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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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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太過專註,陳知樂無意識繃緊身體,感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然。

她隨手拿了一本書翻開,做出要看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說,“我說,謝謝你幫我維持秩序。”

“我知道你是班長,可我還是應該謝謝你。”

她說得很真誠,如果不是他,班裏還不知道要吵成什麽樣。

周易滿只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你說話一直這麽小聲嗎?跟蚊子一樣。”

“你說話太溫柔了,別人不會聽的。”

陳知樂的雙手停留在書本的某一頁,那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彎彎笑著,眸光在認真看她。

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她眨了眨眼睛,躲避火熱的註視,有些沮喪,“可能……是我不適合做紀律委員吧。”

她是個情緒化的人,開心的時候藏不住喜悅笑意,難過失落的時候全寫在了臉上。

盡管她知道,真正的成長是學會管理情緒。

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太難。

周易滿想起了什麽,收斂了笑意,很認真的告訴她,“沒有什麽合不合適,只有你想不想。”

“只要你想,總有一天一定能做好。”

他的視線停留在陳知樂小巧的臉上,“其實……”

陳知樂時不時瞥一眼手上的書,她意識到這樣並不禮貌,逼自己和他對視,猝不及防撞入他探究的目光裏。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幾乎要沖出這具身體。

“怎、怎麽了?”

周易滿認真看了又看,“我覺得你的眼睛很漂亮,杏眼很溫柔,我媽媽也是杏眼,她也很溫柔。”

“眼睛不是一定要大才好看,你的臉這麽小,配杏眼很合適。”

他說了很多,陳知樂滿腦子都是那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對自己的眼睛一直不太自信,總是聽別人說誰的眼睛很大很圓,以後不用割雙眼皮了。

陳知樂不止一次審視過自己的眼睛,她有雙眼皮,可她是內雙,眼睛不大,勝在眼型好看。有時候她會想,這雙眼睛也蠻好看的,只是外界的聲音時常會讓她產生懷疑。

也許周易滿不知道,他的誇讚在她心裏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謝謝!”快速丟下兩個字,陳知樂轉頭坐好。

那顆猛烈跳動的心她壓制不住,好似有顆小小的種子在破土而出。

她的腦袋暈暈乎乎的,“叮鈴鈴”的上課鈴聲忽然響起,她得恢覆平靜了。

陳知樂漸漸習慣戴眼鏡的生活,黑板上的字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她也發現她學習得越來越吃力了。

尤其是物理和數學,每次預習的時候,她感覺越來越看不懂書上的內容。

老師上課講解了如何做題,她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只是隨堂小測她又做不出來。

陳知樂有時候也會想,為什麽老師講解的時候,她能聽得明白,一到自己做題腦子裏一點思路想法都沒有了?

這個困擾持續到了周五放學,她已經跟溫思寧說過了,媽媽來接她,這周還不知道要不要回村裏,讓溫思寧不要等她。

剛走到校門口,陳知樂一眼就認出了媽媽。

媽媽常年留著一頭黑色長發,習慣將長發綁成低丸子頭,喜歡穿素色淺色的上衣配深色休閑褲。

今天媽媽就穿了件米色T恤和棕色褲子,站在校門口張望,媽媽是那麽溫柔。

陳知樂沖媽媽跑去,李念聽張開雙臂抱住她,親昵地撫摸她的頭。

隨後用手語問她,“寶貝辛苦了,餓了嗎?”

她搖搖頭,“我不餓,媽媽,我們要回家嗎?”

“不回家。”

李念聽是騎電車來的,陳知樂被拉著坐上嶄新的電車,心裏有很多疑問。

她跟著媽媽來到一棟很舊的老房子,媽媽把車停好,邊上樓邊不停跟她比劃。

“寶貝,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陳知樂很快明白了。

上周撞到蔣叔叔的那個阿姨願意賠償他們,除了賠錢,還幫媽媽在市裏找工作租房子,媽媽決定留在市區陪她上學。

媽媽租的地方是兩室一廳,一個主臥一個次臥,把主臥留給她。

媽媽興奮地握著她的手,給她看新買的被子,還有嶄新的花朵床鋪。

床的旁邊放了張全新的木制書桌,靠近門口的墻邊有一個簡易衣架。

全新的環境讓陳知樂陌生卻也高興,房間不大,被媽媽布置得很溫馨,什麽都有了。

她摸著被擦得一塵不染的書桌,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媽媽是個很節儉的人,可只要是跟她有關的東西,媽媽都會毫不猶豫。

“謝謝媽媽,我一定會努力學習,考上重本!”

蔣叔叔不在,晚餐的時候,只有她和媽媽兩個人。

吃過晚飯,她找媽媽借了手機,登了□□,輸入那一串數字,出現一個□□群,叫“滿哥全球後援會”。

陳知樂覺得有些好笑,她的小學初中班群都叫XX班大家庭之類的,沒想到現在的班群居然叫這樣的名字,看來周易滿在班裏的聲望真的很高。

她點了申請加入,還以為要等很久,結果還沒放下手機,就收到了入群通知。

群裏宋言一帶頭發了句“歡迎歡迎”,其他人也跟著覆制粘貼,丟出一連串的歡迎。

陳知樂連忙回了句“謝謝大家”,緊接著提示她被設為管理員,點開群聊成員看到周易滿是群主,所有的班委都是管理員。

她鬼使神差點開周易滿的主頁,他的頭像是全黑的,什麽也沒有,名字是一個點,個性簽名是一個簡單的句號。

陳知樂莫名變得忐忑,手有些抖,點了“加好友”,又快速退出,按照群成員列表,把每個同學都加上。

她要融入新班級,主動加新同學是應該的。

手機屏幕停在了新朋友的驗證頁面,陸陸續續有同學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全球最帥宋言一”發來消息。

看到這個名字,陳知樂腦海裏浮現出宋言一的樣子,每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額前的碎發有些擋住他的眼睛了,身形健碩,但臉是瘦的,皮膚較黑一些。

這個名字倒挺符合宋言一這個人,每天她都能聽到他和不同人聊天的笑聲,他像是天生的自來熟,好像和誰都能隨時聊起來。

宋言一發了一個蹲墻後偷瞄的表情包過來,陳知樂回了個“你好”的表情包。

周易滿不知道什麽時候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他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她的好友列表中。

她下意識點開和他的對話框,靜悄悄的,什麽也沒有。

她打了個“你好”,手指停在半空中,要點發送時猶豫了。

陳知樂咬著嘴唇,緊張到不斷深吸氣。

如果她面前有鏡子,一定能看到自己現在愁眉苦臉的樣子,仿佛是高考成績出來了糾結報哪個學校的重大決定。

猶豫不決時,周易滿在群裏發了通知:

明天中午十二點,南城酒店一樓大廳集合,不能來的同學跟我說一聲。

陳知樂猛然想起這件事,她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她得問媽媽。

她迫不及待去客廳,手機忽然振動,屏幕顯示備註為“倪女士”的人打來電話,陳知樂連忙退出□□把手機還給媽媽。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很多話,陳知樂站在旁邊聽著,她想問媽媽,明天能不能帶她去南城酒店。

那頭的人掛了電話,媽媽臉上帶著笑意,激動地跟她比劃。

“媽媽明天要跟倪阿姨去看場地,過幾天就能擺攤賺錢了!”

到嘴邊的話如鯁在喉,陳知樂露出乖巧的笑容,“我明天會乖乖在家寫作業,媽媽放心去吧,不要擔心我。”

心裏撲出來的喜悅激動全部被她按滅,媽媽很辛苦了,她不能給媽媽添麻煩。

她要懂事。

陳知樂借了手機,快速上號,點開和周易滿的對話框。

【班長,不好意思,明天的聚餐我沒有時間去。】

他回得很快:

【好。】

簡單的一個字,她久久難以平覆。

每個高中生放學回家最重要的事都是寫作業,陳知樂也不例外。

這一晚上,她刻意忽略心裏不可言說的失落,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寫完。

直到躺在床上,她才允許這種難受蔓延至整個心頭。

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去?

如果只有她沒有去,同學們會不會覺得她在搞特殊?

陳知樂抱著七彩花朵薄被,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明天的聚餐。

眼睛困得要合上時,耳邊傳來很大聲的關門聲,應該是蔣叔叔喝酒回來了。

困意一旦上來,再吵也影響不到她。

陳知樂一覺睡到了早上十點,屋裏靜悄悄的,路過媽媽的房間時,只看到蔣叔叔四仰八叉地睡在地上,她輕手輕腳把次臥房門關上。

媽媽做了早餐給她,一個雞蛋,一杯牛奶,還有一份她最喜歡的三明治。

陳知樂全部拿回房間,吃完開始寫作業,她逼著自己把註意力全部投入到作業上,不去想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的聚餐。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得很慢很慢。

隔壁翻箱倒櫃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看了眼表鐘,12:05,大家應該都到了吧?

陳知樂放下書本,一口氣往外跑。

她住的地方在六樓,只有步梯,陳知樂氣喘籲籲地跑到一樓,蹲在階梯上,望著被暴曬的水泥地板,思緒不自覺飄向遠方。

昨晚很多同學在群裏討論今天要玩的游戲,今天一定很熱鬧。

如果她也在,也許會有更多同學了解她,和她做朋友。

南淮的九月份很熱,尤其是中午,太陽公公恨不得把人曬到脫一層皮。

陳知樂在樓梯上蹲著,炎熱蔓延到她蹲的地方,快受不了時,她看見一輛白色小轎車朝她這個方向開來,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裏的人走出來,居然是媽媽和那個漂亮阿姨。

她立馬站起來,“媽媽。”

李念聽滿臉都是笑意,拉著她的手走到倪清面前,示意她叫人。

陳知樂乖巧道,“倪阿姨好,謝謝倪阿姨送我媽媽回來。”

倪清隨手撩了下耳邊的棕色卷發,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小朋友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陳知樂,知足常樂的知和樂。”

“你的名字很好聽,你在南中上學?”

陳知樂點頭,“對,南淮一中,高一一班。”

“好巧,我朋友的小孩也在高一一班,叫謝芯,你認識嗎?”

她無比意外,沒想到這個漂亮阿姨也認識謝芯,“認識,我和謝芯是同桌。”

*

陳知樂周日回學校這天,是媽媽送她的。

倪阿姨幫媽媽在離南中最近的大學城租了一個攤位,媽媽以後可以在那裏擺攤。

媽媽說,倪阿姨人很好,她也覺得倪阿姨很親切。

陳知樂跟媽媽說了再見,拿出學生證戴上進門回宿舍,放好書包,直奔三樓。

溫思寧的宿舍在308,她手裏拿了袋紅棗,一眼看見溫思寧蹲在地上打開行李箱。

“寧寧”

見到她,溫思寧喜出望外,“哎,你回來啦!”

陳知樂笑著把手裏的紅棗遞過去,“給你帶的。”

“那個……我媽媽在市區租了房子,以後可能沒法經常和你一起回去了。”

她很不好意思的告訴溫思寧,一開始她和溫思寧能成為朋友,就是因為約定好周末一起回家。

“多大點事啊。”

溫思寧一手接過紅棗,一把摟住她的胳膊,“這周我也回去了,我小姨送我的,我小姨說讓我周末住她那裏,方便我周末上繪畫班。我還在想要怎麽跟你說呢,現在我能安心住我小姨那了。”

陳知樂聽溫思寧說過一次,溫思寧喜歡畫畫,想報培訓班,但是村裏沒有培訓機構,聽溫思寧這麽說,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等溫思寧收拾完東西,她和溫思寧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飯,手挽著手一起走到明德樓才分開。

進教室時,陳知樂習慣性看一眼教室墻上的掛鐘,六點半。

眼神不自覺往某個方向看去,才六點半,他居然已經坐在位置上了。

她穩住腳步,慢慢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剛坐下,旁邊遞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周易滿清澈舒適的聲音傳來,“你的,每個人都有。你沒來,我幫你帶回來了。”

陳知樂沒轉頭,也沒接,自顧自將書包放下,語氣中藏不住的失落,“只有我沒去嗎?”

“還有兩個人沒來。”

見她不接,周易滿把小盒子放在她的桌面上,“放心吧,你不是一個人,只是一次聚餐而已,有事很正常,以後還有機會。”

是啊,以後還有機會。

陳知樂很會安慰自己,她用這樣的話安慰自己很多次了,只是自己想的,和別人說出來的總歸不一樣。

她轉過身,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謝謝。”

“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去!”

周易滿是這次聚會的發起者,他這麽說,她心裏好受多了。

晚上下了自習,姚儀她們等她一起回宿舍。她和二班的幾個室友關系越來越融洽,雖然說不在一個班級,有時候各自上體育課要去的地方也不一樣,但下了晚自習她們會叫她一起走。

陳知樂覺得自己越來越適應在南中的生活了,有時候宿舍的八卦她也能說上幾句。

晚上十一點,宿舍熄燈,宿管阿姨查房過後,寢室內交談的聲音又開始了。

陳知樂的註意力不自覺被謝芯和段芊芊的聲音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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