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DC23

關燈
第144章 DC23

第一百四十四章

“呀呀, 多選一。”一個經過變聲器的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答錯者死。”

“你想要什麽?”盧瑟先生冰冷沈怒的聲音對話道, “藏頭露尾的小人!”

“我想要看一出表演。”神秘人似乎很高興, 用分辨不出男女卻能清晰聽出愉快的聲音說,“看著衣冠楚楚的精英為了活命而自相殘殺,還有什麽比這更愉快的嗎?”

“所以你毀了引擎?只剩下唯一的降落傘?”阿什利插話道, “你若只是想看人性表演大可以隨便選架普通的客機。盧瑟家族的私人飛機每半年都會檢修一次,安保嚴密程度比得上總統先生,你如此大費周章只是為了滿足一點癖好?”

“你可以不信, 但我的誘餌已經撒下,魚兒蠢蠢欲動。活命的機會只有一個哦。”神秘人說完匆匆切斷鏈接,阿什利皺眉他總覺得有些奇怪,這個人費盡心機安排好一切還冒著暴露的危險聯系上飛機,就是為了說這麽幾句話?

但情況已經容不得他猶豫, 周圍人的目光已經毫不掩飾……

“我們得想辦法活下去!”危急時刻阿什利先聲奪人, 在隨行者們撕破臉皮前吸引他們的註意,得到所有人的註目禮後阿什利鎮定精神,能不能穩住眾人在此一舉,“我們乘坐的飛機被動了手腳, 不論這個不知名者最初的目的是什麽, 現在我們都在同樣的境地。那個人破壞引擎本就意在將我們所有人置於死地,它可以拿走所有的降落傘卻偏偏留下一個,想讓我們彼此爭奪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阿什利提高聲音,他年齡不大嗓音還帶有少年人的清亮, 被他刻意壓低後只剩沈穩,莫名令人信服,此刻躁動的氣氛漸漸平息。阿什利知道就憑剛才的話並不足以打消疑慮,繼續加藥,“這個人將我們置於天空,切斷無線電,目的就是讓我們死去,又怎麽會真心安排生路?那個跳傘包裏的裝備大概率是壞的,想想看費盡心機奪取傘包,半空中卻發現依舊是絕路豈不是更加絕望?”心存僥幸是人之常情,阿什利並不打算考驗人性,再這種時候光懷柔是沒用的,還得示意威壓:“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我們現在正在往華盛頓飛行,底下都不是窮鄉僻壤。如果今天我和我的父親殞命在此,那個跳傘之人哪怕僥幸不死也定會面臨盧瑟集團的報覆,你們覺得自己能逃過盧瑟集團的追殺嗎?我的弟弟還在家裏便是我和父親死去盧瑟集團也不會後繼無人。”

剛剛心存惡念的人立刻精神一凜,背後一涼。的確,爭奪唯一的降落傘一定非常殘酷,自己身手再好也不一定能打敗所有人,再說雙拳難敵四手。就算成功逃走,盧瑟父子都死在飛機上,自己作為唯一的活人難道不會被二公子集團報覆?

阿什利見眾人表情的表情就知道已經奏效,不介意再給他們一顆定心丸:“相反若是我們同舟共濟,哪怕最後真的遭逢不幸,萊克斯也一定會厚償各位的家人。”

曉之以利害,恩威並重,是恩惠也是警告。若是膽敢搶奪降落傘,不僅你自己倒黴,家人也要跟著遭殃。

眼看人心總算安定,阿什利就開始要布置任務,死亡的陰影愈發濃重,若是真死在這裏再伶俐的口舌都沒有用。正在這時,盧瑟先生以不符合他慣常人設的敏捷身手暴起,在所有人回過神前撲向傘包!

眾人心中震驚,時間太短甚至來不及思考或者憤怒,本能地往盧瑟的方向撲去。但男人動作出其不意,速度又太快,在場身經百戰的保鏢,更適應高空環境的空乘,距離傘包更近的秘書居然都沒能攔住他。只見鏗鏘一聲,一柄寒光湛湛的□□跳出鞘,金屬刀刃順利地切入傘包的尼龍布。隨著撕拉聲,特質的刀刃輕松隔開布料纖維,眼見著本來還有使用可能的降落傘徹底報廢。

“這下就不用爭了。”萊昂內爾·盧瑟將□□抽出,雪亮的刀身映照出男人冷漠的面孔,他白皙的面龐呈現花崗巖般的堅硬,男人用最利落的行動斬斷所有後路,也消弭最後可能引起內部爭端的隱患。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座位上給自己倒了杯酒,橙色的酒液緩緩註入透明玻璃杯,男人一口悶下,純度極高的威士忌蟄痛咽喉。接著他不再說一句話,只是給兒子一個信任的眼神,阿什利接收到了並且清楚從這一刻開始他負擔起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減小輸出,保持引擎溫度。”沒有再猶豫,阿什利坐上駕駛座一邊下達指令一邊握住升降柄。被從崗位上趕走的駕駛員心存不滿,這是事關所有人命運的時刻!一個搞音樂的富家公子懂什麽駕駛?!

但人都有畏強心理,真到需要承擔責任時候往往又會向後縮。駕駛員心知自己能力不足,即使讓他駕駛也沒把握化險為夷,不管心裏怎麽質疑行動上倒沒有拖後腿。

隨著阿什利一條條指令下達,飛機左引擎好歹沒有立即熄滅。阿什利想要找個地方迫降,但困難的是他們失去了與地面的聯系,失去地勤支援又出於鬧市區上空,想要平安完成實在太難了。

阿什利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左引擎的事故他們已經被迫降低高度,現在他只能盡力延遲這個下降的過程,不然還來不及找到地方迫降他們就要墜機了。

“無線電怎麽樣?”阿什利詢問檢修設備的機組人員。

“硬件沒有問題。”檢修者是位老師傅,他在飛機上工作有四十年了,退休前是美國聯合航空公司的重要技術骨幹,退休後接受盧瑟的邀請常駐愛機。這位經驗老道的先生立刻下判斷,“是病毒,這種病毒在系統指令傳輸的通道中埋下隔斷來擾亂我們的通訊程序,它的性能極強已經開始影響導航了。”

太陽最後一抹餘暉也快要散盡,一旦導航失靈可以他們哪怕不立刻墜機也會迷失方向!

阿什利恨恨咬牙,不報什麽希望地問:“能修覆嗎?”

“能,但是現在不能。”老先生誠實地搖頭,他是在場最鎮定的幾人之一,“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能自成循環,我無論破壞任何一環都會有新的數據補上。以我現在電腦技術不足以短時間內破解它,頂多只能做個攔截網,拖延一點時間。但具體能拖多久我沒法保證。”

“那就請您盡力拖延。”

老先生沒什麽異議,很快架起電腦開始工作。阿什利心知自己要聯系地面很難,換個思路如果地面能來聯系他們呢?

“你說它能隔斷我們系統的內部信號?那如果不是我們自己的系統呢?如果地勤先發來信號呢?能打破循環嗎?”

“可以一試。”現在這種情況不管行不行,哪怕再微弱的可能都值得一試。

阿什利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廢話,於是將夜燈全部打開,小心地保持機身平穩。

“哐當!”刺耳的聲響伴隨機身劇烈顛簸,盧瑟先生的酒杯磕倒茶幾玻璃表面,再滾落地毯。

強壓下阿什利眼眶發紅,從飛機出問題起機身就一直有不祥的顛簸,但現在這一下明顯和之前都不同。

“是飛鳥。”全力編寫攔截程序的老先生額頭滲出顆顆汗珠,他顧不得擦只是擡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年輕人篤定地說,“我們撞倒飛鳥了。”

阿什利下顎收緊,後牙根緊咬,一只麻雀就能造成一架正常行駛的飛機墜落,更可況他們這艘半死不活的?

飛船顛簸地一陣比一陣劇烈,身處架勢室阿什利都能聽到身後機艙裏傳來的隱約啜泣。美貌的空乘小姐彼此抱緊,眼淚劃過妝容精致的臉龐,眼圈發紅喉嚨裏壓抑著哽咽。

“祈禱吧。”老先生將脖子上戴著的十字架拿到嘴邊親吻,“盧瑟先生,我需要將我生命最後的時間用來禱告。”

“我們可以再試試,若是能活下來您有的是時間來懺悔。”阿什利有心想再爭取下,他沒有什麽需要向上帝祈禱的,如果真的有那就是他希望自己能平安落地。

“我並非不願配合,但上帝已經在召喚我了。我需要足夠的時間來禱告。”

“若是你能拯救這裏的人,上帝會原諒你的。”阿什利捉住對方的衣襟,目光灼灼死死盯住老人。

生死關頭,所有世俗的高低全都褪去,每個人都只剩下赤`裸的靈魂,就像站在上帝面前時一樣。

“您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勇氣。”老先生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十指關節扭動再次開始幹活,“能和您一同赴死是我的榮幸。”

“謝謝,我也是。”阿什利沈聲說,“但我更希望我們、這艘飛機上的所有人都能夠活下去。”

“那就只有交給上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