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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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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錯誤

“黎小姐,你醉了!”

筱桐用餘光提醒劍和程歡快些離開,並試圖讓黎嬌嬌冷靜下來,但醉酒的人能聽見的無非是自己心底的苦悶與無處安放的憤怒,此時的她只是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手捏著玻璃片就要劃向筱桐的脖子。

反應過來的筱桐連忙用手臂擋。

“嘶——”

筱桐的左臂頓時出現一道血痕,但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他用右手鉗制住黎嬌嬌的左腕,隨即奪過碎片。

“對不住了。”

筱桐低聲說,除他之外誰也沒聽見,緊接著筱桐將黎嬌嬌放倒在地,並壓制她的行動。

“過來幫忙,給她醒酒。”

筱桐朝其他人喊道,劍連忙折返回來,並且順走了醫務室的繃帶、碘伏……筱桐感動的同時不免有些心累:

“你幹脆把醫務室搬來好了。”

劍很嚴肅地給筱桐包紮手臂,沒有回應筱桐的調侃,道:

“這女人真嚇人,應該把顧彥叫來的,一個明裏瘋,一個暗裏瘋。”

有人把黎嬌嬌反捆了起來,筱桐很想指責他來得太遲,不過沈淵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把他按住費了點時間,我可不敢讓他過來。”

黎嬌嬌的眼裏瞬間噙滿了淚水,她頹廢地坐在地上,那點冰涼能讓她好受點。

黎嬌嬌每每在醉酒後腦海裏都會浮現往事裏那些不堪的片段,她曾責怪、曾反抗過這個世界,最終換來的不過是無力的答案。黎嬌嬌朝眾人怒吼:

“放開我,你們這些畜牲!”

沈淵往下壓了壓黎嬌嬌的肩:

“小姐,安靜些吧。”

沈淵隨便指了個方向,低聲說:

“你想讓他看到這副樣子嗎?”

這句話有奇效,黎嬌嬌安靜了幾秒,苦一趁機捏住她的下巴,給她強行灌了醒酒湯。白若霜一記手刀給黎嬌嬌來了一下,混亂的現場重新歸於平靜。

黎嬌嬌在昏迷期間又再次做了已經重覆了無數次的噩夢,以往她都無法掙脫,這次也不例外。

在黎嬌嬌的妹妹黎媏媏因意外去世後,黎嬌嬌只要空閑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她,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三年後的某天晚上,黎嬌嬌一如既往地去酒吧買醉。

但那天黎嬌嬌沒喝幾杯就開始頭暈了,那位酒吧前臺還在給她加酒,黎嬌嬌唯一記得的是那位前臺手腕上有一條黑天鵝手鏈,在黎嬌嬌不勝酒力倒下後,那位前臺在她耳邊叫喚了幾聲,未果。

再後來,黎嬌嬌就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包間,迷糊中只感受到了有幾個人對她動手動腳的,甚至在她身上亂摸,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但她無力反抗。

待到天明時,黎嬌嬌的身上衣衫不整,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了詭異的紅痕,並且,象征她黎家大小姐身份的星芒珠不見了,黎嬌嬌近乎崩潰。

這時手機上收到了一條匿名消息,是有人用黎嬌嬌的星芒珠和隱私照來勒索錢財,黎嬌嬌明白如果這件事被洩露出去,自己甚至黎家的名聲都會受損。

為了不被家族拋棄,黎嬌嬌被迫選擇每月給那個賬戶打錢,黎嬌嬌也暗中查過那個酒吧前臺,但結果卻是在那裏工作的一直是另一個人,那天見到的那個前臺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嬌嬌曾嘗試在夢中看清那位前臺的臉,可每次將他轉過來,看到的卻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黎嬌嬌不明白,為什麽是自己的夢境,自己卻無法掌握呢?黎嬌嬌在夢裏也無法逃避現實,只能無助地哭泣。

白若霜拭去了黎嬌嬌眼角落下的眼淚,她轉向其他人,有些擔心地開口:

“她一直在哭。”

苦一攤攤手,“只能等她醒來了,有些事需要聊聊。”

陸遙看著黎嬌嬌的樣子,那些他曾學過的心理知識都告訴他一個事實,他喃喃自語:

“她在害怕,很難過。”

“等吧,她和我們都需要點時間緩緩。”

苦一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餘秋晚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後把頭扭向一邊,十分篤定:

“她不會說的。”

幾秒鐘的沈默,眾人心裏都很清楚,黎嬌嬌平時不願過多與人接觸,常保持著高人一等的姿態,她不喜歡別人,別人也更不喜歡她,因而這幾天內無人得知關於她的更多故事。

黎嬌嬌突然喘著粗氣睜開了雙眼,坐起了身,滿是晶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眾人,像只不安的小獸。

“你醒的好快。”

筱桐在心裏想,但不知怎麽的就乏了,難道是因為失血過多感覺暈眩總之,他靜靜地合上眼,有其他人在,應該沒關系吧,他想就此淺眠。

苦一試著將聲音放緩: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看著黎嬌嬌愈發警惕的目光,苦一只好說:

“不如聊聊,好嗎?”

黎嬌嬌恢覆了往日傲慢的姿態,那是她的保護色:

“我和你們能聊什麽?”

“可是你剛才情緒崩潰,差點傷了程歡,我們總得知道為什麽吧。”陸遙很不滿黎嬌嬌的態度。

黎嬌嬌做夢都忘不了那條黑天鵝手鏈,她冷笑著:

“你們怎麽不問問她都幹了些什麽只有畜牲才幹得出來的事?我好心奉勸你們離她遠點,別被她賣了還替她數錢。”

眾人目光由黎嬌嬌移向程歡。程歡的目光躲閃,或許是心虛的緣故,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們……你們看我做什麽?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詞!”

“……什麽是‘一面之詞’呢?請說清楚一下,程歡。”

筱桐淺眠失敗,有些心力交瘁地整理剛才聽見的信息,因為他還沒完全清醒。

程歡就事論事,有些著急要辯解:

“什麽‘畜牲才幹得出來的事?’我可沒幹過!”

這句話讓安靜沒多久的黎嬌嬌深嘆一口氣,冷笑道:

“幹沒幹過,你自己心裏清楚。程歡,畜牲是不會懂什麽仁義禮智信的。”

劍對程歡的不攻自破感到震撼:

“你就是做過對吧!竟然反過來威脅別人,不要臉!!!”

程歡慌張地搖頭,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我沒有對她做過什麽,至於那件事,是從酒吧裏其他人的口中得知的,黎小姐你不會以為真的沒多少人知道吧?”

“嗯原來很多人知道,可是你卻說什麽‘公之於眾’,你該不會和那所謂很多人是一夥的吧。

不然,你分明與黎嬌嬌並不熟識,卻一下子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不是很奇怪嗎,程歡?”筱桐對其邏輯混亂感到乏累。

程歡聽到筱桐的話,先是一楞,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不過瞬間就被她掩飾過去,但那一絲驚慌還是像一道陰影,在她故作平靜的臉上若隱若現:

“比起她,我當然更偏向我的同事,畢竟,我知道她的事,也是道聽途說,我真正接觸她也只有一面,也只會知道那件事,不是很正常嗎?”

“偏向道聽途說你究竟是冷眼旁觀還是主動參與,都代表了你是幫兇。”

“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個前臺該管的,我也需要工作,我沒那麽偉大,為了一個陌生人而丟了飯碗。

我那天也只是正常營業而已,她喝醉了,我是想叫醒她,但那幾個人來勢洶洶的,我也曾維護過她,但我只能讓開,否則會引火上身。

老板也叫我趕快離開,說著‘上層社會的人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我是很自私,我見死不救,我都認了,但我有選擇嗎?!”

說著說著程歡倒還委屈上了,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克制內心的情緒。

“你有!你非常有!”

黎嬌嬌突然大喊,大家這才發現淚水在黎嬌嬌原本精致的臉上縱橫。

“只要你保護我,我也可以保護你啊!我有錢,我有權,我上流,只要你肯保護我,這些我都可以分給你,可是你沒有!”

“我哪知道你是誰啊!你很重要嗎?我為什麽要為了你丟掉工作?”

程歡卸下了虛假的冷靜,朝黎嬌嬌怒吼。黎嬌嬌只是輕輕笑了兩聲,雙眼驟然瞪大:

“那你怎麽解釋之後我試圖在店裏查找你的身份時你一點信息都沒有,那天真正的前臺是不是你啊?你說啊!”

“那天的前臺是我,有人刻意要讓這件事銷聲匿跡,所以,我拿了巨額的錢財,被通知開除了,後續的事自然是從新前臺那裏得知的。”程歡的心裏也很苦澀。

劍感到頭痛,“你丟掉飯碗但救了黎嬌嬌,你不是也能那到巨額錢財問題在於這個‘有人’吧,程歡,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有人’是誰,想必是他指使你的吧。”劍真想把程歡拉去讀高中政治。

程歡疲憊地擡頭望向天花板,那溫和的燈光卻刺痛著她的雙眼:

“七年了,我藏了七年了,那個人又該去哪找?”

兩人雖從未說過任何關於黎嬌嬌那一夜的故事,但大家都能猜出發生了什麽。

一樓再次陷入沈默,黎嬌嬌最後用冷若寒芒的眼神刺向程歡,便回自己的房間,閉門不出。

程歡不知自己該看向何處,即使所有人都看著她,她最終還是選擇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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