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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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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過去’

“看到了嗎?奧羅拉,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如果你早早順從於我,蒂樂瑪莊園興許我還可以保下。”

“大家的死都是因為你!”

……

腦海中一直回蕩著法爾克斯嘲笑的話語,她背著鬥獸場一步一步向臺階上方走去。

除了沒有上場的薩努曼,蒂樂瑪莊園的人都在她面前被殺死。

有人是為了和獅子對抗,有人是為了抓住那和成年人胳膊粗一般的毒蛇。

如今鬥獸場上到處都是殘肢內臟血液橫流,血腥味沖天,但在場除了奧羅拉外都像是沒有任何反應。

血液刺激著人體內最原始的沖動,在走出這個鬥獸場之前都已經沒有了人樣。

場內的人數在逐步減少,獅子和毒蛇的數量也在減少。

在獅子眼中,毒蛇也是食物,在毒蛇眼中,獅子也可以被挑戰。

人與獸,人與人,獸與獸,成為了這個鬥獸場獨特的風景,這就是本質的目的。

在第二場鐵門打開的時候,第一場完整的人所剩無幾,猛獸還剩下兩頭獅子,一條毒蛇以及一只中毒趴在地上茍延殘喘的獅子。

那鐵門的碰撞聲響起的時候,走到回廊的奧羅拉轉過身,一眼就看見卡卡瓦夏的身影。

他還穿著與她在花田中結婚的衣服,格外顯眼。

第二場的規則加碼,猛獸存活一只游戲結束,如果沒有,那麽人類全部死亡結束。

奧羅拉覺得,這是因為法爾克斯他們沒有想到第一場的人能夠拖死幾乎兩只獅子和一條毒蛇,剩下的猛獸還沒能夠續上。

畢竟這樣身形巨大的獅子和毒蛇不是隨從可見,總要為已經賣票的三天後做準備。

一陣風吹過,帶著鬥獸場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奧羅拉對上卡卡瓦夏的視線。

卡卡瓦夏也在千萬人群中找到她。

站定在原地,奧羅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下一秒卡卡瓦夏對著她的方向微微搖頭,口型是非常明顯的兩個字。

離開。

張了張嘴,想要回答,然而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那兩頭早已被激怒的獅子直接向著人群沖了過去。

心臟到了嗓子眼,待她看到沒有人被撞到的時候那口堵著的氣才呼出來。

野獸的怒吼聲響徹鬥獸場,卡卡瓦夏是唯一一個直視面對著那獅子的人。

奧羅拉聽到周圍議論聲四起,似乎都是在確認卡卡瓦夏的身份。

但很快那標志性的發色和瞳眸就讓人確認下來,紛紛開始看戲。

那頭獅子對著卡卡瓦夏張開血淋淋的大嘴吼著,身體前屈,那是攻擊的狀態。

而且那頭獅子的眼中仿佛只有卡卡瓦夏,就像是爭奪領地時確認對方的強者是誰。

獅子捕獵就在一瞬間,人類的反應速度一般情況下是沒有辦法跟上。

但卡卡瓦夏就在獅子行動的下一秒,他立刻行動起來滾到另外一邊,讓獅子的正面捕了一空沒收住腳步撞到周圍的墻上,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這些動作發生在兩秒之內,鬥獸場內霎時間變得安靜,又在下一秒掌聲雷動,甚至有激動的人起身一只腳踩在椅子上指著場內怒吼打起來。

捂著額頭聽著周圍的人聲,奧羅拉覺得有些惡心天旋地轉,再次放下手的時候,那頭獅子又沖著卡卡瓦夏而去。

這頭獅子是四只裏面身形最大最猛的一個,其他人也被另外的猛獸纏住無暇顧及卡卡瓦夏。

在他每一次正面對上獅子又巧妙躲開後,奧羅拉覺得自己猶如重覆地掉入地獄中,周而覆始,沒有盡頭。

在眼神跟隨著卡卡瓦夏移動,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的瞳孔中是讓她快點離開的口型。

不能做夢的睡眠是一片虛無,當奧羅拉睜開眼睛有光線照進來的時候,她還以為這裏才是夢境。

撐起身體環顧四周,這裏是她在蒂樂瑪莊園的臥房中。

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蟲鳴鳥叫聲不絕於耳,一切都是那麽歲月靜好。

光腳站在地上,奧羅拉心下一動,拉開房門喚道:“菲娜?”

無人應答,她又繼續呼喚道:“菲娜?卡卡瓦夏?”

樓梯口傳來聲音,奧羅拉心臟劇烈跳動,期盼著熟悉的人出現。

薩努曼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奧羅拉看著他跑過來問道:“薩努曼怎麽是你?菲娜和卡卡瓦夏呢?”

跑到跟前的薩努曼欲言又止,低垂下頭聲音哽咽道:“小姐,他們都在鬥獸場。”

鬥獸場三個字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那些醒來刻意去回避的記憶紛沓而來。

很快奧羅拉身體就站不穩,想要背靠著臥室門,卻忘記並沒有關上,身體不穩直接往後摔在地上。

“小姐!”薩努曼立刻上前扶住她關切道,“小姐你沒事吧。”

她連忙抓住薩努曼的手問道:“其他人呢?”

“沒了,”薩努曼帶著哭腔艱難道,“蒂樂瑪莊園的人除了我以外都沒了。”

奧羅拉一口氣沒順上來,她手撫著自己胸口呼氣道:“卡……”

“哦不,卡卡瓦夏沒事,”薩努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說錯話連忙勸道,“他活下來了,最後他一個人保護了二十多人,將另外一頭獅子用那毒蛇給毒死了。”

“當時大家都以為他被蛇咬了,結果什麽事都沒有,現在卡卡瓦夏是整個鬥獸場最矚目的人,無數人傾家蕩產壓他贏。”

薩努曼起身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小姐,逝者已逝,不要自責,這些都是我們商量好的。”

將他們在地牢中商量的事情全盤托出,還將菲娜故意進鬥獸場送武器的事情告訴她。

聽完所有的事情,奧羅拉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在臉頰上放肆。

半晌後她緩緩睜開眼睛,清醒地看著薩努曼聲音淡定道:“幫我找個東西。”

法爾克斯上門的時候,奧羅拉正坐在餐廳吃飯。

“真稀奇,居然能看到你獨立下樓吃飯。”

“人總要吃飯。”她將一塊肉放在嘴裏咀嚼著,半天都沒有吞咽下去。

“那證明你有精神了,後天的婚禮可不能錯過。”

“放心,我不會錯過的。”她將那塊肉努力吞咽下去後淡淡道。

法爾克斯原本離開餐桌邊,聽到她的話後又停下動作慢慢回頭看過來。

“你剛剛說什麽?”

放下刀叉,她起身走到法爾克斯身邊:“我說,我不會錯過自己的婚禮,但是我有個條件。”

“如果你說想要卡卡瓦夏來教堂前排坐著觀禮這種事情,那我可做不到。”

法爾克斯如今嘲諷的話音絲毫落不進她的心底。

“我只是想要一束白玫瑰作為手花。”她認真地擡眸看著法爾克斯。

“白玫瑰,你好像很喜歡白玫瑰。”法爾克斯雙手抱胸審視道。

“因為那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

可能是聽到與卡卡瓦夏無關,法爾克斯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點頭:“可以,我會讓人摘最美的白玫瑰花來做成你的手花,只要你乖乖聽話,還需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

“沒有了,其他的東西你到時候拿來就好,我想禮服你應該也準備好了,不會需要我去試。”

“當然,”法爾克斯張開手擁抱住她,“為了這一刻我準備了好多年。”

“是嗎?那你如願,贏了。”

耳側的頭發被撩起,法爾克斯放開她,這一次倒沒有再說些諷刺的話,而是囑咐帶來的奴隸要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猶如以往每次那樣,她站在莊園門口送走法爾克斯。

只是這次又不一樣,回過身除了薩努曼之外再也沒有熟悉的面容等著自己。

如果不去想後天的婚禮,奧羅拉覺得蒂樂瑪莊園像是一個墳墓,她就是一年又一年掃墓的人。

後花園中還保留著她去往海湖莊園時的模樣,薩努曼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小心呼喚,奧羅拉都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問題。

突然一個黃色身影從草叢中竄出來,她被嚇得肩膀一縮,隨後仔細看了看發現是一只小貓。

那只被她從樹上救下來的小貓,一直由艾達餵養著。

“喵~”小貓在她腳邊聞了聞,坐在地上擡頭望著,似乎是認出了她。

低頭看著小貓,她慢慢蹲下向它伸出手,小貓沒有任何躲閃,閉著眼睛呼嚕著接受她的撫摸。

“小姐,你看它很喜歡你。”一個女音在腦海中響起。

“是啊菲娜。”

脫口而出名字後,奧羅拉手頓住,擡頭看向四周,除了薩努曼沒有任何人。

“小姐……”薩努曼難受地喚道卻被奧羅拉舉起手阻攔。

“我沒事。”故作鎮定的話語誰聽了都會難受。

奧羅拉撫摸幾下小貓後慢慢起身看向薩努曼:“這只小貓以後就交給薩努曼你餵養。”

“是的,小姐,我會好好養它的。”

婚禮前夕的晚上,雷德來到了蒂樂瑪莊園,奧羅拉在大廳接待了他。

“奧羅拉,你還好嗎?”

“我很好雷德。”她點點頭。

“奧羅拉,走到現在一切早就註定,與其往後的日子在難受中度過,不如接受。”雷德不忍心勸說道。

“我不是已經接受了嗎?”她望著雷德淡淡道,“告訴法爾克斯,不用讓你來安慰我。”

“不是法爾克斯讓我來的,我從頭到尾都是想要奧羅拉你能夠活著不那麽累。”

“奧羅拉小姐,法爾克斯先生為您準備的白玫瑰手花。”

女奴的到來將兩人對話打斷,奧羅拉起身看了看那束手花,花瓣上還有水滴,確實制作得很好看,拿在手裏份量很足。

“放到我房間專門準備的位置上吧。”她將那手花交給女奴。

目送女奴上樓,奧羅拉背對著雷德:“你看,我已經認命了。”

半晌後身後的雷德才回覆道,聽起來像是松了口氣:“那手花看起來很好看,但很大,拿著不會重嗎?”

“當然不會,法爾克斯就喜歡花裏胡哨大的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奧羅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就像是個電子音一樣一頓一頓的,

“法爾克斯的婚禮,用那花束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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