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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蝴蝶風暴NO.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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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蝴蝶風暴NO.4-10

蝴蝶風暴NO.4-10

“你有十分鐘。”檎奈說。

“呃,我好像錯過了什麽。”

毛利抓了抓紅色的頭發,因為雨停而放下了傘。話說他就看了會周圍熟悉了下環境這家夥就不見了,再出現的時候,“雅彥桑你剛剛跑去打架了嗎?”怎麽手肘和膝蓋處都有泥土灰塵,而且這副面色鐵青的樣子,嘖嘖,好想八卦。

“我早就給過你退後的機會。”檎奈不理他,將壞掉的折疊傘收回學生包裏,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刻有怪異紋路的金屬鐲環,臉色冰冷而僵硬。

“現在你有十分鐘去尋找桃吹矢也——否則,就和這裏一起死。”

紅發少年看著她凝結般靜止的明綠色瞳孔,片刻後,依舊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看來我的隊友才是死神。”他說,“雅彥桑,這就是你來這裏的目的嗎?”

“我不是你的隊友。”檎奈打斷了他的話,“這不是你擅長的雙人組隊。”

“不不不,它當然可以看做一場網球比賽,對手不是死神,而是死亡本身。”毛利說,“十分鐘後我會死。那麽雅彥桑呢?你真的能夠在十分鐘裏全身而退嗎?”

“那又如何,”另一人無動於衷,“生死無謂,我的確居心不良。”

不同於一般公立學校的刻板設計,聖瑪利亞學院的教學樓,完全是對十九世紀時的歐洲教會女校的模仿。外觀類似於獨立型宅邸,正門玄關正對著主廳,主廳兩側有木質螺旋樓梯,通往上層樓層,教室分布於走廊一側的隔間中。

處於對隱秘性和流動性的考慮,關口組對於赤線區域的警戒線並未拉得太長。在知道巡邏路徑的情況下,潛入主樓輕而易舉。在營業的中段時間,主廳仍是巡邏重點,但在隔間分散的教室內部,就是顧客們的私人樂園。

僅僅憑手上的材料想燒掉整個學校顯然不夠,即使有風勢擴散,需要的時間也太長。就憑她和毛利兩人,當然經不起長時間消耗。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要停留在一個地方,就地取材——

改造成廚房的家政教室內,檎奈低頭看著滿箱的威士忌烈酒庫存,面無表情地撥開了手中的打火機。

還有,來一個地方,就燒掉一個地方。

“什麽?廚房著火了?”

“是的,還有,原先是理科實驗室的地方也……嗚呃!”

一腳踢在他腹部上的人沒看他,在地下室中央原地旋轉,最後停留在唯一的矮桌旁,神經質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不是已經加強防禦了嗎?”

“是的,主廳和隔間的防禦都加強了,為防她將客人劫持作為人質,但除了廚房……火也是先從那裏著起來的,在分散人力滅火的時候,理科實驗室也……”

“不管人質了嗎,那個白癡。”黑影反而笑了。“還沒有找到綾瀨川嗎?”

“唯一看到她的是理科實驗室的客人和巡邏的人,但是……”答話的人咬了咬牙,還是說出了事實,“他們是在理科實驗室裏被找到的,被五花大綁所以無法逃離現場,距離著火點太近,現在因為缺氧已經陷入昏……嗷噗!”

把手下踹到一邊,立於地下室中間的黑影不耐煩地做了個手勢,“還等什麽,立刻組織客人和‘產品’撤離,已經失去自主行動能力的就直接處理掉。”

“直、直接處理掉?”手下驚愕了。

“既然走到了這個層面上,想要他們死的不知道有多少。”黑影瞥了他一眼,“與其留著還剩半口氣的禍害,處理幹凈了,還能給對手賣個人情。”

“但要是老大問起……”

“把罪魁禍首交給他不就好了?”一只潔白的手拿起了蠟燭,橘色的光線照亮一圈溫柔的光弧,地下室唯一的光源裏,少女的笑容明朗而可愛:“外面還有一只活蹦亂跳的人間兇器,你怎麽可以忘記她。”

“反正都是怪物——時間過了三年,手段變得更狠毒,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著火啦!滅火啊!”

“哇,大陣仗。”躲在拐角教士石像後的陰影裏,看著周圍衣衫不整、尖叫奔跑的少女,匆忙滅火的□□成員,毛利也不禁咋舌:“怪不得說是十分鐘,雅彥桑,到底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披著床單的幾個人從他面前跌跌撞撞地跑過,其中有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面孔,他趕緊拿手機出來拍照。

“即使清楚格局,十分鐘也絕對不夠找遍整個教學樓,看來只有找人詢問。”教士石像前匆匆跑過一個女生,毛利猛地伸出手,將對方拖進了陰影裏。

口鼻突然被人捂住,女生驚愕地睜大了雙眼。下一秒,她眼睛一閉,毛利還未來得及詢問,就感覺自己手上虎口一痛。“啊,流血了。”松手,靈敏地下腰掃腿,以跪姿壓制住四肢後側,試圖逃跑的女生再度被擊倒跪地。

眨眼間再度制住對方行動,紅發少年一邊委屈巴巴地甩著手,一邊聲淚俱下地控訴:“你咬我幹什麽?我就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是什麽人?”手腕小腿都被壓住,女生連詢問的聲音都像痛苦的悶哼,“放開我,否則……”

“否則?”毛利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的鼻梁受到了來自另一人的頭錘撞擊——女生往後沈下腰肢,折成一個尋常人難以達到的柔軟角度,一鼓作氣,成功地把他撞得眼冒金星。

“否、否則我就揍你了!”女生快哭了,“你別逼我,我只是想逃出這裏!”

毛利:嘎?

“有時候,人能夠在加害者和被害者之間相互轉換。”

黑暗的地下室好似徹底無救的黑夜,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女與另一人面對著面,像是某次一起度過午休時間的閑暇時光。

“真好奇你會有什麽樣的表情。”對方喃喃自語,椅子咯噔咯噔向前搬得更近了一點,她伸出手,強制性地捏另一個人的臉,讓那張因昏迷而僵硬的表情變得更豐富一點。“你應該會怒氣沖沖,或者傷心難過……”

她的手松開了,在強制力度下固定形態的面容也松弛下來,一切都恢覆了原狀。

看著那張在癲狂與溫柔中不斷切換的臉,剛送來人質的手下打了個寒顫,畏畏縮縮地把自己躲進角落的陰影。少女不以為意,她把蠟燭放回原處,借著微弱的燭光,再次打開了剛買的少年JUMP。“果然還是當反派好,帥氣又迷人。”

撕拉——貼在嘴上的膠帶被撕開,被捆綁在椅子上的少女終於悠悠轉醒,她茫然地擡起頭,望進了另一人的瞳孔,下意識地嚴峻而冷靜,像是對著一張毫無意義的油畫,或者某一行糟糕透頂的詩句——但又很快轉為了驚愕與詫異。

“怎麽會是你?”

南驚詫地看著面前的人,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但她們之間實在過於熟悉,就連對方翻開少年JUMP時,食指無意識摩挲頁腳的小動作,都無法逃過她的眼睛。“真由理……”

“嗯嗯,是我。”另一人輕快地回答。

織木從椅子上站起來,繞著兩個人的椅子轉了一個圈,背著手轉身時,裙擺優雅地散開。無論是小腿擡起的線條,還是腰肢擰轉的弧度,都仿佛天鵝般美麗迷人。“雖然開始並沒有打算送給你,但它的確是一個驚喜。”

步伐在南身後停下,長發發絲垂落,就連洗發露的柑橘香氣都那樣熟悉。南燈裏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恢覆冷靜。“所以,午休時間,約我在保健室見面的紙條,是你用左手寫的,而不是綾瀨川?”

當時也覺得字跡歪斜扭曲,但她以為是因為感冒加重,筆跡失真的緣故。“晨練時綾瀨川沒來,她生病缺席的事是我告訴你的,你覺得可以對這一點加以利用。”南的聲音漸漸拔高,“但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是的,綁架——這種事,她早就習慣。

僅僅是匪徒的角色換了個熟悉的人,僅此而已。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嗎?

“順序不對呢,燈裏。”

織木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柔和,“你啊,還是這樣,喜歡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攬,一個人扛著很多往前走,不會說話,又很溫柔。”

“——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

面對另一人陌生而震驚的目光,她終於痛快地大笑起來。

“別開玩笑了,南燈裏。這可是沒有正義主角的反派世界,到處都是惡魔和怪物!所有人靠拳頭和槍子說話,以實力與心狠為王。”手指掐進少女柔軟的臉頰,往日裏溫柔的瞳孔驟然放大,舌尖惡意地舔了舔嘴角。“高人一等的家世又如何,真以為自己有多重要?你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螻蟻。”

是的,螻蟻——這句話,她終於可以痛快說出。

看著往日裏熟悉的朋友,冰山般沈穩冷峻的殼漸漸崩潰,發紅的眼眶多可愛啊,然後,說出那句等待已久的話——“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一開始,僅僅是在匿名社交網站上,抱怨與自己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女生而已。

“對啦,她就是什麽都做得很好w家裏有錢,長得漂亮,偏差值70,教科書級蹭的累有這樣的朋友好棒好棒好棒”

“問家裏有錢到什麽程度啊生日禮物連名牌包都不送的哦?直接就送了套房子ww東京都○環地帶

“能讓你的人生陷入怎麽努力都白費的絕望哦。大小姐系”

“我不想再和她來往了。”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想參與的繪畫比賽,兩人對著同樣題材的建築畫出寫真作品。朋友得了獎,失望卻認真地向對方恭喜之後,在班主任的抽屜底部發現了自己被壓得發潮的畫。回家之後哭著和母親抱怨,得到了驚愕得連流淚都忘記的答案。

“說什麽啊,真由理,”母親詫異地擡起頭,“爸爸的工作還要靠南部長照顧,你怎麽可以這樣任性。”

“好慘

“感覺會出現王道情節,喜歡的男生送來情書,結果是讓樓主轉交給朋友”

“這種事偏差值70的學校裏會發生嗎?”

“她今天,把下一屆社團部長的位置讓給了我”

“慘被同情了w大小姐的特權”

然後,“那個人”,出現了——

“再怎麽符合現代社會的審美,大小姐也只不過是溫室裏的花朵”

“如果不想輸給她,就給我看看你的勇氣和決心”

一張google上隨處可見的蝴蝶圖片作為頭像。九個大寫的英文字母。這就是織木真由理所知道的,“那個人”的全部資訊。但當她坐在那群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面前,僅僅是一份從聊天室導出打印的記錄文件,那些殺氣騰騰的臉龐,在確認之後,便換了清一色的忠誠與恭敬。

再也不用佯裝那張虛偽的嘴臉,這個瞬間竟然如此痛快淋漓。織木想。她高高在上地端詳靠在椅背上的人。你知道我付出了什麽嗎?良知,善意,溫柔,人類裏軟弱的部分我都舍棄了,人性本惡啊,我花了那麽漫長的時間,去打造一個無堅不摧的自己,而你卻只是享受而已。好的,現在你盡可一臉頹敗。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誰。”瞧啊,這哆哆嗦嗦的嘴臉,已經不是溫室裏的花朵,大概連殘枝敗葉都算不上。或者,化肥?“難道,是綾瀨川?”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織木溫柔地拍了拍掌心,“你大概還不知道在家裏養了一只多兇暴的寵物。從三年前,她的名字就被記在組內黑名單上——那些人的死法,可不是剖腹那麽簡單。”

角落裏的手下來到她身側,顫抖的雙掌中遞上一把日本刀。“你要做什麽?”南的瞳孔再次放大了,她恐懼地看著,依舊是自己青梅竹馬的那個人,姿勢優雅而嫻熟地握住刀柄,刀鞘落地,金屬刃片在黑暗中閃出雪般的光亮。

“原本你就只是一個誘餌,將綾瀨川引來這裏。但是她太不懂得誰才是掌權的那一方,太過肆意妄為的怪物,總會迎來懲罰。”織木高高舉起刀,望向另一人的眼神憐憫而柔和。“我的刀術並不差,會給你一個痛快。”

刀刃無聲而迅疾地落下。

“再見了,這是個噩夢,只是色彩看似漂亮。”

砰!

南顫巍巍地睜開眼皮,看見織木的身體啪嘰倒下。在她身後,手下把槍口冒煙的左輪放回西裝內袋。

“她真是個白癡啊,家世當然重要,連階級社會的本質都不懂嗎?”男人對著屍體搖了搖頭,勤快地給椅子上的少女松綁。

“我們走吧,南大小姐,你的父親已經成功撤離,請不要擔心。”

“那……綾瀨川呢?”

“組長的意思是,能弄死就弄死,不能弄死就算了。為怪物拼命劃不來,那家夥沒名沒勢,即使弄死也沒錢可賺。”手下很爽快,“怎麽,是大小姐的朋友?那更不能殺了,我會稟報上層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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