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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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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零二十

烤肉店內,最終還是集齊了高中部的全員正選,就連柳生千惠和切原也一起相聚。歡聲笑語間夾雜著高速進退的一二三四胳膊,幸村本來是坐在c位,不過因為他表示自己已經吃好了,便將位置讓給了真田,自己帶著雨宮坐在了角落。

這家店據說是柳生家認識的朋友家開的,包廂設置的五臟俱全,主打的就是烤肉和ktv。看著網球部眾人開懷地露出笑臉,雨宮覺得今天真的是有史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不管是身為立海大的學生感到驕傲,還有便是對眼前這群少年們付出的辛勞得到回報的喜悅,都讓她感覺自己真正融入了高中生活。

被勒令禁止搶食之後,柳生兄妹開始操作烤架,熟練翻轉嫩肉的動作不免讓少女想直呼悲劇主角…不,應該說是盡責管理員。滋滋的聲音是此刻的主旋律,伴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再眼觀它方,負責準備配菜,擺放在架子旁邊的某幾位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爭鬥。

“…嗯…這裏再加點……”

真田加入群體其名美曰教訓人去了,於是柳順勢變成了距離幸村和雨宮最近的同學——還有他面前的黑暗料理。原本少女還想湊近看看他在忙著調制什麽,但見撒向幸村面孔的頂燈,那淡淡光澤都比盤裏的清澈,她決定放棄。

“不如我們去幫下他們吧?”雨宮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袖。

“嗯?好呀。”他的眼底持續著難得一見的不羈,糅雜在笑靨裏。

或許是因為少女一直不曾有過很好的朋友,盡管開學的時候森口的熱情打動了她,可是感覺是個很神奇的東西,於是她多少就覺得,森口沒有像幸村一樣的熟絡,除去某些因素,大概是幸村和她有著某些默契,讓她在與他的相處過程中放下防備。

可能…她也非常想像眼前的光景這般,有個真正能融入的地方吧。

都說情是不知何處起,其實她也不懂,但幸村就仿佛是黑夜裏的點點,火爐裏躍動的星星,他既耀眼,卻也閃動著柔情的幕色,逐漸在心裏織築起了跟前的網絲。即便她仍然分不清自己對幸村到底是友情的感覺還是獨屬於戀愛的心動,但boss在她心中日益增加的分量,少女清楚得很。

“感覺要不還是叫人來多開個爐吧,”百忙之中她放下剪刀,看來就算有自己和幸村的幫手…丸井他們幹架的速度還是超前了,“我看柳生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吃什麽。”

“我去順便要點飲料,”他附上雨宮肩頭,“大麥茶怎麽樣?你不太喝冷飲吧。”

“好,謝謝…”

那雙傳遞溫柔力量的手又縮緊了些,她順著對方長長的睫毛,一並溫順地看向了天花板,空調還很透心涼。

一時不知道該說是雨宮自己沈溺在寧靜裏面,還是折服於重新蓋上的隔寒外套,也許還是因為濃郁的煙熏充斥了整個鼻腔,她倍感目眩。

“謝謝學姐~!”半晌後的聲音飄來,她姍姍回眸,直到自己楞在半空的餐盤給千惠接走,肩膀和掌心存留著相同的餘溫。

-

搶食畢竟在速戰速決中是好景不常的,在眾人差不多用餐完後,切原表示今晚要大嗨一場,隨即走到了點歌臺,搜索著能帶動氣氛的歡快歌曲。

“赤也!太沒規矩了…”其實真田在說被他哐倒的杯子。

“應該讓部長先來呢,piyo。”不過總會有人接過由頭,實際是想看點好戲。

聽到自家部員將矛頭指向自己,幸村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在場的各位都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別過頭來望向雨宮。

“平時我們聚會的時間不少,既然如此…這次就請雨宮先來吧?”

“誒?我嗎?”雨宮沒想到幸村直接把皮球踢給自己,“不好吧,本來我也不是網球部的一員,而且其實我不太會唱歌…”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現在這個情況也無法硬擡舉自己的能力。雨宮的動筆能力是挺好,但是唱歌卻是個小小的硬傷,她曾經對此十分苦惱,但是這麽多年過來,她也知道有些東西是天賦,努力是難以到達的高度。

“沒關系的雨宮桑,這不是有部長在嘛,要是覺得一個人唱不下來的話可以讓部長合唱呀。”丸井並未想太多,就是單純的敬愛他們的神級部長十分萬能,只是這個發言一出口便深得某幾位看戲的群眾的心。

咳咳,文太幹的漂亮啊文太!仁王撲到柳生的身上偷偷捂嘴,兩人內心的小九九終於要被滿足。

“這…”雨宮感覺自己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只好呆呆地望著幸村,正好與他四目相對。幸村只覺四周逐漸暗了下來,但並非世界化為荒原,而是她炯炯有神的神色宛如一記流星,深深地撼動著她。

這樣的她太過可愛,讓他一瞬間有些失神——除去無視掉那絲求救的水波。

“雨宮想唱什麽?”分秒過後,幸村淡定地默認了陪她的意圖。

“那個…可以唱校歌嘛?我不是很會別的…”若換作是其他人,她一定不會說出這種離譜的話,但面對幸村,她往日故作鎮定的心緒全然不見。

幸村對她的發言有些吃驚,但只是楞了一秒,“好,只要你想唱,”隨即他想起什麽,對她表示,“不過似乎這裏沒有音源。”

“幸村學長,我手機裏有的!”柳生千惠翻到了前段時間參加校合唱比賽的音樂,走上前來遞給幸村。這件事純屬是個巧合,因為柳生千惠和切原已經是國三,立海大每年都有舉辦合唱比賽,兩人的班級正好選擇了校歌作為參賽曲目,大約是有為了紀念三年的時光的意思。雖然伴奏有些簡陋,但是此刻用上也綽綽有餘。

“謝謝,”幸村接過柳生千惠的手機,用眼神示意身旁正在呆住的少女。其實她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居然真的要開唱。

雨宮吞了吞口水,看來如今是箭在弦上,想逃也逃不掉了。

“那麽,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

隨著伴奏徐徐響起,雨宮握緊了麥克風,幸村見少女略有顫抖,一手附上了她,神色輕柔。

“加油哦?”他輕聲道,緩緩展開笑容。

“それぞれの場所へ旅立っても友達だ聞くまでもないじゃん

十人十色に輝いた日々が胸張れと背中押す”

“白紙の答辭には伝え切れない思い出の數だけ涙が滲む

幼くて傷付けもした僕らは少しくらい大人に成れたのかな”

兩人各自唱了一段,幸村的思緒逐漸飄回往日國中的熱鬧,他無比慶幸身邊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如今在這裏全員團聚,氣氛渲染得很是感觸。他們在最好的年紀追逐夢想,一起經歷的所有都會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雨宮其實沒有那麽大的感觸,雖說她是剛轉來立海,但是依舊被幸村富有感情的聲線打動。青春總是如此,花繁葉茂,她相信少年們的熱血傳說會流芳永存。她感動於眼前眾人的熱血,也慶幸他們的頭頂同為湛藍的天空。

“教室の窓から桜ノ雨ふわりてのひら心に寄せた

みんな集めて出來た花束を空に放とう忘れないで

今はまだ…小さな花弁だといても僕らはひとりじゃない

いつかまた…大きな花弁を咲かせ僕らはここで逢おう……”

曲罷,雨宮見坐在對側的切原帶上了一絲淚目,隔壁的柳生千惠則同樣有淚光在晶瑩打轉,她明白對於他們而言,這首歌不僅是校歌,更是滿載著他們多年青春的容器。幸村他們雖然沒有表現,但是丸井的表情也出賣了眾人,他們的故事還未結束,就已經裝載了滿滿的幸福。

“…嗚嗚嗚,部長,我真的太感動了!”切原接過柳生遞給他的紙巾,一邊抹著淚一邊哭腔出口。幸村見自家可愛的後輩如此模樣,也換上了憐愛的目光,走向前去揉了揉他的海帶頭。

“加油哦赤也,國中部的全國賽,就靠你了。”

“真是的,怎麽一開始就弄得這麽傷感,一會我們還怎麽唱呀,puri。”仁王悄悄在柳生背後抹了抹眼眶,暴露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

“不行了,我也忍不住了!”丸井是他們之中第一個表示破防的少年,沖過去抱住了幸村,在場其他人都不覺奇怪,因為丸井所做的也是他們心中所想。

幸村站在眾人的中央,少年們肩搭著肩,大約是剛奪回了關東巨頭的緣故,加上歌詞讓人感觸,他們都只是一群十五六歲正值青春的年月,這副光景讓雨宮羨慕。她站在一旁,面上的微笑深深映刻,正如春日和煦,嫩葉永不會失去發芽的熱情,他們將會隨萬物生長,茁壯生根。

伴隨這個詞,除了能表示最為深厚的情愫,也意味著太多不易…少年們相隨的羈絆是那樣耀眼,她懵懂的心感到還正值baby形態,畢竟,無論發生什麽事,幸村他們都一定是最為真摯的存在。

就在雨宮還在回味的時候,騷動很快隨著切原點播的奧特曼歌曲遁入內心的深處,氣氛重新活躍。

她果斷把詫異的目光投向千惠,完全沒想到柳生竟然要跟著切原一起唱,結果對方給了個wink,搖頭的姿態頗有想惹哥哥破防的感覺。

仁王也不甘示弱,表示他要暖場,給大家獻上了rap。

到了真田的場合,他點了一首木遣歌,她瞬覺意外,但之餘又感到這很真田。畢竟怎麽說呢…總是事事認真,舉止負責,選這首讚揚勞動者的家戶喻曉的民謠,好像真就是情理之中。

除了和前後的差距過大的這個因素,嗯,少女默默忽略。

“真田君會唱這個真是不意外呢。”她揚起手,悄悄向少年湊得更近了些。

“呵呵,玄一郎一向很認真。雨宮要不要猜猜看他之前送了我什麽禮物?”幸村想起某個正躺在他儲物櫃保管良好的發帶,露出笑靨,看得雨宮一陣眼花繚亂,畢竟只要是boss親自出手,就沒有凡人能夠幸免。

她搖了搖頭,幸村隨即湊到她的耳邊,陣陣呼吸讓她有些心癢,“一個親手繡上風林火山的發帶,是不是很可愛?”

“哈…不愧是真田君啊,”雨宮有點精神恍惚,但還是被他的話語吸引,“那你怎麽不用呢?”

“當然是因為貴重物品需要小心存放呀。”幸村笑得更加燦爛,泛白仿佛淹沒了暗淡的晨星。雨宮愈發覺得幸村某種意義上是真的很會,她們對眼前的事物相談甚歡,內心卻飄到了雲端,翻騰的波濤與飛來的候鳥都在這裏合奏,就這麽順帶把她學會的近墨者黑又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

久坐畢竟是有些疲勞,雨宮打開電話看了看時間,發現比預計的有些晚。

出去走廊給自家母親打了通電話表示會晚點回去之後,她正準備往回走,就看見幸村推門而出。少年是見她離開,擔心她遇到像上次在體育館的那些不良學生,於是跟隨她出來,順便給自己透透氣。

他覺得自己今天的狀態十分精神,但同時似乎又有些不太對勁,看見少女正往自己這邊走來,他準備說些什麽,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幸村眼前一黑,之後便失去了所有意識。

雨宮見幸村突然在自己面前倒下,絲毫忘記了要把電話裝進口袋,隨著清脆的褶裂聲響起,她終於想起了應該大喊來人,絲毫顧不上什麽禮不禮儀。

在她的心裏,幸村已經不知不覺占據了她的所有思緒,此刻的恐懼籠罩地過分黑暗,她感覺自己就像個盲頭蒼蠅。

輕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卻毫無知覺,像是安詳入睡了一般,這種場面直接打破了剛才還縈繞在雨宮腦海中地薔薇般溫柔的夢幻。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如此慌張的一天,屬纊之際的情景讓她真的擁有了目眩之感。

“來人啊,來人!幸村!”

雨宮感覺自己已經陷入了被千針紮破的處境,自己被困於荒野,對方卻只去遠方。她跪在地上,幸村看著纖細,卻是十分有力的,此刻靠在她的身上讓她感覺像是穿了千斤負重一般。

膝蓋密密麻麻的酸痛已經顧不得了,因為在見到幸村倒下的那刻,她立刻跑上前去跪在了地上截住了他,見四下無人後,她只能依靠自己將幸村搬回包廂尋求幫助。

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支撐著幸村的身體挪動到包廂門前,什麽淑女完美形象也不演下去了,她用力一腳踹開厚重的門扉,下一秒還得站穩支撐自己不要一起摔倒,隨後這突如其來的響聲也如約嚇到了正舉杯歡慶的眾人。

見來人眼中正掛著淚水,視線往下移動,最驚險的更是在少女肩上搭著的鳶尾色少年,真田率先反應過來,似乎是吼了一句“幸村!”接著柳睜開了雙眼,柳生和仁王猛然從座位上起身,丸井、桑原和切原直奔而來。

柳生立刻示意自家妹妹掏出電話打給醫院叫救護車,其他少年連忙從她肩上卸下那份沈重的重量。她感覺自己有些耳鳴,開始聽不清楚是誰在自己耳邊詢問著剛才到底什麽情況,再望向一個小時前那雙被緊握的手掌,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最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一刻她從未想過,原來自己真的和死神又擦肩而過了一次,可她已經無暇顧及自己,因為緊緊揪著她心臟的那個人正昏睡在自己眼前,仲夏竟是如此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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