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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換羽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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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換羽期

——烏鶇會換羽。每年的夏秋季節是烏鶇鳥的換羽期,這段時間烏鶇鳥會停止鳴叫。等換羽工作完成,烏鶇會重新學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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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風側身給熟睡的鳥掖好被子,撫過他的頭發時,指尖忽然多了什麽東西。

他擡起手一看,是一根烏黑發亮的烏鶇毛。

這是紀風和巫鶇在一起的第一個八月,紀風查過千度得知,八到十月是烏鶇鳥的換羽季。

原來,是巫鶇的換羽期到了。

不過他還真沒想到,巫鶇的人形也會從頭發裏掉毛。

這是不是類似於人類的脫發啊?

難怪每年巫鶇都會有一段時間一直戴著鴨舌帽,不怎麽說話,看起來酷酷的,紀風還覺得這是他的風格。

原來是不想被粉絲看到他將禿未禿的頭頂。

不過這並不需要擔心,這是烏鶇鳥的正常生理現象。

等過完這兩個月,烏鶇鳥又會長出一身漂亮的羽毛,也就能回歸正常生活了。

紀風原以為巫鶇回到鳳凰本體,就能擺脫烏鶇鳥的天性。

可巫鶇習慣了當一只烏鶇鳥,又照著原來那樣重塑了身體,還是擺脫不了換羽期的摧殘。

這段時間,巫鶇有不少奇怪表現,紀風忽然覺得這些行為都有跡可循。

比如,巫鶇本來就記仇,這些天更是有些暴躁。倒不是體現在吵架上,而是兩人特別容易冷戰。

紀風的性格不記事,再大的爭吵在他這也過不了夜。

可冷戰就不一樣了,動輒一星期,話癆紀風得不到回應,快郁悶死了,遇事不太內耗的他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或者感情到了瓶頸期。

不應該呀。

他倆前兩個月還如膠似漆,現在就開始厭倦了嗎。

自己的魅力難道這麽低,泥巴開始反思是自己的外貌不夠誘人,還是其他原因。

鳥的脾氣都這麽捉摸不定的嗎。

現在想想,或許是換羽期的烏鶇鳥一般不太鳴叫,而且心情容易低落煩躁。

所以巫鶇說話這麽少,還動不動搞冷戰。

還有,巫鶇這段時間特別喜歡洗澡。

休息時間,家裏的浴室巫鶇一個人能用半天,就喜歡在浴缸裏泡著,塗很多很多肥皂泡泡。

有時候紀風進去,會看見一個人影。

但大部分時候進去,看見的是一只鳥,一只有點禿的鳥。

隨後,這只鳥惱羞成怒,把他轟了出去,翅膀撲騰得浴室到處都是泡泡。

紀風站在門外,想起剛剛看到烏鶇鳥站在浴缸邊緣,一下沒站穩,撲通一聲掉進了浴缸,水面上飄著幾根黑色的羽毛。

——烏鶇鳥本就愛幹凈,換羽期的烏鶇鳥更是喜歡洗澡。

紀風看著手裏從巫鶇頭上薅下、烏黑發亮的鳥毛,幽幽嘆了口氣。

只是換羽期,不是不愛他就好。

紀風握著這根掉下來的羽毛,側身抱著巫鶇沈沈睡去。

.

次日,紀風被巫鶇一腳踹下了床。

他一點不生氣,坐在地上捂著腦袋,對巫鶇呲著大牙:“嗨,老婆,早上好。”

巫鶇:“……”這家夥沒臉沒皮的功夫是越來越深了。

紀風:“你想不想出去旅游?”

“不想,”巫鶇的餘光瞥見床頭的一根落羽,皺了皺眉頭,“太熱了,我去洗澡。”

今天還是很煩躁。

每年這段時間都是這樣過來,這是做一只烏鶇鳥必須要承受的。

巫鶇已經習慣了獨自度過換羽期,就算再煩躁也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然而紀風闖入了他的生活,巫鶇對他忍不住壞脾氣,盡管他知道這樣不對。

幸好紀風從來不計較。

“我們去農家樂,”紀風慫恿道,“那裏涼快,我們可以在溪邊搭帳篷,你可以變成原形在溪水裏洗澡。”

巫鶇聽著,有點心動。

烏鶇鳥最不喜歡滾燙的鋼筋樹林,最喜歡在野外的溪邊洗澡。

於是巫鶇同意了:“行?”

他又問:“那個農家樂在哪裏?”

……

火車上,巫鶇死魚眼看著紀風。

“七個小時的車……”巫鶇無語道,“我以為是短途旅行。這麽遠,你怎麽不坐飛機?”

紀風的臉被他自己微調了一下,雖然五官各自改動都不多,合起來卻和原先差別很大。

他用這張臉回覆道:“因為那裏沒有機場,從附近城市轉車要很久,還不如直接坐火車來得快。”

“所以你為什麽要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旅游?”巫鶇問。

鳳凰有改變樣貌的能力,巫鶇的臉也做了改動。妖委會為兩人的另一張臉置辦了新的身份,當他們想做一個普通人出門時便可以使用,不用擔心有人會打擾。

網絡上不斷有帖子討論紀風和巫鶇近半年的行蹤,卻沒人找得到。

實際上他倆經常出門,還當街秀恩愛,只是用的不是眾所周知的那張臉罷了。

紀風:“這裏的風景很好啊,山清水秀的,想帶你來看看。”

巫鶇在車上一路顛了七個小時,覺得紀風真是腦子有坑,忽然說要旅游,結果買了個七小時的火車票,還不是特等座。

腰酸背痛。

答應紀風出來玩的自己大概也是臥龍鳳雛,這麽容易就被蠱惑。

而且這也不是紀風第一次搞騷操作了。

巫鶇站在人群擁擠的車站,被紀風拉著往出站口走。

車站人流不息,面前的後腦勺卻始終是那個人,堅定不移地拉著自己的手。

紀風的另一只手拉著一只粉色行李箱,車輪咕嚕咕嚕,一路滾到了農家樂。

他和農家樂老板溝通,老板是個年輕小夥子,是個相當健談和熱情的人。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啊?”老板問。

紀風:“從南城,一路坐火車來的。”

老板看看倆帥小夥,一個眼睛烏黑,靜靜地盯著他,一個看著倒挺活潑開朗,就是有點莫名的熟悉感。

按理來說,這麽帥,只要看過不會完全沒印象。

可老板搖了搖腦袋,還是沒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哦,挺辛苦呀,”老板道,“你們可以把先行李放房間裏,下午去溪邊玩玩水,爬爬山,晚上來這邊燒烤,紮帳篷或睡屋裏都行。”

紀風開始嘮嗑:“老板,你們這邊來的人多嗎?”

“唉,以前人倒是挺多的,”老板嘆了口氣,“近幾年人越來越少,生意越來越難做啦。”

“爸媽都老了,整天躺在家裏。現在我爸還生病了,我媽天天去醫院給他送飯,只有我賺錢維持這個家。”

紀風聽著,面色也凝重起來。

“哈哈,別覺得我可憐,”老板忽然噗嗤一聲,大笑起來,“我開這農家樂就是圖一新鮮,我爸媽可有錢了,有人來我做生意,沒人來我把這兒當自己家也挺好。”

“我爸前幾天打太極閃了腰,給送醫院去了。我媽做飯特難吃,又喜歡做飯,趁著我爸躺在病床上動不了,天天塞飯給他吃。”

紀風:“…………”

這人還是這麽賤。

“你要是想可憐,”老板話鋒一轉,“就可憐一下附近那個福利院的小孩子吧。我每年都會給那邊捐錢,也算是知恩圖報了。”

“說實話,我以前就是那裏出來的。但我運氣好,被偶然發現是有錢人家搞丟的小孩,八歲就被認回去了,回去之後爸媽對我也好。

“可大部分小孩沒這麽幸運,尤其是女孩或殘疾的孩子。現在還好一點,很多人願意領養,十幾年前,大家都過得挺苦的。”

老板回憶道:“不過有個人是例外。我記得當年我還在福利院時,和一個男孩玩得很好。那個男孩長得也好看,和我差不多歲數,四肢健全也不見缺胳膊少腿,但就是沒人領養。

“那小男孩性格也挺好,福利院一大半都是他哥們。後來有一次我和他趴在院長接待室窗口偷聽,這才知道原來不是沒有人領養他,而是院長回絕了那些想領養他的人。”

聽到這裏,巫鶇朝紀風看了一眼,見他抿了抿唇。

老板繼續道:“後來,我們去質問院長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有一個家庭是這裏每個孩子的夢想。雖然福利院待我們不差,但我們生來被烙上孤兒的印記,渴求家庭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院長說,要等他長大了再告訴他。後來我也離開了福利院,沒再回去,和他斷了聯系。那個孩子怎樣了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現在成了全國聞名的大明星。”

“你們猜猜是誰?”老板得意道。

“……”紀風無語道,“我猜……”

巫鶇:“是紀風。”

老板驚奇地看了他一眼:“猜對了,你怎麽知道?”

說完,他又自己解釋道:“好吧。最近爆火的明星,老家在這裏,又是孤兒出身,大概也只有紀風了。”

他感嘆道:“真沒想到他會去當演員,還當出了名堂,我爸媽都知道他演的那個《茫茫》,我媽還嗑他和那個叫巫鶇的CP。”

“真離譜,紀風要是喜歡男的,我直接倒立洗頭。”

紀風和巫鶇對視一眼:“……”

怎麽都喜歡拿這個來發誓。

不過……

“真好啊,”老板說,“他的人生本就該如此豐富多彩。”

是啊。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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