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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紙墨(捉蟲) 不會?那咱們一起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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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紙墨(捉蟲) 不會?那咱們一起丟人。……

紙墨坊, 風淺調了十幾個亞獸人過來。

第一天,墨坊熬膠。

部落裏平時打的獵物,花斑獸、鹿獸、哞哞獸等都有角, 獸角可以做武器,可以交換物資, 祭祀慶典有時也能用上,他們部落攢的獸角都收在倉庫裏。

風淺讓人把獸角清洗幹凈, 用鋒利的骨刀切成拇指長的小段,切好的獸角熬膠之前要用水浸泡數日。

只用獸角膠還不夠, 風淺又讓人把部落這兩天獵回的哞哞獸獸皮翻了兩張出來。

獸皮清洗幹凈後同樣用水浸泡數日, 之後除毛, 進一步清洗刮脂,再熬膠。

這些只是制墨前的準備工作, 真正制墨要等獸角膠和獸皮膠熬好之後。

紙坊同樣是前期準備。

先調了幾個擅長木工的獸人過來, 在院內架起三排晾紙的木板墻。

負責做紙的亞獸人們將晾曬了小半年的樹皮清洗幹凈,用水浸泡一天一夜, 第二天, 上鍋蒸煮一天一夜, 至第三天,正式開始做紙。

用菜刀或者骨刀將樹皮切碎,再用石臼搗碾,使樹皮裏的纖維均勻的散開, 倒入紙漿池子裏, 加水, 打紙漿,加紙藥,竹簾抄紙。

紙藥是將糖包樹的肉質葉片刮去蠟質層, 搗碎,過濾出粘滑的汁液,防止壓紙時紙張黏連。

抄紙看似簡單,實則需要手上的巧勁兒,風淺看了一會兒,琢磨著,以後紙坊不能采取鹽坊那邊的輪流制,得和肥皂坊一樣,將人員固定下來,只專心做一樣事,熟能生巧,活兒才能幹的又快又好。

當然,不做紙不做肥皂的時候,大家還是一樣的去田裏開荒種地,民以食為天,其餘的事,都是在確保地種好了,肚子吃飽了,有餘力的基礎上。

抄出的紙整齊的摞成一摞,收工的時候壓上重物,擠出水分。第二天一早上工的時候再將這些紙一張張分開,晾在院內專門曬紙的木板上。

晾幹的紙整齊的摞成一摞,沿邊用長骨刀切割整齊,切下的邊角扔回紙漿池,重新抄紙。

他們當初選用了六種纖維長的樹皮,此時也是六種樹皮分開做,六摞曬幹的白紙整整齊齊地擺在面前,眾人研究半天也沒分辨出個好壞。

這可是好事,證明這六種樹皮都很適合做紙,原料範圍一下就擴大了。

紅羊祭司愛不釋手地摸著白紙,這可比竹簡輕便多了,就是……這字兒怎麽寫上去,總不能用手指頭蘸墨吧,他又尋思了一會兒,皺皺眉,也不是不行。

這就得提到毛筆了。

風淺覺得學會寫毛筆字比學會做毛筆還難,至少他不能說會,不知道玄的傳承管不管教毛筆字。

想做一支好的毛筆需要技術和經驗,但只做一支能蘸墨寫字兒的“毛筆刷”,倒也不是很麻煩,至少對擅長木工的獸人們來說不是很難。

各種軟硬、長短的獸毛不缺,雌性麥籽樹做筆桿,擅長木工的獸人們轉眼就能做一堆。

墨還沒做,筆和紙全準備好了。

風淺想去河邊看看獸角和獸皮泡的如何了,卻被一個年輕的亞獸人拉住了。

這個亞獸人叫柔,是換鹽集市相親相回來的十六個亞獸人之一,抄紙抄的特別好,就被風淺留在紙坊這邊了。剛剛大家在那兒討論紙的時候,這個亞獸人就時不時的往他這邊看一眼,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但一直沒開口。

“嗐,風淺啊,你就是招亞獸人的喜歡,虧你也是個亞獸人,不然咱們部落其他的獸人都找不上伴侶了。”紅羊祭司玩笑道。

“我要是獸人,還來不了咱們部落了呢。”風淺笑道,又問柔,“什麽事,說說看。到了咱們部落,就是一家人,不用這麽拘謹。”

“那個紙……”柔雙手攥著拳,握了握,鼓起勇氣說道,“那個紙,是不是只要纖維細長的東西都可以做?”

“嗯,對。”風淺點點頭,“其實不只有樹皮才能做紙,像是麥籽樹也可以,但那個更麻煩一些。”

聽風淺說其它東西也可以做紙,柔底氣又足了三分,聲音裏帶了幾分激動,問道,“那窩窩絨可以嗎?”

“我看部落裏種了很多窩窩絨,雖然我以前的部落沒有窩窩絨,但這些日子跟著大家去地裏幹活兒,仔細看了窩窩絨,窩窩絨的絨團也是一根一根細絲,很像樹皮碾碎了以後的樣子,我想……”

柔看著風淺不僅沒有打斷他,還一臉讚同的耐心聽他講,也就不緊張了,繼續說,“我想,是不是可以用窩窩絨做紙。窩窩絨很像碾碎的樹皮,用窩窩絨的話,是不是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風淺何止是認同,他比柔還激動好不好!他怎麽沒想到呢,光想著用窩窩絨織布,用樹皮造紙,都是慣性思維的鍋。

這是哪個傻蛋部落把這麽個大寶貝送換鹽集市上了!

他們部落真會撿漏哈。

風淺肯定的拍了拍柔的肩膀,“你的想法很好,做出來之後讓紅羊祭司給你獎勵貢獻點。”

“窩窩絨摘下來之後去籽去雜質,清洗浸泡過後,用草木灰水煮,煮完之後再清洗,之後就和樹皮一樣,切碎,用石臼搗碾,抄紙。”風淺簡單把過程總結了一遍,鼓勵道,“我說的也只是一個大概的過程,你們以後反覆做紙的過程中,肯定會發現更好更完善的辦法,要相信自己,敢於實踐。”

如果窩窩絨做紙真的成功了,那將大大縮短做紙的周期和過程。

“地裏窩窩絨基本開絨了,過幾天就要大批的收割了,你們先過去摘幾筐回來試試。今天泡上,明天煮一天,後天就能試驗做紙了。”風淺囑咐,“做成了,但凡在紙坊工作的都有貢獻點獎勵。”

紙坊裏留了兩個人繼續抄紙,其餘人全去了窩窩絨地,風淺也去了河邊看泡著的獸角和獸皮。

獸角撈出來,直接加了一鍋水,開始熬膠,熬煮數日,直至粘稠,用蠶絲布過濾,過濾出的液體膠和做肥皂時一樣,倒進模子裏,冷凝。凝固後切片,晾幹,保存。

獸皮刮毛去脂,切成方便搓洗的小塊,用麥籽粉揉搓,進一步清洗,沖洗幹凈,切成絲,上鍋熬煮,之後與獸角膠一樣,過濾,冷凝,晾幹,保存備用。

獸角膠和獸皮膠分別用兩個鍋同時熬煮,熬好後,風淺並沒有等著冷凝,直接讓人把過濾出的兩種液體膠加入陰幹了小半年的松煙裏,和面一樣,用膠代替水,用松煙代替面粉,將膠和松煙充分混合。

輕膠十萬杵。

松煙和膠充分混合後,就是反覆捶打,次數越多,墨的品質越好。

墨坊的院子裏,一排五個木墩,亞獸人們一人一個木錘,“咚咚”地捶墨。

這是個力氣活,本來是枯燥無味的,不曾想,沒多久之後,族人就發現了捶墨的另一個用處——沙包出氣筒。部落裏誰心氣不順了,都要來墨坊打一下午墨發洩發洩。捶墨是有貢獻點的,又能發洩心情又能賺貢獻點,想心情不變好都難。

松煙墨充分捶打好後,像包餃子做饅頭時一樣,揉成一個手腕粗的長面條,分割成小段,壓進模子裏,成型,之後翻曬,陰幹,備用。

石塊挖槽做成硯臺,研磨,鋪紙,起筆。

什麽叫趕鴨子上架,就是風淺現在了。

他高中學理,大學學農,末世幾年打打殺殺,種地會,育種會,打僵屍會,你讓他拿毛筆寫字,搞這麽文藝的東西,不如讓他去地裏開收割機,他有證的!

風淺上次拿毛筆還是小學美術課,此時,筆桿子在他手裏就跟燒火棍似的,硌手,怎麽拿怎麽別扭。

晚飯開飯前,本該熱熱鬧鬧的中心廣場靜悄悄的,族人裏三圈外三圈,全圍著風淺那一張桌子,翹首以盼,殷切期望,只等著獸人大陸第一張文墨。

族裏沒幾個人識字,毛筆更是首次出現,不會拿筆沒人笑話,但畫出鬼畫符可就讓大家沈默了。

風淺無望地望了眼板板正正坐在玄懷裏的幼崽,都是崽兒他爹了,他也有包袱,也要臉的好不好。

當初就不該提毛筆的,拿羽毛、拿棍子蘸著墨水寫不行嗎。

風淺幽怨地瞥了眼玄,這老虎,都這樣了,也不來救場,看來這次真指望不上了……

他為什麽要指望只老虎精會寫毛筆字,風淺心一橫——

忽然,整個人就被罩進了一個熟悉的胸膛,溫度、氣息,安心地讓他一秒都不想分開。

“不會?那咱們一起丟人。”玄貼著風淺的耳朵,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獸人修長有力的手指和寬厚溫熱的手掌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亞獸人的手,筆桿輕動,飛龍游蛇。

第一個字是“玄”,用的玄傳承裏的字體,筆觸不穩,有些生疏。

第二列是豎排的“風淺”,同樣是傳承裏的字體,但筆鋒流轉自如,遒勁有力,渾然天成。

“吶,把好的留給你,我那個字,歪歪扭扭,夠丟人的。”玄輕聲道,好似在邀功。

還未從玄“一起丟人”的感動中緩過來,風淺就被眼前的筆墨震住了。

“剛學的。”玄語調微揚,帶著幾分得意,解釋道,“真沒想到自己能寫出來。”他布陣也是這種感覺,以為不會,但一上手就很熟悉。

風淺只想呵呵了,傳承還真管寫字兒啊,他都想來一份了。不知道這東西是刻在基因裏的還是神魂裏的,他家蘭崽兒能不能遺傳一份。

如果遺傳的話,字跡會和玄的一樣嗎,但每個人的字跡應該都是不同的啊。難不成字跡也能基因重組,使每個人的字跡都不同?

風淺皺皺眉,玄這樣子,更像一個不知道自己失憶的人,一點點找回以前的記憶,然後發現自己竟是個大佬,什麽都會。

風淺的思路很快被大家的討論聲打斷了。

“在紙上寫的字就是這樣的啊。”

“看著可真好看。”

“比在竹簡上刻字簡單多了。”

“看起來好簡單,感覺我也能寫——祭司祭司,我能試試嗎。”有人躍躍欲試。

“行行行,誰覺得行誰就上。”紅羊祭司搓搓手,也有些手癢。

看花容易繡花難,這筆上的功夫,要是沒點兒真本事,結果可想而知,部落裏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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