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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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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你

此時,溫思寧正四處張望找她,一回頭忽然發現了她,忙向她走來,越走越近的時候,溫思寧放慢了步伐,樂樂好像在跟一個男生說話?

沒一會兒,那男生走了,溫思寧才走過去,“樂樂。”

“我剛要找你呢,我拿完東西了。”

溫思寧指了個方向,“我小姨的車在那,我幫你拿書。”

陳知樂說了聲“謝謝”,把書給溫思寧。

“樂樂,我剛剛好像看見有個男生幫你拿東西。”

“對,我同桌。”

“媽呀,那不就是你喜歡的男生嗎!”

溫思寧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他不會也喜歡你吧,要不然他怎麽會幫你把東西拿到校門口。”

陳知樂搖搖頭,苦澀道,“有那麽一瞬間我也這麽以為,可是他不是只對我一個人好,他對每個人都是很有禮貌很大方的。”

“剛開始軍訓的時候,他就給全班買水,他幫我搬書,只是因為把我當朋友,他對朋友超級好的。”

和周易滿做了那麽長時間的同桌,她經常聽見周易滿和宋言一他們聊天,像宋言一叫周易滿請客,周易滿從來不會拒絕。

包括他對謝芯也很好,她不奢望他喜歡自己,她堅定的喜歡他就夠了。

今天是溫思寧的小姨開車來接她們一起回去,陳知樂到家後很快收拾了要帶回村裏的衣服,和媽媽一起坐溫思寧小姨的車回去。

她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屋裏只有媽媽一個人在,沒看見蔣仁龍,即使這樣,她心裏的恐懼也未能消減半分。

等回到村裏,陳知樂才向媽媽問起蔣仁龍。

李念聽滿臉溫柔,比劃著手勢告訴她,“他過年不回來,留在市裏幫人跑貨車。”

她有些意外,也高興,不回來最好,不然要是再發生那晚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臨近過年,每家每戶都很忙,陳知樂幫媽媽忙活過年要準備的食材,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了個遍,靜待新年來臨。

一切本該是美好的,可她期待的新年在除夕這天被打破了。

陳知樂剛從奶奶家裏回來,就聽到屋裏傳來蔣仁龍暴躁的聲音。

“沒錢!你個死啞巴,擺攤不是賺了很多錢嗎?都藏哪去了!”

她當即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沖了進去,眼前的一幕讓她憤怒無比。

媽媽被蔣仁龍推倒在地上,雙手不斷在比劃,蔣仁龍直接用腳踢媽媽。

這一刻,陳知樂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接收到一個信號,有人欺負媽媽。

她立刻拿起旁邊的椅子狠狠往蔣仁龍身上砸,蔣仁龍被砸痛了,眼冒金星地瞪她,“你個小賤人,敢砸老子,老子連你一起打!”

蔣仁龍的拳頭朝她揮來時,李念聽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滿眼淚水的求他不要打自己的女兒。

“死啞巴,你給我松手,老子今天非得打死這個小賤人!”

李念聽邊哭邊求他,蔣仁龍不懂手語,完全不知道李念聽的意思,可陳知樂能明白,媽媽想說她會拿錢,只要蔣仁龍不打她。

陳知樂想把媽媽扶起來,可媽媽卻讓她走開,然後跑去房間裏拿了幾百塊錢給蔣仁龍。

蔣仁龍拿到錢才心滿意足,走時惡狠狠地瞪了陳知樂,“今天先放過你。”

他一走,陳知樂連忙把門鎖上,心疼的抱著媽媽。

李念聽哭得眼淚直流,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寶貝,有沒有受傷?”

她搖搖頭,媽媽的手臂上有幾塊是青的,明顯是被蔣仁龍打的。

藏在她心底很久的那句話,再也藏不住了,“媽媽,離婚吧。”

她不想再看見蔣仁龍這麽欺負媽媽了,平常他對媽媽經常大呼小叫,完全沒有尊重,這次直接動手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在學校的時間裏,蔣仁龍打過媽媽多少次。

李念聽很是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緊緊握著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陳知樂大概知道媽媽的顧慮,媽媽不想讓她被別人嘲笑她是沒有爸爸的孩子,加上有時候學校開家長會,媽媽也希望蔣仁龍能去。

可一個嗜酒成性,欺負媽媽的人,怎麽配跟媽媽在一起。

陳知樂糾結了許久,把那晚的事情一字一句告訴了李念聽。

李念聽聽到蔣仁龍居然想對女兒動手動腳,頓時淚流滿面。她緊緊抱著女兒,一遍遍詢問她,有沒有受到傷害。

陳知樂趴在媽媽懷裏,很乖巧,“媽媽,我沒事,可是我很怕他,他現在敢動手打你,以後還會更過分。”

李念聽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從未有過的想法忽然冒了出來。

和蔣仁龍離婚。

李念聽可以容忍蔣仁龍不尊重她,可以容忍蔣仁龍嗜酒成性游手好閑,唯獨不能忍他妄想傷害自己的女兒。

“寶貝,不要害怕,媽媽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你。”

李念聽下定決心和蔣仁龍提離婚的事,但蔣仁龍拿了錢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他沒有回來,母女倆稍稍放心了些。

年三十這天晚上,村子裏很熱鬧,每家每戶放起了鞭炮,陳知樂和媽媽還有奶奶一起吃了晚飯,收到了來自媽媽和奶奶的壓歲紅包。

陪媽媽奶奶坐了一會兒,媽媽和奶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她也回房間,拿出媽媽給她買的手機。

過年了,她可以給周易滿打電話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這件事情?

陳知樂忐忑地握著手機,熟練按下那個早就倒背如流的電話號碼。

“陳知樂”

幾乎是她按下撥通鍵的下一秒,電話裏就傳來了周易滿的聲音。

他在叫她的名字,“終於想起我了?”

電話裏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委屈,陳知樂楞了許久,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激動難安。

有這麽一瞬間,她以為周易滿在跟她撒嬌。

沒見陳知樂回話,那頭又傳來周易滿的聲音,“怎麽不說話?不小心按的?”

陳知樂立馬回神,輕聲解釋,“不是不小心的,也不是忘了。”

“因為今天才過年,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

那頭靜默了幾秒,似乎是被她這話給逗笑了,男生無奈的笑聲傳來,“陳知樂,你平時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可是……我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麽。”女孩輕聲細語的話中不自覺的帶了些委屈。

她很想見到他,可她總不能直接跟他說,我很想你,很想見到你吧。

這跟直接告訴他,我喜歡你,有什麽區別?

回答她的是周易滿再一次的沈默,他沈默了很久,要不是沒有聽到掛電話的聲音,她差點以為他直接掛了。

怕他誤會了,陳知樂小心翼翼的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隔著電話我不知道應該要跟你說什麽。”

“周易滿,新年快樂。”

手機被她緊緊握在手心裏,被緊緊的貼在耳邊,陳知樂清楚的聽到他愉悅的笑聲,“這句話留著當面說。”

!!

“你家在哪?”

陳知樂驚訝得聲音在顫抖,“南灣村,你要……”

“我去找你。”

!!

這一瞬間,她的腦子像宕機了一樣,不會思考了。

他要來找她?

陳知樂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周易滿又重覆了一遍,“你家在哪,說個具體的位置。”

“南灣小學旁邊。”

“等我。”

陳知樂仍然不敢相信,腦子還是懵的,那頭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周易滿在穿外套。

電話掛斷的時候,她的臉已經是一片紅暈,燙得嚇人,他清潤的聲音一遍遍在腦子裏回響。

他說,等他。

陳知樂在房間裏坐了很久,等他的時間裏,她不止一次想過,也許他只是隨口一說一時沖動,畢竟村裏和市區離得那麽遠,又是晚上了。

可當周易滿的電話打來,說他已經在南灣小學門口,問她在哪裏的時候,陳知樂緊緊握著手機,什麽也不管往外跑。

家裏和小學也就一條小路的距離,不到五分鐘時間,陳知樂就跑到了校門口,她看到站在夜空下的男生。

男生穿了件黑色羽絨服,高大的身影在路燈下站著,天氣那麽冷,他依然站得筆直。

陳知樂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過去的很多年裏,她自卑郁悶,被人議論被人放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堅定地奔向她。

不顧天氣嚴寒,不顧夜黑風高,不顧路途遙遠,只為了來找她。

她想,她會永遠喜歡周易滿。

走到周易滿面前時,陳知樂的眼眶裏蓄著淚水,帶著她所有的喜歡所有的熱烈,真誠而認真的一字一句對他說,“周易滿,新年快樂。”

周易滿同樣熱烈而真誠地望著她,“新年快樂,陳知樂。”

她不自覺朝他靠近,“你怎麽來的?”

“打車。”

他們離得很近,不過半步的距離,近到陳知樂可以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寒冬裏他是那麽鮮活。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們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炙熱和暗流湧動。

很多話想說,卻又不能說。

只能默默的看著彼此,在心中思索該說的能說的話。

陳知樂的雙手一直藏在白色羽絨服的口袋裏,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掩飾她的緊張,“你吃飯了嗎?”

“點了外賣,吃了兩口。”

她的心頓時緊緊揪了起來,“你要去我家吃飯嗎?我媽媽做了很多菜。”

在他說要來的路上,陳知樂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訴媽媽。

如果告訴媽媽,說不定媽媽會亂想,加上村裏的消息傳得很快,但凡發生點什麽事情,很快就會人盡皆知。

她也怕別人看到她和周易滿走在一起,到時候不知道會傳出什麽樣的謠言。

陳知樂的顧慮很多,可所有的顧慮在看到周易滿真的出現在她面前,那樣真摯的看著她的時候,所有的害怕都被拋在腦後。

周易滿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好。”

他本來只想來見她一面,沒想其他的。

在除夕這樣的時候能吃上家常菜,幸福來得很突然。

兩人到家的時候,正好遇上回來的李念聽,看到周易滿的時候,李念聽也是很意外,不過沒說什麽,只讓他們先進屋,因為外面太冷了,風又大。

陳知樂跟媽媽說了周易滿還沒吃飯,李念聽馬上招呼他坐下,自己去熱飯菜。

陳知樂很不安,周易滿就坐在她家裏,而且還坐在她對面。

“你先坐一下,我去幫一下我媽媽。”

“嗯。”

陳知樂不安地走到媽媽身邊,小聲道,“媽媽,他今天一個人在家,很孤獨,而且沒有人跟他一起過年,所以我……”

“他也是我的朋友,平常對我很好,我不想看見他一個人那麽孤獨。”

李念聽溫柔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比劃著,“寶貝,媽媽知道,沒關系的。”

“同學過年能來家裏吃飯,說明他把你當很好的朋友,媽媽很開心。”

陳知樂緊繃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媽媽什麽也沒說,只讓她跟朋友好好聊天。

飯菜熱好後,李念聽沒在客廳過多停留,告訴他們要看電視,讓周易滿放心吃。

陳知樂在一旁給周易滿解釋媽媽的話,周易滿眉眼間盡是笑意,“謝謝阿姨。”

她一直安安靜靜地陪著他,見他吃得開心,她也發自內心的高興。

“你媽媽的手藝真的很好,小時候我也經常吃我媽媽做的飯。”周易滿不由得回想起短暫而快樂的童年時間。

只是這樣的體驗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陳知樂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她試著安慰他,“你喜歡的話,以後有時間可以經常來吃。”

即使知道這樣邀請他是不合適的,在這一刻她只想讓他不那麽悲傷。

陳知樂又換了個角度想,倪阿姨對媽媽那麽好,她邀請周易滿來家裏吃飯也是正常的。

“好啊,一言為定,有空我一定會來。”周易滿一口應下。

簡單收拾了餐桌,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在他炙熱的註視下,她忽然覺得很悶,仿佛整個心口要喘不上氣了。

“你想出去走走嗎?”陳知樂主動提出。

“可以。”

南灣村不大不小,除夕這天每家每戶都是張燈結彩熱鬧喧囂聲不斷,陳知樂裹緊了羽絨服,和周易滿漫無目的地走著。

村裏沒有什麽娛樂設施,也沒有能玩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能帶他去哪裏,只能和他這麽走著。

兩人圍著小學轉了兩圈,又轉了回去。

陳知樂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還挺無聊的?”

周易滿把外套拉鏈拉到了脖子下,雙手插在兜裏,只露出一個腦袋,“沒有。”

“你這麽有趣,怎麽會無聊。陳知樂,挺冷的,你進屋吧,我要回去了。”

她站在家門口前,明亮的燈光落在她頭頂,長睫毛落下一層陰影,遮去了眼底的不舍,“好,時間也不早了。”

周易滿沖她搖搖手,“陳知樂,新年快樂。今天謝謝你陪我過年,謝謝你讓我今年不是一個人,我真的很開心。”

陳知樂忍著心裏的苦楚,露出笑意,“明年後年只要你願意,還可以來找我。”

“再見,周易滿。”

周易滿掏出手機打了車,定位在小學門口,車快到的時候,他才離開。

快一個小時,他才回到家,回到這個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暖的家。

周易滿脫了外套,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沙發裏,強烈的失落感湧來。

他閉上眼,企圖通過這種方式忽略巨大的失落,可惜只是徒勞。

滿腦子都是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生頂著狂風飛奔向他的那一幕,今晚的風很大,陳知樂又瘦,薄薄的一片跑起來時像是要被風吹跑一樣。

周易滿緩緩睜開眼,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沒有煙,他笑了聲,走到鋼琴前,纖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歡樂的曲調從他指尖傾洩而出。

他不禁笑自己,今年還沒過完,又開始期待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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