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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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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六七

巴黎對於職網選手們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它在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裏,還擁有著兩大賽事,但又相互有著差別。

在第二盤開始之前,室內的直播切到了在觀眾席上的越前,按柳的話來說就是百分之89乃故意為之,在這即將決出決賽對手的時候去給場上的兩人施加壓力。

話又說回來,或許這也不能怪‘節目組作妖’,因為比起法網註定會此起彼伏的噓聲,大師賽的觀眾不知為何更會喜歡給予漫天掌聲,為了更有看頭,又或許是為了制造更大的白熱化,這鏡頭給到已經晉級的越前確實無可厚非。

亮閃的燈光灑在地面,落在那用了定型的海帶頭上,所折射的氛圍更像是接連宣戰,本來就會讓賽程縮短的地毯賽更顯爽感,剛才的集中爆發讓切原算得上是掄得開心,掄得盡興,快節奏的比賽他胸有成竹,估計能比他更飄逸地完成比賽的人兩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哼,赤也那家夥,幾乎每球都是貼著邊線打啊。”不甘示弱的丸井趕緊燈下黑夾了塊雞腿。

“還要嗎,給你。”而他同伴挪筷子的精神讓雨宮動容。

“天使化的控球水準又提高了不少,”幸村給她剝了個蝦,順帶湊過來解說幾句,“那邊是對手的反手區,赤也先是騙過了他的動作。”

眼看一記快速的回旋讓球在空中仿佛變了形,力量十足,技術老道,盡管在上一盤剛開出了集中爆發,現在還需蓄力保存,但青瞳突破限制後,黃色小球便就隨了主人,像是前所未有的捉摸不透。借著邁步所產生的肌肉反彈力,雨宮也再次感受到在屏幕前扭曲掉的那真實球速——因為對手甚至來不及轉身去救。

“這就是地毯賽的特色,更快的節奏,更快的速度,唯一需要註意的就是處理不慎便會傷到的膝關節。”見她放下筷子在認真研究,幸村也陪她一塊手托著臉蛋,平時更多的都是他在場上,現在有了能給少女科普的時候,感覺還是非常奇妙。

“就是因為這樣的優勢才會被稱作小鋼炮專業戶嘛,皮喲。”

切原的姿勢都很靈動,或者不如說是活躍,上躥下跳都不見問題,加上在立海幾年所磨練出的對來球的預判,竟然把網前人狠狠壓制住了。

其實按道理來說,這樣的地型是很難追球的,但大概是被切原渾身的鬥志所鼓舞,在換邊之後,對手申請了換拍。鏡頭再次匯過柳生千惠和高橋所在的區域,男人看著還挺正常,但隔壁的少女顯然還沒收起吶喊yeah的拳頭。

“千惠…”柳生發現自家妹妹真是越和他們混一起性格越開朗了。

“精市,我怎麽感覺好像每次休息的時候導播都會有意無意給到千惠桑那邊去?”

“呵呵…因為就算是職業比賽,也需要資金啟動,所以需要節目效果。”所以他才更不想把這種對他們來說壞處大於好處的事情給全面公開,那樣太恐怖了。法網的時候幸村就有聽說兩人的八卦,雜志大言不慚地說切原兩口子鬧掰,實際人家就是期末趕due。

說回追球,換了球拍的男人也換了架勢,雨宮雖不太懂,但也隱約明白,放棄自己一直所堅持的道路必然是艱難的,不說愚蠢,但怕喪失本心。球場上的對決有些一邊倒,在40-0的最後一點的時候,他竟然飛身撲救了切原所打出的不規則球,結果沒有意外的out了,但卻意外的變成Home run。

“啊——那個方向是!”這下不止雨宮驚呼,少年等人也心下一驚。飛入看臺的地方是不算遠,但千惠和高橋本身就坐在離球場前兩排。

這是雨宮第一次見到如此嚇人的場景,要不是威風凜凜下高橋給千惠拉了拉距離擋上一擋,界外球就差點砸中人了。

“他這是…”

“控球能力過度欠缺,徒有蠻力。”柳精準點評,“對手現在用的是硬拍,鏡頭看不清楚,但86%的概率是70,接近超硬。剛才雖然打到了甜點,但幅度過於大,主動發力沒有控制便會讓球路失控。”

“本身借力加力的策略是不錯的,可惜太胡來了,本天才在網前從來不會做這麽潦草的動作。”

“千惠桑他們應該沒事吧?”以前她幾乎沒怎麽記過除了和幸村比賽外的對手,這次著實給少女留了深刻印象,“那個界外球一會要怎麽處理?”

“高橋在,可以相信他,界外球的話,還得等到這分結束才會有工作人員過去收,為了不影響比賽,”幸村點了點頭,顯然隔壁的柳生也略微松了口氣,“但是…或許真的是時候媒體改變一下做法為好了。”

比賽裏出事可謂是非常難堪的一面,雖說他們的分析都傾向於對手是真的急中降技,但難保以後會有人看見這段直播而蓄意模仿。

剛才的插曲讓切原心有餘悸,小後輩就差要放出垃圾話添把柴火,但看臺上還沒坐回去的少女只是搖搖頭,這場事到如今已經註定會被賽後大肆宣揚的比賽可不能轉變風向,她太明白路人和切原的粉絲一樣彪悍,要是明天搞出什麽小將為愛血染球場,或者什麽論狂躁紅眼彪悍兇橫嗶哩吧啦的一堆,反正媒體才不會管你天不天真,賺滿瓢盆就行,不是柳生千惠被撕碎就是切原被撕碎,一個頭n個大。

罵人是不行了,但少年的火越燃越旺,留下我要半小時內結束比賽——!的豪言後,用比在第一盤上還要快16km/h的速度送出,強力的旋轉在地面留下痕跡,隨後對角線平擊,直接在自己最有力的半區拿下。

沒啥懸念,接下去對手都仿佛被定在原地,反手的對角線球路沒得追,也無法沿著底線側擊,揮灑汗水也挽回不了實力的差距。三盤結束,切原以輕盈的身姿隨著回球之力半懸於空,奪取了晉級男單決賽的資格,電視裏傳來漫長歡呼,他摸了摸自己口袋,動作幅度不小,所以他們都看得清楚,隨後切原便一個揮拍將球送給了看臺——幸運的熱情球迷接到,發出更尖銳的喜悅。

“哈哈哈,赤也,太腹黑了,要不是頂著那頭頭發我真的不會相信這是赤也做出的事,”說到某詞的時候,丸井偷偷瞄了眼他們偉大的部長大人,“這才是‘界外球’該有的樣子,太松懈了,你!”

“puri,那可說不定是和柳生妹妹學壞的喲。”緩解氣氛還是很需要的,仁王表示他懂。

“吃飯吧,快涼了。”幸村雖然說著,眼睛也還在註視著屏幕,雨宮輕輕地回了句嗯,隨後慢慢覆上他剛松開拳頭的手。

“晚點我給千惠桑發條信息吧,”他全程都全神貫註著,那是大家的團寵後輩們,所以心情的起伏她知道,“精市,你也先吃。”

“不過,赤也真的3-0贏了半決賽,仁王君是不是也要兌現諾言了?”柳生指了指他在桌上的手機。

“什麽諾言?”

“別裝傻了,仁王,上次在部長家玩游戲的時候不就是你先提議的去給赤也秀一秀的?”他們都差點忘記這岔了,“從任天堂發預告到現在赤也都等多久了,你這wii真的應該願賭服輸了。”

“我不就當時隨口一提,皮喲,你們怎麽還幫著赤也來坑我啊,知不知道現在打工人很貧窮的啊。”

“欸欸欸,這你就不對了,我這不叫幫著,我這是天才的記性良好,你不明白。”

“咳…明明文太你自己更想玩?”

“瞎扯!你自己說,傑克魯,又不是我逼著他調侃的!”

“…太松懈了!”看不下去的真田終於發話,“恒念物力維艱,不惜糧食為大忌!丸井,仁王,用餐的時候不要…”

“呵呵…”看著同伴都恢覆了平常打鬧的模樣,幸村終於放心,月上梢頭也趁著光景展露笑容。是了,就是這種和諧,顯得無與倫比的畫面,少女輕靠上他的肩膀,唇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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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晚飯硬生生拖了幾個小時才解決完畢,但沒想到仁王他們還買了點清酒,想來是早就準備好新家輔以慶祝,天色雖暗沈,杯裏宛如清澈的白晝,幾輪碰杯下來,少女眼前掠過的風景有些飄忽,倚著幸村的肩膀未曾彈開過。

“…今天真的打擾了,幸村。”離去前,真田瞥了眼明顯還紅著臉的少女,站倒是能站的很穩,走路似乎也沒啥問題,操勞的模樣才繼續轉過給了仍在拌嘴的丸井等人。

“早些回去吧,今天也辛苦你們了,”少年點點頭,見仁王還有些戀戀不舍地看著那只守門娃娃,無奈的微笑贈送給隊伍後方,“大家,到家了記得發條信息給我。”

“hai——沒問題~~”

雨宮感覺自己的頭歪得很累,說再見的手也舉得疲憊,等門關好後,她才表現出細細想來有什麽不對。

“精市,今天是星期五吧?”

“嗯?是哦,”見她又窩回了沙發,想來今晚是太開心了,腦子裏的弦一旦放松就停止了奏鳴,“怎麽了嗎?”

“那為什麽我們不和大家一起回去?”



幸村承認,聽到這個問句的時候自己有幾秒鐘的時候非常松懈,他楞住了,好像自己還真沒明說今晚不往家裏走,但問題就是,他以為雨宮在知道今晚的聚會安排時間過後,默認就留在這裏。

燈光自上而下的傾斜,擋住了她低頭隱藏起來的面容,正當他想好說辭,走過少女跟前的時候,那簇微微振動著的睫毛撲閃撲閃地隨著姿勢駛入他的視野。她今天是太高興了,高興到仿佛像是要自立門戶的主人,然後還沒想到幸村真被自己給騙了。

環住他的脖子,雨宮輕聲給他耳邊留了一句,“騙你的啦~剛才我已經和爸爸說過應該不回去了。”

眼看某人的忍耐值要達到上限,那些個眼神交匯的瞬間大概是想要刀了她,又大概是想為止一笑給她點顏色瞧瞧,少女連忙轉過身,假裝什麽也沒看見。

作為一個常年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幸村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放過她,悠悠從背後傳出聲音就是最好的報覆。

“但是我也沒有說今晚不回去哦?”思緒是給她圍得水洩不通,“現在還沒有很晚,美泉還能和叔叔說留個門呢。”

什麽?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去調侃幸村一回,結果還被反殺了是什麽意思!雨宮的面上愈發過不去了,忽然竟不知應該說點什麽打破這尷尬的局面。直到背後傳來竊笑的聲音,她才意識到自己大概…哦不是,是百分百上了他的當。

“…精市!!”少女表示,她不就是想玩一次嘛!

“好啦,抱歉騙了你,但是,這可是難得美泉和我唱反調嘛,”少年自然笑靨洋洋,搭上她的肩膀就往房間裏去,“先去沐浴洗漱吧,太晚洗頭發對身體不好,我給你拿睡衣。”

“為什麽會有換洗衣服,你到底偷偷瞞著我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嘴巴反正就是不饒人,少女的手輕輕搭著他的手。

“沒有呀,我不是說過嗎,想和美泉一起住。所以…很早開始就在準備了。”

“那很早是多早?”

“在外面,美泉還沒來巴黎的時候。”

房間的設計一樣簡約,這間屋子大概除了畫室宛如萬千花朵綻放,其餘的都在靠幸村的畫來撐起點綴。看著他往衣櫃裏翻找,她終於開始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這個連背影都如此英氣的少年,就在幾小時前成為了比情偶更上一層樓的存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只是看著她,就足夠訴說出山川的秀美。

幸村將主臥留給了她,自己則去了走廊的淋浴間,在搓上洗臉泡泡之前,少女摘下鉆戒,一時望著有些出神。

說實話,她也不是青春懵懂的小孩了,盡管之前幸村有來過她租的房子過夜,但他們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他會抱著她睡一整晚,殊不知她的心因為屢次三番跳得厲害,睡是睡的安穩,就是入睡前的步驟總讓人輾轉失眠。

“你打算和幸村什麽時候入籍?”鷲宮的問句霎時嵌入腦海。

“…反正,不試試又怎麽知道,我可不想稀裏糊塗結婚之後才發現有什麽不合適的…”

打住——鷲宮雅!雨宮這下終於覺得這人真是個可怕的存在,稀裏糊塗都能被用得如此天花亂墜,她要是當年在自己班上,自己一定給她在互換作業批改的時候給個大大的不及格啊啊!

沒有完全遮蓋的窗簾伴隨夜風的撩撥而起舞著,仿佛在印證她忐忑又帶著期待的還在共振的心,走出浴室的瞬間,少女只能看見自己一直以來的夢境陷於床榻。他在安靜地望著窗外,月色青澀,卻緩緩吐露著漫長的時間。

少女的藍色拖鞋湊近了他,四只腳丫大概是很想蕩秋千般晃動晃動,卻最終停擺,幸村沒有開臥室的大燈,只是留了墻壁角落的幾盞,畫面寧靜又安謐,所以她忘了先吱聲,只是靠著他一起坐在床邊。

“很晚了呢。”她的腳步雖輕,但幸村知道她走了過來,手臂能感受到對方傳來的熱氣,還有鼻息間收到的沐浴露的味道。

“n…嗯,”這樣的場景忽然就讓雨宮不敢和他交換眼神了,“對,對了,我還沒有給千惠發問候…”

“不著急。”少年就差輕笑出聲,慢慢環上她,毛茸茸的浴袍外套有些撓的癢癢。

他就這樣靠著她,看著她按了又刪,刪了又打的手勢,有些顫抖,還來回摁錯了幾筆,那視線雖是與她一起盯緊屏幕,或許也有被戒指所晃亮眼睛,但雨宮就是覺得幸村實際是在讓她主動去回頭。

什麽不著急?是不著急找柳生千惠,還是不著急別的?少女的語言沒有答案,但全身的血管裏在沸騰的吶喊也不需要什麽答案了。

“柳生桑的話,應該也得等到明天才會回覆了呢,”一條觀看了比賽,你還好嗎,簡短之極的信息花了有五分多鐘才送出去,雨宮終於緩緩合上機蓋,而他趁機更湊近了她,“他們要去吃飯,或許是和讚助商,或是晚宴,然後找地方練習,回酒店休息…你說對吧,美泉?”

“精市…之前也是這麽緊湊的行程吧?”

“是喲,不管在哪裏,應付的事情總是很多。不過,都圓滿結束了。”

她回頭看向那片記憶深處的汪洋,裏面有如銀的雲朵,好像山川漸漸濃密,空蒙,月色迷離地點綴著愈顯岑寂的氣氛,他的眸裏有山,有水,有風和月,還有倒映著她的眼睛。

“對不起…千惠能…”

“噓…”少年的鼻息近得已經能包裹住她,“我才是,對不起,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如願,但美泉能給我機會,光是這份等待,就比什麽都重要了不是嗎?”

或許從她認識幸村的那天起,她就發現他是註定要登頂的那個人,她從來沒被管束過,畢竟就連父母都幾乎不幹涉自己的任何選擇,偽裝也好,怎麽都好,即使目的不同,但透過那雙明亮的眼睛,就了解了他那些對勝利和結果的追尋。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只是想跟著一串串腳步,不斷的往前努力,往前沖刺,想要和他一起看見漫山遍野都開花的那天。

怎麽會忍心折斷別人的翅膀呢?而原來這份信念,也真的終於讓她等到了今天。

“精市,你還記得那年問我的問題嗎,在短信裏?”她不再掙紮,任由心田的草木簇簇萌動,鎖住今夜皎潔的月夜,泛白也沁過漬香芳盡。

“記得哦。”決定聽完雨宮的話語,他停下昭昭的野心。

“我會永遠愛你,現在也是這個答案。精市,我愛你。”

那些年少時擔心無法駕馭的文字,被來往的車流人群一度遮蔽,可是人類會自行呼吸,等到埋藏在最深處的人歸來執起自己的掌心。少女和他相處時主動的次數寥寥無幾,只是這一次,交換完自肺腑延綿不絕的氣息,布滿愛意的氣息終於到達渴望許久的對岸。

她把一切交給時間,再把時間交給眼前的少年,即使呼吸緊湊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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