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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點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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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點找到了

季然所言讓齊禮頓時一驚,他快步上前:“這從何得知?”

“你看他的牙齒。”季然將頭顱放回木床上,“首先,根據牙齒的萌出情況,可以判斷這人的年齡二十歲以上,而根據齒冠的磨損程度,可以確定此人年齡接近七十歲。”

“原來還能這樣知道死者的年齡。”齊禮有些讚嘆,又疑惑問:“那這人會是誰?吳大的屍體又去哪了?”

吳大在劉府工作多年,是劉天楊的隨從,劉家的管家和下人對他一定很熟悉,即便劉管家對他的死毫不在乎,但也安排了人去安葬,那下葬之時難道沒有在意他的人去?

“不管這人是誰,反正不會是吳大。”她拿過案卷記錄,上頭屍體的情況只有短短幾行字,“而吳大到底有沒有死,就不清楚了。”

“可當初沒有驗屍是因為有多名目擊證人,難道他們都看錯了?”齊禮不解。

“不清楚,此案發生在三個月前,當時留下來的信息太少。”季然搖頭,面露難色,“而現在連屍體都不是他的……”

一起命案,時間最為關鍵的,要在發生之時第一時間找到固有的證據,通過受害者屍體尋找死因是解決案子的第一突破口。

一時,二人陷入沈思。

齊禮想了想,問道:“那這屍體,你還看出些什麽?”

“其實一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是吳大了。”季然想了想,還是把事情說了出來,“這具屍體已經呈白骨化了,代表這人已經死了有一年了。”

吳大是在三個月前出事,怎麽看都不會是吳大,而且……

“這人生前經常遭人毆打,身上新舊傷交錯,左腳小腿骨斷裂形成錯位,受傷的地方沒有得到良好的治療,已經出現畸形愈合。”

“這人還是個跛足。”

不僅經常遭到毆打,還是個瘸子,難道是個流民?

齊禮沈吟片刻,思考了下,拿過案卷記錄,從頭翻了一遍,道:“這上面居然連吳大墜河時攜帶何物都沒有寫,看來我們有必要找劉大人的管家,還有下葬的工人來問話。”

原本安葬吳大的薄棺居然出現另一個人,而下葬時屍體的狀況發生變化也沒有一個發現,這肯定有古怪。

“不急,讓我先把這無名屍體的畫像畫出來。”季然拿起紙筆,道:“查出這無名氏的身份,應該有助於我們找到吳大。”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找到吳大。”她邊畫邊說。

齊禮頷首同意,一邊吩咐衙役到崔大人處說明情況,請求下令搜捕和找人問話,一邊不解地問:“這……雖然我知道每人的骨頭有些許區別,但能根據骨頭,直接把臉畫出來?”

“大差不差,最多是胖瘦的區別,高矮則可以根據腳長和腿骨推測出來。”

她主業是入殮師,但對素描頗有研究,加上原身丹青不錯,可以說是技能點加滿。

過了一會,季然把大致畫像畫完,又將圖跟頭骨放在一起進行對比,再塗塗改改,終於完成了。

齊禮接過畫像看了看,上頭是一個相貌平庸的男子。

“這人感覺扔在大街上都不能認出來,太沒有辨識度了。”他吐槽道。

“其實他的眼眶長度,顴骨高度、下巴形狀都擁有一定的特點,身量也頗高,如果親人或者是比較相熟朋友,應該能認出來。”季然認真道。

其實她也很無奈,雖然技能點加滿,但她畢竟不是專業的畫像師,而且也沒有父母或兄弟姐妹的相貌特征作為參考。

要是能看到這人死前的現場情況就好了,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不過她以此也終於摸清系統金手指的使用條件和局限性。

完成入殮方可還原現場情況,而且對骨頭不起作用。

剛剛檢查完屍骨,她還以為會被拉進去,誰料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時還有些楞神。

脫下手套,季然收拾一下木箱,道:“先這樣吧,我們到崔大人處一起整合信息,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麽新線索。”

“看來現在也就只能這樣了。”齊禮兩手一攤,“搜捕和等劉管家他們來也需要時間。”

季然頷首,安慰道:“吳大很大概率沒死,那只要找到他,那確鑿的證據說不定就找到了。”

吳大如果還活著,那昨日張有看到的應該就是他本人而不是鬼魂。

那作為一個在眾人眼中的死人,因某些原因詐死後,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出現在這裏,代表這裏有對他很重要的東西,而那東西說不定就與這樁案子有莫大的聯系。

而如果吳大死了,那代表這樁案子還有一個隱藏得很深的人,那他扮成吳大的樣子裝神弄鬼,還出現在大理寺裏,肯定有為外人所不知的理由。

**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路無言,主要還是季然一直在查看系統任務進度條,上面的進度情況顯示百分之五十。

距離解決整個案子,還是有很長的一段路,但她還是靠進度條的百分比來判斷的關鍵地方。

在解決永昌伯府案後,她在侯府也接到過幾起系統發布的案子,不涉及人命,內容大多是尋找失物或者解決誤會。

通過摸索,她註意只要找到案子的關鍵人或事,系統會播報進度,大部分情況下即便兇手不認罪,獲悉動機還有確鑿的證據,進度都會達到百分之一百。

但一旦條件齊全,進度條只達到九十時,就代表兇手動機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或人。

即兇手是他非他。

確定沈方是兇手時,進度條堪堪到四十,而當她將無名氏的畫像畫出來,在連姓甚名誰都不清楚的情況下,進度條居然上升到百分之五十,這代表這具無名骸骨在這樁案子裏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那她就有必要對此進行深度挖掘。

畢竟不止善惡值有相應的加成疊加,說不定還有對應的成就獎勵。

她現在使用的男裝障眼法獎勵,是通過幫助家中的緋嬤嬤找到家傳物件,達成“獲得一人感激之情”成就得來的。

據說緋嬤嬤祖上出過武林高手,不僅武功了得,還擅於換容方與縮骨功,雖然緋嬤嬤說只是聽說,但從系統收錄發放的成就來看,緋嬤嬤的祖輩應該相當了不起。

不過,對於這個陰晴不定的系統,她不能掉以輕心,說不定什麽時候前面就有一個坑,等著她往下跳。

“說起來,這吳大如果還活著,是怎麽進來的。”季然疑惑道,“而且前後門都有人把守,出入都需在門房登記,按理來說看到他的人應該很多,不應該只有張大人看到……”

今日開始上班,她從大門走到中堂,再到別院,這裏守衛森嚴,路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人把守,一個時辰換一次崗。

“要麽是守衛出現漏洞,要麽就是裏應外合。”齊禮沈思片刻,回答道。

季然停下腳步,面帶驚訝:“你是指……”

“嗯”了一聲,齊禮跟著也停了下來,“崔易的守衛安排不可能有疏漏,那就只有裏面的人用某種法子一路掩護,將人帶了進來,又帶了出去。”

“至於方法,本官現在還沒有頭緒。”他撓撓頭,繼續往前走。

二人一下子又陷入沈默,相對無言,走出竹林,經過庭院,就看到一個下人挑著籃子,緩緩從他們面前走過。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籃子!”

“吳大身材矮小,從記錄來看,不足五尺。”季然快速道。

齊禮接話:“他不僅矮,也瘦如麻稈,要是蜷縮起來躲在籃子裏,就能輕而易舉地被人挑進來。”

“走。”兩人快步上前,追著那名仆人來到位於東院的大理寺廚房。

一走進去,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委屈地坐在一張只有他一半寬的小板凳上吃飯,應該是這廚房的廚子,旁邊三兩個瘦小的幫廚在擇菜。

剛剛挑著籃子的下人也混入其中,被腳步聲吸引,擡頭不解地看著他們。

廚子看到齊禮,忙站起身,驚道:“齊大人,這是……”

“我們來打聽點事。”齊禮擡了擡下頜,目光直視:“李師傅,這兒是多久送一次菜?”

廚師李功和幾個幫廚下人面面相覷,不懂一向高高在上的齊大人怎麽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了問題。

說一般是五天送一次,但重大案子或者有臨時事件的發生,大量官員需要加班時,他們就要隨時提供飯食,就要三天送一次。

最近的一次就在昨日。

季然心裏說了句果然,道:“那昨日你們接擔子的時候,有覺得什麽不妥嗎?”

幫廚們互相對視,其中一人道:“這……會有什麽不妥嗎?跟平時差不多。”

聽到這裏,季然皺著眉頭想,這吳大即便再瘦小,也是個成年男子,加上肉菜,擔子的重量應該比平常重。

她換了個問題:“劉大人的隨從吳大,你們認識嗎?”

“有,他經常來這裏幫忙。”幫廚道,“劉大人公務繁忙,時常忙到很晚都沒用膳,吳大就會過來拿些吃食給劉大人。”

“不過最近幾個月都沒見過他了,都是由小的送飯食過去。”

“那你們認識沈方沈大人嗎?”

幫廚不明白為什麽會問這個,都搖頭表示不認識。

李功忽然問道:“是不是那個老家餘杭的沈大人?”

餘杭二字一出,季然微微一楞:“沈方是餘杭人士?”

“啊?”李功被這一反問,撓頭,“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但之前在外面喝酒時,有吳大說起過。”

“說什麽,明明就跟我一個村子出來,什麽都不是,現在改頭換面就不認人什麽的。”他模仿吳大的動作,還拿起東西假裝要摔地上。

“當時他喝得醉醺醺的,後面就倒在地上,直接睡過去了。”

齊禮蹙眉:“沈方是太原人士。”

“那可能是小的聽錯了,因為吳大就是餘杭人,所以我以為沈大人也是。”

不,不對。

季然的心突地一跳,望著微微跳動的進度條,她知道,這兩起案子,終於找到連接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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