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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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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戒指

如果回到三年前,他還會不會住進這裏呢?

蘇羽川第一次對當年的決定有了後悔的念頭。

白沐辰在別墅住了一周,中秋這天他和祁硯一起回了老宅。

蘇羽川當天也去看了父母,看到兩人的遺像時,蘇羽川終於忍不住了,他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胳膊裏。

“嗚……嗚嗚……”

蘇羽川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些年他好像變得很愛哭,明明從前和蘇望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來這裏之前他已經告訴自己不要哭,要報喜不報憂,但是一見到他們,他怎麽也收不住了,索性就大哭一場,反正他的父母也不會嫌棄他。

他們從不會在乎他是否自卑軟弱、是否貪心愚笨,他永遠都會是父母眼裏最好的孩子,是那個讓他們驕傲的天才畫家,是那個因為害怕打雷,寧願縮在被子裏摟著玩具熊也不去麻煩父母的懂事孩子。

蘇羽川抹了抹眼淚,他紅著眼睛問蘇望:“從前您總說我太乖了,希望我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多胡鬧一些,說是這樣的人生才更完整,還保證到時候您一定會用掃帚打我,讓我終身難忘,可我始終沒能等到這個機會。

我想我永遠都不會被您打上一頓吧,因為我做什麽在您心裏都不會是胡鬧,您也不會舍得打我。”

蘇羽川的眼眶被淚水覆蓋,眼前變得模糊,他大口的呼氣,哽咽問道:“那為什麽祁硯會覺得我是一個胡鬧的人呢?為什麽他會打我、貶低我,卻從不會像您一樣安慰我、寵著我呢?”

蘇羽川的眼淚順著下巴滑落到衣服上,他仰頭抽了抽鼻子,冷笑一聲,“應該是因為他不愛我吧。”

蘇羽川在墓地待了大半天,他不想離開這裏,不想離開蘇望和米莉,仿佛只要待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他就能被保護。

但是太陽越來越低了,他只能選擇離開,再次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別墅。

雖然是過節,蘇羽川卻沒做一道菜,他吃了塊月餅,早早就躺下睡覺。

白天哭的太久,他很累,盡管外面的月光順著沒拉緊的窗簾溜進來,他也不受影響的越睡越熟。

不知睡了多久,蘇羽川感到後頸傳來熱氣,他剛要伸手去摸,胳膊就碰到了什麽東西。

蘇羽川瞬間就清醒了,他睜大眼睛摸索著打開了床頭的開關。

“把燈關了!”

蘇羽川一驚,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不耐煩的聲音是祁硯的,他回頭看了眼,祁硯正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看上去很疲憊。

他默默關了燈,重新調整好睡姿睡下,身後祁硯的手輕輕摟著他。

蘇羽川身上的味道讓祁硯感到放松,白日裏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祁硯白天回老宅後就留下白沐辰陪老爺子聊天,自己又去忙工作。

抄襲的設計師被查出和斯曼的設計師曾是情侶,設計稿兩個人都有參與。

在確定方案前沒能仔細審核版權問題,是團隊的重大失誤,祁硯把相關人員都罵了個狗血臨頭。

與此同時,鄭秘書也查到祁斌和鼎柏的這位設計師有過暧昧關系,並且祁明杉也有該公司的股份。

祁硯一聽到這個,臉立馬就黑了下來,惡狠狠地盯著剛進門的sb父子。

今日是中秋,所有人都得回老宅,這對父子也不例外,但是他們背地裏做的事兒老爺子多少都知道些,也沒給他們什麽好臉色?

幸好他們來了不久祁墨一家四口就來了,老爺子抱著重孫子樂的合不攏嘴,稀罕了好一會兒才放兩個小家夥自己去玩。

祁明杉見狀湊到老爺子面前,“祁墨的孩子都這麽大了,長得也好看,祁硯現在事業有成,也應該成家了,要是祁硯有了孩子肯定更漂亮,到時候您身邊就能有一群孩子圍著您了。”

“切~”

祁硯不屑的白了祁明杉一眼,“還一群孩子?你當這是幼兒園啊,再說了,我喜歡男人這種事二叔不是最清楚了嗎,你讓我上哪兒變個孩子去!”

“和男人玩玩也就算了,終究是不能長久的,還是要找個女人結婚生子才是。”

“二叔的意思是讓我騙婚?這種齷齪事是人能幹的出來的?咱祁家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要是傳出去了對公司會有影響的,別說是這個,就是有人暗地裏搞些不入流的小手段都是會被媒體追著報道的。到那時候,一張臉可就真的要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你說對吧,二叔。”

祁明杉尷尬笑道,“對,對,還是祁硯想的全面。”

老爺子聽出了這個二兒子話裏話外的刁難,雖然他也不喜歡祁硯找男人,但是這些年他也逐漸接受了,只要領回來的是個家世清白的,他不會刁難人家。

不過這種事怎麽說都是祁硯自己的事情,祁明杉把這種事拿出來說,他聽著不太痛快。

老爺子臉一沈,拍著桌子道:“一天天的操心別人的事,自己家的事情都解決了?”

……

“行了,開飯吧。”

被老爺子訓了一通,祁明杉父子老實多了,晚飯上沒再多嘴說祁硯的事,但是祁硯本來就被蘇羽川養的口味刁鉆,現在又面對著兩個煩人的家夥,真是一點也吃不下去,象征性的夾了幾下菜後,祁硯就下桌回房間裏躺著。

老爺子的習慣向來是九點前就熄燈睡覺,白沐辰喜歡養生也睡的早,但他這種熬鷹的家夥哪是這個點能睡得著的。

祁硯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最後煩躁的掀了被子,趁著其他人睡下,悄悄開車回了別墅。

他輕手輕腳的脫下衣服,鉆到了蘇羽川的被窩裏,嘴唇正貼著蘇羽川的後頸。

他聞著蘇羽川的味道,逐漸恢覆平靜,開始有了困意,但是那均勻熱烈的氣息最終還是把蘇羽川給吵醒了。

到了早上六點,祁硯穿好衣服趕回老宅。

本來想著早點回去別讓老爺子抓到,但是摟著蘇羽川睡覺太過舒服,他一時貪心想多睡會兒就過了時間。

等回去的時候家裏已經開飯了,祁硯假裝什麽也沒發生,乖巧的坐在白沐辰旁邊。

白沐辰一聞他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他去了哪兒,這小子還真是一會兒都忍不了啊。

蘇羽川早上醒來時祁硯已經不在屋裏,他洗漱過後換上了一身牛仔背帶褲,胸前裝飾的口袋裏是一只棕色小熊,和小時候蘇望給他買的很像。

他正準備去畫室,恰好撞見祁硯和白沐辰開門回來。

“川川,你要出門啊?”

“嗯,出去轉轉”

祁硯上前一步打量著蘇羽川,今天這身衣服顯得這家夥年紀更小也更加軟糯了,真是招人喜歡,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就懟了一句:

“亂跑什麽,自己什麽情況不知道嗎?”

“沒事的,出去轉轉而已,要是這樣也能碰到人豈不是太笨了。”

蘇羽川面色平靜的略過祁硯,徑直開門離開了別墅。

祁硯楞了一瞬,突然反應過來:

他剛才是在和我頂嘴嗎?這家夥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祁硯氣呼呼的上了樓,留下白沐辰站在門口略顯尷尬。

蘇羽川將近兩月沒來畫室,他一進門就開始打掃,好在這裏並沒有落多少灰,他一個人的東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幹凈開始創作。

他今天畫的是一個放在壁爐上的花瓶,在昏暗的房間裏,一簇白薔薇從瓶口延伸出來,用力尋找著他想要的陽光。

最近他總是夢到這一幕,他不記得自己在哪裏看到過類似的場景,但既然夢到了,他還是想畫下來。

至於那個花瓶,蘇羽川立刻想到了被自己打碎的白瓷瓶,他將它絲毫不差的畫了上去,包括右下角的一點瑕疵。

在畫完成之後,蘇羽川都沒想到瓷瓶會和這副畫完美契合,好像它本來就是放在那裏的一樣。

他很滿意這幅作品。

忙碌了一天,蘇羽川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他路過白沐辰的臥室,發現他正在往行李箱裏放衣服。

“你怎麽在收拾東西?”

“咦~川川你回來了。”

“嗯,你這是要出門嗎?”

“對呀,我這次回來本就是來交流學習的,因為對方那邊出了一些情況,時間才推遲到一周後。等交流結束我就要回國外了,祁硯覺得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正好最近又開了個度假區,所以打算明天去度假區玩。”

“要在那邊住嗎?”

“嗯,要住兩天。”

白沐辰停下手裏的動作,沖著他擺擺手,

“還楞著幹嘛,快去收拾東西呀!”

“我也去?”

“當然了,總不能留你一個人在家吧。你不想去啊?”

“我……!”

蘇羽川當然想去,因為自己特殊的身體,他還沒去過遠地方,這次有祁硯在,他跟著去應該不會出問題。

蘇羽川忽然間有點興奮,可這興奮的火苗只燃燒了一分種就被祁硯掐滅了。

“他不去。”

蘇羽川僵在原地,他背後的聲音是那麽的寒冷刺骨。

“你不是說你有事去不了嗎。”

嗯?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蘇羽川望著祁硯的眼睛,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和白沐辰單獨相處,不希望自己這個電燈泡跟著。

蘇羽川識趣的回答:“對,我最近有事,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玩。”

“行吧,你忙你的事,等我們回來給你帶東西。”

白沐辰繼續整理,祁硯趁著白沐辰不註意把一個紅色的小禮品袋遞給蘇羽川,小聲說:“把這個拿進我臥室。”

蘇羽川聽話的嗯了一聲,轉身進了祁硯臥室。

他把禮品袋放在了床頭櫃上,本打算放下就走,可那袋子太小,裏面又是一個小盒子,他實在忍不住不去看。

蘇羽川顫抖著拿出裏面的盒子,他的心砰砰直跳,盒子打開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剛剛那樣熱烈的跳動聲突然就消失了。

盒子裏的東西和他猜想的一樣,是一對戒指。

蘇羽川很清楚,這戒指不是給他的,祁硯不愛他,頂多是生理上需要他,以及對他有一點點好感,只是這一點好感也能讓蘇羽川繼續堅持。

他總覺得自己終有一天能讓祁硯喜歡自己,愛上自己。

然而這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罷了,從那通電話、那個擺件開始,他就應該清醒了。

蘇羽川攥緊拳頭,指甲按出的陣陣痛感讓他冷靜下來,一步一喘息的走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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