲的臺詞,就看見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車滑進了劇組的停車位。

好幾個保鏢遮擋住大家的視線,傍晚燈火稀疏,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人影走進了辦公室。

“餵,你在看什麽啊?”衛以西察覺到蘭鏡鯉的走神兒,卷起臺詞本在她眼前晃晃。

“沒什麽,我以為……”蘭鏡鯉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念檀幽,想出了幻覺。

她們已經整整14天沒有聯系了,自從那天之後,她偶爾會給檀幽發微信,得到過兩個字的回應:在忙。

嗯,其實她應該理解的,就是不知怎麽的,心裏的小野草垂頭喪氣地往地裏鉆,越鉆越深,沈沈地墜了下去。

另一頭,魏雪音氣喘籲籲地跑到辦公室的門口,笑容滿面。

“幽幽,你來了。”

她發短信的時候,還擔心檀幽不會來。

“嗯。”

“半夜還有我要拍的戲份,暫時走不了。”

“沒關系,我晚點也還有事。”

“那看完我給你的驚喜再走。”

寒冬裏仍有冷翠的花開放,檀幽一身黑色大衣,從辦公室裏出來,白皙耳尖的小紅痣嫵媚誘人,本就白皙的肌膚在黑色衣服的襯托下,如濃墨潑玉。

蘭鏡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檀幽旁邊了。

“姐姐,你怎麽會來?”

檀幽沒回答,只是微微笑著註視蘭鏡鯉。

忽然之間,劇組的燈光全都熄滅,這處拍攝地點,偏遠簡陋,沒了燈光,黑沈得像是鬼屋。

“停電了?註意安全,”一瞬間後的夜盲,讓蘭鏡鯉下意識握住檀幽的手,隨即心下懊悔,好在檀幽沒有掙紮沒有甩開手,她微微放了心。

檀幽神情從容,仿佛早有預料。

“應該吧,過一會兒就好了,別害怕,”知道夜盲時平衡極差,她安撫地牽緊了蘭鏡鯉。

蘭鏡鯉眼前還是漆黑一片,卻能感受到女人離自己很近,帶著幽香的體溫都能輻射溫暖自己。

“姐姐,是不是很少有人會怕黑?”

她忽然想到莊子說過的一個故事,天下大旱,兩條小魚躺在幹涸的泉底,吐著魚泡泡來濕潤對方。

於是她也悄悄用力牽緊檀幽,想要傳遞自己的溫度。

“你還是很怕嗎?”

蘭* 鏡鯉循著檀幽的體溫望去,“只是怕一個人待在黑暗裏,什麽都看不見也摸不到。”

“不會,我陪著你。”

隨著檀幽話音落下,霧蒙蒙的天空綻開大片大片的煙花,仿若青色的流星,化為煙青色的花火,盛開和破碎都在一瞬間。

“姐姐,你……你給我放的煙花嗎?”

“你很喜歡?”

這一幕仿佛昨日重現,蘭鏡鯉突然想起有句話,世上美好的東西都是詛咒,因為無法忘懷,也無法得到,於是見過一次就後悔終生。

除非奇跡出現。

可現在奇跡真的出現了,她再一次嘗到光明的甜味。

這時,檀幽的手機振動,她接通電話,聽見對方輕輕問道:

“幽幽,我們結婚嗎?”

“嗯,”女人看向雙手合十似乎在許願的蘭鏡鯉,淡淡回答電話裏的問題,“晚點詳細談。”

掛斷電話,檀幽不經意發問:

“鯉鯉,許了什麽願?”

“希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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