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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當下 “好,那我陪你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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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當下 “好,那我陪你瘋一次。”……

如果因為混雙比賽而再次發燒的話, 那就意味著,後面最重要的單打也要放棄了。

但是此刻他已經完全回不了頭了,留給他的選擇就只有一個, 繼續把混雙比賽打下去。

選擇放棄, 就是在浪費他和林春休一整天的努力。

比賽結束之後, 他直接就被教練組直接送去了醫院。

在車上的時候, 陳如屹拿體溫計給周刻一測, 38.3度。

陳如屹和林春休都不忍苛責他, 嘆了口氣, 安靜地一直陪著周刻。

到了醫院之後, 周刻一直看著天花板發呆, 眼中空空的, 像是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突然轉過頭對林春休說:“我是不是很廢物啊?”

林春休被這話嚇了一大跳。

周刻大多數的時候並不是自信的,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松地把自己懦弱的一面展示在自己的面前。

“怎麽會, 如果你是廢物的話, 整個華國國家乒乓球隊可就都是廢物了。”

“我不僅沒能幫你打出優勢, 甚至一直拖累你。如果是你一個人, 三局就能直接拿下了。”

林春休摸了摸自己的頭:“那倒是真的。”

周刻傷春悲秋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

他就知道, 林春休溫柔不過兩秒。

“你好好休息啊, 先別想明天的比賽,車到山前必有路。”

周刻沒有回話。

因為回話是沒有意義的, 就算明天自己發燒燒到了39度,他也無論如何都要把混雙的這一步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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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起來, 林春休就問了周刻目前的狀況, 得到的回答是:已經退燒,可以打。

但是林春休高興不到哪裏去。

如果今天打完比賽,周刻繼續燒了起來, 對於周刻的身體底子肯定會有莫大的影響。

發燒,退燒,再發燒,再退燒。林春休不想周刻再來一遍。

就算他是鐵打的,也經不起這樣折騰。

林春休一到球館就直接去找了周刻。他的臉色和唇色還是很白,甚至比昨天還難看。

林春休伸手摸了摸周刻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發現還是有一點發熱。

“你這不是沒有退燒嗎?!”

林春休氣極。

她討厭周刻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三番五次地糟蹋自己,討厭周刻前欺騙自己的行為,討厭周刻做決定不和她商量。

周刻聽到林春休的話,給林春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和陳導瞞著姚導,我沒想瞞你。”

“不瞞我就是對的?發燒了你怎麽打?不要命了啊,這又不是奧運會!”

周刻默了默。

他想起了自己大概九歲的時候,那是自己第一次打國少調賽。

當時自己和朋友一起玩捉迷藏,不知輕重地和朋友一起直接躲進了櫃子裏,雙雙盤腿坐在櫃子的夾層上。

他透過櫃子的一條縫隙,看著外面的光在抖動。

他心中忐忑地許願朋友不要找到自己,但是卻根本沒有考慮櫃子的承重是很有限的。

“砰”地一聲,櫃子的隔層直接塌了,他在黑暗中感受到自己的左小臂被劃破了,傳來劇烈的疼痛,卻沒呼出一聲。

那是他賴以生存的左手啊。

他沒有把自己的受傷的事情告訴任何一個同齡人,而是自己去找了教練。

長長的一條口子,一直從手腕延伸到肘上,傷口甚至有一些外翻,就像是一條盤旋在周刻手腕上的血紅色蜈蚣。

他當時看上去很是冷靜地告訴教練,自己是被釘子劃傷的,可能要打破傷風,但是心裏卻已經涼到了谷底。

這是他目前人生最重要的一場比賽,如果這場比賽贏不下來,那麽他將會失去進入國少隊的機會。

那可是國少隊啊,是每一個紫微星的發源地,只有進入國少隊,才能代表華國隊打少年組的國外比賽。

倘若他真的進不去,也不知道還要走多少的彎路,錯過多少的機會。

他當時覺得天都塌了,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這場比賽,而是揮著自己每動一下就引起一陣刺痛的左手,硬是一拍一拍地把這個機會打了下來。

當時的自己哪裏知道,他會有現在的成就,只是頑固地不肯放過能把握住的每一次機會,生怕下一次就再也拿不到這樣的機會了。

他的啟蒙教練在他第一次打市賽的時候,跟他說過一句話:你要把每一場比賽都當做最後一場來打。

雖然那次的調賽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講,已經完全是無足輕重,但是對於當初的自己來說就是非贏不可的球。

萬一自己在奧運會前出了什麽事呢?

萬一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再也打不了奧運會了呢?

那如果他放棄了這次的比賽,他是不是會後悔一輩子?

他的職業生涯一共才幾年啊……

他只是想要自私一點,在能順利完成國家任務的情況下,對自己的夢想負責一點。

“小林,奧運會太遠了,我想要盡力當下,不想在退役之後後悔,為什麽沒有把握住這次機會。”

林春休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周刻的,她心裏也清楚周刻的想法。

如果現在換做是她,或許也會做出和周刻一樣的決定。

“好,那我陪你瘋一次。”

八進四的比賽對上的是瑞國的一對左右手搭配的新秀組合。

林春休和周刻在等檢錄的時候,突然周刻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回頭就發現是瑞國隊的新秀組合。

瑞國的男選手名字叫布蘭登,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個把紅面就換成了紫色的運動員,並且打得還是最少見的六邊形球拍,非常有個性。

而且布蘭登還是歐洲比較少見的左手運動員,配雙打的優勢可謂是不言而喻。

女選手是林春休在青標賽上見過的,金發碧眼的小天使,伊索娃。

國際上對於球拍的規定實際上只有厚度,形狀和重量都是可以由運動員自己來決定的,除了六邊形球拍以外,之前的奧運會上也出現過菜刀形狀的球拍。

而六邊形球拍實際上也並不是六邊形,而是八邊形的,六邊形只是一個習慣性的說法。

膠皮的顏色實際上也沒有明確的規定,只是說必須得是一面黑色,而另一面可以是隨意的一種亮色,目前市面上比較常見的就是粉色和紫色。

布蘭登遞過來一張白紙和筆,興奮地盯著周刻看著,眼神中的仰慕已經溢於言表。

“我喜歡,你。”

布蘭登舉了舉自己的手機,對著周刻揚了揚,隨後開始輸出著林春休完全聽不懂的話。

林春休給了周刻一肘:“合影去,人見人愛的大明星。”

周刻笑了笑,在合影的時候主動把林春休摟了過來,在林春休的臉上比了半顆心。

周刻一直都面帶笑容,完全看不出來狀態不好的樣子,直到現在都沒有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對華國隊以外的人透露,就是怕外國隊員知道了他生病的消息,會在心理上占據優勢。

教練組對於昨天周刻缺席男雙比賽的事情,也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要碰到媒體問這個問題統一轉頭就走。

雖然各個國家的代表隊都有或多或少的猜測,部分甚至直接主動跑過來問教練組,但是教練組就是死活不承認。

四人的氣氛其樂融融,一起進了比賽場地檢錄。

伊索娃和布蘭登在前段時間的歐錦賽拿下了混雙的冠軍,伊索娃更是一舉在女單的冠亞軍決賽上直接把洪秀玉沖了下來,成功坐上了歐洲女單一姐的寶座。

而布蘭登算是大器晚成,現在是二十二歲。他之前一直都是作為替補運動員出場,前段時間剛剛被國家隊選中作為正式運動員比賽,就直接斬下了歐錦賽的銀牌。

兩人組合的實力不可謂不強勁,更何況周刻現在的身體狀態並不好,林春休和周刻根本不敢輕敵。

四人猜完球之後,比賽馬上開始。

第一局的選擇權在林春休身上。

既然目前周刻並不能發揮太多的作用,那麽就要讓戰術完完全全地圍繞林春休進行。

由於伊索娃的是屬於近臺貼防型的選手,防禦能力比較出眾,但是上手的質量比較低,所以林春休和周刻還是決定要讓林春休接伊索娃的球。首先是用林春休的進攻優勢拉布蘭登,其次是林春休防禦伊索娃的進攻壓力並沒有那麽大。

對面直接讓布蘭登發球,周刻按照兩人的戰術,主動站出來接發球。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本分給做好,盡量不給林春休添麻煩的前提下,把自己的球上一上質量。

布蘭登打球一直有一個特點:急。

拿到球就發,幾乎不看對手示意緩一緩的手勢,打球也很急著要上手,而且有些冒進,但是又很經常打出一些對手意想不到的球,很有些神經刀的意思。

球童剛剛把球送到布蘭登的手上,布蘭登就急沖沖地把球拋了起來,完全不管周刻舉起的右手。

他左手在球的中下部輕輕一勾,上來就直接發了一個上旋長球。

周刻嚇了一跳,但還是及時做出了反應,退後半步一拉,隨後把自己的位置讓開。

誰家好人一上來就直接發一個上旋球啊,傳言說布蘭登就是一個莽子,果真不錯。

伊索娃將自己的重心壓住,想要貼上一板,但是球卻直接往網底下鉆去。

不轉?周刻拉的球又慢又高,應該是高吊球才對,為什麽會是不轉球?

實際上,周刻這顆球根本沒有力氣可以在這麽短時間內側開,更沒有力氣在這顆球發球質量不低的情況下,再把拉球的質量提高。

雖然教練組一直都對外協是嚴防死守,不肯把周刻生病的消息透露分毫。

但是雙方都是最頂尖的運動員,只要一交上手,伊索娃和布蘭登就知道了,傳言是真的。

周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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