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權力的游戲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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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權力的游戲31
史蒂夫只是在面具剛被損毀的時候緊張了一瞬，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他昂起頭, 將曾以為會被永遠掩埋的俊美面容暴露在空氣和眾人的視線中。夏日餘暉為他灑上一層金色光暈，像是只闖入人類社會的精靈。
就連神情也是空靈而悲憫的。
“承認你的罪行, 我將給予你審判。”他的聲音無悲無喜，並不像突然大仇得報的青年那樣激動, 僅僅在闡述事實。只是史蒂夫不知道, 就是他現在說話的口吻、篤定的神態與此生中逝世多年的父親重合了。
但凡曾見過雷加的貴族此刻心情都頗覆雜。雷加曾經是整個王國的希望晨星，所有貴族都期盼著他終結瘋王的統治, 早日登上鐵王座。可就是這樣一個眾望所歸的王太子，最終背棄了所有人的期待。他拋妻棄子, 拐帶定有婚約的萊安娜私奔，以致於掀起篡奪者之戰, 斷送了坦格利安家的江山和血脈。雷加自己也死於和勞勃的巨錘下，對他而言也算是一個英雄式的收場, 只是可憐了王妃和一雙兒女皆遭難。
沒有人想過那個早已死去的嬰兒會回歸, 當年魔山將男孩撕裂成數塊，鮮血染紅君臨的土地。所以當史蒂夫露出他的臉, 這場盛大的覆仇已經昭然若揭。
連魔山都忍不住驚訝。被糟踏的伊利亞王妃不過是死於他手的眾多亡魂之一，可哪怕最後背棄誓言, 對於曾經宣誓效忠的雷加王太子還是不會忘記。
血緣組成奇妙的紐帶，令兩個生命彼此相連。
“我要你懺悔。”史蒂夫語氣堅定, 眼神悲哀又深邃。他沒有太多仇恨, 只是為曾經死去的母親手足悲傷。鮮血賦予他驚心動魄的美, 那是人類所能想象的極限。
魔山克制住肺部的劇痛，積蓄力量，在青年放松緊惕的時候豁然發力！豎劈、斜斬、橫掃、直刺、拍擊，明明是強弩之末卻爆發出最底層的生命力，用最簡單的攻擊演繹最有效也最強大的劍術！
可惜他的對手是史蒂夫。
布魯克林的小個子在他是豆芽菜的時候就知道怎麽對付比自己高大強壯的人。以前他的吧唧會從天而降，現在他的吧唧就坐在他身後。有吧唧在的地方，史蒂夫永遠不會輸。
纖薄卻堅韌地不可思議的盾被揮舞著，他就像是最好的弓，哪怕稍有松弛也是為了射地更遠。魔山的攻擊來時，戰鬥直覺就發出呼嘯，接下來不過是又一次奮力搏鬥。
失血帶走大量生命力，再加上透支體能的戰鬥方式，很快魔山就堅持不住了，而他的對手明明能一招結束他的生命，卻偏偏沒有動手。直到被史蒂夫一記重盾擊倒在地，腿骨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只能躺倒在地，發出卑微的喘息。
“承認你的罪行並懺悔，我將給予你死亡的寬恕。”史蒂夫其實不喜歡戲弄或虐`待，哪怕魔山曾經對母親犯下暴行，“我會殺死你。
“呵。”魔山從鼻腔裏發出嘲諷。
史蒂夫並不意外，他見過很多死都不悔改的九頭蛇，對頑固分子通常他都會直接送對方去見上帝。審問是娜塔莎的專長，不是他的。
“你對自己的罪行心知肚明卻拒絕懺悔。”史蒂夫知道在起義的情況下，前王族的血脈必定會流血。但伊利亞王妃本不用死，他的姊妹和那個頂替他的男孩也不應當死的如此慘烈。哪怕這些劊子手稍有人性，也應當知道得用絲綢和軟枕。
“她……她是個美人。”魔山露出淫`邪的，汙穢的表情，那是生命盡頭時的醜態，他並非對王妃殘有多少記憶，只是想要臨終也要惡心一下史蒂夫。包括拒絕認罪同樣如此。
果然史蒂夫皺起眉頭，哪怕對伊利亞沒有母子之情，他還是不能忍受有人如此侮辱女性。
魔山像是抓到了軟肋，發出猖狂的笑聲，血沫從他的嘴巴裏奔湧，眼看是活不成了。他也想明白了，這個雷加的兒子膽敢在新國王面前露面，必然是下場淒慘。他有一位前王太子陪葬，感覺還不壞。
“可悲的靈魂。”史蒂夫發出嘆息，他舉起盾朝著男人的胸腔敲下去，像魔山一樣的男人立馬癟了一塊。
象征比賽結束的鐘聲響起。本應是萬眾矚目的歡呼時刻，現場卻寂靜地嚇人。有那不知事貴族男女的想要鼓掌，卻被身邊的長輩嚴厲的眼神阻止，頓時手僵硬在了那裏，十分尷尬。平民反而沒那麽多顧忌，他們只知道漂亮的年輕人戰勝了燒殺搶掠的魔山，從此再也不用生命安全，頓時發出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貴族的寂靜和下民的喧鬧頓時形成頗為有趣的對比。
史蒂夫遙望著端坐在高臺上的國王，率先行動。紅毒蛇曾告誡過他不可露出真顏，他知道在很多人看來，拜拉希恩的國王一定不會坦格利安的繼承人活著，可誰也不會想到他的吧唧會保護他。
不過……
還是不想讓吧唧為難。
於是高大俊美的青年緩步走到國王面前，左腿上前彎下膝蓋，他順從地低垂頭顱，露出修長美好的後頸，用能令海妖沈醉的聲音說：“陛下，請讓我為您披上白袍。”
當一個騎士請求披上白袍，就意味著他做好放棄一切的準備，除了榮譽以後的人生中他將一無所有。披上白袍，成為禦林鐵衛，從此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守護王室，從宣誓那頭開始直到死亡。就像個守夜人，但比守夜人享受更多榮耀，比守夜人承受更多孤獨。
在旁觀者眼中，史蒂夫是坦格利安最後的正統血脈，肩負延續家族血脈的重任。現在不過是迫於無奈，只能發誓妥協。可無人知曉他的滿心期盼，更不會有人相信他的效忠全然出自內心。
阿什利也在短暫的怔楞後找回思緒，他從王座上起身，緩步走下臺階，直到史蒂夫的面前站定。
“你下定決心了嗎？”
史蒂夫感覺到吧唧靠近，他擡起頭，用幽深的眼睛註視他的吧唧，“讓我守護你，直到世界終結。”
“我的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無論你是史蒂夫·沙德，還是伊耿·坦格利安。”
“陛下您已經決心不改了嗎？”現在維斯特洛能夠對國王直言質疑的不過五指之數，其中正包括了龍石島親王。“勞勃國王親手將惡龍王子斬殺於鐵錘下，我們花費巨大的代價推翻瘋王，現在你卻要放過一個坦格利安的正統繼承人。”
“他不再是繼承人了，現在我坐在鐵王座上，未來也只有拜拉希恩的血脈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阿什利可以不理睬別人，但不能無視二叔的諫言，他像說服一位真正的長輩那樣和史坦尼斯說話。“叔叔，我打算明天就為他披上白袍，他就是完全屬於我的人了。他不會受封也不會留下子嗣，坦格利安的直系血統會在他的身上終結。你看，今天他主動拒絕了赫侖堡。”
“那是因為他的面具被魔山打掉，為了保命不得不如此。”史坦尼斯並非長於謀劃的政`治`家，但也是跟隨勞勃推翻坦格利安王族統治的勇士，對龍家有天然地排斥。“如果他撕毀誓言呢？背信棄義的戲碼從來就不少見。”何況按照鐵王座繼承法伊耿排在所有人前面。
阿什利也知道二伯的擔憂，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他現在的行為很像是胡鬧吧？信任一個因自己的家族而家破人亡的人。就是伊利斯也不會這麽瘋狂。
“我還以為您會讓我把王冠褪下戴到他頭上呢。”阿什利開了個玩笑，“畢竟您是最固執的法理者。”
顯然史坦尼斯不覺得哪裏好笑，他嚴肅者一張臉，像是又臭又硬的生鐵，不討喜極了，“我堅持天然的法理，但我並不愚蠢。而您現在的行為才是愚蠢。我的哥哥雖然貪圖玩樂，但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坦格利安。是的，他貪圖玩樂，哪怕弟弟不應當直言兄長的過失我也要說，他的國王當得爛透了。”
“我的父親的確算不上英明神武的君王，哪怕歷史書上著重描繪他年輕時戰功赫赫的英姿，那也是我出生以前的事情了。但是這片大陸上的任何人都得承認，他是和平的鑰匙，只要他活著就無人掀起起碼是明面上的戰亂。保衛領民就是君主的核心職責。他唯一失職的地方就在於將自身置於危險的境地以致於過早死去。”
阿什利不覺得勞勃是多好的國王，很多人能做地比他好，但無人能夠替代。所以他無法認同史坦尼斯的妄言，如果不是王座未穩，他甚至不會輕輕放下。
史坦尼斯不置可否，他向來固執，不會因為別人的言論改變看法。不過倒也對阿什利多了一份認可，覺得對方不是個沒有頭腦的傻瓜。
“我們討論的對象不是我已死的國王哥哥，而是坦格利安的繼承人。你留下他是危險的，比勞勃將自己放在危險中更甚。”
“所以我把他留在身邊。”阿什利也不會向他解釋什麽曾經過往，只從利益角度出發，“無論他曾經是誰，現在史蒂夫只是個沙德。即便在坦格利安時代也有王子成為禦林鐵衛的先例，當他發下誓言就等於從法律上失去繼承權，而法律恰恰是他最大的依仗。”
“即便是在今天，也有餘孽在暗中支持坦格利安。他們不會管這個王子是不是宣誓披上白袍。”
“他們也不會管有沒有一個活著的王子，這些人只是想要混亂，無所謂這種混亂是誰帶來的。我的叔叔，往好處想，將可能帶來威脅的因素留在身邊看牢，總比放出去要好。”
史坦尼斯還是更想把人直接幹掉，但最後阿什利已經明確表態的情況下，他自知無法再更改對方的決定，於是只得撐著一口氣妥協了。至於他心裏是不是真妥協，就只有七神和他自己知道了。
阿什利並不需要史坦尼斯心悅誠服，只要不是會在大典上當場反對就已經足夠。
在送走史坦尼斯後，又迎來史塔克公爵。
當奈德從拱門進來，阿什利下意識朝他身後張望，沒有看見想要的身影。
“我讓詹姆斯安撫那些失落的年輕人。”在美男子群聚的維斯特洛，奈德的長相算不上英俊。但顯赫的身家和正直的品質全然彌補了這點，甚至有所超出。以他如今的身家地位，也不會有人再將註意力放在他的長相上。
此刻他站在陽光明媚的盛夏廳裏，時光賦予他沈穩慈祥的氣質。
“我想陛下也不會介意和我兒子的父親單獨聊聊。”
阿什利被這通打趣弄得臉紅。他和吉米已經這麽明顯了嗎？他臉頰微紅，但很快鎮定下來，屁股挪動了下沈著聲音說道：“您和我父親親如手足，也是我的長輩，隨時可以同我暢所欲言。”
奈德對阿什利的回應也是滿心感慨。他想起死去的勞勃，他們曾一同在谷地做瓊恩·艾林的養子，如今瓊恩和勞勃都死去，只剩下他了。
奈德並不是為了史蒂夫而來，他相信有足夠多的人向阿什利提醒對方的身份。他是帶著真相和希求覆仇而來。
阿什利聽完奈德的陳述，沈吟了半晌，“所以你認為是王太後和禦林鐵衛隊長一起謀害了我父親和艾林大人，再放火企圖燒死我。”
“這並非是我孤立的判斷，他們有足夠的動機和能力。”奈德以為詹姆斯已經向阿什利說過這個問題，他今天來只要再確定下行動方案，沒想到會發生變故。於是他又把私生子和勞勃死時的情況描述了遍，以及給出勞勃和艾林死於同樣□□的證據。
“這是裏斯之淚，無藥可救的□□。中毒者會表現地像腸胃不適，但很快就會死去。”奈德知道蘭尼斯特手裏有這種□□，他有人證。
“我相信您的證據。”阿什利澄清道，奈得的推理順暢，瑟曦和詹姆的動機充足，手段也足夠，可阿什利總是感覺令有隱情，起碼不是完全像奈德說的那樣。也許有一只黑手暗中推動，只是隱藏地太深，有待挖掘。
不過這就不需要和奈德說了。丈夫的爸爸和丈夫本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有些話可以對吉米知無不言，對奈德卻不行。
於是阿什利找了個看似站得住腳，仔細想想也有那麽點道理的理由搪塞了過去。到目前為止臨冬城公爵還是他的國王之手，阿什利還是得和他建立些信任的，於是他主動提起了史蒂夫。
相較於史坦尼斯，奈德史塔克的態度要婉轉很多。他沒有直言斬草除根，只是從國家的角度來分析留下龍家血脈的利弊，無疑這是更貼合阿什利的心意的。於是他也願意多說一些，“在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姐妹帶著三條龍登陸維斯特洛之前，這片大陸上有七個國王。之後坦格利安成為唯一的王，因為他們有龍，這種超越人力的魔法生物用力量令七大王國誠服。後來坦格利安沒有龍了，他們失去力量，也就等於失去生命。”
阿什利說話間招了下手，利亞胖乎乎的身體從門口擠進來。她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姑娘，再加上個頭又大，除了阿什利誰都別想讓她聽話，當然侍候她的奴隸們也不敢招惹她。
巨龍用三個腦袋六只眼盯住史塔克，黃色的眼睛裏流露出好奇和理性的光芒，令他一時間忘記這是頭野獸。
直到阿什利呼喚她的名字，利亞才挪動粗粗的腿趴到王座旁邊，三個腦袋交疊打架，最終右邊的腦袋勝出，得意洋洋地把自己擱到阿什利的膝蓋上。
巨龍極有分寸，並不是把全部重量壓下去，所以阿什利並不覺得沈。他愉快地拍拍龍頭，默默龍脖子，很是寵愛。
“如果沒有龍，征服者有再多軍隊也無法征服維斯特洛。現在我有利亞，所以我的王座會比我的父親更穩固。”
奈德看著龐然巨獸沈吟半晌，他很難相信這樣理性的眼神會出現在一頭怪獸身上，利亞令他想起了兒子的菲利普。那頭咖色巨狼也聰明地不像野獸，明明是一窩出生的冰原狼，卻生生比它的兄弟姐妹高出一截。
“陛下，在海的對岸，世界的另一邊，坦格利安的女王孕育了三條龍。”奈德想起自己出於騎士精神懇求勞勃放過那個流亡的龍女，如今竟不知道是對是錯。
“我知曉那個女人，我從不小看能夠在絕境中為自己掙出一條生路的人。她必定會回到維斯特洛，我也必定會將她擋在龍石島之外。利亞是個強壯的女王，她能戰勝任何敵龍。”
阿什利又認真想了想，承認奈德提醒了他。“不過再強大的女王身邊也得有守護騎士，就像國王身邊得有禦林鐵衛一樣，我會慎重考慮的。”
等等……
奈德感覺怪怪的，他怎麽覺得國王說的和他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呢？可仔細想想又沒有哪裏不對。
“你提了個好建議，我的首相大人，你想要什麽獎勵嗎？”阿什利心情很好，已經開始琢磨。
奈德表面不動聲色，實際心情十分吃驚，他提了什麽建議了嗎？
可惜阿什利並不打算再解釋，他愉快地說，“我會把獎勵給吉米的，您還有事情嗎？”然後並不給史塔克說話的機會，愉快地決定把人趕走。
心裏裝了事的國王在首相離開後也快步離開王座，他的腳步又輕又快，似乎心情極好。
奈德在離開大殿後眉心就直跳，直覺會有什麽超出預料的事情發生。可是哪怕他再努力想象，也無法形容事情真正發生時的感受。
事實上，懷疑人生的不只他一個。
史蒂夫·沙德的冊封典禮很隆重。因為他拒絕了赫侖堡伯爵選擇披上白袍，由國王做主嘉獎了對方一個盛大的儀式。紅堡內點燃上萬跟蠟燭，將略顯陰暗的大廳照地燈火輝煌。
典禮的主角踏著天鵝絨的紅地毯，穿過潮水般分開的貴族們，昂首走到禦階前。他俊美無籌的臉全然暴露出來，高大健美的身軀被鋥亮的盔甲覆蓋，當他單膝跪地，就像天神跪倒在國王腳下。
阿什利忍不住感到心神搖曳，隱秘的快樂令他雙頰泛紅，他覺得那些貴族小姐們的議論貼切極了，他的史蒂夫就是個天神。不過無人知曉，只有他知道，那是個為愛傾倒的天神。
騎士宣誓效忠，君主接受並為他親手披上白袍。數百年的古老傳統在此延續，當史蒂夫再次起身時，他已經是一位新的禦林鐵衛了。
成為禦林鐵衛是一個騎士所能達到的巔峰。
阿什利將那面用利亞的龍鱗鑄造的盾牌賜給史蒂夫，令男人成為一冊封就有了自己的名號——王國之盾。
如果說到這裏為止還在圍觀者的接受範圍內，接下來國王不按常理出牌就大大打擊了眾人的信心。
奈德在國王命令把火焰推出來時就有種不妙的預感，當看到被盛放在燒紅的石頭架子裏推出來的橢圓形物體時，預感達到頂峰。
那是分三層裝載的架子，橢圓長著鱗片的龍蛋被擺地整整齊齊，炙熱的溫度從上面散發出來。推架子的兩個仆人滿頭大汗又小心翼翼，生怕將自己的汗液滴在寶貝龍蛋上。
阿什利絲毫不懼高溫，他現場將手伸入灼燒的石頭中，抱起一枚胖滾滾的龍蛋，摸摸蛋尖尖，對史蒂夫說，“這裏有十二枚蛋，你可以挑選一枚。如果龍崽也願意跟你走的話，你就能替我養它了。”
阿什利沒說把龍送給史蒂夫，但光是代養就已經足夠掀起軒然大波。哪怕是之前心裏還有疑惑的人，也被這一招實錘弄蒙了，這和光明正大證實私生子是繼承人有什麽區別？哪怕再愚鈍的人也知道史蒂夫·沙德是伊耿·坦格利安！
史蒂夫也被吧唧的神來一筆弄蒙了。昨天在床上吧唧可沒有說有這麽一出。回想起來老公的確說會給他個驚喜，還以為就是盛大的儀式，沒想到真·驚喜居然在這裏！
有點驚嚇啊~
震驚過後，史蒂夫好笑又感動。他不是無知無覺的人，也清楚吧唧此舉會頂著多大的風險，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辜負吧唧！
感受到信任和愛，史蒂夫心裏暖洋洋的。他往向吧唧的眼神溫柔地滴水，好在他們前面沒有旁人，不然就憑眼神，兩人就等於當眾出櫃了。
內心富足，史蒂夫看向龍蛋的目光也就充滿愛了。他溫暖的、太陽般的情緒無疑對龍蛋也是種吸引。封閉多年的生命都渴望破殼，還有什麽是比溫暖的魔力更吸引龍的呢？
石頭架子上，敦實的蛋蛋們都輕輕晃起腦袋尖尖。
史蒂夫沒有被迷惑，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選擇了一枚淺棕色的蛋，因為這枚蛋的顏色和吧唧曾經的發色一模一樣。
阿什利把被選中的幸運兒抱進懷裏，示意騎士上前。他用瓦雷利亞鋼打造的匕首輕易割破自己和史蒂夫的手腕，鮮血從破開的血管裏緩緩流出，滴落在龍蛋的表面消失不見。
感到足夠後，阿什利用魔法治愈了兩人的傷口。
吃飽喝足的蛋蛋搖搖屁股，晃晃腦袋，像個好奇的嬰兒滾來滾去。
然後……
阿什利沒拿住，龍蛋從膝蓋滾下去，骨碌碌滾過臺階。蛋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哢嚓哢嚓，碎了。
粘稠的液體從縫隙中流出，阿什利發出擔憂的驚呼。調皮地蛋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有脆弱的小姐們忍不住用手絹捂住嘴，已經開始擔憂裏頭小生命的安危了。
哢嚓！
一只短腿踹開蛋殼。
卡拉拉！
接著是另一只腿。
小龍兩只腿朝上，身體和腦袋還在蛋裏。它努力擺動橢球的殼，像個不倒翁似的來回晃，怎麽都沒辦法讓自己腳著地。
阿什利忍不住發出嘲笑，愉快地對他的騎士說，“現在你是我的龍騎士了。”
小龍似乎也聽到這聲調侃，艱難地一蹬左腿，蛋殼著地的姿勢轉了個圈圈。總算把腦袋調整到對準王座的方向，四只爪子勾勾搭搭，不知道是怎麽使力的，一個鯉魚打挺！
站了起來！
“嗚嗚！！”龍頭終於露出，發出威嚴的怒吼（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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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只是在面具剛被損毀的時候緊張了一瞬，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他昂起頭, 將曾以為會被永遠掩埋的俊美面容暴露在空氣和眾人的視線中。夏日餘暉為他灑上一層金色光暈，像是只闖入人類社會的精靈。
就連神情也是空靈而悲憫的。
“承認你的罪行, 我將給予你審判。”他的聲音無悲無喜，並不像突然大仇得報的青年那樣激動, 僅僅在闡述事實。只是史蒂夫不知道, 就是他現在說話的口吻、篤定的神態與此生中逝世多年的父親重合了。
但凡曾見過雷加的貴族此刻心情都頗覆雜。雷加曾經是整個王國的希望晨星，所有貴族都期盼著他終結瘋王的統治, 早日登上鐵王座。可就是這樣一個眾望所歸的王太子，最終背棄了所有人的期待。他拋妻棄子, 拐帶定有婚約的萊安娜私奔，以致於掀起篡奪者之戰, 斷送了坦格利安家的江山和血脈。雷加自己也死於和勞勃的巨錘下，對他而言也算是一個英雄式的收場, 只是可憐了王妃和一雙兒女皆遭難。
沒有人想過那個早已死去的嬰兒會回歸, 當年魔山將男孩撕裂成數塊，鮮血染紅君臨的土地。所以當史蒂夫露出他的臉, 這場盛大的覆仇已經昭然若揭。
連魔山都忍不住驚訝。被糟踏的伊利亞王妃不過是死於他手的眾多亡魂之一，可哪怕最後背棄誓言, 對於曾經宣誓效忠的雷加王太子還是不會忘記。
血緣組成奇妙的紐帶，令兩個生命彼此相連。
“我要你懺悔。”史蒂夫語氣堅定, 眼神悲哀又深邃。他沒有太多仇恨, 只是為曾經死去的母親手足悲傷。鮮血賦予他驚心動魄的美, 那是人類所能想象的極限。
魔山克制住肺部的劇痛，積蓄力量，在青年放松緊惕的時候豁然發力！豎劈、斜斬、橫掃、直刺、拍擊，明明是強弩之末卻爆發出最底層的生命力，用最簡單的攻擊演繹最有效也最強大的劍術！
可惜他的對手是史蒂夫。
布魯克林的小個子在他是豆芽菜的時候就知道怎麽對付比自己高大強壯的人。以前他的吧唧會從天而降，現在他的吧唧就坐在他身後。有吧唧在的地方，史蒂夫永遠不會輸。
纖薄卻堅韌地不可思議的盾被揮舞著，他就像是最好的弓，哪怕稍有松弛也是為了射地更遠。魔山的攻擊來時，戰鬥直覺就發出呼嘯，接下來不過是又一次奮力搏鬥。
失血帶走大量生命力，再加上透支體能的戰鬥方式，很快魔山就堅持不住了，而他的對手明明能一招結束他的生命，卻偏偏沒有動手。直到被史蒂夫一記重盾擊倒在地，腿骨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只能躺倒在地，發出卑微的喘息。
“承認你的罪行並懺悔，我將給予你死亡的寬恕。”史蒂夫其實不喜歡戲弄或虐`待，哪怕魔山曾經對母親犯下暴行，“我會殺死你。
“呵。”魔山從鼻腔裏發出嘲諷。
史蒂夫並不意外，他見過很多死都不悔改的九頭蛇，對頑固分子通常他都會直接送對方去見上帝。審問是娜塔莎的專長，不是他的。
“你對自己的罪行心知肚明卻拒絕懺悔。”史蒂夫知道在起義的情況下，前王族的血脈必定會流血。但伊利亞王妃本不用死，他的姊妹和那個頂替他的男孩也不應當死的如此慘烈。哪怕這些劊子手稍有人性，也應當知道得用絲綢和軟枕。
“她……她是個美人。”魔山露出淫`邪的，汙穢的表情，那是生命盡頭時的醜態，他並非對王妃殘有多少記憶，只是想要臨終也要惡心一下史蒂夫。包括拒絕認罪同樣如此。
果然史蒂夫皺起眉頭，哪怕對伊利亞沒有母子之情，他還是不能忍受有人如此侮辱女性。
魔山像是抓到了軟肋，發出猖狂的笑聲，血沫從他的嘴巴裏奔湧，眼看是活不成了。他也想明白了，這個雷加的兒子膽敢在新國王面前露面，必然是下場淒慘。他有一位前王太子陪葬，感覺還不壞。
“可悲的靈魂。”史蒂夫發出嘆息，他舉起盾朝著男人的胸腔敲下去，像魔山一樣的男人立馬癟了一塊。
象征比賽結束的鐘聲響起。本應是萬眾矚目的歡呼時刻，現場卻寂靜地嚇人。有那不知事貴族男女的想要鼓掌，卻被身邊的長輩嚴厲的眼神阻止，頓時手僵硬在了那裏，十分尷尬。平民反而沒那麽多顧忌，他們只知道漂亮的年輕人戰勝了燒殺搶掠的魔山，從此再也不用生命安全，頓時發出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貴族的寂靜和下民的喧鬧頓時形成頗為有趣的對比。
史蒂夫遙望著端坐在高臺上的國王，率先行動。紅毒蛇曾告誡過他不可露出真顏，他知道在很多人看來，拜拉希恩的國王一定不會坦格利安的繼承人活著，可誰也不會想到他的吧唧會保護他。
不過……
還是不想讓吧唧為難。
於是高大俊美的青年緩步走到國王面前，左腿上前彎下膝蓋，他順從地低垂頭顱，露出修長美好的後頸，用能令海妖沈醉的聲音說：“陛下，請讓我為您披上白袍。”
當一個騎士請求披上白袍，就意味著他做好放棄一切的準備，除了榮譽以後的人生中他將一無所有。披上白袍，成為禦林鐵衛，從此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守護王室，從宣誓那頭開始直到死亡。就像個守夜人，但比守夜人享受更多榮耀，比守夜人承受更多孤獨。
在旁觀者眼中，史蒂夫是坦格利安最後的正統血脈，肩負延續家族血脈的重任。現在不過是迫於無奈，只能發誓妥協。可無人知曉他的滿心期盼，更不會有人相信他的效忠全然出自內心。
阿什利也在短暫的怔楞後找回思緒，他從王座上起身，緩步走下臺階，直到史蒂夫的面前站定。
“你下定決心了嗎？”
史蒂夫感覺到吧唧靠近，他擡起頭，用幽深的眼睛註視他的吧唧，“讓我守護你，直到世界終結。”
“我的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無論你是史蒂夫·沙德，還是伊耿·坦格利安。”
“陛下您已經決心不改了嗎？”現在維斯特洛能夠對國王直言質疑的不過五指之數，其中正包括了龍石島親王。“勞勃國王親手將惡龍王子斬殺於鐵錘下，我們花費巨大的代價推翻瘋王，現在你卻要放過一個坦格利安的正統繼承人。”
“他不再是繼承人了，現在我坐在鐵王座上，未來也只有拜拉希恩的血脈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阿什利可以不理睬別人，但不能無視二叔的諫言，他像說服一位真正的長輩那樣和史坦尼斯說話。“叔叔，我打算明天就為他披上白袍，他就是完全屬於我的人了。他不會受封也不會留下子嗣，坦格利安的直系血統會在他的身上終結。你看，今天他主動拒絕了赫侖堡。”
“那是因為他的面具被魔山打掉，為了保命不得不如此。”史坦尼斯並非長於謀劃的政`治`家，但也是跟隨勞勃推翻坦格利安王族統治的勇士，對龍家有天然地排斥。“如果他撕毀誓言呢？背信棄義的戲碼從來就不少見。”何況按照鐵王座繼承法伊耿排在所有人前面。
阿什利也知道二伯的擔憂，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他現在的行為很像是胡鬧吧？信任一個因自己的家族而家破人亡的人。就是伊利斯也不會這麽瘋狂。
“我還以為您會讓我把王冠褪下戴到他頭上呢。”阿什利開了個玩笑，“畢竟您是最固執的法理者。”
顯然史坦尼斯不覺得哪裏好笑，他嚴肅者一張臉，像是又臭又硬的生鐵，不討喜極了，“我堅持天然的法理，但我並不愚蠢。而您現在的行為才是愚蠢。我的哥哥雖然貪圖玩樂，但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坦格利安。是的，他貪圖玩樂，哪怕弟弟不應當直言兄長的過失我也要說，他的國王當得爛透了。”
“我的父親的確算不上英明神武的君王，哪怕歷史書上著重描繪他年輕時戰功赫赫的英姿，那也是我出生以前的事情了。但是這片大陸上的任何人都得承認，他是和平的鑰匙，只要他活著就無人掀起起碼是明面上的戰亂。保衛領民就是君主的核心職責。他唯一失職的地方就在於將自身置於危險的境地以致於過早死去。”
阿什利不覺得勞勃是多好的國王，很多人能做地比他好，但無人能夠替代。所以他無法認同史坦尼斯的妄言，如果不是王座未穩，他甚至不會輕輕放下。
史坦尼斯不置可否，他向來固執，不會因為別人的言論改變看法。不過倒也對阿什利多了一份認可，覺得對方不是個沒有頭腦的傻瓜。
“我們討論的對象不是我已死的國王哥哥，而是坦格利安的繼承人。你留下他是危險的，比勞勃將自己放在危險中更甚。”
“所以我把他留在身邊。”阿什利也不會向他解釋什麽曾經過往，只從利益角度出發，“無論他曾經是誰，現在史蒂夫只是個沙德。即便在坦格利安時代也有王子成為禦林鐵衛的先例，當他發下誓言就等於從法律上失去繼承權，而法律恰恰是他最大的依仗。”
“即便是在今天，也有餘孽在暗中支持坦格利安。他們不會管這個王子是不是宣誓披上白袍。”
“他們也不會管有沒有一個活著的王子，這些人只是想要混亂，無所謂這種混亂是誰帶來的。我的叔叔，往好處想，將可能帶來威脅的因素留在身邊看牢，總比放出去要好。”
史坦尼斯還是更想把人直接幹掉，但最後阿什利已經明確表態的情況下，他自知無法再更改對方的決定，於是只得撐著一口氣妥協了。至於他心裏是不是真妥協，就只有七神和他自己知道了。
阿什利並不需要史坦尼斯心悅誠服，只要不是會在大典上當場反對就已經足夠。
在送走史坦尼斯後，又迎來史塔克公爵。
當奈德從拱門進來，阿什利下意識朝他身後張望，沒有看見想要的身影。
“我讓詹姆斯安撫那些失落的年輕人。”在美男子群聚的維斯特洛，奈德的長相算不上英俊。但顯赫的身家和正直的品質全然彌補了這點，甚至有所超出。以他如今的身家地位，也不會有人再將註意力放在他的長相上。
此刻他站在陽光明媚的盛夏廳裏，時光賦予他沈穩慈祥的氣質。
“我想陛下也不會介意和我兒子的父親單獨聊聊。”
阿什利被這通打趣弄得臉紅。他和吉米已經這麽明顯了嗎？他臉頰微紅，但很快鎮定下來，屁股挪動了下沈著聲音說道：“您和我父親親如手足，也是我的長輩，隨時可以同我暢所欲言。”
奈德對阿什利的回應也是滿心感慨。他想起死去的勞勃，他們曾一同在谷地做瓊恩·艾林的養子，如今瓊恩和勞勃都死去，只剩下他了。
奈德並不是為了史蒂夫而來，他相信有足夠多的人向阿什利提醒對方的身份。他是帶著真相和希求覆仇而來。
阿什利聽完奈德的陳述，沈吟了半晌，“所以你認為是王太後和禦林鐵衛隊長一起謀害了我父親和艾林大人，再放火企圖燒死我。”
“這並非是我孤立的判斷，他們有足夠的動機和能力。”奈德以為詹姆斯已經向阿什利說過這個問題，他今天來只要再確定下行動方案，沒想到會發生變故。於是他又把私生子和勞勃死時的情況描述了遍，以及給出勞勃和艾林死於同樣□□的證據。
“這是裏斯之淚，無藥可救的□□。中毒者會表現地像腸胃不適，但很快就會死去。”奈德知道蘭尼斯特手裏有這種□□，他有人證。
“我相信您的證據。”阿什利澄清道，奈得的推理順暢，瑟曦和詹姆的動機充足，手段也足夠，可阿什利總是感覺令有隱情，起碼不是完全像奈德說的那樣。也許有一只黑手暗中推動，只是隱藏地太深，有待挖掘。
不過這就不需要和奈德說了。丈夫的爸爸和丈夫本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有些話可以對吉米知無不言，對奈德卻不行。
於是阿什利找了個看似站得住腳，仔細想想也有那麽點道理的理由搪塞了過去。到目前為止臨冬城公爵還是他的國王之手，阿什利還是得和他建立些信任的，於是他主動提起了史蒂夫。
相較於史坦尼斯，奈德史塔克的態度要婉轉很多。他沒有直言斬草除根，只是從國家的角度來分析留下龍家血脈的利弊，無疑這是更貼合阿什利的心意的。於是他也願意多說一些，“在征服者伊耿和他的姐妹帶著三條龍登陸維斯特洛之前，這片大陸上有七個國王。之後坦格利安成為唯一的王，因為他們有龍，這種超越人力的魔法生物用力量令七大王國誠服。後來坦格利安沒有龍了，他們失去力量，也就等於失去生命。”
阿什利說話間招了下手，利亞胖乎乎的身體從門口擠進來。她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姑娘，再加上個頭又大，除了阿什利誰都別想讓她聽話，當然侍候她的奴隸們也不敢招惹她。
巨龍用三個腦袋六只眼盯住史塔克，黃色的眼睛裏流露出好奇和理性的光芒，令他一時間忘記這是頭野獸。
直到阿什利呼喚她的名字，利亞才挪動粗粗的腿趴到王座旁邊，三個腦袋交疊打架，最終右邊的腦袋勝出，得意洋洋地把自己擱到阿什利的膝蓋上。
巨龍極有分寸，並不是把全部重量壓下去，所以阿什利並不覺得沈。他愉快地拍拍龍頭，默默龍脖子，很是寵愛。
“如果沒有龍，征服者有再多軍隊也無法征服維斯特洛。現在我有利亞，所以我的王座會比我的父親更穩固。”
奈德看著龐然巨獸沈吟半晌，他很難相信這樣理性的眼神會出現在一頭怪獸身上，利亞令他想起了兒子的菲利普。那頭咖色巨狼也聰明地不像野獸，明明是一窩出生的冰原狼，卻生生比它的兄弟姐妹高出一截。
“陛下，在海的對岸，世界的另一邊，坦格利安的女王孕育了三條龍。”奈德想起自己出於騎士精神懇求勞勃放過那個流亡的龍女，如今竟不知道是對是錯。
“我知曉那個女人，我從不小看能夠在絕境中為自己掙出一條生路的人。她必定會回到維斯特洛，我也必定會將她擋在龍石島之外。利亞是個強壯的女王，她能戰勝任何敵龍。”
阿什利又認真想了想，承認奈德提醒了他。“不過再強大的女王身邊也得有守護騎士，就像國王身邊得有禦林鐵衛一樣，我會慎重考慮的。”
等等……
奈德感覺怪怪的，他怎麽覺得國王說的和他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呢？可仔細想想又沒有哪裏不對。
“你提了個好建議，我的首相大人，你想要什麽獎勵嗎？”阿什利心情很好，已經開始琢磨。
奈德表面不動聲色，實際心情十分吃驚，他提了什麽建議了嗎？
可惜阿什利並不打算再解釋，他愉快地說，“我會把獎勵給吉米的，您還有事情嗎？”然後並不給史塔克說話的機會，愉快地決定把人趕走。
心裏裝了事的國王在首相離開後也快步離開王座，他的腳步又輕又快，似乎心情極好。
奈德在離開大殿後眉心就直跳，直覺會有什麽超出預料的事情發生。可是哪怕他再努力想象，也無法形容事情真正發生時的感受。
事實上，懷疑人生的不只他一個。
史蒂夫·沙德的冊封典禮很隆重。因為他拒絕了赫侖堡伯爵選擇披上白袍，由國王做主嘉獎了對方一個盛大的儀式。紅堡內點燃上萬跟蠟燭，將略顯陰暗的大廳照地燈火輝煌。
典禮的主角踏著天鵝絨的紅地毯，穿過潮水般分開的貴族們，昂首走到禦階前。他俊美無籌的臉全然暴露出來，高大健美的身軀被鋥亮的盔甲覆蓋，當他單膝跪地，就像天神跪倒在國王腳下。
阿什利忍不住感到心神搖曳，隱秘的快樂令他雙頰泛紅，他覺得那些貴族小姐們的議論貼切極了，他的史蒂夫就是個天神。不過無人知曉，只有他知道，那是個為愛傾倒的天神。
騎士宣誓效忠，君主接受並為他親手披上白袍。數百年的古老傳統在此延續，當史蒂夫再次起身時，他已經是一位新的禦林鐵衛了。
成為禦林鐵衛是一個騎士所能達到的巔峰。
阿什利將那面用利亞的龍鱗鑄造的盾牌賜給史蒂夫，令男人成為一冊封就有了自己的名號——王國之盾。
如果說到這裏為止還在圍觀者的接受範圍內，接下來國王不按常理出牌就大大打擊了眾人的信心。
奈德在國王命令把火焰推出來時就有種不妙的預感，當看到被盛放在燒紅的石頭架子裏推出來的橢圓形物體時，預感達到頂峰。
那是分三層裝載的架子，橢圓長著鱗片的龍蛋被擺地整整齊齊，炙熱的溫度從上面散發出來。推架子的兩個仆人滿頭大汗又小心翼翼，生怕將自己的汗液滴在寶貝龍蛋上。
阿什利絲毫不懼高溫，他現場將手伸入灼燒的石頭中，抱起一枚胖滾滾的龍蛋，摸摸蛋尖尖，對史蒂夫說，“這裏有十二枚蛋，你可以挑選一枚。如果龍崽也願意跟你走的話，你就能替我養它了。”
阿什利沒說把龍送給史蒂夫，但光是代養就已經足夠掀起軒然大波。哪怕是之前心裏還有疑惑的人，也被這一招實錘弄蒙了，這和光明正大證實私生子是繼承人有什麽區別？哪怕再愚鈍的人也知道史蒂夫·沙德是伊耿·坦格利安！
史蒂夫也被吧唧的神來一筆弄蒙了。昨天在床上吧唧可沒有說有這麽一出。回想起來老公的確說會給他個驚喜，還以為就是盛大的儀式，沒想到真·驚喜居然在這裏！
有點驚嚇啊~
震驚過後，史蒂夫好笑又感動。他不是無知無覺的人，也清楚吧唧此舉會頂著多大的風險，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辜負吧唧！
感受到信任和愛，史蒂夫心裏暖洋洋的。他往向吧唧的眼神溫柔地滴水，好在他們前面沒有旁人，不然就憑眼神，兩人就等於當眾出櫃了。
內心富足，史蒂夫看向龍蛋的目光也就充滿愛了。他溫暖的、太陽般的情緒無疑對龍蛋也是種吸引。封閉多年的生命都渴望破殼，還有什麽是比溫暖的魔力更吸引龍的呢？
石頭架子上，敦實的蛋蛋們都輕輕晃起腦袋尖尖。
史蒂夫沒有被迷惑，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選擇了一枚淺棕色的蛋，因為這枚蛋的顏色和吧唧曾經的發色一模一樣。
阿什利把被選中的幸運兒抱進懷裏，示意騎士上前。他用瓦雷利亞鋼打造的匕首輕易割破自己和史蒂夫的手腕，鮮血從破開的血管裏緩緩流出，滴落在龍蛋的表面消失不見。
感到足夠後，阿什利用魔法治愈了兩人的傷口。
吃飽喝足的蛋蛋搖搖屁股，晃晃腦袋，像個好奇的嬰兒滾來滾去。
然後……
阿什利沒拿住，龍蛋從膝蓋滾下去，骨碌碌滾過臺階。蛋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哢嚓哢嚓，碎了。
粘稠的液體從縫隙中流出，阿什利發出擔憂的驚呼。調皮地蛋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有脆弱的小姐們忍不住用手絹捂住嘴，已經開始擔憂裏頭小生命的安危了。
哢嚓！
一只短腿踹開蛋殼。
卡拉拉！
接著是另一只腿。
小龍兩只腿朝上，身體和腦袋還在蛋裏。它努力擺動橢球的殼，像個不倒翁似的來回晃，怎麽都沒辦法讓自己腳著地。
阿什利忍不住發出嘲笑，愉快地對他的騎士說，“現在你是我的龍騎士了。”
小龍似乎也聽到這聲調侃，艱難地一蹬左腿，蛋殼著地的姿勢轉了個圈圈。總算把腦袋調整到對準王座的方向，四只爪子勾勾搭搭，不知道是怎麽使力的，一個鯉魚打挺！
站了起來！
“嗚嗚！！”龍頭終於露出，發出威嚴的怒吼（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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