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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邇一早過來辦理入院，又獨自做了一天檢查。下午檢查結果出來，醫生過來進行術前談話。結束後有一些術前術後註意事項要告知她和家屬，見她病床周圍沒人，皺了皺眉。
“我一個人不行嗎醫生？”姜邇不想麻煩朋友，邱雯才剛入職，讓她請假不好；更不想告訴父親，他已經經歷過妻子病逝的痛苦，知道姜邇的事難免會ptsd.
醫生捏了捏眉骨，語氣無奈又心疼：“就算你術前可以一個人，但簽字誰給你簽？”看了眼病床上沈著臉坐著的姜邇，醫生再次勸她：“手術後會插.尿.管，尿袋滿了誰給你倒？”
“姑娘，不想讓家人擔心，朋友總有的吧？實在不行你找個護工也行。”後面還有病人，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旁邊的病人時不時看一眼姜邇，姜邇不喜歡那樣憐憫的眼光，雖然對方並無惡意。她側過身，面朝窗玻璃，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想起來母親手術那段時間。
那時候她為了手術努力賺錢，除了手術當天請假去陪著，其餘時間都必須回到崗位上。留著父親一人照顧母親，她擔心父親人老了力不從心，通過朋友介紹找了一個很不錯的護工，結果不到半天就被母親氣走。
姜邇在手機那頭生氣又無奈，不明白為什麽母親要那樣做，生病了就是會有諸多不便，就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點點的自尊算得上什麽呢？那時候她氣母親的不成熟，卻又不能把脾氣發給生著病的家人聽，只能自己在公司後門坐著吃盒飯的時候偷著掉眼淚。
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想到會有一個陌生人來給自己把屎把尿，她就全身抗拒。一種深深的無能為力之感把她包裹得無法呼吸，眼淚又不爭氣地順著面部輪廓落下，一路滑到醫院的純白床單上。
她不喜歡可憐自己，最討厭也最害怕在前行的某一瞬間意識到自己是可憐的，那會讓她感到無力。
--
蔣斯旻今天在B市出差，不能和邱雯一起吃晚飯，應酬間抽空去了趟包廂外，朋友餐廳今早剛從陽澄湖運來些大閘蟹，他給邱父邱母晚飯加了點餐，發消息給邱雯，讓她也過去一起吃。
邱雯看著手機信息笑：聽起來好像是我沾了爸媽的光，謝謝你了。
蔣斯旻：爸媽的醋也吃，長不大啊。
邱雯：。。。
從單位打卡出來，邱雯等車時給姜邇打電話，叫她來家裏一起吃飯。讀書時，陶書嫻過生日，邱樹明通常會買些大閘蟹回來，家裏人也會讓邱雯叫上姜邇一起。
電話響鈴很久才接通，對面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邱雯以為她還在睡覺。
邱雯：“懶豬別睡了，來我家吃晚飯，有大閘蟹喔～你接上姜叔叔一起。”
姜邇擤了擤鼻涕，撒了謊：“我爸這幾天在烏鎮呢，我也有點感冒，就不想出門了。”
病房門忽然推開，剛才的醫生過來給隔壁床補充註意事項，聽見姜邇側著身在和誰打電話，大聲朝著她背喊了句：“24床姜邇，聯系到家屬陪護了沒？”
洪亮的中年女聲，邱雯在電話這頭聽得清清楚楚，神經一下繃緊，問道：“你在醫院？”
邱雯：“你怎麽了？哪家醫院？微信發個定位給我，我來陪你。”
聽到好朋友的關心，姜邇控制住自己幾度欲要露餡的軟弱，中氣飽滿地回她：“不用，小問題，我自己能行。”
“不行！都要動手術了能是小事情嗎？你告訴我在哪裏，不然我就一家一家醫院找。”邱雯有些著急，音量不自覺大了起來，站牌附近等車的人朝她看過來。
病房裏很安靜，醫生在旁邊聽見邱雯的聲音，補充了句：“市醫院，消化內科，13號病房。”
姜邇把電話掛斷，看向醫生的眼睛意味覆雜。又控制不住想哭的沖動，她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感性，一點也不像她了。
幾分鐘後，收到邱雯發來的微信：寶貝你別著急，我回家收拾點東西就來醫院看你，等我。
邱雯直接打車回到自己家收東西，車上給邱樹明打電話說自己臨時有事回不去，叫他們不用等自己。
一小時後來到醫院，推開病房門，看見24號病床上，一道瘦瘦的人影背對著房門。
“真厲害，都打算一個人做手術了。”邱雯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窗臺，在姜邇病床旁邊拉開一把藍色塑料凳坐下，看著床上的人有些生氣。
都要動手術了，卻一點沒告訴她這個做朋友的。
“怕你擔心。”姜邇別扭地轉動眼珠看向玻璃外的樓宇，也想掩飾自己的脆弱。
看著姜邇一臉的倔強模樣，邱雯心抽疼，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蒼白的臉，“傻不傻？你瞎逞什麽強？是不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動手術可酷了？”
姜邇明白邱雯的刀子嘴豆腐心，知道她是氣自己的不告知，由著她“罵”，此刻覺得被朋友罵著也是件幸福的事。
說著說著，兩人眼中都含著熱淚。
邱雯俯下身，半個身子抱住姜邇的，腦袋擱在姜邇頸窩，小聲囁嚅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一定好好的。”
倒是姜邇安慰起邱雯來：“放心，醫生說發現得早，切除了就沒事的。”
邱雯從姜邇身上爬起來，看著眼前人問：“手術定在什麽時間？”
“後天下午一點，這兩天就在醫院躺著吊鹽水，你明天可以去上班的。”
邱雯聽她這麽說又有點氣不過，“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倔，你都躺病床上了，我上班能上得進去？”
姜邇這會兒倒是表現得無所謂的樣子：“看個吊瓶而已，誰沒經歷過。”
邱雯不再和她爭這些，總之自己默默請假就是了。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傍晚七點，“你吃晚飯沒？”
姜邇搖頭。
邱雯嘆了口氣，搖搖頭：“我看你真是病傻了。”站起身，給姜邇掖好被子，走到外面去找醫生問註意事項，她怕姜邇說的不完全準確。
把醫生說的各類註意事項和忌口記在備忘錄，邱雯在手機上訂了餐。她也沒吃飯，正好和姜邇一起在病房吃。
兩人在病房裏說說笑笑吃了頓簡餐，姜邇看起來比早先氣色好了不少，吃完最後一口蔬菜，看著和邱雯說：“害你錯過一頓大閘蟹。”
邱雯也不和她客氣，應聲道：“是啊，那你出院給我補回來唄。”
姜邇：“補，必須補！”
邱雯把吃剩的外賣盒收拾好拿出去扔，這時手機響，是蔣斯旻打來的。
他和邱雯說自己明天一早的飛機回來，可以一起在公司樓下吃個中飯。邱雯把姜邇的事和他說了，自己接下來幾天大概都會在醫院照顧姜邇。
蔣斯旻聽後心裏也有一絲錯亂，實在是突然，關心過姜邇的病情後問邱雯：“那你睡醫院？有陪護床嗎？”
邱雯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椅上坐下，吹著窗外的晚風和他繼續講電話：“拜托，市醫院床位多緊張，哪裏有空間給病屬準備這個。”想了一會兒，怕他擔心，又說：“不過沒事兒，醫院有折疊椅可以租，我到時候租一個睡姜邇病床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聽見他發問：“姜邇什麽科幾床？”邱雯以為他也是要來探病，就直接告訴了他。
怕姜邇一個人在病房裏無聊，邱雯沒和蔣斯旻多聊，說了幾句就往病房裏走。
走到病房門口才發現自己多慮了，姜邇正和病房裏另外三個病人聊得熱火朝天。
姜邇住的這個病房偏小，攏共就四個床位，算上病人和家屬，整個房間看起來熱鬧極了。此刻周圍的男女老少都聚精會神地在聽姜邇擺她風風火火的銷冠成長史。
對面21床的大爺聽完直樂，說這姑娘一股虎勁兒，“這才對嘛，早先一個人擱那旮沓哭唧唧的，幹啥呢！”
姜邇聽後臉皮一臊，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哎呀，誰還沒有傷春悲秋的時候啦？大爺您甭笑我。”她也學著大爺的口音回話。
“看你這麽精神，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他們了。”
姜邇沒聽懂，斂起笑容：“哪們？”
邱雯拿著手機在姜邇眼前一晃：“周煥在群裏問半天要不要代購，你一直不吭聲，他們問你在哪兒，我就說你在醫院。”
“你說這幹嘛，他們都離這兒大老遠的，不來心裏又過意不去，來了這不瞎折騰嗎，疙瘩點兒大的小瘤子，說出去都笑話。”
邱雯憋著笑聽她在這裏大放厥詞，連連點頭附和姜邇：“是是是，芝麻大點兒的小事，那是誰早先在這躺著哭哭唧唧來著？”
“有嗎？你親眼看見了？”姜邇這會兒“提起褲子”不認賬，拒不承認那個因為害怕和無助而哭泣的人是自己。
沒聊幾句，病房門打開，兩個護士走進來告知姜邇和邱雯她們換了病房，現在要兩人收拾一下，跟著她們走。
兩人一下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過會兒邱雯想起來，應該是蔣斯旻打了電話，譚雲飛就算在新疆種地再富有，他手也伸不到市醫院來；周煥就更別說了，人都在國外，流浪歌手一個。
護士帶她們上了電梯，頂層的vip病房，三室兩廳一廚一衛，病床在第二客廳，緊挨著會客廳，房門打開就能看見。
邱雯以前跟著蔣斯旻來過醫院，一起看他外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市醫院的vip病房布置還是和以前一樣，簡潔明亮，給人希望。
護士離開後，姜邇頭枕在胳膊上，右腿搭在曲起來的左腿上，舒了口氣：“還是鈔能力厲害啊，爽！”
邱雯笑著搖搖頭，走到床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邊和姜邇聊天，邊給她削著水果。
水果是邱雯剛才去樓下扔垃圾順道買上來的，簡單的香蕉和蘋果，又買了幾個玻璃碗和幾把果叉，方便姜邇吃。
“哇，你看你看！”
姜邇正閉目養神，上午檢查折騰了一天，說不累是假的。盡管之前做銷售鍛煉出一身的好體力，可是突然這麽閑下來一段日子，還真就沒以前精神了。
聽見邱雯的“驚叫”，慌忙睜開眼，就看到旁邊坐著的邱雯嘴巴嘟著點她手裏的蘋果，“厲害嗎？一點不帶斷的。我媽媽說，這是好運的征兆！”
姜邇略略無語，合著她這麽激動就是因為削喝蘋果不斷皮而已。
姜邇：“你叫這麽大聲，我還以為吳彥祖來病房了呢。”
邱雯把蘋果切成小塊裝進洗過的玻璃碗裏，擺上果叉遞給姜邇，面上笑嘻嘻答道：“vip病房隔音好，吳彥祖來了我還能喊更大聲。”
姜邇無奈扯扯嘴角：“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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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邇一早過來辦理入院，又獨自做了一天檢查。下午檢查結果出來，醫生過來進行術前談話。結束後有一些術前術後註意事項要告知她和家屬，見她病床周圍沒人，皺了皺眉。
“我一個人不行嗎醫生？”姜邇不想麻煩朋友，邱雯才剛入職，讓她請假不好；更不想告訴父親，他已經經歷過妻子病逝的痛苦，知道姜邇的事難免會ptsd.
醫生捏了捏眉骨，語氣無奈又心疼：“就算你術前可以一個人，但簽字誰給你簽？”看了眼病床上沈著臉坐著的姜邇，醫生再次勸她：“手術後會插.尿.管，尿袋滿了誰給你倒？”
“姑娘，不想讓家人擔心，朋友總有的吧？實在不行你找個護工也行。”後面還有病人，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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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為了手術努力賺錢，除了手術當天請假去陪著，其餘時間都必須回到崗位上。留著父親一人照顧母親，她擔心父親人老了力不從心，通過朋友介紹找了一個很不錯的護工，結果不到半天就被母親氣走。
姜邇在手機那頭生氣又無奈，不明白為什麽母親要那樣做，生病了就是會有諸多不便，就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點點的自尊算得上什麽呢？那時候她氣母親的不成熟，卻又不能把脾氣發給生著病的家人聽，只能自己在公司後門坐著吃盒飯的時候偷著掉眼淚。
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想到會有一個陌生人來給自己把屎把尿，她就全身抗拒。一種深深的無能為力之感把她包裹得無法呼吸，眼淚又不爭氣地順著面部輪廓落下，一路滑到醫院的純白床單上。
她不喜歡可憐自己，最討厭也最害怕在前行的某一瞬間意識到自己是可憐的，那會讓她感到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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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雯看著手機信息笑：聽起來好像是我沾了爸媽的光，謝謝你了。
蔣斯旻：爸媽的醋也吃，長不大啊。
邱雯：。。。
從單位打卡出來，邱雯等車時給姜邇打電話，叫她來家裏一起吃飯。讀書時，陶書嫻過生日，邱樹明通常會買些大閘蟹回來，家裏人也會讓邱雯叫上姜邇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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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雯：“懶豬別睡了，來我家吃晚飯，有大閘蟹喔～你接上姜叔叔一起。”
姜邇擤了擤鼻涕，撒了謊：“我爸這幾天在烏鎮呢，我也有點感冒，就不想出門了。”
病房門忽然推開，剛才的醫生過來給隔壁床補充註意事項，聽見姜邇側著身在和誰打電話，大聲朝著她背喊了句：“24床姜邇，聯系到家屬陪護了沒？”
洪亮的中年女聲，邱雯在電話這頭聽得清清楚楚，神經一下繃緊，問道：“你在醫院？”
邱雯：“你怎麽了？哪家醫院？微信發個定位給我，我來陪你。”
聽到好朋友的關心，姜邇控制住自己幾度欲要露餡的軟弱，中氣飽滿地回她：“不用，小問題，我自己能行。”
“不行！都要動手術了能是小事情嗎？你告訴我在哪裏，不然我就一家一家醫院找。”邱雯有些著急，音量不自覺大了起來，站牌附近等車的人朝她看過來。
病房裏很安靜，醫生在旁邊聽見邱雯的聲音，補充了句：“市醫院，消化內科，13號病房。”
姜邇把電話掛斷，看向醫生的眼睛意味覆雜。又控制不住想哭的沖動，她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感性，一點也不像她了。
幾分鐘後，收到邱雯發來的微信：寶貝你別著急，我回家收拾點東西就來醫院看你，等我。
邱雯直接打車回到自己家收東西，車上給邱樹明打電話說自己臨時有事回不去，叫他們不用等自己。
一小時後來到醫院，推開病房門，看見24號病床上，一道瘦瘦的人影背對著房門。
“真厲害，都打算一個人做手術了。”邱雯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窗臺，在姜邇病床旁邊拉開一把藍色塑料凳坐下，看著床上的人有些生氣。
都要動手術了，卻一點沒告訴她這個做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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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邇明白邱雯的刀子嘴豆腐心，知道她是氣自己的不告知，由著她“罵”，此刻覺得被朋友罵著也是件幸福的事。
說著說著，兩人眼中都含著熱淚。
邱雯俯下身，半個身子抱住姜邇的，腦袋擱在姜邇頸窩，小聲囁嚅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一定好好的。”
倒是姜邇安慰起邱雯來：“放心，醫生說發現得早，切除了就沒事的。”
邱雯從姜邇身上爬起來，看著眼前人問：“手術定在什麽時間？”
“後天下午一點，這兩天就在醫院躺著吊鹽水，你明天可以去上班的。”
邱雯聽她這麽說又有點氣不過，“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倔，你都躺病床上了，我上班能上得進去？”
姜邇這會兒倒是表現得無所謂的樣子：“看個吊瓶而已，誰沒經歷過。”
邱雯不再和她爭這些，總之自己默默請假就是了。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傍晚七點，“你吃晚飯沒？”
姜邇搖頭。
邱雯嘆了口氣，搖搖頭：“我看你真是病傻了。”站起身，給姜邇掖好被子，走到外面去找醫生問註意事項，她怕姜邇說的不完全準確。
把醫生說的各類註意事項和忌口記在備忘錄，邱雯在手機上訂了餐。她也沒吃飯，正好和姜邇一起在病房吃。
兩人在病房裏說說笑笑吃了頓簡餐，姜邇看起來比早先氣色好了不少，吃完最後一口蔬菜，看著和邱雯說：“害你錯過一頓大閘蟹。”
邱雯也不和她客氣，應聲道：“是啊，那你出院給我補回來唄。”
姜邇：“補，必須補！”
邱雯把吃剩的外賣盒收拾好拿出去扔，這時手機響，是蔣斯旻打來的。
他和邱雯說自己明天一早的飛機回來，可以一起在公司樓下吃個中飯。邱雯把姜邇的事和他說了，自己接下來幾天大概都會在醫院照顧姜邇。
蔣斯旻聽後心裏也有一絲錯亂，實在是突然，關心過姜邇的病情後問邱雯：“那你睡醫院？有陪護床嗎？”
邱雯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椅上坐下，吹著窗外的晚風和他繼續講電話：“拜托，市醫院床位多緊張，哪裏有空間給病屬準備這個。”想了一會兒，怕他擔心，又說：“不過沒事兒，醫院有折疊椅可以租，我到時候租一個睡姜邇病床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聽見他發問：“姜邇什麽科幾床？”邱雯以為他也是要來探病，就直接告訴了他。
怕姜邇一個人在病房裏無聊，邱雯沒和蔣斯旻多聊，說了幾句就往病房裏走。
走到病房門口才發現自己多慮了，姜邇正和病房裏另外三個病人聊得熱火朝天。
姜邇住的這個病房偏小，攏共就四個床位，算上病人和家屬，整個房間看起來熱鬧極了。此刻周圍的男女老少都聚精會神地在聽姜邇擺她風風火火的銷冠成長史。
對面21床的大爺聽完直樂，說這姑娘一股虎勁兒，“這才對嘛，早先一個人擱那旮沓哭唧唧的，幹啥呢！”
姜邇聽後臉皮一臊，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哎呀，誰還沒有傷春悲秋的時候啦？大爺您甭笑我。”她也學著大爺的口音回話。
“看你這麽精神，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他們了。”
姜邇沒聽懂，斂起笑容：“哪們？”
邱雯拿著手機在姜邇眼前一晃：“周煥在群裏問半天要不要代購，你一直不吭聲，他們問你在哪兒，我就說你在醫院。”
“你說這幹嘛，他們都離這兒大老遠的，不來心裏又過意不去，來了這不瞎折騰嗎，疙瘩點兒大的小瘤子，說出去都笑話。”
邱雯憋著笑聽她在這裏大放厥詞，連連點頭附和姜邇：“是是是，芝麻大點兒的小事，那是誰早先在這躺著哭哭唧唧來著？”
“有嗎？你親眼看見了？”姜邇這會兒“提起褲子”不認賬，拒不承認那個因為害怕和無助而哭泣的人是自己。
沒聊幾句，病房門打開，兩個護士走進來告知姜邇和邱雯她們換了病房，現在要兩人收拾一下，跟著她們走。
兩人一下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過會兒邱雯想起來，應該是蔣斯旻打了電話，譚雲飛就算在新疆種地再富有，他手也伸不到市醫院來；周煥就更別說了，人都在國外，流浪歌手一個。
護士帶她們上了電梯，頂層的vip病房，三室兩廳一廚一衛，病床在第二客廳，緊挨著會客廳，房門打開就能看見。
邱雯以前跟著蔣斯旻來過醫院，一起看他外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市醫院的vip病房布置還是和以前一樣，簡潔明亮，給人希望。
護士離開後，姜邇頭枕在胳膊上，右腿搭在曲起來的左腿上，舒了口氣：“還是鈔能力厲害啊，爽！”
邱雯笑著搖搖頭，走到床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邊和姜邇聊天，邊給她削著水果。
水果是邱雯剛才去樓下扔垃圾順道買上來的，簡單的香蕉和蘋果，又買了幾個玻璃碗和幾把果叉，方便姜邇吃。
“哇，你看你看！”
姜邇正閉目養神，上午檢查折騰了一天，說不累是假的。盡管之前做銷售鍛煉出一身的好體力，可是突然這麽閑下來一段日子，還真就沒以前精神了。
聽見邱雯的“驚叫”，慌忙睜開眼，就看到旁邊坐著的邱雯嘴巴嘟著點她手裏的蘋果，“厲害嗎？一點不帶斷的。我媽媽說，這是好運的征兆！”
姜邇略略無語，合著她這麽激動就是因為削喝蘋果不斷皮而已。
姜邇：“你叫這麽大聲，我還以為吳彥祖來病房了呢。”
邱雯把蘋果切成小塊裝進洗過的玻璃碗裏，擺上果叉遞給姜邇，面上笑嘻嘻答道：“vip病房隔音好，吳彥祖來了我還能喊更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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