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告別 言言，接下來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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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告別 言言，接下來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江憶瑤調整完自己狀態之後, 又重新站回球臺的右側，將球輕輕地放在右手掌心，將手指攤開。
現在應該變了, 如果這顆球還是跟上顆球一樣, 將會毫無意義。
她觀察著梁冬今的站位, 中路偏左。很明顯, 梁冬今是剛才吃了一顆被正手偷長球的虧, 不想再吃第二個。
江憶瑤在那邊再過了一下自己的戰術, 將球緩緩拋起, 用了自己最擅長的勾手發球, 發到了梁冬今的中路短球。
不轉球。梁冬今的腦子是這麽告訴她的。但是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好像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執行更保守一點的戰術策略。
擰掉！擰掉！
梁冬今的大腦拉響警戒, 但是手根本不管大腦是怎麽想的, 徑直地劈了出去。
她手軟了。
出界。
白色的小球越過球網, 越過臺邊上的那條白線, 離開了觀眾的視野。在江憶瑤的眼中, 她清晰地看到小球在地上輕輕掙紮了一下, 最後悄悄地落在地上。
就像是她在懸崖上吊了半宿的心臟, 終於踏實地踩在地上。好像是, 真的結束了。
她有些耳鳴，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麽, 她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撲通撲通”聲和觀眾在喊著她的名字。
江憶瑤，江憶瑤。
她算是真的打出頭了嗎？她沒有林春休那樣卓絕的天賦, 沒有朱照雲那樣教練一心一意地栽培, 沒有得到教練組對自己單打的認可。
但是今天的她守住了華國國家乒乓球隊的榮譽，沒有讓華國團體女線停止在銅牌的爭奪。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棒過。
鏖戰五局，承擔著根本難以想象的重任, 她感覺自己幾欲虛脫。她憑借著本能走到了趙序言面前，像以往的每一次團體賽那樣跟趙序言擊了一次掌，想要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忽然感覺自己墜入一個溫暖踏實的懷抱，擡眼一看，是趙序言摟住了她。
“做得很好，瑤瑤，剩下的交給我。”
林春休扶著江憶瑤坐到椅子上，給她遞上水：“辛苦了，今天打的太好了，頭號大功臣。”
“春休，我有點想哭。”
林春休捧著江憶瑤的臉，一字一句認真道：“想哭就哭，你今天就算是哭暈過去，你都是華國隊的英雄。”
接下來的一場比賽是趙序言和姜詩雅的。姜詩雅的水準在翰國當然算得上是頂尖，目前是在三號的位置，但是跟華國隊的一號，目前也是世界排名斷層第一的趙序言比起來，就實在是不夠看了。
趙序言3:0快速結束比賽，翰國隊的教練像是徹底放棄了治療，臭著一張臉坐在原地，甚至沒有給姜詩雅喊上一個暫停，就這麽讓姜詩雅沒什麽掙紮地輸掉了比賽。
比賽在觀眾們的歡呼中落下了帷幕，華國隊在缺少一個隊員，直接棄權兩場比賽的情況下頂住壓力連贏三場，得到原本就應該屬於她們的決賽門票。
趙序言、林春休、江憶瑤三人和梁錚擁抱，慶祝著來之不易的決賽通行證。
而另一邊的翰國隊則是格外沈默。就算梁冬今是翰國隊前一單打一姐，目前也是翰國隊女隊隊長，教練也沒有給什麽好臉色看。
賽場就是這樣，翰國隊最好的一個機會沒有把握住，或許再等上一百年都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
比賽結束後，三人跟在梁錚身後出了賽場，隨後就紛紛打開各自的手機，問著朱照雲的情況。朱照雲現在是由她的主管教練張潮在陪著，梁錚直接打電話給了張潮，想要知道一個結果。
姜振明說的什麽脊髓損傷，他們也聽不懂到底是多麽嚴重的傷，只能隱約從姜振明的語氣中感覺到這個傷似乎是特別厲害。
三個人緊緊圍在梁錚身邊，但是張潮傳來的消息一點也不好。
朱照雲可能一輩子都再也上不了賽場了。
趙序言聽到消息之後，手上的手機直接砸在了腳上。
“什麽意思？雲雲打不了了？”趙序言不敢相信。
梁錚面色沈肅，點頭：“對，翰國這邊的條件不太適合她，張潮直接陪著她回華國了。”
“我，我說的不止這次的亞運會。”
梁錚嘆了口氣：“打不了了，不止這次的亞運會。”
“為什麽？不能覆健嗎？我之前骨折都好了。”
“脊髓損傷，雖然程度很輕很輕，是不完全性的脊髓損傷，但是在醫院治療保守都得將近一年的時間，還會留下不知道多少的後遺癥，還要進行多久的覆健訓練。”
趙序言的心徹底被砸了個稀碎。
她平時確實很討厭朱照雲，但是她們互相競爭，卻也互相陪伴。
她們從青標賽開始就一直是搭檔，在一塊吃飯，一起訓練，加起來總共七年時間，雖然這麽多年的默契怎麽都沒有培養起來。
趙序言突然身上像是一下子消失了所有力氣，直接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臉。林春休和江憶瑤不久就聽到趙序言的嗚咽聲。
趙序言，何等堅強的一個人。她打到現在為止，只有贏球的時候激動的淚水，沒有失敗後悔恨的哭泣。
梁錚心裏也有些堵得慌。朱照雲絕對算是女隊的二號，突然就這麽退役，無論對於華國隊還是乒壇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朱照雲的退役對他而言，也意味著後面三大賽的壓力變大，華國隊對上其他隊伍少了一張強有力的底牌。
且不要說是三大賽，大後天亞運會團體和日本的決賽，現在都不是很好搞定。
“你們自己給她打個電話吧。”
江憶瑤和林春休兩人圍在趙序言身邊，看著趙序言從手臂中將臉擡起來，露出發紅的眼睛。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不久，手機裏傳出來一陣短促的“篤篤”聲，隨後馬上被接聽。
“餵？”
手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明明剛才還在耳邊，沒過幾個小時，兩個人就隔了一個國度。甚至不只一個國度，還有理想和現實。
趙序言本來已經控制住的眼淚在聽到朱照雲聲音的那一剎那徹底控制不住了，左手舉著手機，右手緊緊捂著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餵？言言？”
趙序言將手機塞到林春休手裏，離開兩人身旁，仰著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林春休看了看身邊的趙序言，將手機的揚聲器打開。
“雲雲姐，是我，林春休。”
雙方陷入一陣長久的沈默。林春休自認是一個很會活躍氣氛的人，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到確實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朱照雲那邊也保持了很長一段的時間的安靜：“張導跟我說你們贏了翰國隊，現在已經進決賽了，恭喜。明天打日國隊，得讓春休替我上場了。”
“不是你們，是我們。”
趙序言走過來接過手機：“不是你們，是我們贏了。你這樣，讓我怎麽辦？”
朱照雲躺在病床上，脖子上架著固定器，張潮在她身邊幫她舉著手機。朱照雲從出事到現在，其實說不上情緒變化很大，既沒有直墜雲端的感覺，也沒有恍若隔世的迷茫。
她只是感覺自己沒什麽事能幹，覺得自己現在其實應該站在賽場上，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病房裏只有她和張潮兩個人，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趙序言的說話聲很清晰。
她的語氣很穩：“言言，接下來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趙序言撫著自己的胸口，想要將自己的啜泣咽下去，直到擡起來自己的手才發現，她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樣子。
“什麽叫只有我一個人走了？你能恢覆的，一年不行還有一年，奧運會還有兩年，不是不能等！！愈愈姐三十一歲才退役，你在急什麽！”
聽到“奧運會”三個字，朱照雲的心口驀地就像是無數根錐子在紮著。
她突然就反應過來了，她受傷了。
她再也無法站在趙序言的對面，報盧森巡回賽的0:3之仇。她會徹底離開世界舞臺，告別她奮鬥了八年的地方，告別她並肩作戰的隊友，告別支持她八年的粉絲。
她離大滿貫就差一塊奧運金牌。還有兩年，為什麽她就堅持不下去？
明明只有兩年了，人生那麽多個兩年，為什麽偏偏就是這兩年呢？
朱照雲平躺在病床上，從眼眶溢出來的眼淚流不出去，留在了她的眼眶裏。
“我不是江愈愈！”朱照雲用盡全身力氣也發不出太大的聲音，但是趙序言能夠輕而易舉地聽出朱照雲的哭腔：“……言言，就算我回來，也要掉隊了。”
“我不允許！誰準你掉隊的？你掉了我怎麽辦？小林和憶瑤還那麽年輕，昭影完全擔不起重任，你讓女線怎麽辦！”
朱照雲不知道怎麽回覆了。但或許也是她回覆不了。她一哭，胸口就止不住地疼痛。
到了現在，連情緒都是她身體的負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彌天大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因為在球場上的一個撲殺就斷送了自己的夢想，但是命運從來都在戲弄人間，有時候就是想要沒什麽緣由地折磨人。
朱照雲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該怎麽安慰趙序言。她聽著手機裏傳出來的趙序言壓抑的啜泣聲，手指隨著無意識地彈動。
她連自己的都沒有安慰好，又怎麽安慰和她並肩作戰這麽久的至交。
女線的未來，國家的未來……她的未來又在哪裏呢？
趙序言聲音嘶啞：“雲雲，我能接受你的退役，但是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
朱照雲呼出胸中憋悶的一口氣。
“言言，等我，我們一起退役，好嗎？”
“我可以，說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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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憶瑤調整完自己狀態之後, 又重新站回球臺的右側，將球輕輕地放在右手掌心，將手指攤開。
現在應該變了, 如果這顆球還是跟上顆球一樣, 將會毫無意義。
她觀察著梁冬今的站位, 中路偏左。很明顯, 梁冬今是剛才吃了一顆被正手偷長球的虧, 不想再吃第二個。
江憶瑤在那邊再過了一下自己的戰術, 將球緩緩拋起, 用了自己最擅長的勾手發球, 發到了梁冬今的中路短球。
不轉球。梁冬今的腦子是這麽告訴她的。但是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好像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執行更保守一點的戰術策略。
擰掉！擰掉！
梁冬今的大腦拉響警戒, 但是手根本不管大腦是怎麽想的, 徑直地劈了出去。
她手軟了。
出界。
白色的小球越過球網, 越過臺邊上的那條白線, 離開了觀眾的視野。在江憶瑤的眼中, 她清晰地看到小球在地上輕輕掙紮了一下, 最後悄悄地落在地上。
就像是她在懸崖上吊了半宿的心臟, 終於踏實地踩在地上。好像是, 真的結束了。
她有些耳鳴，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麽, 她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撲通撲通”聲和觀眾在喊著她的名字。
江憶瑤，江憶瑤。
她算是真的打出頭了嗎？她沒有林春休那樣卓絕的天賦, 沒有朱照雲那樣教練一心一意地栽培, 沒有得到教練組對自己單打的認可。
但是今天的她守住了華國國家乒乓球隊的榮譽，沒有讓華國團體女線停止在銅牌的爭奪。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棒過。
鏖戰五局，承擔著根本難以想象的重任, 她感覺自己幾欲虛脫。她憑借著本能走到了趙序言面前，像以往的每一次團體賽那樣跟趙序言擊了一次掌，想要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忽然感覺自己墜入一個溫暖踏實的懷抱，擡眼一看，是趙序言摟住了她。
“做得很好，瑤瑤，剩下的交給我。”
林春休扶著江憶瑤坐到椅子上，給她遞上水：“辛苦了，今天打的太好了，頭號大功臣。”
“春休，我有點想哭。”
林春休捧著江憶瑤的臉，一字一句認真道：“想哭就哭，你今天就算是哭暈過去，你都是華國隊的英雄。”
接下來的一場比賽是趙序言和姜詩雅的。姜詩雅的水準在翰國當然算得上是頂尖，目前是在三號的位置，但是跟華國隊的一號，目前也是世界排名斷層第一的趙序言比起來，就實在是不夠看了。
趙序言3:0快速結束比賽，翰國隊的教練像是徹底放棄了治療，臭著一張臉坐在原地，甚至沒有給姜詩雅喊上一個暫停，就這麽讓姜詩雅沒什麽掙紮地輸掉了比賽。
比賽在觀眾們的歡呼中落下了帷幕，華國隊在缺少一個隊員，直接棄權兩場比賽的情況下頂住壓力連贏三場，得到原本就應該屬於她們的決賽門票。
趙序言、林春休、江憶瑤三人和梁錚擁抱，慶祝著來之不易的決賽通行證。
而另一邊的翰國隊則是格外沈默。就算梁冬今是翰國隊前一單打一姐，目前也是翰國隊女隊隊長，教練也沒有給什麽好臉色看。
賽場就是這樣，翰國隊最好的一個機會沒有把握住，或許再等上一百年都不會再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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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後，三人跟在梁錚身後出了賽場，隨後就紛紛打開各自的手機，問著朱照雲的情況。朱照雲現在是由她的主管教練張潮在陪著，梁錚直接打電話給了張潮，想要知道一個結果。
姜振明說的什麽脊髓損傷，他們也聽不懂到底是多麽嚴重的傷，只能隱約從姜振明的語氣中感覺到這個傷似乎是特別厲害。
三個人緊緊圍在梁錚身邊，但是張潮傳來的消息一點也不好。
朱照雲可能一輩子都再也上不了賽場了。
趙序言聽到消息之後，手上的手機直接砸在了腳上。
“什麽意思？雲雲打不了了？”趙序言不敢相信。
梁錚面色沈肅，點頭：“對，翰國這邊的條件不太適合她，張潮直接陪著她回華國了。”
“我，我說的不止這次的亞運會。”
梁錚嘆了口氣：“打不了了，不止這次的亞運會。”
“為什麽？不能覆健嗎？我之前骨折都好了。”
“脊髓損傷，雖然程度很輕很輕，是不完全性的脊髓損傷，但是在醫院治療保守都得將近一年的時間，還會留下不知道多少的後遺癥，還要進行多久的覆健訓練。”
趙序言的心徹底被砸了個稀碎。
她平時確實很討厭朱照雲，但是她們互相競爭，卻也互相陪伴。
她們從青標賽開始就一直是搭檔，在一塊吃飯，一起訓練，加起來總共七年時間，雖然這麽多年的默契怎麽都沒有培養起來。
趙序言突然身上像是一下子消失了所有力氣，直接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臉。林春休和江憶瑤不久就聽到趙序言的嗚咽聲。
趙序言，何等堅強的一個人。她打到現在為止，只有贏球的時候激動的淚水，沒有失敗後悔恨的哭泣。
梁錚心裏也有些堵得慌。朱照雲絕對算是女隊的二號，突然就這麽退役，無論對於華國隊還是乒壇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朱照雲的退役對他而言，也意味著後面三大賽的壓力變大，華國隊對上其他隊伍少了一張強有力的底牌。
且不要說是三大賽，大後天亞運會團體和日本的決賽，現在都不是很好搞定。
“你們自己給她打個電話吧。”
江憶瑤和林春休兩人圍在趙序言身邊，看著趙序言從手臂中將臉擡起來，露出發紅的眼睛。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不久，手機裏傳出來一陣短促的“篤篤”聲，隨後馬上被接聽。
“餵？”
手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明明剛才還在耳邊，沒過幾個小時，兩個人就隔了一個國度。甚至不只一個國度，還有理想和現實。
趙序言本來已經控制住的眼淚在聽到朱照雲聲音的那一剎那徹底控制不住了，左手舉著手機，右手緊緊捂著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餵？言言？”
趙序言將手機塞到林春休手裏，離開兩人身旁，仰著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林春休看了看身邊的趙序言，將手機的揚聲器打開。
“雲雲姐，是我，林春休。”
雙方陷入一陣長久的沈默。林春休自認是一個很會活躍氣氛的人，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到確實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朱照雲那邊也保持了很長一段的時間的安靜：“張導跟我說你們贏了翰國隊，現在已經進決賽了，恭喜。明天打日國隊，得讓春休替我上場了。”
“不是你們，是我們。”
趙序言走過來接過手機：“不是你們，是我們贏了。你這樣，讓我怎麽辦？”
朱照雲躺在病床上，脖子上架著固定器，張潮在她身邊幫她舉著手機。朱照雲從出事到現在，其實說不上情緒變化很大，既沒有直墜雲端的感覺，也沒有恍若隔世的迷茫。
她只是感覺自己沒什麽事能幹，覺得自己現在其實應該站在賽場上，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病房裏只有她和張潮兩個人，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趙序言的說話聲很清晰。
她的語氣很穩：“言言，接下來的路要你一個人走了。”
趙序言撫著自己的胸口，想要將自己的啜泣咽下去，直到擡起來自己的手才發現，她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樣子。
“什麽叫只有我一個人走了？你能恢覆的，一年不行還有一年，奧運會還有兩年，不是不能等！！愈愈姐三十一歲才退役，你在急什麽！”
聽到“奧運會”三個字，朱照雲的心口驀地就像是無數根錐子在紮著。
她突然就反應過來了，她受傷了。
她再也無法站在趙序言的對面，報盧森巡回賽的0:3之仇。她會徹底離開世界舞臺，告別她奮鬥了八年的地方，告別她並肩作戰的隊友，告別支持她八年的粉絲。
她離大滿貫就差一塊奧運金牌。還有兩年，為什麽她就堅持不下去？
明明只有兩年了，人生那麽多個兩年，為什麽偏偏就是這兩年呢？
朱照雲平躺在病床上，從眼眶溢出來的眼淚流不出去，留在了她的眼眶裏。
“我不是江愈愈！”朱照雲用盡全身力氣也發不出太大的聲音，但是趙序言能夠輕而易舉地聽出朱照雲的哭腔：“……言言，就算我回來，也要掉隊了。”
“我不允許！誰準你掉隊的？你掉了我怎麽辦？小林和憶瑤還那麽年輕，昭影完全擔不起重任，你讓女線怎麽辦！”
朱照雲不知道怎麽回覆了。但或許也是她回覆不了。她一哭，胸口就止不住地疼痛。
到了現在，連情緒都是她身體的負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彌天大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因為在球場上的一個撲殺就斷送了自己的夢想，但是命運從來都在戲弄人間，有時候就是想要沒什麽緣由地折磨人。
朱照雲絞盡腦汁也沒想到該怎麽安慰趙序言。她聽著手機裏傳出來的趙序言壓抑的啜泣聲，手指隨著無意識地彈動。
她連自己的都沒有安慰好，又怎麽安慰和她並肩作戰這麽久的至交。
女線的未來，國家的未來……她的未來又在哪裏呢？
趙序言聲音嘶啞：“雲雲，我能接受你的退役，但是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
朱照雲呼出胸中憋悶的一口氣。
“言言，等我，我們一起退役，好嗎？”
“我可以，說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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