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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無法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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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無法實現

“請”走謝芯和謝夢之後,陳知樂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縱然她現在已經能大膽面對她們,可那些傷害是真真切切發生存在的。

她不自覺伸手撩起左臉龐的頭發,摸著左耳上的人工耳蝸,冷漠的杏眸像結了冰一樣。

周鈺華明白她的心情,溫聲道,“知樂,不要害怕,我們早就不是任人隨意欺負的人。在不久的將來,你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任何欺負你的人,你都可以用你的專業用法律武器來保護自己。”

“我明白,學姐,其實這也是我學法律的初衷。我時常會想,如果當年我能請得起律師,如果當時我能再強大一點,那些欺負我的人,就不會到現在還逍遙自在。”

陳知樂堅定道,“學姐你放心,我已經不是別人可以隨便欺負的人。”

四年的北政生活,讓她更加獨立更加勇敢,也更加堅強,她在逐漸成為她想成為的人。

律師事務所的實習生活有壓力,因為氛圍融洽,也算過得輕松。

陳知樂到點下班,不成想一出門遇到的便是謝芯。

她停住腳步,心裏瞬間警惕起來,謝芯手裏夾著煙,慢悠悠走到她面前,陰陽怪氣道,“陳知樂,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告訴你件事情。”

“其實,當時阿滿很喜歡你,可他還是為了我,選擇傷害你。”

如果是當時,這些話對陳知樂來說是很大的痛苦,而現在她能做到波瀾不驚。

她淡淡地瞥了謝芯一眼,不緊不慢的說,“被他喜歡,是什麽很驕傲的事情嗎?”

“還有,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很可憐?我媽媽愛我,我有學姐教導,朋友也真心對我,我不覺得自己可憐。”

想起早上看到委托人的要求,陳知樂一字一句道,“謝芯,你應該擔心自己。因為懷疑男朋友有小三,誤會並毆打無關女生,把對方打到終身癱瘓,你找再厲害的律師也不會贏。”

“差點忘了告訴你,被你打到癱瘓的那個女生父母下午找了我們,我們接受了他們的委托。謝芯,這次你一定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學姐用了短短兩年時間,在南淮的律師裏有了名氣,下午的委托人找到學姐時,學姐毫不猶豫接受了。

陳知樂知道學姐是在幫她,想讓她親手懲治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盡管這場官司很難,但她絲毫不畏懼。

被毆打的女生叫夏夏,和謝芯的男友是同一個班的同學。

謝芯的男友盯上了夏夏,但夏夏並不想跟這樣的小混混有來往,這事被謝芯知道了,謝芯堅決認為是夏夏勾引她的男友,在周五放學時找人把夏夏打到了終身癱瘓。

陳知樂來醫院探望夏夏,看到夏夏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心裏一陣觸動,夏夏就像曾經的她一樣,她們那麽無辜,卻遭謝芯無端欺負。

她緊緊握著夏夏的手,“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高考成績出來後,陳知樂果斷選擇了法律專業,即使北安離南淮很遠,她也沒有猶豫,因為北政的法學院是最好的法學院。

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保護自己。

這次的官司很難,因為夏夏被毆打的時候是在監控死角,但陳知樂堅信,只要做過一定會留下痕跡。

她每天往返於事發地點,尋找目擊證人,一連三天都沒有收獲,她不氣餒也不放棄,當年那口未出的惡氣吊著她,終於在第七天,對面小賣鋪的老板給陳知樂提供了一小段視頻。

視頻是躲在墻角裏拍的,清晰的拍到謝芯和她那些朋友是如何毆打辱罵夏夏的。

她還是實習律師,陳知樂把所有搜集到的證據交給周鈺華,她們終於在三個月後的最終庭審把謝芯送進了監獄。

聽到審判結果,陳知樂這些日子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站起身,站得筆直,眼睜睜看著謝芯被帶走。

如果眼神能殺人,恐怕謝芯那仇恨的惡毒的眼神早就殺了她無數遍。

陳知樂不回避,看著謝芯被帶著從她身邊經過。

周鈺華給了她一個擁抱,“知樂,你很棒。”

“沒有沒有,還是要感謝學姐的幫助。”她謙虛道。

“我只是幫忙陳述,所有的證據都是你千辛萬苦找來的,功勞在你。今晚我請你吃飯,我們好好慶祝。”

陳知樂笑著說,“要請客也是我請學姐,學姐千萬不要跟我搶,不然我今晚睡不著了。”

“好。”

這頓飯,她們都吃得很愉悅,能親手將傷害過自己的人送進監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飯後,陳知樂和周鈺華各自分開回家,一回家她就發現了媽媽不對勁。

媽媽的眼睛有些腫,像是哭過了一樣。

她立馬走上前,“媽媽,發生什麽事了?”

李念聽無助的抱著女兒,默默哭了一會兒,才比劃道,“寶貝,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們……”

從媽媽的比劃中,她拼湊了事情的經過。她們搬家後,蔣仁龍找不到她們,就回家找了奶奶,對奶奶拳打腳踢,逼著奶奶用老人機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沒辦法,只好告訴了蔣仁龍她們現在的地址,蔣仁龍來家裏搶走了現金,甚至還把家裏看不順眼的東西搞得亂七八糟。

陳知樂緊緊抱著媽媽安慰,心中忍無可忍,當即報了警,控訴蔣仁龍毆打老人和入室搶劫。

要是再這樣下去,以後她和媽媽永遠都不會有安寧的生活。

這次因為毆打老人,蔣仁龍被抓了進去。

陳知樂趁這段時間回村裏說服奶奶,把奶奶接到了市區裏。

她以為她們的生活可以回歸平靜,可所有的一切都在蔣仁龍被拘留七天出來後變了。

這天是周六,陳知樂閑著沒事和媽媽一起出攤,她正給客人上菜的時候,忽然後腦勺的頭發被人從身後狠狠揪住,痛得她整個人忍不住往後仰。

一股臭氣沖天的酸臭味混著酒味襲來,身後是蔣仁龍暴怒的聲音,“你個臭婊子,竟然敢報警抓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念聽見到女兒被蔣仁龍揪住了頭發,連忙抄著手裏的鍋狠狠砸在蔣仁龍身上,吃痛的蔣仁龍松了手,陳知樂才得以掙脫開他的控制,迅速掏出口袋裏的手機報警。

滾燙的鍋砸在蔣仁龍身上,痛得他呲牙咧嘴,他脾氣本就暴躁,尤其是喝多的時候經常發酒瘋。

加上這會兒剛輸完了從工友那借來的錢,他現在是想來教訓陳知樂,再從李念聽這拿錢。錢沒得到,被狠狠燙到,蔣仁龍變得十分狂躁,直接掏出剛從菜市場買來的鋒利菜刀。

圍觀的群眾本想上前阻止,看到菜刀時紛紛退遠。

陳知樂嚇得冷汗直冒,忙拉著媽媽往後躲,蔣仁龍揮舞著菜刀搖搖晃晃向她們走來,他惡狠狠盯著她們,“你們這兩個賤人,敢不給老子錢,老子今天就殺了你們!”

就在這時,陳知樂被人用力往後推了一把,她險些跌倒在地上。

“啊……”

“天啊!快報警!”

“殺人了殺人了……”

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迅速包圍了她的鼻腔,她看到周易滿倒在她面前,他身前的地上有一攤鮮紅的血。

這一幕不僅僅嚇到了路人,也嚇到了蔣仁龍,趁蔣仁龍楞神的功夫,有人一把躲過蔣仁龍手裏的刀。

陳知樂迅速奔到周易滿身邊,他的臉色蒼白痛苦萬分。

地上有著三根斷掉的手指,那根長著兩顆褐色小痣的手指也血淋淋的斷在了地上,她的心崩了,淚水奪眶而出。

不斷流出的血正是來源於他的右手上被砍掉的三根手指。

“我叫救護車,我馬上叫救護車!”

周易滿痛苦的倒在地上,無聲的淚水劃過男生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他試圖用另一只手握住她,“陳知樂……對不起……”

“這一次,我沒有來晚……”

陳知樂哭著搖頭,“不可以這樣……我不要看到你這樣……”

他的手太重要了,斷掉的何止是他的三根手指,還有他畢生所有的驕傲和夢想。

在失去她之後,他唯一的陪伴救贖也被徹底摧毀。

周易滿想成為鋼琴家的夢想再也無法實現。

-

濃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藥水的味道混雜著,充斥著陳知樂的鼻腔,她站在病房門口,望著男生滄桑的背影,哭紅的眼睛使勁忍著淚水。

陳知樂雙手握著手機,慢慢走到了走廊安靜處,撥打一個從未打過的電話。

“知樂?”

“倪阿姨,周易滿他出事了,你可不可以來醫院看看他?”

倪阿姨的電話號碼還是以前她被打傷時,倪阿姨來看望她給她留的,倪阿姨說以後有需要幫助可以聯系她。

那頭的人沈默了幾秒,“出什麽事了?”

“他的手……”陳知樂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斷了……”

“阿姨有事要忙先掛了。”

走廊的盡頭格外安靜,握著被掛斷的電話,陳知樂痛苦的閉上眼,淚水在她臉上肆虐,痛楚在她心底掙紮,心裏仿佛有一只被綁住的大手在狠狠抓著她,讓她痛苦讓她窒息。

她發誓,一定要讓蔣仁龍付出代價。

從醫院離開後,陳知樂徑直去了律所,以律師的身份起訴蔣仁龍。這一次不僅是為了她和媽媽,也為了周易滿,她一定要讓蔣仁龍的罪定得再重一些。

她四處打聽蔣仁龍這幾年在外面做過的勾當,終於聯系上了蔣仁龍的一個工友,是一個面黃肌瘦的男人,叫李同。

陳知樂和他約在一家餐廳見面,李同像是很久沒吃飯了一樣,剛坐下就開始狼吞虎咽,不一會兒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大半,吃飽了這才想起她一口沒動,不好意思道,“讓你見笑了,實在是餓了。”

陳知樂微微一笑,“沒關系,不夠我再點,你慢慢吃。”

李同連忙搖頭,“夠了夠了,你知道蔣仁龍在哪?這混蛋借走了我的工資,我媽現在生病沒錢看病,我正要找他拿回來。”

“他被抓了,在警察局。”

李同楞了一下,“被抓了也好,這混蛋真不是人,聽說他沒離婚前就經常打老婆,以前還殺過人。”

陳知樂驀然睜大雙眼,著急問,“他殺了誰?什麽時候的事?”

“我也是聽另外一個工友喝多後說的,說蔣仁龍十幾年前在村裏開車撞死了一個人,當時是晚上天黑,他撞完人就跑了,那個村好像叫南什麽來著……”

某些記憶瞬間在腦海中炸開,陳知樂不敢置信的問,“南灣村?”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我聽我那朋友說,被撞死的那個人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老婆後來帶著孩子改嫁了。對了,你是蔣仁龍的什麽人?”

那些遙遠的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全部被喚起,她麻木的走出餐廳,心裏有一個恐怖的想法告訴她,蔣仁龍就是當年撞死她爸爸的人。

陳知樂緊緊捏住拳頭,下定了決心,不管有多難,她一定要搞清楚當年的真相。

她從李同那裏要了另外一個工人的電話號碼,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她打了很多次電話都無人接聽。但她沒有放棄,每隔一天就打一次電話,終於在半個月後聯系上了對方,從對方口中得知當年撞死她爸爸的人就是蔣仁龍。

事情過去多年,要起訴蔣仁龍讓他收到懲罰的難度太大了,但她絕對不會放棄。陳知樂努力尋找更多的證據證人,找蔣仁龍的更多罪證,終於在來年九月的庭審上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這次她以原告律師的身份出席,親自懲治了害死爸爸的兇手。

蔣仁龍罪大惡極,被判處死刑。

陳知樂扶著早就哭紅了眼的媽媽,輕聲安慰,“媽媽,我們為爸爸報仇了。”

李念聽趴在女兒肩上哭得渾身發抖,才四十出頭的年紀,她的鬢角兩邊已經有了不少白發,自從知道蔣仁龍就是害死丈夫的人後,李念聽時常哭泣。她居然在陰差陽錯下嫁給兇手這麽多年,好在現在兇手得到了報應。

-

九月,新一批稚嫩青春的面孔進入南淮一中,在這裏開始嶄新的人生,為夢想而奮鬥。

陳知樂以南中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在新生開學第一天被李嬌邀請回南中給學弟學妹做演講。

李嬌除了邀請她,還有當年以優異成績被各大高校錄取的同學。

陳知樂做演講時,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她站在熟悉無比的講臺上,望著臺下青春洋溢的面孔,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從容自信道,“學弟學妹們你們好,我是陳知樂,大學畢業於北安政法大學畢業,現在是思行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在四年的大學生活裏,每一次期中期末考試我都拿到了專業第一。”

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無數羨慕崇拜的眼神聚焦在她身上。

鮮紅長裙無形中為她增添了幾分氣場,她的聲音不大,堅定的語氣卻能震撼人心,“也許你們現在聽到我這麽說,會以為我一直都是一個成績很好的人。其實不然,剛上高一的我,成績一般,人緣一般,家境也一般,我覺得自己是個普通又普通的人,我告訴自己,要努力學習,要拼盡全力,在高中三年最值得奮鬥努力的時光裏留下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亦希望你們努力奮發考取理想的大學。”

陳知樂慢慢撫摸著左耳,慢聲道,“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註意到我的耳朵,我的左耳上戴著人工耳蝸。曾經我被同班同學霸淩過,我一度痛苦掙紮,但現在我親手把霸淩我的人送進了監獄。”

“在這裏,我想告訴所有的學弟學妹,勿以惡小而為之,有可能你隨口的一句話,是對別人莫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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