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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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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對峙

崔易將譯稿拿到手上,開始看起來,越看,越覺得情況不妙。

季然看他的臉色,察覺到不對,忙問:“寫了什麽?”

崔易看完,擡起頭:“鄭太師……很可能不是鄭家人。”

“什麽意思?”季然不解,什麽叫不是鄭家人。

“意思就是……鄭太師是個西夏人!”崔易用力捏著譯稿,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西夏人?”季然瞬間站起來,“但是他長得一點都……”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警覺,之前見過的李怡和李元昊,身上也沒有西夏人的特征,特別是皇子,他也因此不受西夏民眾的尊崇。

“除了這個,譯稿裏還說了什麽?”雖然已經有一定的確信,但她還想知道譯稿的其他內容。

崔易頓了一下,直接將譯稿交給季然,自己在一旁平覆驚訝的情緒。

季然的註意力都被譯稿吸引住,拿到手裏後,她細細看了起來。

譯稿的第一句話,便是:君父,你身體如何。

君父二字,一下子就把平靜徹底打破,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但接下來的內容,卻讓季然把氣憋在嘴裏,很難咽下。

他們竟然就在這麽多年前,西夏人早就規劃好,要如何一步一步地用毒物侵蝕大啟這個大國。

在信中,鄭太師……不,應該是叫李琦,他描繪了攻占大啟後,如何瓜分土地、財寶等等的計劃。

甚至還在信的末尾,提了一嘴,靠著鄭家旁系庶子的身份,已經讓張治開始信任他,並且有初步的交底。

這個交底,季然猜測應該是張治手上的人馬。

那現在鄭太師手上,不僅有前朝張氏皇室留下來的人馬,還有西夏的勢力。

大事不好了。

崔易自然也想到這一點,他立刻起身,將賬本和信件譯稿,還有這段時間查到的所有證據,帶著季然等人,一起面聖。

**

紫宸殿內,崇元帝還在與大臣議事,知道崔易幾人在殿外候著,便讓他們直接進來,並讓眾大臣在一旁先等著。

等稟告結束後,再繼續商議。

過了一會,崔易幾人便在陳公公的指引下,進來跪下行禮。

“崔卿,聽說你找到更多的證據?”

問話中似乎隱含著疑惑,崔易卻在其中感受到別樣的氣息。

他餘光下,好像能感覺到皇帝眼眸的精光,似乎一個說不好,就會迎來沖天責罵。

崔易頓了頓,雙手高舉,先拿出齊禮的試驗結果:“稟陛下,這是齊大人對烏卿樓將要售賣的香膏做的試驗結果,裏頭不僅含有毒物,而且能夠確認毒物對吸食之人的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語畢,齊禮便將自己寫好的卷宗給到陳公公。

陳公公接過,仔細看完裏面的情況,便向崇元帝點了點頭,以示崔易說的話無誤。

一旁等候的大臣們不禁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想到那有名的香膏居然真的有毒,而且毒性竟然如此厲害。

“竟然真的有毒性,豈有此理。”崇元帝面露怒意,對陳公公道,“讓鄭太師與北頃王立即進宮,朕要好好審一審。”

崇元帝的態度有些出乎季然的預料,她本以為皇帝至少要到他們提起鄭太師真實身份的時候才會有所震怒,未曾想只知道香膏有毒性便讓他們進宮問罪。

她感覺有些不對,事情發展得太過順利了。

但現在他們已經在殿上,而且崇元帝已經讓鄭太師兩人進宮,現在只能是不行也得行。

季然對他們手上掌握的證據進行一一梳理,力求問罪時能一擊即中。

很快,鄭太師二人便進宮,在殿外等待召見。

陳公公道:“傳鄭太師、北頃王——”

二人進殿還未行禮,便聽崇元帝怒道:“香膏中有毒性一事你們可知?”

鄭太師立即跪下:“啟稟陛下,臣知,可藥物有毒性實屬平常,在香膏中藥師還放入調和的藥材,毒性便能去除。”

“哦?”崇元帝瞇著眼睛,看了他半晌,隨後將視線轉到崔易身上,問道:“崔卿認為如何?”

聽到解釋,皇帝的怒意似乎稍微減緩了些,轉而想看另一方的態度。

“敢問太師,如果毒性已經去掉,那齊大人的檢驗中,毒性為何還能體現出來。”崔易對鄭太師抱拳,

“老鼠可作為一個顯見的證據,從此可以看出香膏的傷害性。”

鄭太師不屑地“哼”一聲:“但是烏卿樓先前同樣對老鼠做了試驗,卻沒有這個情形,你們作何解釋?”

“這……”齊禮正要回答,鄭太師卻直接打斷,接著道:“這代表你們抓的這只老鼠很可能本身就有問題不是嗎?”

“據我所知,當時齊大人在抓老鼠做試驗的時候,別的屋子裏的太醫們也在做類似的試驗。”他對崇元帝高舉雙手,“鬥膽詢問陛下,是否有收到類似的卷宗。”

陳公公對崇元帝搖頭。

大臣們的目光都看向崔易一行人,看還有沒有後續情況,一時之間,有些搖擺不定。

齊禮一時之間,被問得啞口無言,連忙看向崔易。

“太師是如何知道別的太醫也在做類似的試驗?”崔易眼神銳利,“據我所知,太醫院裏的消息,是要保密的。”

他在用相同的句式,諷刺鄭太師在皇宮中有暗線的行為。

“……”鄭太師頓了頓,露出微笑,“那不知齊大人為何會與你一起在這裏,他不是應該避嫌?”

崔易瞬息笑道:“這個事情,太師不才是最清楚的人嗎?”

他收斂笑意:“昨夜齊大人在回家的途中遇襲,幸好我的隨從崔二經過,這才救了他。”

“否則,兇多吉少。”

“哦?真的不是你讓隨從去找齊大人探聽消息,好讓你們得到信息進行密謀阻止香膏的售賣?”北頃王在旁嘲諷。

鄭太師在旁同樣挑眉,看著似乎也是同個意思。

崔易正要繼續反駁,崇元帝的話直接讓在場的所有人“撲通”跪下。

他猛拍龍案:“夠了!”

“這裏是菜市場嗎?需不需要召集百官,讓你們在他們面前大肆進行辯論,看看誰勝誰敗。”

殿內一片安靜,崔易卻在底下皺起眉頭。

“鄭太師、北頃王,毒性一事能以言論,從今日起,烏卿樓的售賣直接暫停,不允許開售。”崇元帝一錘定音,不待反應,直接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看崇元帝的態度,崔易感到大事不妙,只讓他們暫停,並未對他們用毒物斂財有任何的懲罰。

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看著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今日在殿內的辯論已經打草驚蛇,如果無法在這裏定鄭太師的罪,之後或許難以找到這樣的機會。

未等他阻止,一直沒有說話,默默站在一旁的季然向前踏了一步,對崇元帝躬身行禮,擡頭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就這樣結束。”

崇元帝放在龍案的手,微微停頓,隨後背向龍椅一靠,目光直視下方,聲音低沈:“哦?”

短短的一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裏頭的不耐煩,還跪在地上的大臣們也都心裏打鼓,看這縣主平時不聲不響,沒想到會有如此好膽色。

齊禮頓時著急起來,急忙看向大理寺卿,想讓對方出言阻止。

卻見他一臉面露欣賞,眼底滿是齊禮看不懂的情緒。

“陛下,我們今日在此,要談的不單單是香膏的事情,而是由它引發的其他重大情況。”季然自然也聽出話中的不耐,卻不認為這是現在可以忍讓的情況。

“香膏涉及的人命官司,是無法靠停止公開售賣便能解決的。”季然對崇元帝一拱手,繼續道,“而是要將對罪魁禍首定罪才有用。”

“縣主難道是想要定本太師的罪?”鄭太師一甩手,不屑道,“試問老夫有什麽罪?”

季然目光銳利,看了鄭太師好一會,才道:“自然是殺人的罪,你就是個殺人兇手。”

殿內一時嘩然,崇元帝一個眼色,陳公公立刻大聲道:“安靜!殿內禁止喧嘩!”

北頃王大聲指責:“你這個無知小輩,在亂說些什麽!”

季然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轉開臉:“不說從前的案子,就是陛下要求我們三日內破案的案子的幕後真兇,就是他。”

“信口雌黃,鄭太師根本就沒去過芯嵐書院,何來的殺人。”北頃王一陣冷笑,“你們這是打算誣陷太師嗎?”

他轉而向崇元帝彎腰行禮:“請陛下明察。”

“北頃王很關心太師啊……”崔易在一旁陰陽怪氣。

“臣只是……”北頃王彎下的腰一下子不敢直起來,他太過沖動,本來與鄭太師合作烏卿樓一事就足夠引起非議,他這樣的姿態說得不好聽就是結黨營私。

“臣不願看到鄭太師這樣的清官被小輩侮辱,沒有其他的意識。”

崇元帝垂簾一動,半掩著眸子,沈聲道:“是嗎?”

北頃王“撲通”立刻跪下,不敢繼續作聲。

鄭太師向前行禮,面露微笑:“陛下,臣與北頃王是姻親關系,他也是擔心女兒婆家的名聲,這才一時著急,請陛下見諒。”

“姻親?”

“臣的外孫宋今,將在明年春後迎娶北頃王的小女兒。”鄭太師介紹道,“本想著春試後再對外公布。”

“哦。”崇元帝輕描淡寫地回應一句,隨後將註意力放在崔易身上,“崔卿,清平縣主的所說的話,你也是一個想法?”

他問的這話,實際是想要讓崔易給一個解釋之後,就直接讓這件事直接過去。

卻沒想到崔易接下來的話,同樣震撼。

“回陛下,是的,而且臣認為,當年臣的父親所背負的貪汙名號,也是鄭太師所為。”

“當年,是有人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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