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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只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看到周易滿在彈鋼琴。

不自覺的,陳知樂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個背對她的少年身上。

溫思寧一轉頭,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教室裏彈琴的人,“你喜歡鋼琴?”

陳知樂笑而不語,輕輕點了點頭。

她喜歡的不只是鋼琴,還有彈琴的人。

溫思寧人如其名,說話也是溫聲細語的,“喜歡就學呀,我覺得有一個喜歡的愛好蠻好的。”

雖然說話聲音不大,陳知樂卻莫名有點害怕裏面正在彈琴的周易滿轉頭看她們,怕他覺得她是在刻意偶遇他。

她拉著溫思寧的手,快步走過鋼琴教室,“我一個五音不全的人,學樂器我都不敢想。”

“誰不是五音不全呢。”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快到上課時間才分開各自回了教室。

陳知樂到的時候,教室裏亂成了一鍋粥,兩個男生打在打架,幾乎整個教室的人都圍成一團,有勸架的,有幫忙加入的,也有在一旁看熱鬧的。

她安靜坐下,沒一會兒周易滿也來了,見到這樣的場景,周易滿本不想管,但作為班長還是上前。

“都圍在這裏做什麽?還有五分鐘上課大家不回座位坐著,是要等李嬌來麽?”

他把打架的兩個男生拉開,正色道,“我剛剛看到年級主任在二樓,你們再打下去,等下年級主任過來了,你們都要被通報批評。”

周易滿身形高大,嚴肅不笑的時候那張冷漠的臉看起來十分不好惹,加上李嬌的名字,很多同學都很怕她,紛紛散開趕緊跑回自己的座位。

兩個打架的男生誰也不服誰,但誰也不想被通報,擺著臉不情不願停手。

李嬌來的時候,教室裏安靜如雞,但她已經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知道有人剛剛和同桌互毆了,也有人私下找我換座位,我不管你們對現在的同桌有多麽不滿,學會和身邊人相處是你們成長路上必學的一課。”

李嬌平靜地看著臺下的每一個學生,一米八的個頭讓她不威自怒,“想換同桌可以,要靠你們自己爭取。馬上進入第五周,第十周期中考試過後,我會按照成績排名來安排。”

“想要和認真學習成績好的同學坐在一起,那就努力學習。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身邊就是什麽樣的人。接下來的五周,和同座有矛盾的,自己想辦法解決。”

李嬌的一席話引起了陣陣討論,也像一顆小石子拋進平靜的湖面裏,在陳知樂心裏蕩起層層漣漪。

她的腦子裏不斷反覆想著李嬌的話,你是什麽樣的人,你身邊就是什麽樣的人。

她覺得很對,初中的時候班上認真學習的同學很少,當她來到南中,幾乎每一個人都很認真。

她要更加努力,考上更好的大學!

時間飛逝,第一節晚自習過去,陳知樂停下手中的筆,專註的思緒飄到了遠處。

以後要按照成績來排座位,不知道周易滿的成績怎麽樣?

陳知樂偷偷瞥去,周易滿單手撐在桌面上托著臉,她很少看到他這個樣子,安靜卻又給她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打量了一下左右,好多人都在座位上,她伸手摸了摸抽屜裏的鋼琴模型,沒有拿出來。

今天同之前一樣,晚自習結束後謝芯和段芊芊第一時間拉她一起回宿舍。

陳知樂猶豫片刻,鼓足了勇氣,“快期中考試了,我想再多做幾道題,你們先回去吧。”

“沒事啊,我們等你。”謝芯無所謂道。

兩個人在她旁邊聊天,陳知樂低著頭繼續做題,耗了快十分鐘,見她還沒有要走的樣子,段芊芊失去了耐心,拉著謝芯走了。

她默默松了口氣,待到快到門禁時間,才回宿舍。

快十一點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昏黃在地板上映出她纖細的身影,孤單而愜意。

她臉上帶著笑,心情大好,原來拒絕做不喜歡的事情是這麽快樂。

她渴望友誼,但不健康的友誼她寧願不要。

踏著夜晚的寂靜回來,陳知樂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爭吵聲。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是段芊芊的聲音。

緊接著無人出聲。

陳知樂推開門,只見段芊芊站在床前擡頭盯著上鋪的吳薇,吳薇沒吭聲,其他室友基本都上了床沒有說話。

見她回來,床位靠近門的姚儀趕緊穿鞋拉她,“我還沒洗漱呢,樂樂一起呀。”

到了陽臺,姚儀把玻璃門關上,隔絕了裏面的聲音,小聲道,“你可別管她們,之前她們幾個還是背地裏吵,現在已經撕破臉皮了,不管你站誰,都是給自己惹麻煩。”

那束玫瑰糖果,讓陳知樂和姚儀的友情升華了,陳知樂畢竟是一班的,姚儀擔心她傻不楞登的說錯話了,趕緊把她拉出來提醒。

陳知樂自然不想管那些事,不管是吳薇還是謝芯她們,她都覺得沒那麽純粹。

“她們怎麽了?”她隨口問了句。

姚儀把音量壓得更低,“好像是吳薇和你們班那男生一起回宿舍,在樓下拉手被段芊芊看見了。”

她有些疑惑,“就為了這個吵起來?”

“害,要我說你們班的秦哲就是個渣男,之前跟段芊芊一起看電影吃飯,花了段芊芊不少錢,讓段芊芊看到了希望。吳薇來了以後又跟吳薇走得很近。”

“好像是上周你們班的周易滿過生日,段芊芊還邀請了秦哲想挽救一下,結果被秦哲放了鴿子,秦哲那天跟吳薇約會了,還發了說說。”

周易滿的生日,陳知樂忽然想起來,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謝芯和段芊芊才和主動跟她說話。

陳知樂心下沈沈,“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原來是這樣,幸好,她今天拒絕了她們。

明天是廣播社的覆試,她只想好好準備,什麽都不想。

覆試和初試的內容一樣,同樣是朗讀一段文字,很快輪到她,念到她名字的一瞬間,她無比忐忑,腦海中閃過無數次想法。

這次覆試很重要,要是她念錯字了該怎麽辦?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聽著自己的聲音停止,她念完了。

深深的懊悔也湧上心頭,她意識到自己又犯了常犯的錯誤,語速太快,沒有節奏。

把卡片還給學姐時,周鈺華說了句,“挺好的。”

“謝謝學姐。”

陳知樂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敏感的人,這種敏感不僅僅是,她常常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在意,她覺得自己對情緒有很強的捕捉能力。

比如周學姐現在說的這句“挺好的”,在她看來是一句安慰鼓勵的話。

陳知樂很郁悶,為什麽一到人多的場合,平常再多的練習都沒有用?

這次的覆試,她沒有初試時的信心,即使結果還沒出來,她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

參加覆試的人不多,沒多久結果出來了,沒有她。

陳知樂懸著的心徹底跌入谷底,學姐安慰的話像一陣風,一下子就吹過去了,她渾渾噩噩地走出來。

說不難過不失落是假的,她準備了很久,每一次練習過後都是抱著能通過的期待。

果然那句話是真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站在廣播室外,陳知樂的腦子一片空白,麻木地站著,她想知道自己沒有選上的原因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

一直等,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學姐出來,她馬上跑上前。

“學姐!”

周鈺華一楞,“你是剛剛來面試的陳知樂學妹,我有印象,有事?”

陳知樂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不是不合適,只是她心裏有股沖動,她想知道為什麽。

“學姐,能麻煩你跟我說一下,我沒有通過的原因嗎?我想知道我和其他人的差距在哪。”她低著頭,語氣中藏不住的失落。

“你自己覺得呢?”

“我覺得我可能是太緊張了,語速太快,沒有感情。”

聞言,周鈺華笑了聲,“是的,你很緊張,跟你初試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果然是這樣,她在同一個地方反反覆覆跌倒了很多次,每一次過後,她都告訴自己,下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可每一次她都沒有做到。

陳知樂聲音悶悶的,“嗯。”

“你為什麽緊張呢?”

“我……”

為什麽緊張?陳知樂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為什麽每次都要緊張?

無非是那些原因。

周鈺華溫聲道,“你說得快,是因為你想趕緊結束,你不想別人的目光集中在你身上,你害怕自己表現得不好,你並沒有享受這個過程,你把它當成洪水猛獸一樣害怕它。”

“學妹,你太在乎別人對你的看法了,太在乎你有沒有表現好,太在乎能不能入選。顧慮太多,你很難做好的。”

陳知樂努力揚起笑意,“我知道了,謝謝學姐。”

“明天下午放學後來報道。”

她楞住了,“我不是沒通過嗎?”

陳知樂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學姐,第一次見到學姐的時候,她就覺得學姐很平易近人,一點距離感都沒有。

而且學姐長了張素凈的臉,圓而大的荔枝眼總是流露出笑意,看起來既溫柔又毫無攻擊性,面對學姐時,她都會不自覺放下緊張。

周鈺華輕笑著說,“剛才你沒通過,現在你通過了。”

“學妹,實話實說,我很喜歡你的聲線,初試的時候我就記住你了。剛剛沒有選你,是因為你確實沒有表現好,但我知道你努力了,有好幾次我路過你們班都看到你在練習。”

“我覺得,有時候不能只看眼下就否定一個人,你努力勇敢,我相信你能做好。”

陳知樂直楞楞地站在原地,始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居然通過了夢寐已久的廣播社!

而且還是被拒絕了以後。

眼前的學姐是那麽溫柔,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是那麽鏗鏘有力,深深敲打著她的心。

陳知樂藏不住臉上的喜悅和激動,“謝謝學姐!我一定會努力,爭取不讓學姐失望。”

這份喜悅伴隨著她到教室,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謝芯位置上的周易滿。

她倒是不意外他坐在這個位置,謝芯經常和周易滿換位置,就為了晚自習的時候方便和段芊芊小聲聊天。

陳知樂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他今天居然這麽早就到教室了。

走到位置坐好,她跟周易滿打了聲招呼,她的腦子完全被進入廣播社的喜悅和激動占據,快要失去了理智。

陳知樂一股腦拿出抽屜裏的鋼琴模型,“那個……補給你的生日禮物,之前說好的。”

周易滿反應過來,大方雙手接過,“謝謝,有心了,我很喜歡。”

周易滿禮貌大方的直視和稱讚反倒讓她不自覺緊張起來,連動作也變得畏手畏腳,小聲道,“你喜歡就好。”

“你媽媽做飯挺好吃的。”

陳知樂隨手拿了本書亂翻,聽到他說了這麽一句,很是意外,“你吃過我媽媽做的飯?”

“前天我胃痛,你媽媽正好來,順手做了幾個菜,還說到了你。

語氣平靜隨意的男生,眼中流露出幾分艷羨,“陳知樂,你很幸福。”

原本的緊張隨著他的話而漸漸消散,她嘗試用對待朋友的語氣跟他聊天,“我媽媽做飯真的很好吃,你很幸運哦。”

周易滿對她而言有種神奇的魔力,每次見到他,她都會緊張,可一旦跟他說上幾句話,她就會在對話中放松下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周易滿輕聲嘆息,“我也覺得我很幸運。”

第二節晚自習,周易滿和謝芯換回了位置,不過這不能影響她的專註。

現在已經是第五周,距離期中考試越來越近,陳知樂感受到了壓力。

課間,吳薇叫她,“去廁所嗎?”

“走吧。”

陳知樂起身和吳薇一起去廁所,不管怎麽樣,吳薇和謝芯段芊芊都是她的室友,日常說話是難免的,只要不在她們吵架的時候插手就可以了。

她盡量維持在幾個室友之間的平衡。

上完廁所出來,吳薇拉她到天橋上吹風。

“知樂,你知道嗎?班長和謝芯好像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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