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蝴蝶風暴NO.2-2

關燈
第15章 蝴蝶風暴NO.2-2

蝴蝶風暴NO.2-2

LOVE CASTLE,四樓,門口掛著“502”門牌的員工宿舍——

“不管怎樣,總之,導致你直接死亡的是這個家夥。”

檎奈指著椎名一樹的照片說,“雖然手術的成功率很低,只有3%,但青學在關東大會勝過立海大的幾率是0.002%啊!就連青學都能夠打敗立海大,你的手術有什麽理由不成功?”

“雖然知道你是在說服我,但這個例子還是讓人很不爽。”幸村說,“而且那只是你的主觀推測吧。”

另一人盯著他,“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嗯,大概就是你現在想的……”

“不不不,我是說,個人隱私……”

“還記得是誰在亞久津對戰時救了你一命嗎?”幸村友好地提醒,“而且你現在腿瘸了,並不能夠像以前一樣和龍雅打網球。”

“等等,”檎奈做了個手勢,“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你不說要自己找出真相嗎!”

“拿籌碼交換也是實力的一環。”不爽不要玩。

“……”終於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檎奈舉白旗,“好吧,就這一次。”

她從桌面上拖過身經百戰的學生包,放在面前,然後從最底層,拿出了一個約有巴掌大小,被塑料與報紙等保護性材料包裹的盒子。

像剝香蕉一樣將盒子剝開,最後出現在幸村精市面前的,是一個堪稱藝術品的玻璃方塊。它的內部底層是一個帶有金屬底片的木質厚層,一排圓柱狀的玻璃管立在上方,晶瑩剔透的表層包裹著一連串橘紅色的數字狀光芒。

“你想要的客觀證據。”

檎奈將玻璃方塊放在椎名一樹的手術記錄冊上,橘紅色數字仿佛流動的液體,飛速地開始旋轉變動,同時有細微的輕鳴在空氣中響起。

再一拿開,鳴聲停止了,數字再度恢覆原狀。

“這是……”幸村從喉嚨裏擠出一個詞,“輝光管?”

對方一楞,“什麽?”

“你不會不知道這個是什麽吧?”

立海大的神之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因為依靠輝光放電現象,發射出不同於鉛絲燈泡的冷光,因此被稱為輝光管。不計手動制作的人力勞動費用,不計器具本身的科技含量,僅計算材料的話……你知道一根玻璃管要多少錢嗎?”

搖頭。

“一萬日元以上。”

“……”

這家夥天天背著一座“金庫”在大街上走,還窮到要去住集裝箱?幸村的眼裏多了點哀憫,“沒文化真可怕。”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學渣!

“GOD……”檎奈抹了把臉,飛來橫財以至於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感覺,她總算是體會到了。“等等,知道這個有什麽用嗎,我又不會賣掉它。”

“的確。”幸村點頭,“如果不是它和那個把它交給你的人,也許你根本不會像現在這麽窮。”

總的來說檎奈的撈金能力還是很不錯的——但耐不住向神請願事務所水漲船高的吸金大法。時代趨勢如此,搬磚的對上個體戶,幹得過才怪。

“說多無益,我已經是這樣了。”

檎奈把玻璃方塊拿在手裏,她的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我也不知道這個是什麽,給我的人什麽也沒說。只是在碰到‘風暴遺留物’時,它會產生反應,就像剛剛那樣——就像某種探測儀。但是到底在探測些什麽呢?”

她只是自言自語地隨口一說,另一邊的幽靈卻若有所思。

到底在探測些什麽?這些問題,已經不是初中生可以獨立探索的領域。

1905年愛因斯坦率先提出世界線理論,他把時間和空間合稱為四維時空,構成一切物體的粒子在四維時空中的運動軌跡,則稱為世界線。而在物理學上,世界線是物體穿越四維時空的唯一路徑。

但實際上,對於世界線與其變動率的探測仍處於理論階段,“時間機器”“時間旅行”之類的說法,也依舊只是紙上談兵,或者天方夜譚。

既然這樣,這個能夠探測出世界線變更痕跡的玻璃方塊,到底是什麽?

而能夠將它發明並制造出來的,到底是什麽人?

“也許,”幸村低頭看了眼自己,他的手正好從輝光管上穿過了。“應該從更加靈異的角度看這件事。”

這時他註意到放在學生包內的另一個文件袋。包裝完整,光潔如新,袋口還封著向神請願事務所的漆印,顯然從來沒有打開過。

“如果你還不相信,我們可以做進一步測試。”

另一邊,檎奈把手機放到面前。在它既不發光,也不震動,更加沒有鳴叫時,她的態度是淡定自若的,好像從來沒有害怕過一樣。“資料上有椎名一樹的私人號碼,你可以打個電話給他。”

“等等,”他是不是聽錯了。“你剛剛說,誰打電話給誰?”

“看過鬼來電嗎?”

下頷點向幽靈,“你,立海大神之子,被他害死的怨靈……打電話給他。”

“你不是說我沒法對常世產生影響?”

“正常來說是這樣的,但你知道鬼魂電磁波學說嗎?”檎奈說,“人是有腦電波的,□□死亡後藉由腦電波的形式存在,也就是所謂的鬼魂。鬼魂實際上就是一種微弱能量的電磁波,有時候被電磁場記錄下來,通過大氣放電現象再現,這也是許多‘鬧鬼’現象的來源。”

“一般的鬼來電僅僅是電磁波之間的輻射幹擾,但你和我之間是互聯的。如果以我作為媒介的話,你能夠與他通話。”

幸村一臉不置可否,“學校成績不好——”奇奇怪怪的冷知識倒是知道很多。

“這就是興趣愛好和生存必需之間的差距了。”

“一般沒有人會把學習當作興趣愛好,和鬼魂打交道當作生存必需的。”又不是生活在美劇裏。

“別介,我是正常人。”檎奈把手機放到他面前,“打吧,就當萬聖節提前的Treat or Trick.”

……

椎名一樹今天接到一個惡作劇電話。

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惡作劇電話了。自從上次被妻子請來的私家偵探偷拍到和天野喝咖啡的照片,作為離婚的依據開始,他就更加註重對自身隱私的保護。

天野是他大學時期的學妹,兩人離別多年,沒想到因為一次手術重逢。她是個不錯的女人,雖然外表過於嚴厲,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板一眼下的溫柔。和她在一起,他總覺得自己是有安全感的,像一個受到母親護佑的孩童,任何話都可以隨意說出。

也許是久別重逢的緣故,比起以往,主動打來電話的次數增多了,不像總是表情漠然的妻子,她是真正在以一個女人的身份關心著他,椎名一樹不禁有些感動。

今天也是這樣,時間明明已是午夜,手機卻突然響起,等不及看來電顯示,他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moximoxi……”

刺啦——

回答他的是空曠刺耳的電磁雜音。

“……”

椎名一樹拿開手機,他突然想起以天野嚴謹的個性不會在這種時間打來電話。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顯示屏,從未見過的號碼……來自北海道。

他有些緊張了。作為外科醫生,即使有再堅韌的神經,也要被最近的事折磨得快要崩潰:神出鬼沒的私家偵探,法院發來的離婚起訴書,來自醫院內部的職場鬥爭,日日盼望挖出醜聞的媒體,還有……

那件事。

椎名一樹有太多秘密,然而只有這一件,絕對不可以被人發現。

“你是誰?”他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這麽晚打電話來,到底想幹什麽?”

然後他聽見了此生最恐懼的聲音,那聲調多次在夢裏出現,長著一張夢魘醜惡的臉——清脆的女聲模模糊糊地響起,帶著朦朧的笑意,“呵——”

椎名腦海裏最後一根弦啪地斷了。被知道了。那件事,被知道了——

他失控地大叫起來: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出去,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還是說你不要錢?要什麽?只要我有的,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不說出去,我都可以給你!求求你!”

……

“呵——電磁波頻率受到阻礙。真是沒想到,紅燈區信號就是差。”

椎名一樹所不知道的電話那邊,完全沒有預料到超展開的一人一鬼面面相覷。

“他好像不記得你了。”

“他好像把你認成某個人了。”

“現在怎麽辦?”

部長手一揮,“對他而言你比較可怕,你上。”

“哦。”

檎奈對著電話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開口,“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幹了什麽——”

“……”拜托這不是在拍R級恐怖片。

另一邊。

“某個人……滋滋……可怕……我知道……滋滋……”

椎名一樹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他的手腳發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只憑著腦海中殘存最後一點意志持續對話: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但是拜托……請不要說出去……”

說到最後,他已經無法停下自己內心深處的悔恨與自責,滿懷著痛苦的眼淚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板上,“都是我的錯,讓我一個人承擔就好了——請不要責怪莉乃,求求你,她是無辜的!”

……

“莉乃?”

聽到了意想之外的名字,幸村發怔,“好熟悉的名字……感覺在哪裏看到過。”

“在CD店裏一邊戴著試聽的耳機,一邊裝模作樣地看偶像組合新出的專輯海報的時候?”

“那是你吧。”

若無其事轉頭,“信號又不好了。”轉為免提的手機被擱在房間角落,距離兩人為對角線的長度,正是狹小空間內所能達到的最遠距離。

“讓它去死一次。”沒見過有人這麽打電話的。所以說你到底為什麽要買手機啊?

……

“……刺啦……滋滋……”

空曠的電磁音,仿佛對方正在做死刑前的最後猶豫:到底是該槍殺,還是用毒?

椎名再也無法等待,他撲過去,想要關掉手機。然而就在此刻,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冰涼刺骨的聲線在他耳邊響起,仿佛刑啟的號角:

“去死。”

……

“嘟嘟嘟……”

“啊,對方掛斷了。”

幸村有片刻惋惜,但又很快振作起來,“早該這樣做的,這種惡作劇電話,一聽就是騙子,他居然還當真,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不過莉乃,這個名字是真的很熟悉。他陷入沈思,直到衣袖被人扯了扯才反應過來,“……哦,對,抱歉。”手機忘記關了。

等到房間重新恢覆靜止,另一人才像從覆活島石像轉回人形。“僅此一次,”她有氣無力地說,“謝謝,沒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