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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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蔣斯旻又飛去了A市。HighLand中國總部在A市,他在這邊有得忙,要一直待到周天的中秋晚宴結束才能回去。

邱雯在成都也沒閑著,白天在會議室裏參加研討會,晚上吃完下午飯還會在房間處理一會兒工作。和父母簡單接過視頻問候完,才躺在床上放空,享受她的純粹個人時間。

洗完澡出來,她習慣坐在落地窗邊,喝一點紅酒。酒店隔音很好,她會用手機外放音樂,聽著繾綣的女聲,配上用酒店小鍋煮的紅酒,側頭看窗外的繁華夜景,就覺得一切的勞累都很值得。

手機播放著音樂,亮著屏幕放在落地窗前的小圓桌上。邱雯盯著屏幕,期待能有些變化,然而什麽都沒有,只有音樂的專輯封面在兀自旋轉著。

邱雯意識這幾天都沒有和蔣斯旻聊天了,他不找自己,自己就不找他。她拿起手機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聊的都是些天氣和吃的。聊天頻率不高,內容也沒有延伸,翻幾下就到了頂。

她看著手機發呆,最終還是順照自己心意,給對面發去了信息:雨夜和熱紅酒很配。

大概過了一首歌的時間,對面有了回覆。蔣斯旻給她推過來一首歌,黃小琥的《沒那麽簡單》。

邱雯點開音樂來聽,是2010年發行的歌曲,很有些年頭了。然而旋律卻意外地抓人,歌詞也很符合當下的氛圍。

“不想擁有太多情緒”

“一杯紅酒配電影”

“在周末晚上,關上了手機”

“舒服窩在沙發裏”

邱雯給他回覆:我距離歌中的氛圍還差一部電影。

蔣斯旻:你也還欠我一部電影。

邱雯知道他說的是汽車影院,便回他:下次一起補上。

蔣斯旻:好,等你回來。

蔣斯旻:雨夜很好睡,喝完酒就早點睡吧。

邱雯回:好,你也是。

和邱雯說了再見,蔣斯旻卻沒有睡下。他周天要想趕回去,就得把周天的事務性工作在這之前完成。如此一來,就只用參加周天的晚宴,然後在中途溜出來。

邱雯出差結束,落地M市時已經是傍晚19:30,姜邇前一天從烏魯木齊回來,睡到今天下午,簡單收拾就來接機。

車上,姜邇給邱雯打包了鹵味和白粥。是她們高中常去的店,她特意開過去買的。她特意叫老板盛的溫粥,現在邱雯可以直接吃。

等紅燈時邱雯投餵開車的姜邇,給她夾了一個鴨胗過去,問她吃沒吃過下午飯。

“剛起床,洗把臉穿個衣服就來接你了,還不餓。”

聽到姜邇剛起床,邱雯說是驚掉下巴也不為過,試探著問:“你從昨天晚上睡到現在?”

姜邇是昨晚23:00到的M市,飛機上一直不舒服,回來洗了個澡就睡下。今天一早餓醒了,自己煮了個蔬菜粥喝,還是覺得不舒服,胸口很悶,她判斷是飛機坐太久,沒緩過來,就又回床上睡下,一直睡到現在。

邱雯:“你要不要找一個醫院看看,明天中秋,但是你可以掛急診。”想了想又說:“現在就去吧,我陪你。”

姜邇咽下嘴裏的鹵味,立刻拒絕道:“不用,我這一覺睡醒後好多了,沒什麽大礙。”

聽她說好多了,邱雯也沒再勉強姜邇,只說:“那好吧,下次再不舒服就得去醫院了,我陪你好嗎?”

“好,咱先回家。”

兩人一起回到父母家,一進門邱雯就被告知她的東西已經搬過去了。邱雯有些著急道:“不是說了等我回來的嗎?您這老胳膊老腿的,摔著碰著怎麽辦?”

邱樹明聽她說“老胳膊老腿”時蹙起了眉頭,“你這丫頭一回家就嚷嚷什麽呢。”又說道:“是小蔣找人來搬的,我和你媽全程沒參與,你多餘擔心了。”

小蔣,哪個小蔣。這是邱雯心裏的第一想法。

一秒鐘後,她反應過來,父親口中的“小蔣”是蔣斯旻。也不是什麽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了,邱雯覺得這個稱呼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覺上揚。

下一秒又問道:“他為什麽要幫我搬家呢?”

邱樹明聳了聳肩:“你問我,我怎麽會知道?你問他去呀!”

邱雯轉頭看姜邇,姜邇即刻收起看戲的表情,同樣地攤手,“我可不知道啊,我昨天才回來。”

剛回到家,邱雯決定切點水果過來,邊吃邊休息,而後再給蔣斯旻發消息道謝也不遲。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裏面多了幾樣包裝精美的水果,拿出來看,上面印著的logo是一家高端連鎖水果店的名字,這不像邱樹明勤儉持家的作風。

走到廚房洗水果,廚房給人的感覺大不一樣,一點油煙味沒有,吸油煙機和壁櫥被擦拭得幹幹凈凈,像是從沒開過火的樣子。以前邱樹明洗碗後也會順帶做一下廚房衛生,但是只要進到廚房,或多或少會問到油煙味。

“吃水果了。”

邱雯把切好的果盤放到客廳茶幾上,自己往沙發上一窩,放松地賴在沙發上。

沒等她發問,自己父親倒是主動交代起來。他叉起一塊火龍果餵給陶書嫻後,看著邱雯說:“這些水果都是小蔣送來的。”

“最近幾天的中飯晚飯也是小蔣在安排,他聯系了一個餐廳,每天有人送飯到門口。”

“這家餐廳快倒閉了,但味道是真的好。小蔣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且正好我也解放雙手,兩相契合。”

邱雯怎麽聽怎麽荒唐,心想蔣斯旻忽悠您呢,問道:“您知道那家餐廳名字嗎?”

邱樹明記得打包盒右下角印著個圖案,但沒有寫文字,便把圖案長什麽樣大致描述了下。

邱雯和姜邇聽完相視一笑,這哪是要倒閉的餐廳,這是她們聚餐也不會選的天價餐廳!

姜邇忍了好幾次,用虎口掐臉頰的方法也使上了,還是忍不住放聲笑起來,笑夠了才擡起頭對邱樹明說道:“叔叔,這小蔣心地可太善良了。我看啊,您就把邱雯許配給他吧!”

邱樹明“欸”一聲,看著姜邇,大有“此言差矣”的意味。接著道:“這小蔣再好,也得看邱雯的心意。雖然這小蔣一表人才,事業有成,孝敬長輩,社會責任感強,但是邱雯不喜歡,我一定不會逼著她。”

他越說越來勁,歇一口氣又說:“這都不喜歡,說明我們家邱雯喜歡的人,一定比這還優秀十倍百倍,我和她媽媽都相信她的眼光,也都等著這一天。我們這把老骨頭,都還熬得動。”

邱雯聽得越來越不對勁,這真的不是在點自己嗎?偏偏旁邊的姜邇還樂此不疲地和她邱叔打配合:“哎呀,叔叔您說得對。我們邱雯雯眼高於頂,將來她喜歡的人,一定是無論容貌家世,還是性格秉性,都蓋過蔣斯旻的人!”

“行了行了,你們就別拉踩人家蔣斯旻了。”邱雯開口打住了這場忽悠,拿出手機給蔣斯旻發消息道謝。

如她所料,對面回過來簡單的“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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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雯的東西已經全部搬到新家,她在父母家陪著二老看了會兒電視,等到兩位老人21:30上了床,自己就和姜邇離開了。

姜邇開車到邱雯小區,明天她沒有工作,邱雯也休息,留她在新家陪自己一起睡。

邱雯推著出差的行李進門,眼前的新家讓她在原地怔楞了幾秒。整齊地陳列,亮得發光的大理石紋地板,全然沒有剛搬家的灰塵和無序感。

她以為會很亂,正好抓個苦力來和自己一塊兒幹活,沒想到這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程度。離開前邱樹明告訴她,一切都是蔣斯旻在安排,讓她要感謝就感謝他去。

蔣斯旻做這些事的原因她清楚,也是在現在才明白過來一些高中她曾疑惑的瞬間。他人很好,但不至於對每一個人都如此細心,他只對待在意的人上心。

原來他高中時真的喜歡過自己,那天聽他告白後的疑惑,現在終於懂了。

簡單洗漱後,兩人一起躺在主臥的大床上,姜邇嘰嘰喳喳講著她對這個新房很滿意,說是自己以後要經常來找邱雯玩。說完又有新的想法取而代之:“不不不,要不我直接把房子買你對門吧?這樣我們既有獨立空間,又能隨時隨地一起睡。”

這個願景當然很好,只是這個樓盤交付已經有一段時間。這棟樓是樓王,視野極佳,自己這套房都是父親撿漏而來,至於對面那套大戶型是否售出,就很懸了。

“我幫你留意一下吧,對面要是一直沒有人出現,說明人家不長住,你買下來的幾率高一些。”

“好!”

邱雯想提醒姜邇林致行也住這棟樓,要是她真把房子買在同一棟樓,將來路上碰見會不會尷尬。問出去的話久久沒有回音,還以為是她在意了,扭頭一看,結果是睡著了。

怎麽總在關鍵時刻睡著?邱雯笑著看了她一會兒,給她掖好被角,自己也睡下去。

自己不在家這段時間,蔣斯旻把她的家人和生活都安頓得很好。她知道蔣斯旻現在的身份,也從姜邇那裏了解到他這個職位上的人有多忙,他卻抽出時間為自己的家人做這些事,不當面感謝,實在難說過去。

她編輯信息發過去:我從成都帶了地道的火鍋底料回來,今天一起過來過中秋嗎?

對面很快回覆:幾點?

不是直接的“好”,而是“幾點”,邱雯猜測他原是有安排的,便直接問他:你什麽時候比較方便?依你的時間。

蔣斯旻:19:00可以嗎?

邱雯:好,地點在新家。

姜邇睡到中午才起,邱雯給她留了早飯,自己開她的車去父母家接人。

把父母安頓在家裏休息,姜邇和邱雯開車出去買菜。吃火鍋簡單,底料有了,她們只需要買些配菜。

想到蔣斯旻要19:00才能過來,父母吃飯一向很早,擔心老人餓著肚子,她在超市買了些面包糕點。超市裏節日氛圍濃厚,邱姜二人跟著人群熱鬧的地方湧,原來是超市的月餅在做活動,二人一人提了一盒月餅放進購物車。

逛到蔬果區,姜邇放包裏的手機響起,屏幕顯示是老爸。

“壞了,把我爸給忘了!”姜邇頓步一拍大腿,示意邱雯先逛著,她接個電話。

邱雯瞪大了眼,忍不住笑意,嘖嘖道:“還能把自己老爸給忘了。”姜邇給她一記眼刀子,無聲叫她閉嘴。

姜邇接電話的時間,邱雯挑了好些水果和蔬菜,就等著一起去稱重。

見接電話的人跟了過來,邱雯問:“說什麽了?”

“我老爹從九寨溝回來了,問我中秋怎麽過。”

邱雯正想開口說你把你爹叫過來,大家一起吃飯熱鬧。沒等她開口,姜邇先說了出來:“我說我去接她過來,邱叔陶姨都在的。”

“默契!”兩人異口同聲道,接著又都笑了。

姜父今天中午到的家,這會兒說是要休息一下再出發。邱雯和姜邇在超市買完菜,又在樓下咖啡廳坐了一陣,打發打發時間才去接的老人家。

接上姜父,三人回到家裏,房子裏除了邱樹明和陶書嫻,還多了兩個年輕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工作制服,在客廳裏放下果籃和月餅就要離開。其中年輕一些的女生看見邱雯的臉後頓住腳步,打了招呼:“邱女士您好,我們奉Joseph總的吩咐過來送一些餐前點心。”

雖然不清楚面前的是什麽人,但邱雯還是笑著向他們道了謝。至於向蔣斯旻道謝的事,等他本人來了再說也不遲。

一男一女離開,姜父還在回味剛才女生說的話:“什麽交瑟夫?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虧你還用腳步丈量世界呢,人一個名字就給你繞住了。”姜邇毫不客氣地打趣自己父親。

“你這孩子!”

“不和孩子一般見識,老姜快過來喝茶。”邱樹明走過來招呼姜父。

時間還早,不著急備菜,邱姜二人也往沙發上一坐,開著電視吃起點心來。

姜邇跑過去看電視機櫃旁邊立著的幾個果籃和月餅盒,右下角統一印著HighLand的logo。簡約大氣的外包裝,裏面的食物也盡顯奢華,無處不流淌著高昂的氣息。

“小蔣真是太上道了。”姜邇拿了個月餅出來,坐回沙發上,與邱雯分著吃。

兩個人都不是很愛吃這些糕點,但是也是氛圍是要有的,二人合吃一個剛好,不至於膩人。

“那待會兒小蔣到了你可得親自誇誇他。”邱雯用小叉子叉了一塊兒去餵在陽臺看兩位父親下棋的陶書嫻。回來後又叉了一塊給自己,“好吃誒,不是很甜!”

“真的假的?”看見邱雯發亮的眼睛,姜邇也叉了一塊遞進自己嘴裏,“真的不甜,可以可以。”

對甜品最高的評價,莫過於“不甜”。

老人們吃了點心水果合著茶,都不怎麽餓。然而時間到了六點,邱雯和姜邇在沙發上躺了一小時後起身,去廚房開始備菜。

邱雯沒想到姜邇手上動作這麽利索。她一個土豆還沒削完一半,姜邇已經開始拿下一個土豆。

邱雯開始說話騷擾她:“手藝這麽好呢小妞?”

姜邇故作沈郁地嘆一口氣:“嗐,生活所迫呀!”

知道她這是帶著表演成分的一句話,然而也並不全然是假。重逢這些天,兩人聊了很多。包括一個在成都,一個在新疆的那些夜晚,算的上是真正的天南地北。那些各處南北兩地的夜晚,兩人也常常打著電話在聊。

姜邇和她分享自己在烏魯木齊見到的好風光和可愛的人,吃到的美味,並邀請邱雯下次和自己一塊兒去;邱雯和她說講座上老師的分享中她深有體會的地方,偶爾姜邇也有同感,兩人就這麽聊著聊著睡了過去。

看著姜邇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邱雯心裏卻不太好受,她太知道自己朋友是怎樣要強的一個人。她用胳膊環上姜邇胳膊,把人往自己懷裏帶,“那些苦日子都過去了,從今以後只有甜。”

“好,借你吉言!”

邱雯還想說些什麽,被姜邇制止,“行了,不許煽情,我怕我會忍不住吻你。”

“咦~”邱雯配合著做嫌棄模樣,撒開了手。

兩人在廚房打鬧著,門外響起了按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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