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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群消息裏得知大家都來了，蔣斯旻中午格外多訂了一些餐，病房會客廳夠大，大家可以一起進餐。
連夜坐飛機的幾人都進房間休息了，蔣斯旻從病房推門進來時，只看見病床上躺著的姜邇，以及坐在旁邊沙發椅看書的邱雯。
邱雯沒註意到開門聲，仍垂著眼看書。姜邇看見走過來的蔣斯旻，一下來了興致，用沒紮針的右手夠著去拍邱雯，“嘿，中看的來了。”她沒敢把後半句不中用說出來，畢竟不能當著當事人的面說。
蔣斯旻沒聽懂她說的什麽意思，倒是對上邱雯從書本裏擡起來的眼。顯然她也被姜邇這突兀的一句話整得有些懵，瞪大的眼睛裏撲朔著幾分迷茫，隨即反應過來，伸手給姜邇右肩一捶：“小聲點，裏面人在睡覺呢。”
“這兒隔音好，”姜邇不以為意，“再說了，我是病人還他們是病人，我還將就上他們了！”
姜邇的病情蔣斯旻已經在手機上和她的主治醫師了解過，只簡單和姜邇說了幾句閑話，自然地走到邱雯旁邊的沙發椅上坐下。
沙發椅雖然是單人設計，但是空間夠大，同時坐下兩人也不顯擁擠。
蔣斯旻左手從邱雯背後伸過，自然地搭在她腰際，松松垮垮，盡顯親昵。他忽略姜邇在床上投過來的鄙夷目光，腦袋湊到邱雯那邊去看她捧在手裏的書。
邱雯把書翻過來，展示泛黃的書封給蔣斯旻看，“你高中給我的，我一直保存著呢。”
書買得太久，已經有了毛邊，書頁也已經泛黃，但書裏的筆記工工整整，書皮也不見任何破損，將近十年，足以見得主人的愛惜。
蔣斯旻輕輕笑著看她，問道：“一直看，讀不膩嗎？”
邱雯把書放在腿上，搖了下頭，“雖然看了好幾遍，倒也沒有一直看。只是最近在醫院時間會比較瑣碎，不適合讀長篇小說，就又把這本詩翻出來看看。”
低頭間，幾縷發絲落下來擋住了眼。蔣斯旻伸手撚起柔順的發絲，別至耳後，輕聲問道：“這麽愛看書，那改天和我一起去福利院給小朋友講講詩？”
“你們品牌還和福利院有合作？”這邱雯知道，很多企業發展到一定規模都會去做慈善，企業利潤和社會責任兩手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樹立企業形象。
蔣斯旻搖頭，“不是，我自己讚助的。”
邱雯有些驚訝，雖然了解多了會發現他也不是太難相處的人，但著實沒想到他會自己做這些事。怎麽看也不會像愛和小朋友相處的人。
蔣斯旻看出她眼中的質疑，笑起來：“怎麽，我看著不像好人嗎？”
“像，還是很帥很帥的好人！”隨著蔣斯旻低頭問話時湊近的身體，邱雯自然地靠在他胸.膛。瘦削的肩膀靠上結實厚重的胸.肌，她被安心的溫暖包圍。
姜邇看不下去，閉上眼睛，歪過頭去看門口，看見門口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時，情緒一下上來。
“你來幹嘛？”
姜邇又翻過身，比起門口那個人，她寧願看著蔣斯旻和邱雯膩歪。
看到蔣斯旻時，想到了什麽，“你叫他來的？”
蔣斯旻迅速否認：“可能我上樓時林醫生恰好看到我了。”
姜邇：“有這麽巧的事？你爬樓梯上來的？”
蔣斯旻拉著邱雯站起來，“你剛剛不是說想吃鹵味來著？我開車帶你去。”
邱雯：“啊？”
跟著蔣斯旻出了病房，邱雯還是有點放心不下。明天姜邇就要動手術，這個節骨眼上林致行突然出現，她怕姜邇情緒激動。
蔣斯旻牽著邱雯的手，拇指在她虎口處按撫，“放心，林致行自己也是醫生，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他清楚。”
邱雯這會兒和姜邇站在統一戰線，不同意他的說法：“要是真的拎得清，他當年分手時就不會說那樣讓姜邇誤會的話，導致姜邇在心裏記了這麽久。”
蔣斯旻勸說著：“那也是姜邇自己先這樣理解的，致行也是氣她的不信任才那樣說。”
邱雯掙開他牽著自己的手，昂頭問：“你的意思，這還是姜邇的錯了？既然覺得是姜邇的錯，那你幹嘛還叫林致行過來？”
蔣斯旻沒料到邱雯會是這樣的反應，一下有些慌神，走上前把人攬進懷裏緊緊抱住，“我們好好說，別因為別人的事情吵架。”
邱雯意識到自己剛才語氣有些冷漠，這會兒也軟了下來，腦袋抵在他胸.前小聲道：“姜邇不是別人，我也沒想和你吵架。”
才在一起幾天的戀人，連一次正式約會都沒有的戀人，她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怎麽舍得吵呢。
助理按照蔣斯旻的指示，一早就把他的車開到了醫院車庫停下。牽著邱雯上了車，蔣斯旻小心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你有沒有想過，M市這麽多醫院，姜邇為什麽來市醫院，她現在住的地方顯然離附屬醫院更近。”
邱雯沒搭話，聽他繼續說。
“我之前和她聊天時談過，說林致行在市醫院工作。我估計她也是沒有放下過，所以下意識選擇了這家醫院。”
“他們兩個都是要強的人，如果沒有契機，那兩人可能就真的帶著這樣的不甘過一輩子了。”
聽著蔣斯旻不緊不慢說了一堆話，邱雯漸漸被他說服，“我承認你說的有點道理。”
蔣斯旻身體靠近副駕，頭湊到她眼前，語調上揚著問話：“只是有點？”
男人身上的淡香隨著搏動的脈搏在車廂裏噴薄，占據了她的鼻息。對上眼前男人琥珀色的瞳孔，邱雯猝然想起夜裏的那場夢境。
夢裏，也是這樣一雙眼睛，近在咫尺地審視著自己。
她的臉倏地通紅，蔓延到耳根，接著是脖頸。蔣斯旻有些詫異，“你那天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好意思的？”
邱雯一把把他推開，低頭去系安全帶，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說帶我去吃鹵味嗎，快開車吧！”
市醫院到鹵味店有些距離，邱雯在車載顯示器操作起來，挑著他曲庫裏的音樂播放。晃眼一看右上角的時間，快中午了。
邱雯：“你不是中午訂了餐？我們這會兒吃了，回去吃不下浪費了怎麽辦？”
蔣斯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在倒車出庫，餘光瞥一眼哼著調調的邱雯，“你還擔心他們幾個人吃不完？”
邱雯哈哈笑起來：“那倒也是。”無論是家裏的一日三餐餐還是最近醫院的餐食，都是蔣斯旻在訂，品質賣相都是上乘，但是太健康了，邱雯吃久了就有吃減脂餐的錯覺，總想吃點路邊攤放縱一下。
--
醫院裏，看見朝自己走過來的林致行，姜邇心忽地懸起來，呼吸加快的瞬間，她扭過頭看窗外，留給他自己的側影。
林致行徑直走到病床另一邊，在沙發椅上坐下，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才開口：“來市醫院怎麽不找我？”
姜邇有些無語，這人未免也太過自信了，就默認自己知道他的近況？
姜邇睜開眼，懶得再扭頭躲避，平心靜氣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男人：“不好意思，不關心你，也不知道你在這裏工作。”
林致行點點頭，不甚在意，聊起了她的病情。
“術前術後的註意事項都了解清楚了？”
姜邇有些惱，自己並不需要他的關心。這麽多年不見，想聽的也不是這些誰都可以說的客套關照。
她從床上坐起來，頭湊上前去看他胸口掛著的工作牌，又擡頭看著他眼睛，帶著點冷笑問道：“心外科的醫生，跑來消化內科管什麽閑事？”
林致行斂了斂眸，壓低聲音：“姜邇，能不能別說氣話？”
姜邇即刻昂頭道：“不能。”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因為，我看-見-你-就-來-氣！”
林致行沒理她的氣話，起身把她按下躺好，看了眼吊瓶上輸的什麽夜。
姜邇嗆他：“喲，看起來比我的主治醫師還專業，要不明天你來動手術算了。”
姜邇發現自己以前真能忍，他在自己微信列表裏躺了這麽多年，她楞是忍著沒有在微信上“騷擾”他。現在人就在她面前，任聽任罵的滋味確實還不錯，所以他這會兒做什麽自己都想罵一嘴。
林致行知道她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她說的這些話也都符合自己對她的了解，聽多了也就習慣了。於是順著她的話頭接話：“好啊，我就怕你下不來手術臺。”
姜邇：“……”
“你趕緊出去吧，待會兒我朋友們醒來我懶得解釋。”
林致行還在工作時間，也不能在樓上待太久，看了會吊瓶裏營養液還算多：“別睡著了，這瓶輸完記得按鈴叫護士過來。”
姜邇點頭，不再擡頭看他，揮手示意他趕緊出去。
半轉過身，林致行又回頭看了一眼低頭發呆的女人，沒忍住走上前，手掌搭上她的腦袋，把人往自己懷裏攬，在她反抗之前，林致行有節奏地輕撫著她的頭，小聲道：“手術後我休假，上來照顧你。”
姜邇被這句話戳中，又下意識想要將他推開。自尊要她說出更傷人的話把他罵走，可心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這樣的他。她在心裏舉步維艱，茫然不知所措，只是眼淚先於聲音，落在他的掌心。
“保持好心情，好好手術，剩下的我們慢慢講。”
姜邇擡手拭淚，別扭道：“好好手術這話你應該和我的醫生講，和我講沒用，我又不動手。”
林致行被她這句話逗笑起來，手仍然緩緩摩挲著她的頭，“嗯，回頭我和何姐說一聲。”
他口中的何姐就是姜邇的主治醫生，四十來歲的女人，熱心又嚴厲。
姜邇倉促擡頭：“你真認識啊？還是別說，我開玩笑的，說了像我多不信任人家似的，何醫生人挺好的。”
林致行點頭，笑著說好。其實他和何醫生根本沒打過幾次照面，更不會突兀地去冒犯人家，剛才只是逗姜邇而已。
“你出去吧，我們要吃飯了，沒你的份。”
林致行無奈地笑，見她心情好了點，也準備下樓，正好送餐的工作人員過來，他看了一下她的菜品，都是些營養健康適宜術前的菜，沒再耽擱，下了樓。
手術當天，姜邇被推進手術室前看了眼外面等候區坐著的一排朋友，心裏安心很多，之前一個人時的害怕都不存在，有一種這真的只是一場小到不能再小的手術的錯覺。
她對身旁圍著的朋友說：“你們去忙自己的事兒唄，整這麽隆重，我不在裏面多待幾個小時都對不住你們的‘嚴陣以待’。”
邱雯感慨這人真是嘴硬到頭了，“呸呸呸，你安安心進去，我們都在外面呢，別怕啊。”
姜邇：“你說誰怕？”
蔣斯旻：“醫生，推她進去吧。”
看著話沒說完的姜邇就這麽被推進手術室，邱雯又好笑又著急：“她話還沒說完呢。”
蔣斯旻牽著邱雯到椅子上坐下，安撫道：“別擔心，等她出來你們再說個夠。”
為了預留出周末的時間，蔣斯旻帶著筆記本，在手術室門口處理工作，邱雯捧著手機，刷什麽也看不進去，索性收起來，坐在旁邊看蔣斯旻辦公。
他電腦上的郵件是英文，邱雯猜他是在和總部的人溝通工作。於是又拿出手機，認真看起他們公司的百度百科來。上次只是囫圇吞棗掃了幾眼，現在看才發現，他的資料就在下面，但凡她當時多劃兩下就能看見。
溝通完相關事宜，餘光註意到旁邊的人在盯著電腦看，蔣斯旻主動給她講起自己的工作：“年底我要回總部匯報工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就當時去英國旅游了。”
聽到和他一起去英國，邱雯心裏第一反應是欣喜的，她當然很想去感受一下他生活長大的環境。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把年假休了，要是再答應和他一起去英國，估計就只有春節假了，那幾天她想在家陪父母。
“還是算了。”
聽她拒絕的口吻大有遺憾，蔣斯旻接著問：“怎麽了，有什麽顧慮？”
邱雯笑著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太遠了，我又沒去過，怕你把我賣了。”轉而提出另一個邀請：“不過我可以帶你去一個我曾經去過的地方，你怕不怕我把你賣了？”
蔣斯旻合上筆記本，放進隨身包裏，看著身邊人：“你賣我試試看？”
對面靜音鬥地主的三個人看不下去他們的秀恩愛，集體嘖嘖道：“我說你倆註意影響，邱雯還在手術臺上躺著呢。”
邱雯看向在這裝好人的譚雲飛：“你把你手中的牌放下這話才更有說服力。”
譚雲飛：“嗐，我們病屬放松證明這手術輕松啊。你想，要是我們一個個在門口轉來轉去焦頭爛額的，這聽上去多嚇人。”
邱雯：“嘚，你們繼續繼續。”
距離姜邇被推進去已經兩個小時，蔣斯旻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拿出手機和盒子裏的有線耳機問靠在自己肩頭的人：“要不要看電影？”
邱雯：“好啊，你選吧。”
高中時候她無意瞥見過幾次蔣斯旻的手機屏幕，得知他在看電影時，自己也會把凳子搬到他身邊一起看。那時候她看過的電影和他愛看到不是一個類型，但靜下心去看時，也能體會到他的樂趣，從而又對自己舒適區外的東西多了一些了解。
那時候她就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在娛樂的同時也能學到一些東西，這讓她不至於產生偷懶的負罪感。這種觀念持續到現在，影響到她的閱讀習慣。
她會在一段時間內看兩種書，一種是自己喜歡看的故事性小說，看得很快也很上頭，兩三天就能看完一本。一種是科普性質的大部頭，看一頁就得花上好些時間，一本看下來可能需要兩三個周，但腦子裏也能留下許多東西。
聽完她的讀書習慣後，蔣斯旻問她有沒有看過《十萬個為什麽》，邱雯以為他在取笑自己，擡手捶他胸口一拳：“當然，我媽媽小學就買給我看了。”
蔣斯旻拍拍她肩，笑著道：“沒笑你，我是真的在問。小時候我外婆也給我買過，我無聊就翻著看。”
很久沒聽他提起過家人，邱雯仰著頭去看它的表情，此刻很溫和，大概他記憶力的外婆帶給他的回憶都是幸福的。
“看來我們挺有緣分嘛，小時候都看過同一本書。”
“怎麽不說你們都有同一個母親——祖國媽媽，這不是更有緣？”周煥是地主，被對面的情侶平民鬥得褲衩不帶剩的，走下牌局，決定在這邊的情侶身上出氣。
邱雯沒還嘴，覺得他孤家寡人挺可憐的。蔣斯旻竟也好心地邀請他一起看電影，周煥問他們打算看什麽，就聽見摟著自己的人幽幽說了句：“《戀戀筆記本》”
周煥：“……”
“我就不打擾你們雅興了哈。”
邱雯捂著嘴笑，看著周煥離開的背影，又對蔣斯旻說：“你有點欺負人了。”
蔣斯旻卻不這麽認為：“他剛才兇你，故意氣他。”
邱雯：“那不就是貧嘴嗎，哪叫兇？”
蔣斯旻：“就是看他不順眼。”
手術室門口的時間牌顯示17:10分，姜邇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醫生告訴他們一切順利，恢覆得好一周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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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坐飛機的幾人都進房間休息了，蔣斯旻從病房推門進來時，只看見病床上躺著的姜邇，以及坐在旁邊沙發椅看書的邱雯。
邱雯沒註意到開門聲，仍垂著眼看書。姜邇看見走過來的蔣斯旻，一下來了興致，用沒紮針的右手夠著去拍邱雯，“嘿，中看的來了。”她沒敢把後半句不中用說出來，畢竟不能當著當事人的面說。
蔣斯旻沒聽懂她說的什麽意思，倒是對上邱雯從書本裏擡起來的眼。顯然她也被姜邇這突兀的一句話整得有些懵，瞪大的眼睛裏撲朔著幾分迷茫，隨即反應過來，伸手給姜邇右肩一捶：“小聲點，裏面人在睡覺呢。”
“這兒隔音好，”姜邇不以為意，“再說了，我是病人還他們是病人，我還將就上他們了！”
姜邇的病情蔣斯旻已經在手機上和她的主治醫師了解過，只簡單和姜邇說了幾句閑話，自然地走到邱雯旁邊的沙發椅上坐下。
沙發椅雖然是單人設計，但是空間夠大，同時坐下兩人也不顯擁擠。
蔣斯旻左手從邱雯背後伸過，自然地搭在她腰際，松松垮垮，盡顯親昵。他忽略姜邇在床上投過來的鄙夷目光，腦袋湊到邱雯那邊去看她捧在手裏的書。
邱雯把書翻過來，展示泛黃的書封給蔣斯旻看，“你高中給我的，我一直保存著呢。”
書買得太久，已經有了毛邊，書頁也已經泛黃，但書裏的筆記工工整整，書皮也不見任何破損，將近十年，足以見得主人的愛惜。
蔣斯旻輕輕笑著看她，問道：“一直看，讀不膩嗎？”
邱雯把書放在腿上，搖了下頭，“雖然看了好幾遍，倒也沒有一直看。只是最近在醫院時間會比較瑣碎，不適合讀長篇小說，就又把這本詩翻出來看看。”
低頭間，幾縷發絲落下來擋住了眼。蔣斯旻伸手撚起柔順的發絲，別至耳後，輕聲問道：“這麽愛看書，那改天和我一起去福利院給小朋友講講詩？”
“你們品牌還和福利院有合作？”這邱雯知道，很多企業發展到一定規模都會去做慈善，企業利潤和社會責任兩手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樹立企業形象。
蔣斯旻搖頭，“不是，我自己讚助的。”
邱雯有些驚訝，雖然了解多了會發現他也不是太難相處的人，但著實沒想到他會自己做這些事。怎麽看也不會像愛和小朋友相處的人。
蔣斯旻看出她眼中的質疑，笑起來：“怎麽，我看著不像好人嗎？”
“像，還是很帥很帥的好人！”隨著蔣斯旻低頭問話時湊近的身體，邱雯自然地靠在他胸.膛。瘦削的肩膀靠上結實厚重的胸.肌，她被安心的溫暖包圍。
姜邇看不下去，閉上眼睛，歪過頭去看門口，看見門口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時，情緒一下上來。
“你來幹嘛？”
姜邇又翻過身，比起門口那個人，她寧願看著蔣斯旻和邱雯膩歪。
看到蔣斯旻時，想到了什麽，“你叫他來的？”
蔣斯旻迅速否認：“可能我上樓時林醫生恰好看到我了。”
姜邇：“有這麽巧的事？你爬樓梯上來的？”
蔣斯旻拉著邱雯站起來，“你剛剛不是說想吃鹵味來著？我開車帶你去。”
邱雯：“啊？”
跟著蔣斯旻出了病房，邱雯還是有點放心不下。明天姜邇就要動手術，這個節骨眼上林致行突然出現，她怕姜邇情緒激動。
蔣斯旻牽著邱雯的手，拇指在她虎口處按撫，“放心，林致行自己也是醫生，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他清楚。”
邱雯這會兒和姜邇站在統一戰線，不同意他的說法：“要是真的拎得清，他當年分手時就不會說那樣讓姜邇誤會的話，導致姜邇在心裏記了這麽久。”
蔣斯旻勸說著：“那也是姜邇自己先這樣理解的，致行也是氣她的不信任才那樣說。”
邱雯掙開他牽著自己的手，昂頭問：“你的意思，這還是姜邇的錯了？既然覺得是姜邇的錯，那你幹嘛還叫林致行過來？”
蔣斯旻沒料到邱雯會是這樣的反應，一下有些慌神，走上前把人攬進懷裏緊緊抱住，“我們好好說，別因為別人的事情吵架。”
邱雯意識到自己剛才語氣有些冷漠，這會兒也軟了下來，腦袋抵在他胸.前小聲道：“姜邇不是別人，我也沒想和你吵架。”
才在一起幾天的戀人，連一次正式約會都沒有的戀人，她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怎麽舍得吵呢。
助理按照蔣斯旻的指示，一早就把他的車開到了醫院車庫停下。牽著邱雯上了車，蔣斯旻小心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你有沒有想過，M市這麽多醫院，姜邇為什麽來市醫院，她現在住的地方顯然離附屬醫院更近。”
邱雯沒搭話，聽他繼續說。
“我之前和她聊天時談過，說林致行在市醫院工作。我估計她也是沒有放下過，所以下意識選擇了這家醫院。”
“他們兩個都是要強的人，如果沒有契機，那兩人可能就真的帶著這樣的不甘過一輩子了。”
聽著蔣斯旻不緊不慢說了一堆話，邱雯漸漸被他說服，“我承認你說的有點道理。”
蔣斯旻身體靠近副駕，頭湊到她眼前，語調上揚著問話：“只是有點？”
男人身上的淡香隨著搏動的脈搏在車廂裏噴薄，占據了她的鼻息。對上眼前男人琥珀色的瞳孔，邱雯猝然想起夜裏的那場夢境。
夢裏，也是這樣一雙眼睛，近在咫尺地審視著自己。
她的臉倏地通紅，蔓延到耳根，接著是脖頸。蔣斯旻有些詫異，“你那天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好意思的？”
邱雯一把把他推開，低頭去系安全帶，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說帶我去吃鹵味嗎，快開車吧！”
市醫院到鹵味店有些距離，邱雯在車載顯示器操作起來，挑著他曲庫裏的音樂播放。晃眼一看右上角的時間，快中午了。
邱雯：“你不是中午訂了餐？我們這會兒吃了，回去吃不下浪費了怎麽辦？”
蔣斯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在倒車出庫，餘光瞥一眼哼著調調的邱雯，“你還擔心他們幾個人吃不完？”
邱雯哈哈笑起來：“那倒也是。”無論是家裏的一日三餐餐還是最近醫院的餐食，都是蔣斯旻在訂，品質賣相都是上乘，但是太健康了，邱雯吃久了就有吃減脂餐的錯覺，總想吃點路邊攤放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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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看見朝自己走過來的林致行，姜邇心忽地懸起來，呼吸加快的瞬間，她扭過頭看窗外，留給他自己的側影。
林致行徑直走到病床另一邊，在沙發椅上坐下，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才開口：“來市醫院怎麽不找我？”
姜邇有些無語，這人未免也太過自信了，就默認自己知道他的近況？
姜邇睜開眼，懶得再扭頭躲避，平心靜氣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男人：“不好意思，不關心你，也不知道你在這裏工作。”
林致行點點頭，不甚在意，聊起了她的病情。
“術前術後的註意事項都了解清楚了？”
姜邇有些惱，自己並不需要他的關心。這麽多年不見，想聽的也不是這些誰都可以說的客套關照。
她從床上坐起來，頭湊上前去看他胸口掛著的工作牌，又擡頭看著他眼睛，帶著點冷笑問道：“心外科的醫生，跑來消化內科管什麽閑事？”
林致行斂了斂眸，壓低聲音：“姜邇，能不能別說氣話？”
姜邇即刻昂頭道：“不能。”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因為，我看-見-你-就-來-氣！”
林致行沒理她的氣話，起身把她按下躺好，看了眼吊瓶上輸的什麽夜。
姜邇嗆他：“喲，看起來比我的主治醫師還專業，要不明天你來動手術算了。”
姜邇發現自己以前真能忍，他在自己微信列表裏躺了這麽多年，她楞是忍著沒有在微信上“騷擾”他。現在人就在她面前，任聽任罵的滋味確實還不錯，所以他這會兒做什麽自己都想罵一嘴。
林致行知道她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她說的這些話也都符合自己對她的了解，聽多了也就習慣了。於是順著她的話頭接話：“好啊，我就怕你下不來手術臺。”
姜邇：“……”
“你趕緊出去吧，待會兒我朋友們醒來我懶得解釋。”
林致行還在工作時間，也不能在樓上待太久，看了會吊瓶裏營養液還算多：“別睡著了，這瓶輸完記得按鈴叫護士過來。”
姜邇點頭，不再擡頭看他，揮手示意他趕緊出去。
半轉過身，林致行又回頭看了一眼低頭發呆的女人，沒忍住走上前，手掌搭上她的腦袋，把人往自己懷裏攬，在她反抗之前，林致行有節奏地輕撫著她的頭，小聲道：“手術後我休假，上來照顧你。”
姜邇被這句話戳中，又下意識想要將他推開。自尊要她說出更傷人的話把他罵走，可心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這樣的他。她在心裏舉步維艱，茫然不知所措，只是眼淚先於聲音，落在他的掌心。
“保持好心情，好好手術，剩下的我們慢慢講。”
姜邇擡手拭淚，別扭道：“好好手術這話你應該和我的醫生講，和我講沒用，我又不動手。”
林致行被她這句話逗笑起來，手仍然緩緩摩挲著她的頭，“嗯，回頭我和何姐說一聲。”
他口中的何姐就是姜邇的主治醫生，四十來歲的女人，熱心又嚴厲。
姜邇倉促擡頭：“你真認識啊？還是別說，我開玩笑的，說了像我多不信任人家似的，何醫生人挺好的。”
林致行點頭，笑著說好。其實他和何醫生根本沒打過幾次照面，更不會突兀地去冒犯人家，剛才只是逗姜邇而已。
“你出去吧，我們要吃飯了，沒你的份。”
林致行無奈地笑，見她心情好了點，也準備下樓，正好送餐的工作人員過來，他看了一下她的菜品，都是些營養健康適宜術前的菜，沒再耽擱，下了樓。
手術當天，姜邇被推進手術室前看了眼外面等候區坐著的一排朋友，心裏安心很多，之前一個人時的害怕都不存在，有一種這真的只是一場小到不能再小的手術的錯覺。
她對身旁圍著的朋友說：“你們去忙自己的事兒唄，整這麽隆重，我不在裏面多待幾個小時都對不住你們的‘嚴陣以待’。”
邱雯感慨這人真是嘴硬到頭了，“呸呸呸，你安安心進去，我們都在外面呢，別怕啊。”
姜邇：“你說誰怕？”
蔣斯旻：“醫生，推她進去吧。”
看著話沒說完的姜邇就這麽被推進手術室，邱雯又好笑又著急：“她話還沒說完呢。”
蔣斯旻牽著邱雯到椅子上坐下，安撫道：“別擔心，等她出來你們再說個夠。”
為了預留出周末的時間，蔣斯旻帶著筆記本，在手術室門口處理工作，邱雯捧著手機，刷什麽也看不進去，索性收起來，坐在旁邊看蔣斯旻辦公。
他電腦上的郵件是英文，邱雯猜他是在和總部的人溝通工作。於是又拿出手機，認真看起他們公司的百度百科來。上次只是囫圇吞棗掃了幾眼，現在看才發現，他的資料就在下面，但凡她當時多劃兩下就能看見。
溝通完相關事宜，餘光註意到旁邊的人在盯著電腦看，蔣斯旻主動給她講起自己的工作：“年底我要回總部匯報工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就當時去英國旅游了。”
聽到和他一起去英國，邱雯心裏第一反應是欣喜的，她當然很想去感受一下他生活長大的環境。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把年假休了，要是再答應和他一起去英國，估計就只有春節假了，那幾天她想在家陪父母。
“還是算了。”
聽她拒絕的口吻大有遺憾，蔣斯旻接著問：“怎麽了，有什麽顧慮？”
邱雯笑著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太遠了，我又沒去過，怕你把我賣了。”轉而提出另一個邀請：“不過我可以帶你去一個我曾經去過的地方，你怕不怕我把你賣了？”
蔣斯旻合上筆記本，放進隨身包裏，看著身邊人：“你賣我試試看？”
對面靜音鬥地主的三個人看不下去他們的秀恩愛，集體嘖嘖道：“我說你倆註意影響，邱雯還在手術臺上躺著呢。”
邱雯看向在這裝好人的譚雲飛：“你把你手中的牌放下這話才更有說服力。”
譚雲飛：“嗐，我們病屬放松證明這手術輕松啊。你想，要是我們一個個在門口轉來轉去焦頭爛額的，這聽上去多嚇人。”
邱雯：“嘚，你們繼續繼續。”
距離姜邇被推進去已經兩個小時，蔣斯旻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拿出手機和盒子裏的有線耳機問靠在自己肩頭的人：“要不要看電影？”
邱雯：“好啊，你選吧。”
高中時候她無意瞥見過幾次蔣斯旻的手機屏幕，得知他在看電影時，自己也會把凳子搬到他身邊一起看。那時候她看過的電影和他愛看到不是一個類型，但靜下心去看時，也能體會到他的樂趣，從而又對自己舒適區外的東西多了一些了解。
那時候她就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在娛樂的同時也能學到一些東西，這讓她不至於產生偷懶的負罪感。這種觀念持續到現在，影響到她的閱讀習慣。
她會在一段時間內看兩種書，一種是自己喜歡看的故事性小說，看得很快也很上頭，兩三天就能看完一本。一種是科普性質的大部頭，看一頁就得花上好些時間，一本看下來可能需要兩三個周，但腦子裏也能留下許多東西。
聽完她的讀書習慣後，蔣斯旻問她有沒有看過《十萬個為什麽》，邱雯以為他在取笑自己，擡手捶他胸口一拳：“當然，我媽媽小學就買給我看了。”
蔣斯旻拍拍她肩，笑著道：“沒笑你，我是真的在問。小時候我外婆也給我買過，我無聊就翻著看。”
很久沒聽他提起過家人，邱雯仰著頭去看它的表情，此刻很溫和，大概他記憶力的外婆帶給他的回憶都是幸福的。
“看來我們挺有緣分嘛，小時候都看過同一本書。”
“怎麽不說你們都有同一個母親——祖國媽媽，這不是更有緣？”周煥是地主，被對面的情侶平民鬥得褲衩不帶剩的，走下牌局，決定在這邊的情侶身上出氣。
邱雯沒還嘴，覺得他孤家寡人挺可憐的。蔣斯旻竟也好心地邀請他一起看電影，周煥問他們打算看什麽，就聽見摟著自己的人幽幽說了句：“《戀戀筆記本》”
周煥：“……”
“我就不打擾你們雅興了哈。”
邱雯捂著嘴笑，看著周煥離開的背影，又對蔣斯旻說：“你有點欺負人了。”
蔣斯旻卻不這麽認為：“他剛才兇你，故意氣他。”
邱雯：“那不就是貧嘴嗎，哪叫兇？”
蔣斯旻：“就是看他不順眼。”
手術室門口的時間牌顯示17:10分，姜邇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醫生告訴他們一切順利，恢覆得好一周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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