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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過渡章·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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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過渡章·九十四

巴黎的冬天並非每年都降雪,今年似乎比往年寒冷一些,望著窗外肆意紛飛的漂泊,幸村的思緒悠遠泊渡,回到那抹純白的記憶。

大約是最近的行程有些趕,他以雷電之勢橫掃了歐洲地區的錦標賽,冉冉新星的名頭如願拿下後,又開始糾結起如何跟她聯系。

這兩年他和她像是形成了一種怪圈,他知道她變得不愛多話,於是從一開始的事無巨細,逐漸到像是偶爾的問候,無非都是些近況如何的寒暄話語。

其實幸村也開始感覺到迷茫,如果說對雨宮而言,有些苦痛就像失憶,記不清是究竟為何變成了鋒利的匕首,那麽對他來說,痛苦就是走在前面。

尤其是從立海大畢業後,他選擇了全身心投入到網壇,沒有去升入大學。內心深處總是有處吶喊的聲音,似乎是催著他不要停下腳步,仿佛一有松懈便會再也追不上斷了線的風箏。

經紀人對他的決策倒是十分滿意,覺得是這些年來遇到最聽話的選手,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內心有面倒數的鐘,滴答滴答地向前奔去,而他不過尾隨。

夜空懸月,眼下正是如同往日的季節,他再次想起她當年踏著厚雪,懷著熾熱的真心撲進結實的胸膛,小徑遁入黑暗,心才變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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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蒙馬特錦標賽後,幸村時隔多年有過一次類似的肌肉酸疼,經紀人帶他裏裏外外去醫院檢查了遍,依舊是如同初次的結果,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根治。他像是獨自在木頭上單腳翻越的過路人,風雪與光熱斑駁而交錯,為他布上灰蒙。只是想到那個依然還會挑燈夜讀的少女,他不再像當年般沖動,於是愈發珍惜起那句相信,拾荒的碎片開始泛黃,直到五更帶走疾風,從遠處呼嘯而過。

而她在時光中被一並帶走的笑靨,他陷入濃眠也依舊無處安放。

喬治·蓬皮杜歐洲醫院的獨立病房十分空曠,幸村眺望這場不知下到何時的白皚,凝華變幻莫測,仿佛在他心上也劃開了一道道細微的傷口,暴露在稀薄的空氣,沒有盛滿星的深海讓他再次感傷。

他讓經紀人幫忙從宿舍拿來了手機,點開了雨宮那個已經沒有再使用的號碼,指尖一直停留在撥通的界面。猶豫再三後,還是按下了通話,點開免提,任由系統冰冷的女音來回響徹。這幾年來他一向如此,實在想她了,就出此下策放縱自己幾分鐘。

其實他依然相信她的世界仍有他的位置,就像那麽多年的過去一般,她對他微笑,被他逗樂,被他深深擁抱。幸村依舊願意相信時光會善待他,只是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到達,還是說其實已經錯過。

如今兩人之間竟正如當年她所說的那樣,不再只有青春裏純粹的愛戀,還有他和她未來的人生。藍色曠道曾經相交,他們握緊過彼此雙手,只是過了某個路口,再眺望遠方,不知道兩條越來越遠的直線會不會再交集。

大概是感覺沈浸在了悠遠的悲傷中太過長久,幸村從床上坐起,想到日期,於是拜托了自己的經紀人幫忙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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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的經紀人從前經手了許多如他一般天賦優異的選手,但不是中途太苦選擇放棄,就是選擇步入了其他的搞錢路徑,所以他對幸村每年訂花的這個舉措有過不滿。

他偷偷調查過幸村的過往,知道他高中曾經有過一段戀愛,看幸村的態度估計是很刻骨銘心的。一開始他沒有插手,但從這兩年幸村的狀態能感受得出,女方大概對幸村沒有那麽執著。

本著對幸村作為選手的嚴厲,他第一次做出了忤逆幸村的決定,或者說是悄悄從中添加變數。沒有誰的初戀會真的能開花結果,這已經快成為這個世界的定律,他不想幸村一直沈浸在這樣的情緒裏,職業選手的生涯是不可估量的,時光不可追,當年覆一年的創傷留在身軀,誰也說不準少年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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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情人節,雨宮沒有等到往常的玫瑰花。

其實幸村每年托人買來的藍色玫瑰她都有好好保存,全部拿去作成了標簽,一疊一疊安放在那格特別的書櫃。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為了什麽,像是一個頑固的老頭,固執地守著自己的回憶。這兩年間偶爾會有其他年級的同學邀請她一起去聯誼,她全部拒絕,久而久之甚至有謠言傳她和毛利的暧昧緋聞,但她依然我行我素,甚至開始能對流言嗤之以鼻,雖然不知道最後毛利是怎麽解決的,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來找過她。

毛利有問過她為什麽不和同學一起去聯誼,她永遠都是那副坦然的說辭,不是學習就是沒空,雖然毛利知道少女的指尖在聽到的時候有過一瞬的顫抖。他沒有再問有沒有和幸村聯系,因為幸村甚至連網球部的大家都幾乎沒有聊天,對他們來說這並沒有什麽稀奇,封閉的訓練只要經歷過都知道那種專註度簡直不是人承受的,但大概對她而言,是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折磨。

兩人分開數年,在毛利看來幸村能堅持到之前已經是奇跡,或許大家都會有重新生活的權利,他處在外頭也沒有什麽能夠評價。所以他只是告訴雨宮,她應該找點自己的生活,雨宮也不出所料地對他搖頭。

也許在她心裏,在不在一起已經沒那麽重要了,因為相愛顯得太過沈重,她不如選擇默默去單戀來得輕松。看似稀疏平常地回覆他的郵件,卻會在深夜開著直播看他參加的每一場比賽,只有在他勝利的時候她才感覺到困意如此真實,然後合上雙眼,接受黑暗的擁抱。

大學將近四年,她一個朋友都沒有交,能喊出名字的除了毛利以外只有老師,但一切都比高中的那簡短一年過得輕快,至少感覺不到疼痛會發生。

畢竟當人曾經遇到過最為驚艷燦爛的花朵,就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任何一眼,少年如此,職業的操守依然如此。

少女唯一清晰的只有目標和結局,她發現結局無法自己決定,於是就花費所有的力氣拼在了前者。只是偶爾也會想起那段真摯又快樂的時光,他會站在門前燈下為她擋住風雪,她會不顧一切抱緊那個身影,在短暫的雪鄉,在略顯擁擠卻溫熱的雙人間。

歲月被拖得太長,她腳下離開的步伐太沈,已經喪失了尋找指向標的勇氣,風雪將她掩埋,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長眠於此,只能盲目地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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