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蝴蝶風暴NO.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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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蝴蝶風暴NO.4-13

蝴蝶風暴NO.4-13

門合上了。

“是懲罰啊。”

檎奈凝視著那扇已經閉上的門扉,長長地嘆了口氣。

“司在她……”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怎麽就只叫名字?”毛利教育她,“女生之間的情誼,就該互相起可愛的昵稱,例如說小花火小檎奈小雅美。”

看來這家夥在住院登記時就從司在那裏得知她的真實信息了。檎奈又想起另一件事:“桃吹矢也和長谷川雅美呢?你找到了嗎?”

想起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她的心往下沈了沈。那條從長谷川懷中落下,被噬咬得筋崩血淋,名為“矢也桑”的手臂……

“說什麽啊小檎奈,你的腦子發燒發傻了嗎。”毛利奇怪地看著她,“小雅美一直在她家裏,我們前往學校之前,你還打電話找我確認過。”

“我只是忘記了,病人記憶力下降,不可以嗎?”

“在教會學校裏,我沒找到矢也桑。”毛利頓了頓,“但是之後久遠桑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出來了,現在在拘留所。”

監jin桃吹矢也的人並不如預想中那樣多,起火之後,他順利地逃脫。但之後,在逃跑的道路上,撞上了前來救火的警車,“雖然沒有受傷,但是精神崩潰了,胡言亂語地說了一堆。”毛利搖搖頭,“給他做精神鑒定的是久遠桑的熟人,大概從拘留所出來之後,就會被轉到療養院吧。”

“那長谷川呢?”

“應該不會和矢也桑再來往了吧,但久遠桑肯定還會繼續照顧她。”毛利說,“對了,這事小檎奈你不知道——久遠桑,他也有跟小雅美做過哦。”

“雖然說這事目前也只有我知道。”面對檎奈驚愕的臉龐,他聳了聳肩。

“……這種事你應該早一點講啊!”檎奈咆哮。

“什麽,這個很重要嗎?”

“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檎奈捂臉,“我差點就要把嫁給他當成今生目標了。”

“……”毛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深切的疑惑,“這種軟弱的男人到底哪裏好?”

“久遠桑啊,每天凈瞎想。”

當手指觸摸自己弟弟喜歡的女人身體時,年輕的校醫,到底在想什麽呢?是想到自己唯一的家人?還是出自血緣賦予的相似愛好?又或者,他什麽都想過,思考了,認真地試圖阻止或者試圖革新了,但最終,紛亂的思緒無法敵過深切的疲憊。

這不是我能夠做到的事情啊,桃吹久遠這麽想,於是閉上眼睛,隨波逐流,任憑自己沈入漆黑的深淵。

“想著想著,就自我放棄了——就是這樣一個人。”毛利給出結論,“但他還是會繼續照顧別人,因為那是他為自己找到的存在意義。”

檎奈:“可以別這麽津津有味地分析別人陰暗的心理嗎,我要聽吐了。”

“怎麽,還沒有習慣嗎,小檎奈?”紅發少年笑著攤開手。

“你難道沒發現嗎,你的存在就像一個催化劑。”他笑容滿面地說,“原本大家都可以粉飾太平直到世界毀滅——”

“直到出現名為‘綾瀨川檎奈’的意外。”

“你,究竟親手毀掉了多少人的幸福?”

畢竟人的大腦也有容量,當你承擔的東西足夠多時,就很容易對其它事物表現出一臉漠然。然而它們也不是絕對沒有意義的啊,總有保存下來的東西,只是片刻,碎片,些許,都能讓人痛苦不已,每分每秒都想要死去。

倘若不是名為綾瀨川檎奈的意外,闖進一場又一場粉飾太平的局,赤luo裸地將一切撕開。哪怕是虛假的幸福,也是幸福啊,本來十全十美的東西就不存在,許多人就這樣虛假地過完了一生,死的時候唇際都帶著美滿的笑意。

“說得太多了,毛利。”檎奈看著手裏的泡面杯,面條已經被泡得有點爛了,和幹蔬菜塊正難分難解地互相糾結成一團。“你真的比我還KY。”

“我就當讚美了。”身為學長的另一位表現出一副照單全收的大度,“畢竟KY的另一個意思,就是‘揭開虛偽面紗’。”

“沒關系,你盡可揭開虛偽面紗。不管是他們的,還是我的,”檎奈擡起頭,她的表情依舊平靜。“關於我的事情,你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

“他和你的差別,大概是他沒有將答案告訴我。”

在上個夏季的夜晚,她在金井綜合醫院對面的便利店,一邊把三角飯團往嘴裏塞,一邊第一次打開一本《職業網球月刊》,當目光停留在隊列最前方,那個肩披立海大運動服外套,頭戴發帶的少年時,心中便懷有了疑惑。

為什麽有人能這樣呢?有所事事,目光堅定。

他向前行走,不懼肩頭的責任與外界的壓力,也不畏腳下的深淵與眼前的怪物。他經常微笑,很少失控與發怒。從唇際到側面的弧度都是柔和而優雅的,沈靜地用理智控制一切,內心依舊懷有光明,決不放棄。

……你為什麽這樣呢,平靜而美麗。

道不同不相為謀——但在不同的歧路之上的人,卻仍然會因為對方發出的光亮,無端地去愛上站在另一條路上的人。

我可能是引起了一場臺風吧?但因為你,身在臺風眼的我,似乎被拯救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上半身情不自禁地折成了一個頹廢的直角,將臉藏在被面裏,檎奈挫敗地嘆了口氣,“好啦,他們只是精神不穩定而已。”

毛利:“說什麽傻話,精神不穩定,你不是也一樣嗎。”

“為什麽反而是你心態最平和???”檎奈,“明明最變態的就是你好嗎!”

住院費和醫藥費毛利大方地包下了,原話是“反正之後可以找久遠桑報銷~”,但在發現檎奈已經恢覆健康之後就無情地將她拖出了醫院大門。途中遇見上一段住院時認識的幾位護士,在對方“哎呀這不是綾瀨川嗎一個月不見你又換了個新男友啊”的爽朗笑聲裏,檎奈跳起來,反拽著一臉好奇的毛利往醫院外狂奔。

然而毛利何許人也,“喲,他們說的不是忍足侑士麽。”

“這你都能認出來???”才聽了沒幾句,東京網球圈究竟有多小啊到底!

“當然啦,月光桑可愛的後輩們,我全都記得一清二楚,這一屆冰帝也留了不少人在U17。”說到這裏,毛利回頭看了看金井綜合醫院的名牌號,難得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真是可惜。”他說,“如果部長在,他肯定也是我們之中的一員。”

究竟是哪個部長——毛利壽三郎沒有說清楚。他臉上很快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明朗笑容,快樂地揮手向檎奈告別。見到另一人揮手之後,他率先轉身離開,高瘦挺拔的背影毫不留戀,唯有像火焰般明朗的發色,在臺風過後的秋日晴空下紅得耀眼。

他們之間的最短距離被爽快地拉長,以後一人只能從電視屏幕外看著另一人在國際賽場上高舉網球球拍。但沒什麽好可惜的,很多人都這樣,今後不會再見。

至少有所告別——而不是像南燈裏,她們最後說過的,是一方叮囑另一位吃藥,心不在焉地回答“好”。又或者織木真由理,社長與普通社員之間的日常社團活動,忘記理所當然,誰也沒想過那會成為哪一方的最後。

但事實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花完了今生與某個人見面的所有時間。

你們不會再遇見。

……

手機響起。

檎奈肩膀一抖,差點沒把整個學生包丟出去。

在她給自己僅有的全部家產一個過肩摔之前,幸村單手按住了檎奈的左肩。另一只手自然牽住她的掌心,緊密相扣的十指很容易就將全部動作操縱,拉開拉鏈,拿出手機,即使被牽手的那位表情已經快魂飛魄散,依舊動作麻利地接通功能機。

“餵你你你你你好,綾綾綾瀨瀨川川川川檎奈奈奈奈。”

“餵餵?信號不好嗎?”另一邊的,赫然是他們都未想過的一個人的聲音。

“越前龍雅?”檎奈連恐懼都忘了,直呼其名。

對方居然沒糾正她的稱呼,語氣急促地直接發問,“你在哪?最好是東京,別跟我說你在哪個深山老林裏。”

“怎麽了?”檎奈聽出了對面緊繃的氣氛。龍雅似乎在壓著嗓子,不由得警覺起來。

“聽著,我幫過你對吧,你趕緊給我趕過來。”龍雅語氣急促道,“瀨穗子那個老太婆不知道背地裏在做什麽生意,有警察找上門了,他們現在正到處亂翻,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你只是個打工的,這麽緊張幹嘛?”嘴上這麽說,檎奈已經開始拔腿狂奔。

“要是真這麽簡單就好了。”龍雅罵了一句臟話。

“那些警察是黑警。”

“啥?!”

根據龍雅的口述,他值的是昨晚的夜班,今天早上跟人家換班之後,睡眼惺忪地上樓睡覺。從電梯口出來之後,遇見了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山田瀨穗子,她行事慌忙,表情緊張,即使不慎和他對撞,連道歉都沒有就匆忙離開。

“然後我在地上看到一盒磁帶,可能是撞到她的時候,從她包裏掉出來的。”

越前龍雅將磁帶揣進口袋,晃晃蕩蕩地進門睡覺。在門口時,因為太困,鑰匙從手中滑落,正在他蹲下身撿鑰匙的同時,聽見樓下一聲槍響。

“要是進門我就聽不見這聲音了。沖到走廊外窗戶一看,有幾輛警車。”嚇也給嚇清醒了,他趕緊自救。“我現在躲在排氣管道裏,你快點,他們要搜上來了。”

越前龍雅說,“聽我說,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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