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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相州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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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相州惡鬼

最開始的一批受害者,自然是在相州城帶頭燒殺搶掠的那批人。

起先,惡鬼出現在他們的夢裏。

惡鬼看上去和那些純良的百姓生前一般無二,他們就這樣帶著樸實溫和的笑容,把這些人在相州百姓身上做過的事,一遍又一遍、原原本本還到他們身上。

他們曾經的善意有多純粹而強烈,現在的惡意就有多濃厚與直白。

夢中的事情雖然虛幻,但恐懼與痛覺卻絲毫不減。搶掠者被剝皮下油鍋、火燙水淹,一次次入夢、一次次重覆,永遠不能逃脫這個輪回。

直到最後這些人幾乎不敢睡覺,寧願失去睡眠也不敢入夢,惡鬼便開始了新的游戲。

它們來到現實,對他們的家人下手。

他們當時是如何欺淩百姓女子,如何虐待懵懂小兒,都在他們的家人身上重現,而他們只能看著,無法改變。

惡鬼可不懂“禍不及家人”,它們已經不是人類,沒有了人類的思想與正常情感,只是有著強烈恨意的執念載體。

最後,他們在被折磨得披頭散發,精神崩潰,形銷骨立,比惡鬼還像惡鬼後,一個接一個地自殺了。

其他人原本以為,這事到此就結束了。

然而,相州城民化作的厲鬼早已失去記憶和理智,僅僅是手刃仇人不足以平覆他們的怨氣。

它們變成了無差別害人的厲鬼,並且隨著殺的人越來越多,怨氣也越來越重,相州變為一座怨氣沖天的鬼城。

厲鬼們從相州逃逸,不分敵我地攻擊任何人。連年戰亂和自然災害使百姓民不聊生,為厲鬼們的生存提供了溫床,等到人們終於從戰爭中喘口氣,卻發現相州厲鬼已經無法控制了。

修仙界眾人緊急商議對策,動用各種法寶和它們對抗,卻始終無法完全解決此事。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足足百年,令原本經歷戰爭而疲乏不已的百姓更加艱難,顛沛流離。

最終,事情是由寓宇閣的一位少年俠士解決的。

寓宇閣是仙門的長生樹,存在已不知多少年,千年前正是它的鼎盛時期。

那時寓宇閣一年一度的入門試名額千金難求,入試當天人滿為患,山頭都要被踏平,仿佛全九州的人都來了這裏。

亂世使凡間信仰更加鼎盛,民眾對於修仙更是狂熱追捧,為了跨過這個門檻擠破了頭。

在這種形勢下,少年俠士禾步通過入門試,成為寓宇閣的弟子。

禾步天資聰穎,根骨絕佳。

入寓宇閣時不過七歲,卻被師祖收為關門弟子,從小悉心培養。

而禾步也沒有辜負師祖與師門的培養,修為進階頗快,還未及冠便在青年弟子比試中拔得頭籌。

後來更是於亂世出山,花了幾年琢磨出封印厲鬼的法術,成功把前輩們百年都無法結束的災禍徹底解決。

禾步平定天下之時,甚至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他倚靠整個相州的風水地貌,設出一個極為精妙的陣法,陣眼則在一處極深而幽狹的崖窟裏。

僅僅陣法的力量無法遏制厲鬼的怨氣,禾步以身獻祭,投身於崖窟之中,讓自己成為陣眼的一部分。

無數人都忘不了那一刻的景象:原本還在咆哮、游蕩、攻擊人群的厲鬼突然卡了殼,離人只有咫尺遠近的猙獰鬼臉卻無法再靠近,惡鬼的一切都定格在那一刻。

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人們,就這樣膽戰心驚地看著它們停滯、變得模糊……最終消失了。

他們從死裏逃生,看著彼此驚魂未定的臉,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從那天起,如噩夢般糾纏百餘年的惡鬼就此成為歷史,他們和那位以身殉道的少年俠士一起,留在了深不見底的崖底。

後世只留下一句:“一身飼鬼,萬古留名。”

……

按理來說,禾步設下的陣法是十分穩固的,千年都沒出過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

經歷浩劫後的相州始終荒蕪,一千年的繁衍生息後,卻也漸漸有了村落與煙火。

為何千年之後,封印會突然松動,使惡鬼破土而出,為禍人間?

如今相州淪為死城,再無活人敢入,又是哪裏來了一個魔尊,敢在那裏安營紮寨?

……那個魔尊,又是否還是活人?

對於正苦苦頑抗相州惡鬼、才將將達成短暫平定局面的修仙界而言,這個捉摸不透魔尊的存在,就像一滴涼水掉進滾燙的沸油,把人們繃得緊緊的神經用力攪成一團。

修仙界眾人觀察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魔頭,想知道他的下一步動作。

然而,十天、一個月、半年過去了,魔尊什麽也沒做。

沒有人知道他是敵是友,只知道這人一直默默守據著相州那個鬼影憧憧的地方。

就像是一條伏擊敵人的狼,始終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眾人無法得知,他伏擊的敵人,到底和他們的敵人一樣是相州惡鬼,亦或……就是他們自己。

魔尊一直沒有動作,仙門眾人也就漸漸放松了警惕,只是始終保持觀察。

所以,異象開始出現時,修仙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不知何時起,惡鬼的數量竟然開始慢慢減少!

苦苦鎮守各城的仙士的壓力驟然減輕。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卻發現它們沒有被鎮壓或度化,而是自發湧向了某個方向。

——正是惡鬼的來處,相州城!

從相州走出,殘害九州大地的惡鬼,又如潮水一般湧了回去。甚至由於它們會將殺死的人類轉化為惡鬼,回相州城的鬼比一開始多了幾倍不止。

回相州的惡鬼如被控制的傀儡,只是機械地向前走著。它們沒有了任何其他反應,就連路過活人也不會試圖攻擊。

縱然惡鬼們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行為,卻比攻擊更為可怕。

惡鬼的天性就是攻擊人,如果哪天他們停下了攻擊,只能證明,有人對他們下了“停止攻擊”的命令。

並且將他們都召喚回了相州城。

誰有這麽大能耐,能操控整個九州的惡鬼?

——守據在相州城的那位不知名魔尊。

這些惡鬼他們傾盡全仙門之力,足足戰了一百年,也才控制到今天的局面。

這人卻能憑一己之力,就讓它們全都乖乖聽話。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雖說修魔道是比正道修為提升要快得多,但縱觀古往今來,卻還沒有哪個魔修的修為能高到這種程度。

高到令人忌憚。

他召集這麽多鬼去相州,是想用它們做什麽?

惡鬼離開後的城池是如此平靜,平靜到令人無法不畏懼,平靜後會發生什麽。

實力上的懸殊、以及對方立場的捉摸不透,使修仙界不得不盡快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最後,他們決定先派兩個人去相州城一探究竟。

至少先探一探那位魔尊是敵是友,至少也不會在局勢變化時,處於太被動的地位。

在商量派去的人選時,阮止向前一步,自告奮勇道:“我去吧。”

話剛出口,孟從容就用力往後拽了她一把,冷臉道:“閉嘴。”

“為什麽?”阮止不忿道,“我們身為寓宇閣弟子,這種仙門大事,不更應該挺身而出嗎?”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孟從容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快速道,“你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你以為真的那麽容易?探路的棋子,有幾個能活著回來?”

阮止梗著脖子不說話,她向來不是個多聽勸的人,在這事上更加不會讓步了。

幾番爭執後,孟從容也不得不敗下陣來,最終決定陪著阮止一起去相州城。

仙門老者擔憂地問孟從容:“……你小師妹就罷了。如果說燕南回在時還有爭議,現在你就是當之無愧青年弟子中的第一人。你也知道這事,八成有去無回,你要是沒了,仙門怕是後繼無人……你考慮清楚了嗎?”

“我不能接受失去阮止。”孟從容嘆了口氣。

老者看著他半晌,緩緩點頭:“你不後悔便可。”

幾天後,孟從容和阮止出發了。

一路上他們披星戴月、風餐露宿,和無數面目猙獰的鬼怪同行。一天,阮止忽然道:“其實它們也挺可憐的。”

“……”孟從容不可思議,指著那些路上的鬼影,“你說它們?你知道它們殺了多少人嗎?”

阮止道:“可他們生前都是活人,無辜的……和你我無二的活人。”

“無二,”孟從容被氣笑了,“你看看它們的嘴臉,和我們還有一點相像嗎?”

此時正好一個鬼怪貼臉湊過來,裸露的眼輪匝肌和要掉不掉的眼珠把阮止嚇得退了一步。

可她依舊不服:“那如果有一天,這樣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呢?”

孟從容沈默了。

片刻,他用力握緊了阮止的手:“不會的。”

“我保證。”

.

塗導舉著喇叭:“下面的戲分AB組——旅媧蘇恩在A組,紀風、巫鶇,你們拍B組。”

紀風翻著新發下來的B組拍攝計劃書:“薄薄的,拍攝任務很輕松。”

“那當然了,畢竟在劇裏這段時間你和巫鶇都是‘失蹤’的狀態,我們主角的任務就重了。”一旁的旅媧翻了個白眼。

紀風探頭看了看旅媧手裏的A組拍攝計劃書,厚得令人咋舌。

“哈哈哈,”紀風嘲笑道,“我可以睡到大中午,你們還得拍到半夜三點。”

路過的蘇恩插了句嘴:“你要不要看看主角和配角片酬差多少。我稅後這個數。”他擡手比了個數字。

紀風不說話了。

蘇恩的片酬竟是他的二三十倍!

廉價勞動力竟是他自己!!

紀風酸了,酸到一句話都說不出。

看著紀風說不出話,蘇恩得意洋洋。

其實他拿到手的還不止這些。

游隼幫鳳凰家做事,巫鶇給他的工資可向來不低。

蘇恩悄悄擡頭望向他的東家,卻見巫鶇正看著情緒低落的紀風,仿佛做了什麽決定一般,重重把手搭在紀風肩上。

紀風不明所以地擡起頭。

巫鶇:“蘇恩片酬比你高多少,我補給你。”

又轉頭低聲通知蘇恩:“你這個月提成沒了……下個月的也沒了。”

紀風:“?”

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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