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登頂 願中國國家乒乓球隊，萬年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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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登頂 願中國國家乒乓球隊，萬年長青，……
但她也沒有再擰開一瓶水的心情, 直接轉身走向了球臺。
一分鐘的時間，她沒有想出一個應對的方法。
她好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第五局比賽開始，趙序言一上來就在林春休的臉上晃了一個, 給林春休漏了一個明顯外拐拉球的動作, 卻在觸球那一刻拉到林春休的正手位。
林春休恨恨咬牙, 死死盯著趙序言的手腕。
她第二個球不信邪地繼續往趙序言的正手位拉, 趙序言明顯是往正手位走的動作, 卻拉了一個外拐。
“你看得出來嗎？”
兩人之間沈默了好一會兒後, 張依琳開口問梁小荷。
梁小荷沈默了片刻, 誠實回答：“看她引拍我以為我判斷出來了, 等到球出手我才發現我和林春休一樣被騙了, 就連看完了回放我也還是被騙了。”
“林春休這一局看來有點難了, 如果找不到解決的方法真的得被釘死了。”
林春休從來都沒有感覺這麽無力過。
以往的大多數比賽她靠自己就可以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小部分時候會依賴萬嘉懿和曾書禹, 但在戰術上絕對不會太過於受制。
但這次不一樣, 她自己完全沒有頭緒, 而場外席上只有她的黑色背包。
她就像是一只籠中的困獸, 明明身上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卻全然沒有發洩之處, 只能瘋狂地拍打著牢籠。
2:5，4:8最後5:11。
好可憐的分數, 甚至拿不到趙序言的一半，而此刻的大比分也已經來到了2:3。
這是比賽開始之後她的第一次大局比分落後。
林春休安靜地放下自己的球拍, 一個人背對著觀眾靠在擋板上。
白色的燈光只照著球臺的區域, 過道完全就是一片昏暗，而林春休處在半明半暗之中，沈默地摘掉了她的護腕, 揉著自己的手。
但她想戴上護腕的時候，身體卻突然像是過電了一般直了起來。
她看著手上的護腕，輕輕觸著上面的花紋。
趙序言為什麽會側拐拉她？是因為自己送給她拉，因為自己想要和她打遠臺，想要保護自己的手腕。
那如果她現在把自己的腦袋清空，回到當年世聯賽時候的狀態，就單純地和她拼前三板，在自己的發球輪完完全全占據主動權，而趙序言的發球輪主要打控制，可以犧牲一些命中率換球的質量，只要她的質量足夠高，趙序言就沒有退臺拉外拐的機會。
因為外拐是需要引拍的，需要引拍的球就一定要退臺，需要緩沖。
林春休回想自己第四局和第五局的部分發揮，幾乎是把慫這個字做到了極致。
她當時完全被趙序言的拉球給唬住了，忘記了自己的戰術布置，忘記了自己的底牌從來都不是中遠臺，她的強項永遠都是前三板。
林春休輕輕笑了下，把護腕丟在了地上。
都現在了，還帶什麽護腕。
或許她一輩子就這麽一次奧運會，別說拿手腕，就是拿命換，她也不會猶豫。
第六局比賽開始，目前的林春休大比分2:3落後，但是張依琳看著面前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的她，發現她已經沒有了第四局末期和第五局時慌亂無措的感覺。
“林春休把護腕摘了……”
張依琳知道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林春休將完全解放自己，她觀望著，也期待著。
第一顆球，發球權在趙序言手裏。
趙序言還是和第五局時一樣，打算用正手打亂林春休的節奏，所以第一顆發在了林春休的反手位短，而林春休卻二話不說，直接上步一擰。
“漂亮，這顆擰直線弧線實在太秀了，繞了幾乎大半圈啊！”
林春休扭了扭自己的手腕，重新在球臺前準備。
第二顆的趙序言旋轉偷了林春休的正手，林春休一個跨步加上並步跑到正手位，手腕內扣，大臂帶動小臂發力的同時手腕狠狠一擰，球帶著內拐的弧線往趙序言的正手位飛去。
當林春休發現趙序言漏球的那一刻，林春休才忽然懂了一通百通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旋轉放棄之前的戰術打算聚焦前三板，卻在接發球的時候順其自然就用出來內拐的拉球。
而之前的自己似乎在內心裏就已經認定了內拐拉球就是不如外拐拉球的，所以根本沒有把破解的方法往外拐的身上想，但技術與技術之間哪來的什麽高低貴賤，這內拐拉球還偏就是外拐的克星。
不為什麽，只為內拐可以拉下旋，而外拐不行，它始終要快外拐一步，只要趙序言找不到內拐的點，還怎麽有辦法拉外拐的球。
趙序言也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而找到了解決方法的林春休已經沒有了手腕的顧忌，甚至惡趣味地覆制了趙序言第五局的做法，放棄了反手上旋，追身和反手的球都側身用內拐的拉球，趙序言想要找到擊球點就勢必要放慢速度貼上一板，林春休就可以一個暴沖結束。
林春休一板板暴沖著，明明是一場不見血的乒乓球比賽，觀眾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屠殺一般的血腥和殘忍。
極致暴力的正手在林春休的手上體現無遺，正反手擰拉、挑打，比賽一分分往前推進，林春休的前三板能力一次次地在全場觀眾的面前鋪陳，但無論林春休重覆多少次，梁小荷還是覺得恐怖。
她不敢想現在的她站在林春休的面前能打上幾顆球，六顆？七顆？不能更多了。
而此時，林春休對面的趙序言卻已經失去了任何抵擋的能力，她的防線被林春休的內拐拉球完全破壞後，林春休只要一板暴沖就可以把她拉穿。
她甚至沒有辦法和林春休僵持到她最擅長的相持環節，球就已經落在了地上。
白色的球在黑灰色的塑膠地上格外顯眼，趙序言恨恨彎腰撿球，卻無法改變本局比賽已經迎來尾聲這個事實。
大比分3:3，林春休和趙序言來到決勝局。
林春休回到場外席上，有鎮痛效果的噴霧不要命地往手上噴。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裏就像鉆入了一條蜈蚣，怎麽揉也緩解不了疼痛。
攝像機的特寫鏡頭對準了林春休的手腕，萬嘉懿看得清楚，林春休的手腕比比賽剛開始的時候腫了太多太多，皮膚也已經被林春休揉得發紅，仔細點甚至能看到林春休的指尖的顫抖。
以及皺起眉間藏著的隱忍。
能給她緩解的時間實在太短了，一分鐘，林春休感覺自己手上的噴霧還沒揮發就已經要上臺了。
無論成功與否，這都是她在奧運舞臺上的最後一局。
林春休背對著觀眾，緩緩走上球臺，拿起自己的球拍，在趙序言面前彎下腰。
“現在是本屆奧運會女單決賽的最後一局決勝局！前面林春休和趙序言已經打成了3:3平，目前趙序言已經沒有暫停的機會了，而林春休還有一個暫停……裁判把球給了林春休，第七局比賽開始！”
這絕對不是張依琳和梁小荷第一次解說打到第七局的比賽，但確實是兩人第一次解說在奧運決賽上打到第七局的比賽。
林春休的第一顆球發在趙序言的反手位短，而趙序言果斷擰拉起板到林春休的反手。
“趙序言開始主動擰拉搶攻了！和上一局的打法比起來又主動了很多，兩人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實力！”
林春休確實沒想到趙序言會突然擰拉起板，反手快帶過渡一板到趙序言的反手，趙序言卻直接側身，外拐拉球到林春休的反手位。
0:1林春休落後。
第二顆球，林春休的註意力更集中了一些，尤其頂著趙序言的跑位，發球也更註意自己的落點，盡量不讓趙序言找到上手的機會。
她左手拋球，右手發在了趙序言的正手位下旋短，趙序言沒法起板只好擺短，而此刻的林春休則是上步正手擰拉起板，球帶著極拐的弧線往趙序言的正手位飛去。
林春休看出來了，趙序言已經知道該怎樣不讓自己拉外拐球了。方法很簡單，就是實施條件有些嚴苛。
如果她搶在自己之前起板，就可以避免這一點。
如果她沒有搶到起板機會，但是她給了自己起板的危機，林春休就會想方設法地先起板，比如說用擰拉、挑打，但總歸不是正手內拐拉球。
雙方現在就像是回到了世聯賽一般，互相的底牌都已經交得幹幹凈凈一分不剩。
林春休的內拐拉球、林春休遠臺能力、趙序言的反手抹、趙序言的外拐拉球，全都在前六局的比賽裏被破解完。
兩人默契地放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技術，回到了最原始的打法，避免無謂的失誤，在最後一局返璞歸真，不約而同地選擇在奧運會的決勝局上用自己最擅長的技術。
林春休的前三板，趙序言的近臺相持。
比分就像是繞在一起的兩根線糾纏不清，1:1，2:2，3:3，4:4。
發球權又一次回到林春休的手裏。
她猶豫一會兒，從正手位轉到了反手位，手臂向上一揚，用了一個砍式發球。
這個球的弧線很拐，但也很高，趙序言找準擊球點一個快帶，林春休正手撇到趙序言的反手位，趙序言反手撕到林春休的中路，林春休側開身體，一個前沖砸向趙序言的正手大角。
擦邊。
不是林春休擦邊，而是趙序言救回來的那顆球擦邊。
林春休4:5落後。
“天啊這個時候擦邊，趙序言的運氣真的很好了，如果不是擦邊，這個球一定是林春休得分。”
梁小荷的語氣很沈肅：“決勝局4:4搶五的球實在是太關鍵，接下來不僅要換邊，還要換發球，發球權又回到林春休的手裏，這真的太破壞氣勢了。”
裁判宣布換邊的聲音很冷酷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割向林春休咽喉。
為什麽偏偏是現在，為什麽是決勝局的4:4平，為什麽擦邊的是趙序言。
“暫停！”
林春休冷靜地擡起手，走向場外席。
這個暫停一共有兩個任務。
第一，她需要忘記上一個趙序言的擦邊球，不能因為這顆擦邊就有情緒，進而影響到接下來的比賽。
第二，她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的手腕，她已經疼得整個小臂都控制不住地顫抖了。
前三板的打法對於手腕的消耗實在是太大，她現在必須給自己鎮痛，讓自己完全麻木，更好應對接下來的比賽。
決勝局有兩個概念，一個是搶五，一個是搶七。
搶五的時機她已經錯過了，搶七無論如何都不能丟掉了。
等會還是要以發趙序言正手短下旋自己起板為主，越到關鍵球的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戰術就越不管用，畢竟緊張的時候想什麽都實施不出來，她必須要依靠自己最信賴的前三板。
她是靠著前三板拿下華乒賽冠軍的，是靠著前三板拿下青標賽三冠的，是靠著前三板拿下世聯賽和世鼎杯的，她現在也必須靠前三板拿下自己的奧運冠軍。
暫停時間只剩下十秒，林春休轉過身，實現和趙序言遙遙對上，眼中只有冷靜。
暫停時間到。
林春休走上賽場，比賽重新開始。
趙序言拿著球，攥了半天，最後發在了林春休的正手短球。林春休上步正手擰拉起板到趙序言的追身位，趙序言用反手位往林春休的反手位一頂，林春休咬牙從正手短球的位置兩步側到反手長球的位置，一個倒地暴沖往趙序言的正手位卷去。
她沒得選，如果不倒地沖死這顆球，她就只能反手撕一板，球就又進入了趙序言最喜歡的近臺相持環節。
那不如就這樣賭一把。
林春休不知道這個倒地暴沖能不能上，但她知道，如果上了，趙序言就一定接不上。
“5:5!”
裁判的報分讓林春休松了口氣。
現在，到她的發球輪了。
第一顆球，林春休發在趙序言的正手短，趙序言擺短之後，林春休頂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狠狠一擰，擰到趙序言的反手，趙序言反手輕貼一板後林春休繼續側身倒地暴沖，但這一次趙序言防住了，而林春休也即時回彈了。
趙序言反手卸力防在了林春休的正手位，想要打林春休的空檔直接得分，然而林春休卻幾乎是不要命地撕扯自己的韌帶往正手撲去，在球即將落地的時候把球救了起來。
擦邊。
這一次，是林春休擦的。
“choulei！！！！——”
“又是一顆擦邊，這次是5:5平的擦邊，這顆球擦得真的，太漲氣勢了！”
林春休的第二顆發球，引拍的動作做得很隱蔽，最後卻直接奔向了趙序言的追身位。
她已經連續一整局都在發趙序言的短球了，目的很純粹，就是為了讓趙序言完全喪失警惕，認為現在的自己只相信自己起板，而不願意再發長球冒險。
林春休這一次又賭中了，趙序言肉眼可見的慌張，反手只來得及撈了一板，被林春休正手一板暴沖摔死在地上。
“林春休搶七成功！7:5領先！”
連續兩顆極為漲氣勢的球把趙序言壓得難以喘息。
林春休的手腕劇烈地疼痛著，但她的人同時也極度興奮，就像是狼聞見了血的氣息，想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撕咬。
而林春休已經給自己通往奧運冠軍的路撕開了一條縫。
林春休一板一板拉開裂縫的寬度，趙序言極力想要縫補，轉身卻看見裂縫之下的深淵。
7:5。
近了。
8:6。
更近了。
9:7。
林春休從裂縫中擠入半個身子。
最後……10:7。
林春休只留下了右手的手腕。
最後一顆了嗎？
趙序言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她最後選擇發在了林春休的反手位短，林春休上步擺短後趙序言同樣上步回擺一顆。
林春休知道趙序言在等著她擰，但是她偏不擰，手腕一轉，直接劈了趙序言的正手長球。
她很確信，現在的趙序言手已經都得不成樣子，她就算劈給趙序言拉，她也拉不上。
11:5。
比賽結束。
林春休忽然間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徑直倒在了地上。
她終於……
眼淚不爭氣地從林春休的眼角不受控地往下滾，林春休想要笑，但是說不出的苦澀。
“林春休和趙序言整整鏖戰七局，雙方都拿出了自己最強的實力，最後林春休4:3拿下本屆奧運會的女單冠軍，成為女子乒乓球歷史上的第四個大滿貫。”
梁小荷註視著大屏幕上躺在球臺前痛哭的林春休，忽然想到林春休進隊的第一天，誰能想到，一個入隊只有三年的小女孩，真的憑借自己的努力爬到了最高處，三年前還只是一棵幼苗，現在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不僅僅是大滿貫，林春休也成為世界上最年輕的大滿貫，最快大滿貫，乒乓奧運史上唯一一個四冠王。”
趙序言走到林春休面前，林春休起身輕輕住趙序言，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觸碰彼此，但卻這一個擁抱的時間卻長達三秒。
最後一秒，趙序言擡手幫林春休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恭喜。”
隨後把林春休往場外一推。
記者們都擠在擋板前，想要進來采訪林春休，卻不敢推開擋板，而此刻的林春休突然轉身，拿起自己的球拍和毛巾，快跑幾步一個縱躍跳出擋板，直接沖向了最前面的觀眾席，隨後所有的攝像頭都圍了上來。
在那裏坐著的是專程飛過來看她決賽的林麟和楊伊。
林春休隔著欄桿緊緊抱住了楊伊，楊伊蹲下幫她擦幹了臉上的淚水，下一秒卻將她推開。
“去吧。”
她的女兒實現了她的夢想，但這一刻，林春休不是屬於她的。
林春休轉身，隊醫姜振明已經拿起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國旗。
她雙手珍重結果國旗，小心翼翼地攤開，把國旗披在了肩上，對著最近的攝像機指了指胸前的五星紅旗。
她抓著國旗的手顫抖著，手腕上肉眼可見的紅腫觸目驚心，但聲音卻很清晰地傳入每一臺攝像機前。
“IamChinese.”
頒獎儀式的進行曲慷慨激昂，全場的氣氛都被點燃，在林春休的耳中就像是煙花炸開的嗡鳴。
禮儀小姐手上端著古樸的盤子，上面放著吉祥物和屬於她們的獎牌。
林春休三人被帶到頒獎臺的後面，面前就是已經到了膝蓋的頒獎臺。
她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登上這個頒獎臺，但這一次，她卻覺得這個頒獎臺真是前所未有的高，登上去的這一步竟是要花費她十幾年的努力。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遠遠地站著，乒協主席在禮儀小姐的簇擁下到位。
“季軍，金瑉珠！”
林春休從來沒有感覺時間這麽慢過，三個字的名字竟然可以被念得這麽拖沓。
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的金牌，恨不得銀牌和銅牌的頒獎可以馬上結束，時間卻能永遠靜止在她戴上金牌的那一刻。
金牌的掛繩一定是極好的綢緞做的，戴到她頭上的時候說不定會被她的耳朵卡一下。
“亞軍，趙序言！”
林春休的思緒被喚了回來。
十，九，八……三，二，一。
林春休不知道自己在心理暗暗倒數了幾次，但都沒聽到自己名字響起。
她有些著急地看向金發碧眼的主持人，而主持人的目光正好和她對上。
“冠軍，林春休！”
禮儀小姐的步子邁得小小的，十幾米的路程似乎走了一個世紀，林春休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伸到她的面前。
她終於看到那塊屬於她的女單金牌，她的第一塊奧運會單打金牌，金燦燦的，花紋繁覆而典雅，和她之前戴上了三枚沒有什麽不同，但卻又太過不同了。
主席慢慢地挑起了掛繩的一角，拎起金牌，林春休彎腰低頭，脖子上突然一沈，心上也一沈。
那是耕耘十幾年的碩果。
手上的吉祥物毛茸茸的，林春休忍不住揉了揉它的頭。
全世界的電視機都在播放著女單決賽的頒獎儀式，片刻，昂揚的國歌在比賽場館裏奏響，似是為她一人奏響，又像是為了所有在乒乓球這條路上粉身碎骨的人奏響。
林春休遙遙向遠處一望，觀眾席上滿滿都是她的親人和好友。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春休的身上。
楊伊、林麟、周刻、曾書禹、萬嘉懿、江憶瑤、蔣婧巧、邱禾矣、陸章、星野、青木兄妹……
她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臉上，一滴淚從她的眼眶滾落。
這滴淚在眼眶蓄積了整整十三年。
林春休擡頭，淚眼蒙眬中，她看著鮮艷的五星紅旗緩緩升起，心中默念：
願中國國家乒乓球隊，萬年長青，久盛不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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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沒有再擰開一瓶水的心情, 直接轉身走向了球臺。
一分鐘的時間，她沒有想出一個應對的方法。
她好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第五局比賽開始，趙序言一上來就在林春休的臉上晃了一個, 給林春休漏了一個明顯外拐拉球的動作, 卻在觸球那一刻拉到林春休的正手位。
林春休恨恨咬牙, 死死盯著趙序言的手腕。
她第二個球不信邪地繼續往趙序言的正手位拉, 趙序言明顯是往正手位走的動作, 卻拉了一個外拐。
“你看得出來嗎？”
兩人之間沈默了好一會兒後, 張依琳開口問梁小荷。
梁小荷沈默了片刻, 誠實回答：“看她引拍我以為我判斷出來了, 等到球出手我才發現我和林春休一樣被騙了, 就連看完了回放我也還是被騙了。”
“林春休這一局看來有點難了, 如果找不到解決的方法真的得被釘死了。”
林春休從來都沒有感覺這麽無力過。
以往的大多數比賽她靠自己就可以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小部分時候會依賴萬嘉懿和曾書禹, 但在戰術上絕對不會太過於受制。
但這次不一樣, 她自己完全沒有頭緒, 而場外席上只有她的黑色背包。
她就像是一只籠中的困獸, 明明身上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卻全然沒有發洩之處, 只能瘋狂地拍打著牢籠。
2:5，4:8最後5:11。
好可憐的分數, 甚至拿不到趙序言的一半，而此刻的大比分也已經來到了2:3。
這是比賽開始之後她的第一次大局比分落後。
林春休安靜地放下自己的球拍, 一個人背對著觀眾靠在擋板上。
白色的燈光只照著球臺的區域, 過道完全就是一片昏暗，而林春休處在半明半暗之中，沈默地摘掉了她的護腕, 揉著自己的手。
但她想戴上護腕的時候，身體卻突然像是過電了一般直了起來。
她看著手上的護腕，輕輕觸著上面的花紋。
趙序言為什麽會側拐拉她？是因為自己送給她拉，因為自己想要和她打遠臺，想要保護自己的手腕。
那如果她現在把自己的腦袋清空，回到當年世聯賽時候的狀態，就單純地和她拼前三板，在自己的發球輪完完全全占據主動權，而趙序言的發球輪主要打控制，可以犧牲一些命中率換球的質量，只要她的質量足夠高，趙序言就沒有退臺拉外拐的機會。
因為外拐是需要引拍的，需要引拍的球就一定要退臺，需要緩沖。
林春休回想自己第四局和第五局的部分發揮，幾乎是把慫這個字做到了極致。
她當時完全被趙序言的拉球給唬住了，忘記了自己的戰術布置，忘記了自己的底牌從來都不是中遠臺，她的強項永遠都是前三板。
林春休輕輕笑了下，把護腕丟在了地上。
都現在了，還帶什麽護腕。
或許她一輩子就這麽一次奧運會，別說拿手腕，就是拿命換，她也不會猶豫。
第六局比賽開始，目前的林春休大比分2:3落後，但是張依琳看著面前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的她，發現她已經沒有了第四局末期和第五局時慌亂無措的感覺。
“林春休把護腕摘了……”
張依琳知道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林春休將完全解放自己，她觀望著，也期待著。
第一顆球，發球權在趙序言手裏。
趙序言還是和第五局時一樣，打算用正手打亂林春休的節奏，所以第一顆發在了林春休的反手位短，而林春休卻二話不說，直接上步一擰。
“漂亮，這顆擰直線弧線實在太秀了，繞了幾乎大半圈啊！”
林春休扭了扭自己的手腕，重新在球臺前準備。
第二顆的趙序言旋轉偷了林春休的正手，林春休一個跨步加上並步跑到正手位，手腕內扣，大臂帶動小臂發力的同時手腕狠狠一擰，球帶著內拐的弧線往趙序言的正手位飛去。
當林春休發現趙序言漏球的那一刻，林春休才忽然懂了一通百通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旋轉放棄之前的戰術打算聚焦前三板，卻在接發球的時候順其自然就用出來內拐的拉球。
而之前的自己似乎在內心裏就已經認定了內拐拉球就是不如外拐拉球的，所以根本沒有把破解的方法往外拐的身上想，但技術與技術之間哪來的什麽高低貴賤，這內拐拉球還偏就是外拐的克星。
不為什麽，只為內拐可以拉下旋，而外拐不行，它始終要快外拐一步，只要趙序言找不到內拐的點，還怎麽有辦法拉外拐的球。
趙序言也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而找到了解決方法的林春休已經沒有了手腕的顧忌，甚至惡趣味地覆制了趙序言第五局的做法，放棄了反手上旋，追身和反手的球都側身用內拐的拉球，趙序言想要找到擊球點就勢必要放慢速度貼上一板，林春休就可以一個暴沖結束。
林春休一板板暴沖著，明明是一場不見血的乒乓球比賽，觀眾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屠殺一般的血腥和殘忍。
極致暴力的正手在林春休的手上體現無遺，正反手擰拉、挑打，比賽一分分往前推進，林春休的前三板能力一次次地在全場觀眾的面前鋪陳，但無論林春休重覆多少次，梁小荷還是覺得恐怖。
她不敢想現在的她站在林春休的面前能打上幾顆球，六顆？七顆？不能更多了。
而此時，林春休對面的趙序言卻已經失去了任何抵擋的能力，她的防線被林春休的內拐拉球完全破壞後，林春休只要一板暴沖就可以把她拉穿。
她甚至沒有辦法和林春休僵持到她最擅長的相持環節，球就已經落在了地上。
白色的球在黑灰色的塑膠地上格外顯眼，趙序言恨恨彎腰撿球，卻無法改變本局比賽已經迎來尾聲這個事實。
大比分3:3，林春休和趙序言來到決勝局。
林春休回到場外席上，有鎮痛效果的噴霧不要命地往手上噴。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裏就像鉆入了一條蜈蚣，怎麽揉也緩解不了疼痛。
攝像機的特寫鏡頭對準了林春休的手腕，萬嘉懿看得清楚，林春休的手腕比比賽剛開始的時候腫了太多太多，皮膚也已經被林春休揉得發紅，仔細點甚至能看到林春休的指尖的顫抖。
以及皺起眉間藏著的隱忍。
能給她緩解的時間實在太短了，一分鐘，林春休感覺自己手上的噴霧還沒揮發就已經要上臺了。
無論成功與否，這都是她在奧運舞臺上的最後一局。
林春休背對著觀眾，緩緩走上球臺，拿起自己的球拍，在趙序言面前彎下腰。
“現在是本屆奧運會女單決賽的最後一局決勝局！前面林春休和趙序言已經打成了3:3平，目前趙序言已經沒有暫停的機會了，而林春休還有一個暫停……裁判把球給了林春休，第七局比賽開始！”
這絕對不是張依琳和梁小荷第一次解說打到第七局的比賽，但確實是兩人第一次解說在奧運決賽上打到第七局的比賽。
林春休的第一顆球發在趙序言的反手位短，而趙序言果斷擰拉起板到林春休的反手。
“趙序言開始主動擰拉搶攻了！和上一局的打法比起來又主動了很多，兩人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實力！”
林春休確實沒想到趙序言會突然擰拉起板，反手快帶過渡一板到趙序言的反手，趙序言卻直接側身，外拐拉球到林春休的反手位。
0:1林春休落後。
第二顆球，林春休的註意力更集中了一些，尤其頂著趙序言的跑位，發球也更註意自己的落點，盡量不讓趙序言找到上手的機會。
她左手拋球，右手發在了趙序言的正手位下旋短，趙序言沒法起板只好擺短，而此刻的林春休則是上步正手擰拉起板，球帶著極拐的弧線往趙序言的正手位飛去。
林春休看出來了，趙序言已經知道該怎樣不讓自己拉外拐球了。方法很簡單，就是實施條件有些嚴苛。
如果她搶在自己之前起板，就可以避免這一點。
如果她沒有搶到起板機會，但是她給了自己起板的危機，林春休就會想方設法地先起板，比如說用擰拉、挑打，但總歸不是正手內拐拉球。
雙方現在就像是回到了世聯賽一般，互相的底牌都已經交得幹幹凈凈一分不剩。
林春休的內拐拉球、林春休遠臺能力、趙序言的反手抹、趙序言的外拐拉球，全都在前六局的比賽裏被破解完。
兩人默契地放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技術，回到了最原始的打法，避免無謂的失誤，在最後一局返璞歸真，不約而同地選擇在奧運會的決勝局上用自己最擅長的技術。
林春休的前三板，趙序言的近臺相持。
比分就像是繞在一起的兩根線糾纏不清，1:1，2:2，3:3，4:4。
發球權又一次回到林春休的手裏。
她猶豫一會兒，從正手位轉到了反手位，手臂向上一揚，用了一個砍式發球。
這個球的弧線很拐，但也很高，趙序言找準擊球點一個快帶，林春休正手撇到趙序言的反手位，趙序言反手撕到林春休的中路，林春休側開身體，一個前沖砸向趙序言的正手大角。
擦邊。
不是林春休擦邊，而是趙序言救回來的那顆球擦邊。
林春休4:5落後。
“天啊這個時候擦邊，趙序言的運氣真的很好了，如果不是擦邊，這個球一定是林春休得分。”
梁小荷的語氣很沈肅：“決勝局4:4搶五的球實在是太關鍵，接下來不僅要換邊，還要換發球，發球權又回到林春休的手裏，這真的太破壞氣勢了。”
裁判宣布換邊的聲音很冷酷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割向林春休咽喉。
為什麽偏偏是現在，為什麽是決勝局的4:4平，為什麽擦邊的是趙序言。
“暫停！”
林春休冷靜地擡起手，走向場外席。
這個暫停一共有兩個任務。
第一，她需要忘記上一個趙序言的擦邊球，不能因為這顆擦邊就有情緒，進而影響到接下來的比賽。
第二，她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的手腕，她已經疼得整個小臂都控制不住地顫抖了。
前三板的打法對於手腕的消耗實在是太大，她現在必須給自己鎮痛，讓自己完全麻木，更好應對接下來的比賽。
決勝局有兩個概念，一個是搶五，一個是搶七。
搶五的時機她已經錯過了，搶七無論如何都不能丟掉了。
等會還是要以發趙序言正手短下旋自己起板為主，越到關鍵球的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戰術就越不管用，畢竟緊張的時候想什麽都實施不出來，她必須要依靠自己最信賴的前三板。
她是靠著前三板拿下華乒賽冠軍的，是靠著前三板拿下青標賽三冠的，是靠著前三板拿下世聯賽和世鼎杯的，她現在也必須靠前三板拿下自己的奧運冠軍。
暫停時間只剩下十秒，林春休轉過身，實現和趙序言遙遙對上，眼中只有冷靜。
暫停時間到。
林春休走上賽場，比賽重新開始。
趙序言拿著球，攥了半天，最後發在了林春休的正手短球。林春休上步正手擰拉起板到趙序言的追身位，趙序言用反手位往林春休的反手位一頂，林春休咬牙從正手短球的位置兩步側到反手長球的位置，一個倒地暴沖往趙序言的正手位卷去。
她沒得選，如果不倒地沖死這顆球，她就只能反手撕一板，球就又進入了趙序言最喜歡的近臺相持環節。
那不如就這樣賭一把。
林春休不知道這個倒地暴沖能不能上，但她知道，如果上了，趙序言就一定接不上。
“5:5!”
裁判的報分讓林春休松了口氣。
現在，到她的發球輪了。
第一顆球，林春休發在趙序言的正手短，趙序言擺短之後，林春休頂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狠狠一擰，擰到趙序言的反手，趙序言反手輕貼一板後林春休繼續側身倒地暴沖，但這一次趙序言防住了，而林春休也即時回彈了。
趙序言反手卸力防在了林春休的正手位，想要打林春休的空檔直接得分，然而林春休卻幾乎是不要命地撕扯自己的韌帶往正手撲去，在球即將落地的時候把球救了起來。
擦邊。
這一次，是林春休擦的。
“choulei！！！！——”
“又是一顆擦邊，這次是5:5平的擦邊，這顆球擦得真的，太漲氣勢了！”
林春休的第二顆發球，引拍的動作做得很隱蔽，最後卻直接奔向了趙序言的追身位。
她已經連續一整局都在發趙序言的短球了，目的很純粹，就是為了讓趙序言完全喪失警惕，認為現在的自己只相信自己起板，而不願意再發長球冒險。
林春休這一次又賭中了，趙序言肉眼可見的慌張，反手只來得及撈了一板，被林春休正手一板暴沖摔死在地上。
“林春休搶七成功！7:5領先！”
連續兩顆極為漲氣勢的球把趙序言壓得難以喘息。
林春休的手腕劇烈地疼痛著，但她的人同時也極度興奮，就像是狼聞見了血的氣息，想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撕咬。
而林春休已經給自己通往奧運冠軍的路撕開了一條縫。
林春休一板一板拉開裂縫的寬度，趙序言極力想要縫補，轉身卻看見裂縫之下的深淵。
7:5。
近了。
8:6。
更近了。
9:7。
林春休從裂縫中擠入半個身子。
最後……10:7。
林春休只留下了右手的手腕。
最後一顆了嗎？
趙序言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她最後選擇發在了林春休的反手位短，林春休上步擺短後趙序言同樣上步回擺一顆。
林春休知道趙序言在等著她擰，但是她偏不擰，手腕一轉，直接劈了趙序言的正手長球。
她很確信，現在的趙序言手已經都得不成樣子，她就算劈給趙序言拉，她也拉不上。
11:5。
比賽結束。
林春休忽然間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徑直倒在了地上。
她終於……
眼淚不爭氣地從林春休的眼角不受控地往下滾，林春休想要笑，但是說不出的苦澀。
“林春休和趙序言整整鏖戰七局，雙方都拿出了自己最強的實力，最後林春休4:3拿下本屆奧運會的女單冠軍，成為女子乒乓球歷史上的第四個大滿貫。”
梁小荷註視著大屏幕上躺在球臺前痛哭的林春休，忽然想到林春休進隊的第一天，誰能想到，一個入隊只有三年的小女孩，真的憑借自己的努力爬到了最高處，三年前還只是一棵幼苗，現在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不僅僅是大滿貫，林春休也成為世界上最年輕的大滿貫，最快大滿貫，乒乓奧運史上唯一一個四冠王。”
趙序言走到林春休面前，林春休起身輕輕住趙序言，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觸碰彼此，但卻這一個擁抱的時間卻長達三秒。
最後一秒，趙序言擡手幫林春休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恭喜。”
隨後把林春休往場外一推。
記者們都擠在擋板前，想要進來采訪林春休，卻不敢推開擋板，而此刻的林春休突然轉身，拿起自己的球拍和毛巾，快跑幾步一個縱躍跳出擋板，直接沖向了最前面的觀眾席，隨後所有的攝像頭都圍了上來。
在那裏坐著的是專程飛過來看她決賽的林麟和楊伊。
林春休隔著欄桿緊緊抱住了楊伊，楊伊蹲下幫她擦幹了臉上的淚水，下一秒卻將她推開。
“去吧。”
她的女兒實現了她的夢想，但這一刻，林春休不是屬於她的。
林春休轉身，隊醫姜振明已經拿起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國旗。
她雙手珍重結果國旗，小心翼翼地攤開，把國旗披在了肩上，對著最近的攝像機指了指胸前的五星紅旗。
她抓著國旗的手顫抖著，手腕上肉眼可見的紅腫觸目驚心，但聲音卻很清晰地傳入每一臺攝像機前。
“IamChinese.”
頒獎儀式的進行曲慷慨激昂，全場的氣氛都被點燃，在林春休的耳中就像是煙花炸開的嗡鳴。
禮儀小姐手上端著古樸的盤子，上面放著吉祥物和屬於她們的獎牌。
林春休三人被帶到頒獎臺的後面，面前就是已經到了膝蓋的頒獎臺。
她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登上這個頒獎臺，但這一次，她卻覺得這個頒獎臺真是前所未有的高，登上去的這一步竟是要花費她十幾年的努力。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遠遠地站著，乒協主席在禮儀小姐的簇擁下到位。
“季軍，金瑉珠！”
林春休從來沒有感覺時間這麽慢過，三個字的名字竟然可以被念得這麽拖沓。
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的金牌，恨不得銀牌和銅牌的頒獎可以馬上結束，時間卻能永遠靜止在她戴上金牌的那一刻。
金牌的掛繩一定是極好的綢緞做的，戴到她頭上的時候說不定會被她的耳朵卡一下。
“亞軍，趙序言！”
林春休的思緒被喚了回來。
十，九，八……三，二，一。
林春休不知道自己在心理暗暗倒數了幾次，但都沒聽到自己名字響起。
她有些著急地看向金發碧眼的主持人，而主持人的目光正好和她對上。
“冠軍，林春休！”
禮儀小姐的步子邁得小小的，十幾米的路程似乎走了一個世紀，林春休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伸到她的面前。
她終於看到那塊屬於她的女單金牌，她的第一塊奧運會單打金牌，金燦燦的，花紋繁覆而典雅，和她之前戴上了三枚沒有什麽不同，但卻又太過不同了。
主席慢慢地挑起了掛繩的一角，拎起金牌，林春休彎腰低頭，脖子上突然一沈，心上也一沈。
那是耕耘十幾年的碩果。
手上的吉祥物毛茸茸的，林春休忍不住揉了揉它的頭。
全世界的電視機都在播放著女單決賽的頒獎儀式，片刻，昂揚的國歌在比賽場館裏奏響，似是為她一人奏響，又像是為了所有在乒乓球這條路上粉身碎骨的人奏響。
林春休遙遙向遠處一望，觀眾席上滿滿都是她的親人和好友。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春休的身上。
楊伊、林麟、周刻、曾書禹、萬嘉懿、江憶瑤、蔣婧巧、邱禾矣、陸章、星野、青木兄妹……
她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臉上，一滴淚從她的眼眶滾落。
這滴淚在眼眶蓄積了整整十三年。
林春休擡頭，淚眼蒙眬中，她看著鮮艷的五星紅旗緩緩升起，心中默念：
願中國國家乒乓球隊，萬年長青，久盛不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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