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零五九

關燈
第63章 零五九

雨宮狂奔出來的姿勢可謂十分狼狽,自家男友還顯得正常許多,大概是因為幸村跑在前面,加上還牽著她這個膽小鬼,驚魂未定的兩人,都沒註意到最後的柳生小隊,竟比他們還先離開這深沈之地。

接觸到久違光亮,終於感覺渾身都暖和起來,此刻別說是讓她講出每滴眼淚的來龍去脈了,少女是只想鉆進溫暖懷裏痛哭一場。

幸村略顯笨拙地回抱著她,虛弱的十指差點沒用上力,劫後餘生的後勁瘋狂奔湧,只有無聲的環繞,取締了兩人之間相惜的擁抱。冰冷發絲滑過少年指尖,逐漸有暖流蔓延在指腹,高挑姣好的少年當眾與看不見面孔的少女大撒狗糧,這幅畫卷甚至讓還在排隊的路人瞧見都眼紅不已。

“我說什麽來著,部長和部長夫人肯定是肉麻著出來的儂,piyo。”仁王走向兩人,看著波濤平靜的目光下隱藏著自己還被嚇得顫抖未定的指尖。

“…Step step 1212,迅速轉身再下腰…step step…”切原還在念叨著u-17退魔咒語,被真田一句太松懈了給打回原形。

“前輩,姐姐!”柳生千惠坐在不遠處的木椅,而她瘦弱的肩頭正靠著一位看著已經不是紳士的紳士,“丸井前輩他們人呢?沒有和你們一起出來嗎?”

眾人相互亂瞅,楞是找不到兩人的身影。

“我們中途被沖散了…”雨宮擦過眼淚,準備重振氣勢,可惜她當時也沒搞清情況,只能潦草概括,“好像就在一個樓梯附近。”

“媽呀樓梯?!我們都沒走到什麽樓梯…”千惠完全get不到地方在哪,“進去看完視頻就開始摸黑走,然後進了個房間來著,仁王前輩和哥哥都不肯過去,結果突然一個女高音尖叫…就跑了…”

“餵餵,柳生妹妹還好意思說呢,把自己哥哥就這麽扔在裏面了。”

“可是真的好恐怖啊?那個人他他,他從桌子底下爬上來的啊!!”千惠表示,當時她是差點就暈厥,好在後面想起柳生失去意識,還頑強佇立原地,只能硬著頭皮又去了一次——死也不想回念這段萬惡劇情的說。

“那柳生怎麽出來的?”幸村聽完兩人的討論,他已猜到結局,只是還想確認一番。

“最後我們又返回去把哥哥扯出來了…好險哥哥掛著附身符,不然我真的是要自己跑了。”

“看來應該就只有精市你們走完全程,”柳看了眼時間,“從我們進去到現在,已經一小時零八分了。”

“丸井前輩他們不會出什麽事吧?”

切原無比關心遲遲還未出來的兩人,天知道他在裏面先是被氣氛折磨,出來前和真田兩個人在找逃生通道時,還要被再折磨一次,真田就差把帽子給落在這陰森建築,然後還得不停的循環聽柳念叨著什麽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這誰能背得下去古文啊!

“有桑原在,應該不會,但他們兩個很可能迷路,”幸村回想起分開前的路線,“我們往二樓走了,他們被追著,所以沒上來。”

“我們是不是應該慶幸沒有走完?”玉川點出主題,他們可是沒有被npc追逐的經歷。

“呵呵~大家居然錯過了,總覺得有些可惜呢。”幸村其實自己都不願意去回想,但是小小地做個惡倒是沒人敢吱聲,他現在只慶幸不是被拆散成單人行。

終於在過了不下十分鐘的時候,出口不遠處傳來一陣吶喊,伴隨著‘啊啊啊啊啊——’如同劃破天際的驚恐聲,熟悉的身影手牽著手踉蹌登臺。雖說人在看不清去路時會最為勇猛,但丸井覺得,那特麽全是瞎扯,別說兩個男人相互支撐著出來禮儀如何,魂魄沒丟在裏面就謝天謝地。

“不愧是丸井前輩和桑原前輩啊,關系還是這麽好。”切原走上前去,將手遞給了直接癱坐地上的丸井,桑原也正準備攙扶自家搭檔。

“給我,給我糖果…我要補充能量!!”丸井手心布滿了汗,面色蒼白如紙,他是堅決再也不來第二次。

“最後的那個走廊是真的誇張啊,怪不得排隊的時候看到大家都是跑著出來的…”明明游玩前,隨身物品都被統一收納,但桑原依然不知從哪變出一把草莓糖遞過。

“…不對啊,”緩過神的丸井才發現此刻人數有問題,“柳生他們不是最後一組嗎,怎麽千惠妹妹和仁王都出來了?柳生人呢?”

見他左顧右盼,千惠只能擺出個請的手勢,丸井目光順勢撇過,某個因為眼鏡反光而看不清什麽神情的無意識紳士正癱坐在椅。

“厲害…我就說嘛,紳士可是失去意識視線都不挪開一步的人。”

“哼,哥哥一開始還要賴我身上呢,明明最怕的就是哥哥!”千惠撇了撇嘴。

“那千惠妹妹,還想再去一次嗎?”仁王笑得很奸詐,隨便一個路人都看得出來那恢覆活力的滿肚子壞水。

“yada,打擾了,那還是不了。”答者連忙擺手加搖頭。

-

柳生緩過神來的時候已是過去個半小時,等待過程中,小情侶恢覆元氣,攜手去了隔壁的周邊商店,想著順便幫大家取回寄存物品。

對雨宮而言,記憶深刻的二次破費時刻便在這裏,前者是把大家一起摔壞不見的手電進行補償,後者則是貨架上方的標語,使她乖巧沈默地自掏腰包。

“他們搖曳著貫穿四面八方,你可以不回頭,因為向前奔跑是出口。但代價也早貼在開頭,不要忘記,因為一步一步看過的路…麽。”

“雖然蠻可怕,但還有些意義呢。”大袋小袋也接著輕柔。

回到隊伍,見目標人物悠然轉醒,仁王這才拿出剛買好的冰鎮巧克力,搞怪般伸到柳生的面前為他凍僵。

“仁王君…大家…”紫色發梢略顯淩亂,就如同他本人還未收拾完畢的混沌內心,“抱歉…”

“哥哥,你輸給我啦!記得答應了我什麽嗎?”千惠興奮地指著正在播放少女心爆棚的機器,上面不停旋轉的白馬坐騎和公主南瓜車讓柳生更加暈眩。

“千惠,我有點頭暈…換個人陪你去玩吧,一會給你買娃娃。”

柳生連番揮手,示意已經過分頭腦發昏,好在自家妹妹還半懂事理,就是下一秒轉身,變成邀請一個更不能邀請的人。

“雨宮姐姐,那我們一起去玩吧!剛好坐下來放松放松,好不好呀?”

這下幸村就有些不樂意了,前腳剛被眾人破壞美好氣氛,後腳再被強行拆散,怨天怨道都不為過。幾日下來,他和雨宮的獨處時間寥寥無幾,雖然面上強忍掛笑,但對這個氣氛無比熟悉的正選們都知道,自家部長在經典皮笑肉不笑。

“既然如此,一起去吧,”他忽然想到好主意,瞥了眼腦筋急轉彎零分的小海帶,“赤也也一起。”

“…啊?我沒說要去坐旋轉木馬啊部長?”被點名字的乖小孩反應倒很迅速,縱觀眾人的眼神,都是一副‘你不去就是背叛’的猙獰模樣,最後乖乖就範。玉川大概是看出了自家部長很為難,正準備自告奮勇,不下一秒就被柳攔了下來。

“噓,玉川,有團體精神是好事,但不是用在這個時候。”

“…好的前輩?”單純二號表示自己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

雨宮未曾想,原來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會變得猶如花癡,大概是幸村實在過於耀眼,明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白馬坐騎,只要少年騎在馬鞍上,畫面仿佛就瞬間變得養眼起來。

白色對她而言最能聯想到的便是紛飛的白雪,幸村卻如同是冬雪不落的島嶼,是那被嚴寒忘卻的美夢,千山萬水都難以媲美少年側坐在此略微歪著頭,笑靨滿面地直視自己的景象。

音響裏正好播放到前幾年特別火的電視劇主題曲,是悠長假期的op,躍動而出的旋律隨著機器搖曳擺動,少女眼中的雪落逐漸消融,最後聚焦在那色眉梢,蕓蕓眾生之中。她的眼裏始終只有那麽一人,盡管無數次覺得白馬王子真的很俗,但是旋轉木馬卻讓她宛如在肥沃的春日做個了夢,修長的身影馮雨乘馬而來,蹄聲踏著夕霧扯地連天。

“哈…”少女在桌前大嘆口氣,這已經是從游樂園回來酒店後,第五次出神了。她正努力啃著書本,卻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白日裏的種種記憶,不管是鬼屋裏兩人緊緊牽住的雙手,逆著光少年環抱著她抽泣的模樣,還是旋轉木馬上那抹絢爛的笑容。

更重要的是,成對的鬼屋周邊也已經深深植入心靈,只要見過一次,去過一次,以她自滿的記憶力,便再也不會忘記。

“怎麽啦?美泉好像沒什麽精神呢。”正在電話那頭的幸村沒聽見翻頁的聲音,等來的卻是自家女友再一次嘆息,他站在露臺前望著彎彎月牙,心裏總有些無法安定。

“感覺今天會很難入睡呢,精市還不困嘛?”雨宮索性把免提關掉,拿起電話,一個人在這略顯偌大的房間裏,寂寥的月色灑下來多少有些惹人生憐。

緩緩走到窗前,將拖鞋褪去,整個人像是蜷縮般倚靠在側,與其說是哪裏不對勁,倒不如說,此刻她是想要幸村陪在自己的身邊,也許是今天受的刺激還未平息,又或許是這樣的美夢快要醒來,她想沈淪在這片無垠山海。

“呼…我還是再看會書好了,”起身拍了拍臉頰,發現電話裏沒有傳來回音,雨宮小聲詢問道,“精市…?”

“我在門口。”少年只留下四個字,如同定下了魔咒般。

她已記不清是以何種心情去將房門打開——身著和式睡衣的幸村褪去平日裏細長蘊藏著的些許銳利,淡淡的藍紫色光澤映著回廊的金黃微光,孑然獨立間手腕處松松挽起的肌膚細致如美瓷,幾縷碎發並未遮擋住那深邃眼神,目若秋波,些許敞開的領口讓鎖骨若隱若現,恍然是幾分古典公子的矜貴。

正當雨宮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幸村順勢將房門緊閉,隔音的效果是萬分之好,只有細微的吧嗒聲,將粉紅的氛圍隔絕在內。兩人對視沒超過三秒,雨宮就唰地低下了頭,少年便輕松環繞。

“怎麽突然…?”

“嗯,想見美泉,所以就來了,”少年略微將頭靠近了些,吐息間讓雨宮感覺自己的耳朵急速升溫,“不歡迎我嗎?”

“不是啦,你沒有提前說嘛…”

好在幸村只是小抱一會便松開手,給了她喘息的空間,少女眼尖發現,自家男友手上還拿著本筆記。

“軍師二號?”雨宮指了指他的小本子。

“呵呵~是素描本,真田和柳已經要準備睡下了,正好我想著來陪你,就一起帶過來了。”

“精市果然很喜歡畫畫呢。不過,我也不知道學習到什麽時候哦?”雨宮面上看著為難,其實心裏已經樂開了花,幾乎是每一次,自己和幸村都有著奇奇怪怪的默契,她一直覺得,只有雙向的奔赴才是最為美好,沒想到幸村真的就在她想他的時候出現。

少年圍爐席坐,示意她不用搭理自己,隨後繼續翻開還未畫完的一頁。那不是副純臨摹,背景是幸村自己靠著想象增加的,少女不知道他在畫兩人前幾天在山腰眺望日出的場景,只是繼續坐在窗臺前看著厚重的書籍。

“吶,美泉最喜歡什麽顏色?”幸村在糾結季節的選擇,其實更偏向於去描繪隆冬,因為在他眼裏,少女飛揚的發梢烏黑發亮,和皚皚白雪是相互輝映,但是他留了個小心思,所以只是詢問她最愛的色調。

“嗯…我應該是白色吧?”撇了撇帶來的清一色白襯衫,雨宮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好哦,那就白色吧。”少年像是被點中心事,喜悅之情傾瀉於表。

時光靜靜在逐漸無言中流逝,雨宮只覺心安寧和,曾經她無法理解什麽是人間有味是清歡,如今才知曉,只需要一個世界,和兩個人。直至滿天星辰降臨的月色深沈,終使席卷的嵐風溢挽,她滿意地夾上書簽,悄悄回過頭,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停下揮舞的手指,趴在了桌上。

他坐在不遠處,她離得愈發靠近,在那麽一個霎那間,少女的內心有什麽在蕩漾。垂下的碎發太會自我擺放,將少年的睡顏凸顯,他相互糾纏的睫毛濃密細長,如同是上帝親手雕刻的名品,那雙略微攤開的手掌裏兩處明顯的繭子卻不突兀,如同是漫長歲月裏少年征戰得來的徽章。

一切都是她喜歡的樣子,仿佛永遠都不會改變。

“晚安~”雨宮捏起毛毯,輕柔地附上平穩肩膀,自己也坐到身側,隨著少年的姿勢,一起陷入濃郁的夜,“Mon amour…是這個發音吧…”

這是立海優勝之行的最後一日,盡管歷經坎坷,但卻伴隨了無數的珍藏回憶,少女的夢境絢麗而生動,她只願這樣的時刻永遠都不要轉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