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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不要。”蘭鏡鯉看著支票,清雋眉心不自覺擰緊。宛姨雖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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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不要。”蘭鏡鯉看著支票,清雋眉心不自覺擰緊。宛姨雖然理……

“我不要。”蘭鏡鯉看著支票,清雋眉心不自覺擰緊。

宛姨雖然理解蘭鏡鯉感到被看輕蔑視的情緒,但她還是出於理智勸解蘭鏡鯉收下支票。

檀幽讓她調查這個孩子,她才知道蘭鏡鯉的窮困潦倒,作為還沒出道的練習生,平日裏吃飯除了饅頭面包,就是速凍食品。

穿的衣服不滿五十塊,鞋子也洗得發白,想必昨天來宴會的那一套是經紀人拿給她撐面的。

她的練習量太大,還因為營養不良暈倒過。

“她特地囑咐你收下,希望你不要辜負她的心意。”

蘭鏡鯉再次確認,“是檀七小姐要我收下的?”

“是的。”

檀幽到底把她當成什麽了?

蘭鏡鯉撇開支票,驟然起身離開,“就當我不知好歹。”

少年人的意氣用事。

宛姨搖搖頭,看著蘭鏡鯉沖出門,眼裏不知是憐惜還是無奈,只能吩咐司機領她離開。

蘭鏡鯉回到宿舍才記起來,雖然她拒絕宛姨送來的衣服,但昨晚沐浴後就換上了檀幽給她準備的薄絨衛衣。

甫一低頭就能聞見那種潔凈纏繞的幽香,如同女人夜裏的妖嬈癡纏。

她像是被人類踩住尾巴的小貓,沖進了浴室裏,想要洗掉那個人類留下的烙印。

水汽氤氳,她看見鏡子裏自己的脖子、鎖骨滿是檀幽留下的咬痕,密密麻麻,像是某種貪婪病態不知饜足的生物,一遍遍昭示領地主權。

即便水流沖刷良久,也抹不去那種香氣刻印在肌膚乃至全身的味道。

她失落地想起那張支票,不明白是為什麽?

明明是她的姐姐,曾照亮過她人生的姐姐。

她父親很早去世,母親帶著她改嫁,繼父不喜歡她,母親含淚把她送到了鄉下,每年只有兩千塊的生活費。

有一天她實在太餓了,偷偷用自己做的植物畫“換”了鄰居一個饅頭。

說是“換”,不如直接說是偷。

她捧著饅頭,一路上愧疚難忍,直直撞上了站在黑種草叢中的檀幽。

藍色草本植物葳蕤朦朧,卻不及女人容顏絕色,溫和矜貴,仍然無端端讓人覺得遙遠到高高在上。

至今也不清楚為何檀幽會願意和她搭話,耐心聽她說完來龍去脈。

但她永不會忘,女人輕聲嘆息,好似神明般牽著她的手,回到鄰居家,買下了那幅不值一提的畫。

那幅畫是她用竹葉、黑種草、松枝拼湊出的高山,是她無法翻越的聖潔美好。

檀幽帶走了畫,只對她說:

“你的終點,不在這兒,在更遠處。”

“要看向遠方。”

檀幽眼神堅定,好似在賭一個多愁善感的孤兒能贏過命運。

她相信她會贏,所以她也相信自己,會贏。

該怎麽做?

心裏的不舍不受控地拉扯著她,總該把衣服還給檀幽。

蘭鏡鯉心事重重地換上自己的衣服,從浴室出來,將那件薄絨大衣放好,睡到床上。

她拿出mp3,戴上耳機。

裏面只有一首曲子,其實並不能說是歌,是一個夜晚的呼吸聲。

在與檀幽分別的那一晚,她攢錢買來的mp3錄了一晚上的音。

只是檀幽的呼吸聲。

她從小就是個因為夜盲而怕黑,又多愁善感的孩子,一到晚上,濃重的黑暗如潮水吞噬她,像是再次被全世界拋棄,四處潛伏著魑魅魍魎。

這樣的擔心如影隨形,唯有聽見那個人的呼吸聲時能平靜幾分。

寢室門鎖被人打開,和蘭鏡鯉關系比較好的室友衛以西走了進來。

她也是雲舒娛樂公司的練習生,和蘭鏡鯉同一期。

“鏡鯉,明天有場晚宴邀請我們去唱兩首歌,給到這個數,”衛以西比劃了三根手指,“這樣你下學期的學費就夠了。”

“好啊,”一提到掙錢,蘭鏡鯉暫時拋下了心裏的苦悶煩惱,從床上爬了起來。

衛以西遞來一杯牛奶,遲疑地問,“你今天被經紀人帶走,沒事吧?”

蘭鏡鯉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勉強維持笑容,“沒什麽事。”

“你還沒找到你那個沒血緣關系的姐姐嗎?”

聽到衛以西提起檀幽,蘭鏡鯉手一抖,撞翻那杯牛奶,正好灑在薄絨大衣上。

她呆了一瞬,想要立刻補救,大衣還是臟了一片。

“這衣服的料子看著就很貴,鏡鯉你怎麽會有的?”衛以西更疑惑了,視線在蘭鏡鯉身上來回打量。

“別人送的。”

“這種質地的羊絨大衣幹洗都洗不幹凈,會毀掉衣服。”

蘭鏡鯉嘆了口氣。

“我想想辦法,重新買一件。”

**

下了一夜的雨,冬日深山濃郁的翠綠上,覆蓋一層毛茸茸的白霜,遠遠看上去,冷意霏霏。

檀幽如今剛剛執掌檀家國內的集團生意,又領了與政府企業合作的生物科技相關項目,既是商業合作,也是政治任務。

想要攀關系媚上者數不勝數,何況還有家裏那十幾位私生兄弟姐妹虎視眈眈,一刻松懈不得。

今天光是上午便有三場商務會面,宛姨伺候她服了藥,再一一核實行程安排,完了不忘問道:

“昨晚過得還愉快嗎?”

白色藥片在女人嫣紅舌尖融化,泛出令人厭煩的苦澀,檀幽像是有意為之似的,細細享受這個過程,眉眼淡淡。

“你問的哪方面?”

宛姨越來越會揣測聖意,想到昨晚蘭鏡鯉離開時的倔強背影,便換個角度理解檀幽的話。

“也就是說,還是有愉悅的方面?”

檀幽飲下溫度正好的水,用熱毛巾細致從容地擦手。

“你想說什麽?”

“你給的支票,她沒要,連夜離開應該生氣了。”

宛姨雖然知道小姐的事情,她不該多嘴過問。

但自從生了那古怪的不治之癥,檀幽本就多疑多慮,掌控欲極強的性子愈發變本加厲,她擔心長此以往有害無益。

“不知好歹,”檀幽興趣缺缺,“依你看,她想要什麽?”

“你與她似乎舊相識,不清楚她要什麽?”

檀幽遠眺雪景,那雙眼清明如雪,冷靜幽深,“與其套話,不如替我辦件事。”

宛姨做出悉聽吩咐的姿態,詫異聽見檀幽要求尋幾尾野生的錦鯉,供她挑選。

“突然想養魚?”那些動植標本還不夠賞玩嗎?

後面那句話宛姨沒敢問出口。

檀幽言簡意賅:“有趣。”

“看來你對那位蘭小姐不太有興致。”

女人並未否認,只吩咐備車出行。

臨行前,宛姨思慮再三,還是把一塊價值不菲色澤溫潤的青玉拿給檀幽。

“好歹是你生母跪拜神佛求來的玉,你戴著保佑平安。”

她心知檀幽睹物思人,或許痛苦綿長,但她怕某一刻檀幽突然需要時,又找不到它。

檀幽似笑非笑,若是真有滿天神佛,祂們為何不保佑她生母撐過病痛?

命運虛無縹緲,唯有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裏才會安心。

宴會廳裏鋪著暗紅色地毯,兩側鎏金墻紙掛滿古典抽象派風格油畫,縷縷清霧在吊燈下飄散。

這件宴會的酒店是舒家的,舒蘇在這名利場一向吃得開,名下的酒店又是龍頭企業,全球都有分店,便做了個東道主,邀請各界名流過來聚聚。

雖說是閑聚,俱都清楚那位要來,於是嚴陣以待,伸長脖子等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逡巡,檀家那位七小姐,怎麽還沒到?已經離開,還是中途被人截胡?

實在是檀氏的這位繼承人,自從退圈後都太過低調,輕易不出現在公開場合。

導致他們生怕自己有眼無珠,慢人一步,接不住那潑天富貴。

剛剛表演完的衛以西用手肘碰碰蘭鏡鯉,“聽說今天檀家那位也回來。”

“誰?”蘭鏡鯉本就心神不寧,一聽見“檀”這個字更是煩躁不已。

“頂級豪門的繼* 承人之一,檀氏集團業務遍布全球,這些自詡貴不可言的有錢人在這等了一下午,就為了見她一面,要是能露個臉,立馬魚躍龍門雞犬升天了。”

“繼承人之一?”

“據說他們檀家私生子眾多,爭權奪利裏面的臟事可多了,檀七小姐手段高明,成了最後贏家。之前娛樂圈裏想爬檀七小姐床的人更是多如牛毛,據說這場宴會就是七小姐的選妃會。”

“她才不會那樣。”蘭鏡鯉下意識為檀幽辯駁。

“我親眼見過檀七小姐被人前呼後擁,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她們一起上車回家,還能做什麽,做研究嗎?”

恰逢此時,宴會大門開啟的一瞬間,所有人臉色微變,不自覺正襟危坐起來。

蘭鏡鯉的心也有一瞬的揪緊,然而大門後只有踏著寒涼夜雨進來的侍應生,並無眾人翹首以盼的檀家七小姐。

“拿到錢了,一共一萬,”衛以西看著手機轉賬,笑眼彎彎,“你不用再去求經紀人借錢,學費就夠了。”

兩人從宴會側門離開,蘭鏡鯉頗感意外,以她們現在的名氣,演出費用最多也才一兩千,這次怎麽會多成這樣?

衛以西沈浸在喜悅中,沒能發現蘭鏡鯉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有東西忘拿,等我。”

“嗯好,”蘭鏡鯉饑腸轆轆,就著礦泉水,吃起饅頭來。

寂靜街道上,路燈灑下昏芒,一輛黑色銀頂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蘭鏡鯉餘光瞥見車內一個側影,依稀可見絕代風華。

她不知道車內清冷肅穆的女人,擡眸多看她一眼,若有似無地輕笑一聲。

扶著方向盤的宛姨微怔,覺得檀幽的心思太過難猜,上午還對蘭鏡鯉漠不關心,現在卻好像來了興致。

車窗降下,檀幽斂眉含笑,仿佛黑夜裏綻放的白曇,輕聲道:“鯉鯉,好巧。”

她們之間隔著淩亂蓬勃的花叢,對上女人清潤含情的眼眸,蘭鏡鯉下意識回避。

因為夜盲的關系,她視線模糊,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見狀,檀幽神情未變。

來不及逃走的瞬間,檀幽已經步履從容地站在蘭鏡鯉面前,看見饅頭和礦泉水,她不自覺蹙眉。

“你就吃這些?”

碎發遮著薄薄的眼皮,蘭鏡鯉輕輕說:“比較方便。”

她活得很糙,有一口吃的餓不死就行,再說了學校的學費很高,她當練習生幾乎沒有工資,偶爾還要倒貼,能節省一點是一點。

檀幽勾了勾唇,這個人明明長著一張又釣又很會玩的臉,偏偏生活樸素,根正苗紅,幹凈純粹,還不想要她的錢。

不愛錢,不愛玩,那她愛什麽?

“鯉鯉,昨晚是我不好,惹你不快。”

“沒有,”蘭鏡鯉垂著眼,額發被夜風吹得揚起,襯得眉眼清越。

放低姿態的檀幽也不惱,反倒更有興致,像是哄小孩似的,從身後拿出嶄新的盒裝玩具。

“你不生氣的話,陪我一起玩這個好不好?”

是最新版的哈利波特豪華版樂高,蘭鏡鯉最愛的電影。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

檀幽唇角莞爾,有種淡然的勢在必得之感。

“賞光陪我用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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