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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棄賽 “幫我喊一下隊醫!運動員需要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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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棄賽 “幫我喊一下隊醫!運動員需要隊……

林春休的優勢就是下旋球, 起板之後的跟拍和相持環節是弱項。

但是洪秀玉的長膠可以反覆將旋轉帶回下旋,只要她覺得自己上旋相持會處於劣勢的時候就可以多給幾個反手球,洪秀玉的長膠一反旋轉, 回來的就又變成了下旋, 回到了她的優勢項。

只要一輪一輪的穩定進攻, 林春休就不相信自己這麽強勢的下旋拉不死她。

結果也確實如林春休所願, 如果說林春休一板下旋拉死洪秀玉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 那麽林春休連拉五板呢?

這局林春休的比分很快走向領先, 從0:0到8:4, 將整體的節奏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裏。

洪秀玉知道這樣一直持續下去要輸掉這局, 也在很積極地找尋破解的方法, 比如主動側身或者是反手正膠起板。

但是最後的結果都不太盡如人意。林春休緊緊盯著她的動向, 只要有側身的提前動作就直接辟正手長球或是擺短, 除了反手挑打起板, 根本就找不到機會。

但是林春休清楚她已經有了反手起板, 沒辦法再有第一局那樣優勢, 更合況林春休的擺短旋轉都是不低的, 想要幹挑的質量肯定沒那麽高, 最後的結局只是被林春休給拍過來。

比分走到10:5, 洪秀玉已經無力翻盤,最後一顆球在林春休的一板反手下旋高吊起板下結束。

局間休息的時候, 曾書禹提醒她:“下一局,洪秀玉得開始主動起來了。”

林春休沒太明白曾書禹的意思:“主動?但是她明顯沒辦法主動起板啊……畢竟我的小球控得她挺難受的。”

“不是指主動起板。主動變線, 主動逼長, 捅你、刮你都是主動,記得多關照一下你的正手位上旋,我感覺她得偷你, 尤其是關鍵球。”

林春休應下,隨後向球臺走去。

林春休腦子裏一直記得曾書禹的提醒,於是很快發現洪秀玉確實變得主動起來。

上一局的節奏和主動權都掌握在林春休手裏,但是這一局洪秀玉開始把球主動往林春休正手逼,減少林春休自主選擇起板方式的選擇。

林春休由於曾書禹的提醒沒有過於驚訝洪秀玉的改變,但是還是因為主動權的喪失而感到別扭。

但是林春休向來喜歡掌握主動權,有怎麽可能直接輕松地將主動權交給洪秀玉,而是也開始主動劈她正手長球和發一下反手大上旋和正手大下旋逼著洪秀玉起板,做好防禦和反拉的準備。

在乒乓球比賽當中,主動指的從來都不是起板,而是指的意識上的主動權,像被劈正手後起板這種就算是被動的。

兩人的第三局打得是難分難解,焦灼萬分,幾乎是保持你一分我一分的漲幅同步攀升。

一般來說,主動權是優先掌握在發球方的,實際上如果僵持到9:9,發球權應該是在自己的手上,但是倘若到了10:10,發球權落到洪秀玉手中,林春休就要陷入被動的境地了。

現在的比分是8:8,林春休接發球的環節。

洪秀玉將球高高拋起,隨後輕輕切在了球的底部--是一顆正手側下短。

林春休胯右腳上步,隨後直接正手劈長,到洪秀玉的反手大長球。劈長屬於是搓球的一種,但是它並不註重於旋轉,而是更側重於速度和角度。

林春休這顆球是將速度做到了極致,角度也是快壓線的大長球,但是旋轉是給的偏上旋,主要目的是希望可以強迫洪秀玉反手起板。

但是洪秀玉偏不如林春休所願,直接用正面的生膠磕了一板。

上旋偏沈,拉的時候帶一點摩擦。林春休判斷清楚之後果斷起板,用反手輕蹭了一個到洪秀玉的反手位。

洪秀玉沒有繼續磕,而是用反面的正膠彈擊了一板到林春休的反手位。林春休抓住機會大側身,引拍爆沖同時迅速回彈還原,給了一個洪秀玉的正手位。

林春休的球速和質量都很高,但是這種球恰恰是正膠最喜歡反拍的借力球。洪秀玉手腕一翻,迅速倒板,直接一板蒙扇到林春休的正手位。

這一板的質量實在是太高,速度也極快,林春休的正手防禦能力相比起反手還是偏弱的,沒有敢快帶或是反拉,只是習慣性的貼了一板到洪秀玉反手位,隨後預判洪秀玉會繼續側身拍她,連退幾步到中臺。

洪秀玉果然沒有放棄這個習慣,腳下快墊幾步,隨即側身猛地繼續一拍。

來球還是又快又兇,但是好在林春休已經推至中臺,有比較充足的時間緩沖,隨後又繼續往後退到遠臺,直接開始放棄了高球。

林春休算是偏手感型的選手,玩球玩得還算不錯,回旋球、穿越球只要條件允許都是信手拈來,放高球更是不在話下,就打算常駐中遠臺放著,等到機會好了再上前臺。

但是洪秀玉可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輕輕長膠一磕,一個吸短。

林春休已經退到遠臺,哪裏來得及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去救起這顆球,盡管憑借本能還是像臺前撲去,但是還是沒來得及把這顆球救過網。

好像……還要把自己搭進去。

林春休一心想要救球,直接往球臺上沖去,根本沒有分寸和顧忌,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剎車,肋骨狠狠撞到臺邊,反彈後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臺上忽然湧現驚叫,楊伊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林春休感覺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直直往肋骨裏面紮,疼痛集中而劇烈,讓她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蜷縮在臺前,緊緊閉起眼睛,捂著肋骨處拼命地揉著,希望能緩解一下疼痛。

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滾下來,林春休面容有些扭曲地想用肩膀擦去眼淚,但是沒動一下,疼痛就瘋狂地蔓延開來。

丫的,真疼。

林春休聽見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是卻轉不過頭。

再緩一緩,疼過去就好了。

“醫療暫停!醫療暫停!”曾書禹不停朝裁判喊著,比劃著暫停的手勢。

這個時候裁判盡管聽不懂中文,但是也明白曾書禹要叫的是醫療暫停,通過了曾書禹的申請。

曾書禹看到林春休在場上疼得眼睛都睜不開,急得拼命跟工作人員比劃著示意喊隊醫。

這種巡回賽還是八進四的場次,完全比不上三大賽和決賽的規格,自然沒有隊醫專門等候,而華國隊這次又只帶了一個隊醫,隊醫得兼顧全局,根本沒辦法等在林春休的身邊,而是在場外等候。

一般來說能救球這麽不要命的場次,只會出現在四進二或者是決賽,所以姜振明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意外。而此時關註到林春休的除了曾書禹、裁判及場上的觀眾,就是同樣在場上作戰的隊員們。

大家的目光一瞬間都聚焦在了林春休身上,正在比賽的齊冠宇、趙序言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停下撿球的腳步。

“幫我喊一下隊醫!運動員需要隊醫!”

工作人員根本聽不懂中文,而現在卻沒有翻譯,場上現在騷亂成一團,觀眾席上有華國人幫著曾書禹翻譯,但是嘈雜的聲音完全無法分辨出來曾書禹口中的名字。

曾書禹作為場外指導,不能離開場地的規定範圍,眼看著跟工作人員示意無果,就將希望寄托在看臺上的觀眾身上。

“楊伊!幫忙喊一下姜振明!楊伊!”曾書禹突然沖著看臺上喊。

楊伊看著蜷縮在球臺底下的林春休,心揪得緊緊地。聽到曾書禹的求助,縱然放不下場上的林春休,但是也清楚現在待在場上什麽都做不了,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球場。

場外亂成了一鍋粥,但是林春休絲毫沒有精力顧及這些。

太疼了。

要裂了。

她不會要骨折吧?

運動康覆課上說肋骨骨折要休息三個月,她要是真的骨折了,巡回賽總決賽怎麽辦?她自己的單打結束就結束了,她目前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但是她和周周的混雙該怎麽辦?

林春休輕輕地深呼吸著,生怕太用力會牽扯到肋骨,用左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希望能重新站起來,證明自己還能打,沒受傷。

但是好像不太行。

姜振明一聽到有人受傷,拎起醫療箱火急火燎地就往場裏沖,一路加快速度到林春休面前。

看著林春休痛得面目地捂著肋骨,姜振明連忙上前查看詢問。

林春休一擡頭,看到姜振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姜叔,肋骨啊……痛痛痛痛……”

“忍一下忍一下,我們先出去找曾導……”姜振明輕聲哄著林春休。

林春休在姜振明的幫助下先離開場內,到了教練席的椅子上開始冰敷。

每動一寸,下胸的疼痛就要加深幾分,林春休的眉頭緊緊皺著,自己醞釀著調整呼吸。

“姜叔……我不會骨折了吧?”

“沒事沒事,看著不像,應該是肋骨挫傷,詳細得拍片,不然看不出來。”姜振明努力將聲音放得溫和。

曾書禹在一旁幹著急,什麽忙也幫不上。

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場外指導,幫著喊了多次的醫療暫停,卻沒有那次比這次更加緊急。

像趙序言、齊冠宇這種打了多年的運動員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有時候賽前忍不下去了會告訴他,如果忍不下去了可能會喊醫療暫停,他都有比較良好的心理準備。但是這種直接撞傷的,還真是第一次。

“還能打嗎?”

林春休掙紮著擡頭回答曾書禹:“能!讓我緩緩就行了,我那麽年輕,折騰折騰沒事!”

“沒問你,我問姜哥。”

姜振明一邊幫著林春休處理傷處一邊回覆:“還能正常彎腰,也沒有呼吸困難,應該不是最嚴重的骨折,但是很有可能還是挫傷,不好好處理很可能會有後遺癥,建議不要打了。”

“曾導……給個機會唄,我感覺我可以……”林春休擡頭看著曾書禹,眼睛裏由於剛才流過淚還晶瑩剔透。

“就是因為你還年輕,所以不讓你上場,你要是像萬嘉懿那樣是最後一場大賽,我就讓讓你不顧一切的上。這不是什麽三大賽,而且只是八進四,即使你贏了洪秀玉也不好贏梁小荷,更打不過趙序言!拿不到金牌,拿以後的職業生涯去冒險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回去好好修養,這一次的混雙積分已經夠巡回賽總決賽了,總決賽再殺回來。如果你選擇打完這場,總決賽還能不能上就不一定了!”

林春休輕輕吐了一口氣。

曾導說的是對的,她還年輕,這只是一場小比賽,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不甘。

痛苦還在左肋處蔓延,冰敷緩解的痛苦實在有限,她清楚自己其實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我棄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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