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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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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五二

對於一年之中有八九個月都在到處行走打比賽的幸村,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間早已經是看慣不驚,雖然回到了開始築夢的地方,他的小巢,但每當睡醒的時候,都要先恍惚個幾秒鐘,才能回過神來自己身處何地的習慣還是未曾褪去。

睜開雙眼是熟悉的床鋪,卻是有柔順的碎發相伴其中,繚繞滿眼的皆是如同夜裏看海的青色,少年本打算輕輕地翻個身,這才發現自己被枕著的手臂已經隱隱發麻。

比起昨日在球場上的興奮,此刻的後勁才慢慢湧上了山坡,沒有關緊的房門只截出了獎杯的一半,卻是如同燃燈續晝的光亮,有那麽一刻他想要開口詢問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不過未等回應,身邊還在蒙眼酣睡的少女已經給出了答案,將目作耳,以心拂意,她平穩的呼吸讓靜待陽光破曉的時刻深深烙印回幸村的腦海。

“早安…”他只好無奈地微笑,悄悄替她將發絲別回耳後,動作柔緩而熟練,就像是已經在夢裏練習過無數次這個霎那,“還要再睡會嘛?”

猶帶睡意的眼睛還惺忪著不願睜開,被隨意一撓而亂的秀發,少女並沒留意到它們差點糊上了正急速接近自己的臉龐,囈語和輕聲的嗯哼仿佛還沾著夢境的餘味。很顯然,雨宮還想繼續睡過去。

貪戀完床上最後的一絲溫存後,幸村選擇不再在被子裏蜷縮,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晃晃悠悠地起了床。無論是初升的太陽,還是倒影裏相互倚靠的藍色漱口杯,身在其中仿佛櫻花樹下歪著頭的小牙刷,昨夜連奔帶跑所耗盡的力氣都重回了少年的身軀。

晨亦清遠,五臟俱全的小屋安暖,在這冗長歲月裏,肩掛毛巾的幸村頂眼細看著桌上那座獎杯,如攬山河的笑靨愈發濃了,以至於‘Si sol mi do~la fa re si……’那陣熟悉的旋律響起的時候,他也還楞了幾下。

少年回到房間,眼看閃爍的天線還沒有關閉之勢,只好又無奈地拍了拍她。而大概是鬧得過了時效,正當雨宮還沒有緩和慵懶的時候,來電停止了。

“早安,美泉。”註意到還有些紅腫的唇角,幸村的滿足度急劇飆升。

“嗯…早安精市,”面對如此燦爛的笑容,她不醒也得醒了,“剛才是我的電話…?”

“是呢,不過…”那陣同樣的鈴聲再次出現,這次卻是打算響徹整個客廳,“現在是我的電話了。”

雨宮目送他離開房間,她也需要時間來緩緩,昨天夜裏她好像都忘記把鬧鐘調上…不過這都是某人的拿手好戲附贈的貼心大禮。將充電線拔開後,少女回看了未接來電,果不其然是鷲宮。

“…嗯,好,我換她接,”他的聲線從遠到近,“是鷲宮桑。”

好的,這下雨宮的心裏直接拉起了警報,她趕緊瞥了眼墻上的掛鐘,七點十二,還行…還行,她們之前在酒店都是七點半起的床…

“moximoxi…”

“你起來了怎麽不接電話?”那邊的質問馬上就蔓延了來,“剛才我才看到信息,你們現在在哪?”

“小雅…長焦們走了,現在在精市家啦。”

雨宮給他擠了擠眉眼,少年倒是更樂,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真是的!他可差點就‘Sekai Owari’了,現在的偷笑又是怎樣嘛。

倉促地拿上手機去洗漱,少女在面對防霧鏡的時候也落了個與剛才他相同的感觸。瞬息光亮的時光推移在相靠的漱口杯,凝固在失神瞳孔裏的實感蔥郁著,本是漂浮在掌心的星際落入她的凡塵,再放眼細看,餘光中的少年真實地屹立在微風拂過的窗邊。

盡管時光並未教會雨宮如何拋卻懷戀,但這夏日依舊在浪漫的六月開始重建。

“…Moxim…”那頭生起了雜音,伴隨著細碎的,隔壁穿過沙啞沈悶的不詳語焉,雨宮刷地就臉紅了,“嗯…都叫你不要把資料放床上啦…moximoxi!還在聽嗎?”

此刻大概是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她只好啊的應了對方,眼神還在飄忽著放回已經用完的洗漱用具,再次不由自主地撇過,從瓊陰染向明暄的坐在窗邊的少年。陽光只是一束束流入其中,時間一點點走進轉暖的空間,微風的聲音與光影重疊著,而對方的視線只是靜靜地指向她,就這一瞬,她便知道這電話的小鬧劇他一路了然。

所以鷲宮你自己不也才從床上爬起來嘛!!啊餵!幹嘛要讓她聽見隔壁那聲沈悶的不滿啊!!這個電話怎麽還漏音啊!

“咳…我就是關心一下你還活著沒有,是不是能走能跳,”對面的聲音顯然弱了,“你們要多久時間準備?小景說先捎上在酒店的柳生桑她們,再去你們那裏,你們應該還沒用早飯吧?”

雨宮用眼神示意他過來回話,畢竟她現在才是任人擺布的那位,不過幸村似乎沒有打攪她們歡愉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

“精市說可以,”她發現自己是越來越搞不懂這狀況,什麽時候鷲宮就和柳生千惠熟起來了?“大概半個小時吧,我們收拾一下。對了,那個樓下可能會…會不會不方便…”

“應該不會了,”少年最終還是從那融進柔光的簾裏走了過來,“昨天高橋還是做了事情的。”

“幸村君。”鷲宮似乎毫不意外他接過這話筒,泛過的波瀾馬上平靜了,“那就再聯系,一會見。”

代替沈默的是忙碌的嘟聲,雨宮略顯意外地看向了幸村,大概是領悟到她想要問什麽,少年倒沒有著急,只是將臥室讓給了她。

“美泉是想問鷲宮桑如何拿到我的電話號碼?”

“這個倒還能聯想…畢竟是跡部君嘛,”她確認了窗簾還拉得老緊後準備換回衣服,“我是有點疑惑她們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

一墻之隔的幸村卻是微微一笑,不為其他,就是想起來跡部之前拉他們立海打表演賽的那個未知電話。嗯,或許這就是一丘之貉,啊不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不過我又想了一下,家族之間的聯會也經常開,大概以前千惠桑和她就打過照面?”她的更衣速度還是被練就的飛快,不到三分鐘就重新打開了門。

“怎麽感覺美泉像是吃醋了呢,”少年順勢將她堵在懸梁之間,光線都被隔開得嚴嚴實實的,“可是…我也會吃醋呢。”

“我沒有!”她揚起頭,眼睛順帶凝滯在那汪藍月泉裏,“…精市為什麽吃醋啦…”

那些背景板山沿途的山野催開了無數花盞,蔥郁來自於一顆燃燒的心臟,幸村的眼神正在邀請她共同纏綿在漣漪泛起的地方,風華的斑駁肆意地洋洋灑灑,雋起他因為垂眸而隨之搖曳的微卷發梢。

“美泉…起來的時候因為只顧著鷲宮桑的電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少年湊過了臉頰,微張的嘴唇抿成微笑,明明是如沐春風的光景,那副身軀卻是宛若磐石,就在這屹立不走了。

他的眼裏是大片緘默的海洋,柔軟卻又鋒利,頃刻便讓她的神色盛滿了黑白相融的焦灼,千頭萬緒皆在這清泉的源頭,延展開的悠悠順勢黯淡了本就被高大身影所遮擋住的青空。

雨宮此刻只覺他像極了在扮演什麽被世界遺棄的繈褓,二十來歲的牽絲攀藤竟比經年的榮木還要生生不息。

她的心情依舊呈藍色,但似乎說藍色又太輕率,因為她的喉嚨和氣管都不自覺地迷失在這輪不會雕謝的楓川,連剛降溫未久的位聽器都染上那漫山遍野的嫣紅。

在環擁上少年假裝沈寂的動作的時候,雨宮的內心莫名想起還在東大聽課時教授的那句解釋——一部分人會在情緒比較激動時,導致臉紅耳朵紅,而這是中樞神經異常興奮所引起的。

可是啊老師,她在這個時候真不是什麽優秀的標本,將聲能轉變為神經沖動後,她才發覺平衡覺在開始的片刻便唰地潰不成軍了,闕合的眸中明明流星剛墜落,卻是耀眼似日出飛渡。

少年從來不是個輕易知足的善茬,只是收緊手臂,將她的秀發全部收得更緊,連同綻放的水色一並剝開,昨夜到不了的盡頭隱約重現著,不願荼蘼地驅使著他更深的攝取,原本在唇上輾轉的氣息只感受了分秒少女面上的一熱,最後幹脆穩穩地捧住那比熟透的雞蛋還要鼎沸的細膩。

雨宮從開篇摸索著他脖頸的衣料,隨後取代了害羞的將指腹送進柔軟的藍,到最後終於控制不住這場魅惑,慢慢恣意地與他配合,以血液洶湧流淌作為悸動的代價。修長的手雖是伴著常年接觸酒精而略有糙面的繭子,在這順滑的鳶尾之間印出皺紋,但沒關系,因為她同樣能深刻地感受到來自面上的摩梭,就是或許她該慶幸自己終於學會了換氣。

感受到少女不止是如往日般順從的閉上眼睛,幸村也不願思考了,只是本能的想抱住她,緊些再緊些,然後千萬遍感受被清風掠過發絲的回應。

盡管兩人都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但這十幾分鐘總歸是耗費了太多力氣,少年已經無比克制,但遙想之後還要面對十天左右的暫別,幸村第n次希望時間就這樣靜止於此,可惜——那陣平日最期待的鋼琴聲又雙演奏而起,打破了他差點突破鎖骨的那道防線。

“…精市…電話…”少女不舍地撫摸了他的臉,隨後挪回空蕩蕩的原地。這一刻她的腦回路倒是飛快,判斷出不是自己的鈴聲半剎就聯想回剛才鷲宮的緋紅語記。

畢竟為什麽不是打給她,大概是因為經驗老道的某些人怎麽都能想到情侶之間要做點什麽是吧?

幸村收回了俯身的姿勢,明顯是一臉被打擾的不悅,但皮笑肉不笑只有一瞬,趁著那天線還沒涼透,他拉著雨宮坐到沙發,按下通話鍵。

心不在焉是最能形容現在少女的狀態,隱約聽到身邊人應了幾句好和差不多什麽的,隨後萬物回歸靜寂。

“還有一個路口就到了呢,”蕩飏擠擠挨挨地閃過幸村的神情,“真是可惜。走吧,我們換鞋準備下樓。”

“那,那走吧,不要讓他們等急了…”真是完蛋,她怎麽一面對這尊大神就像巧克力融化了一樣…

走過玄廊的腳步偶有踉蹌,幸村滿意地盯著她像逃跑小貓般的動作,烏沈沈的不快還是一掃而去。但在看到雨宮急得將自己的球鞋踢翻之後,他還是沒忍住笑了出聲。

“咳咳,精市!!”雨宮覺得她應該先和無辜受難的鞋子道聲歉,但開口還是撒了個嬌,“對不起啦小鞋…是你主人的錯。”

“呵呵,”幸村的微笑讓她發誓她再也不要發呆了,“好啦,馬上就穿。對不起哦我的‘戰友’,讓你受苦了。”

少女不再用言語回答他,只是在推開門縫的剎那主動牽住了那只還空著的手。

這盡數透進的金光攜帶著香榭的浪漫,而兩人還未收斂的朱翠便如此迎來新的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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