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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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吃完,周竟野送陳安夏回家,剩下四人家在同一方向,決定走路回去。

姜邇和邱雯重歸於好,拉著她分享今天發生的事兒。

“我正想問你呢,你們倆怎麽會一起出現。”邱雯湊在姜邇耳邊小聲說。

姜邇把今天下午的情況又覆述了一遍,邱雯眼眶紅了,原來兩個人都是嘴硬記掛著對方:“我當時告訴自己,我要放棄你了,可是我心裏莫名煩躁,那是因為你的缺位。”

“哎喲喲,我們倆別強行煽情,受不了受不了。”姜邇直言自己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四人在姜邇平時下車的站牌分別,林致行把姜邇送到小區樓下,蔣斯旻則堅持送邱雯到樓下再打車回去。

“你快回去吧,晚上太冷了。”邱雯站在樓梯上和蔣斯旻揮手,眼睛看著他,在無邊夜色裏熠熠生輝。

蔣斯旻手抄在兜裏,生出一種安心之感,這樣走路送她回家的感覺竟比以往在車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更好,此刻他們的距離更近。

“邱雯”,蔣斯旻看著樓梯上女孩天真的面龐默然片刻開口。

邱雯歪著腦袋看他: “怎麽了嗎?”他不會和我表白吧,雖然我喜歡他,雖然這個氛圍很適合表白,但是千萬別,以後分手了還得在一個班共處,太尷尬……邱雯在心裏暗暗想著。

蔣斯旻壓下原本想說的話,轉而換了個話題:“下周姜邇生日,你記得吧?”

蔣斯旻轉來以後,姜邇還沒在小分隊面前說過自己的生日,邱雯好奇他怎麽知道的。

蔣斯旻自下而上看著她,語氣淡淡道:“她q/q名片上有寫。”

“哦哦哦”,邱雯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問題跟傻子似的,“想不到你挺關註大家生日的哈。”

蔣斯旻啞然失笑,她的註意點實在清奇,“我要說的是,你之前不是問我們下午不在一起吃飯都去幹嘛呢嗎?”

邱雯點頭:“是挺好奇來著,但如果涉及隱私你也可以不說。”她怕蔣斯旻在做的事和別的女生有關,或者是和孟林姿有關,那她就不能再偷偷喜歡他了,那會有一種覬覦別人男友的心理負擔。

“我們準備的就是姜邇生日的事,是周煥發起的,他讓我們保密,想到時候給姜邇驚喜。”

“想給她驚喜,你卻現在和我說,不怕我藏不住話呀?”所幸她也是愛制造驚喜的人,自然會守口如瓶,只是隨口接一句。

為什麽和你說,大概是沒話找話,想和你多聊幾句吧。蔣斯旻輕聲笑笑,“就想試試你嘴巴嚴不嚴。”

“欸,這個你放心,我保證不說!”她做一個手拉拉鏈的動作,蔣斯旻在心裏暗暗地笑,心情驟然晴朗。

兩人一下都沈默下來,不知道還要說什麽,卻又覺得這時候冷不丁冒出來一句再見會突兀,一陣電話鈴響,刺耳醒神,像一道寒流驀地闖入兩人之間,劃破那道黏膩濕熱的氛圍。

是邱樹明打開催她回家的,邱雯掛斷電話揣回兜裏:“我要回去咯,我爸打電話來催了。”雖然她也舍不得,也想和蔣斯旻再多聊聊,可是外面真的很冷,他站在走廊外,她忘了那是個風口,應該更冷。

“再見”

“再見”

-

回到家裏,邱雯兩下收拾好就上了床,今天她要徹底放松,決定睡前一點作業不挨。

剛上床就聽到手機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她拿過手機來看,意料之中,是姜邇。

“啊啊啊啊啊啊!!”

“邱雯!!!!!!”

“學長送我到樓下,他問我生日是哪天!!!”

邱雯知道這也許代表著學長對姜邇有意思,但還是想逗她一下,緩和兩人剛和好不久的氣氛:“剛才蔣斯旻還提醒我下周你生日呢,看來他比學長更關註你。”

姜邇自己名片上寫了準確的生日,但也莫名其妙:蔣斯旻無端看她生日幹嘛?不過她現在不關心這個,她的關註點全放在林致行的問題上。他問我生日,他一定是對我有意思!

“我也覺得有這種可能,你開心歸開心,但最好還是放低一些期待哈。”邱雯怕她全身心地投入這場尚未成形的戀愛,到時候事與願違會崩潰。

“我懂我懂,之前我那些男神,被我關註沒幾天就交了女朋友,姐妹兒也沒多難過。”姜邇這樣說著,一副男人都是匆匆過客的樣子,短暫地出現,短暫地給她帶來期待和快樂而已。

一天,邱雯和姜邇從小吃街回來,碰見林致行和蔣斯旻跟在孟林姿身後,手裏提著幾個袋子,根據顏色和式樣判斷,大概是他們幫孟林姿拎的。

“嗨”,兩個女孩主動和迎面走來的三人打招呼,“你們這是去幹嘛呢?”姜邇指了下林致行和蔣斯旻手裏提著的東西。

“你們學姐要出國了,我們送她去校門口。”林致行看著姜邇回答。

二人想起進校門的時候,的確是看到門口停著輛黑色轎車,大概就是等孟林姿的吧。

“學姐你要出國啊,都沒聽說起。”孟林姿對自己很好,邱雯得知這個消息,難免有些傷感。然而少年人不會掩飾情緒,什麽心情全都寫臉上。

孟林姿失笑,騰出一只手搭邱雯肩上:“不開心什麽呢,學姐又不是不回來,我現在的成績不上不下,去那邊還能專心學學才藝,是開心的事呀。”

“那學姐你可千萬別忘了我,我們保持聯系,我喜歡和你聊書!”邱雯拿起手機搖了搖。

“好,一言為定!”

蔣斯旻看著他們,叫他們趕緊進去,快上課了,林致行也目光灼灼,深一眼淺一眼地盯著姜邇,而姜邇呢,說完話就目光閃躲,不是偏頭就是低頭,總之就是不和林致行對視。

邱雯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按耐不住八卦之心,匆匆忙拉著姜邇跑走,“快和我說說你和學長什麽情況,他看你那個眼神…”邱雯回憶了一下剛才林致行的目光,“哎喲哎喲,我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還沒到那一步,你放心,我不早戀的!”姜邇豎起四根手指頭發誓。

邱雯笑彎了腰,把她那幾根手指頭掰下來:“誰要你發誓了,我就是覺得你們兩個之間的氛圍好微妙。”邱雯斂了斂嘴角,而後認真起來:“姜姜,你的喜歡有回應,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特別特別開心。而且對方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很看好你們喔!”

“好,到時候結婚你記得包大紅包,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看我們。”

“我在和你探討偉大的愛情和友情,你卻和我提錢,庸俗!”

“欸,沒辦法,姐妹兒俗人一個,就愛錢!”

姜邇生日這天在周六,她們剛月考結束,成績出來,她全校排名有所提升,父母就多給了她一些錢,放任她出去和同學嗨皮一天。

姜邇性子活絡,只要不是她看不順眼的,都能被她處成朋友,是以交際廣泛,上能和高年級的吹牛比,下能和低年級的擺道理,走到哪兒大家都願意和她來往。

然而生日這天,她卻只願意和最親近的朋友一起玩。最初她只打算和小分隊的人一起慶生,然而林致行的出現打破了她的計劃。

小分隊的人都喜歡林致行,是個年長他們,但卻一點不教條主義的帥氣學長,人帥又多金多藝,放哪兒都不至於讓人生厭,是以姜邇也邀請了林致行。

“你的小夥伴們不會介意嗎?”

“介意什麽,你也是我的小夥伴之一!”

“好,那到時見。”

姜邇把地點定在一個湖濱公園,那裏有個主題樂園,他們可以一起去樂園玩,結束後在草坪上野餐。

周煥在群裏發表意見:“大冷天的在草坪野餐,不凍死你有鬼。”

姜邇也回嗆他:“腦殘吧你,你以為我沒看天氣預報啊,今天有太陽。”

周煥:“得,我說不過你,壽星最大。”

邱雯看他們互損覺得好笑,私聊了姜邇:“你怎麽一遇到周煥就素質全無,太可樂了。”

姜邇:“一會兒還太雪碧了呢…我就是煩他總懟我!!!”

邱雯想起自己小學初中的經歷,那時候有男生就總是欺負自己,可後來被告知,原來少年時候的喜歡,就是會故意做一些引起對方註意的事,她把這套說法搬在周煥和姜邇身上,好像覺得是這樣。

可是眼見姜邇即將和學長修成正果,她想起蔣斯旻提過的周煥發起的生日驚喜,嗐,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

幾人在中午抵達湖濱公園完成碰面,果然如姜邇所說,出了太陽。

“我說怎麽著來著?”姜邇雙手抱在胸前,神氣得很。

周煥說: “是是是,你這麽準又這麽伶牙俐齒,以後去當天氣預報主持人得了。”

“你還真別說,這樣你每次看天氣預報都得看見我,我氣死你。”

“我懶得和你說,隊排到了。”

邱雯和身邊的蔣斯旻、譚雲飛對視,三人都但笑不語,都習慣了這倆人拌嘴。

林致行沒來,邱雯走到姜邇身邊去,低聲詢問:“不是說學長也來嗎,他鴿你了?”

“他高三了,周六上午要在家學習,晚些吃飯的時候再過來。”

“哦~”邱雯拉長了語氣,一個簡單的哦被她整得意味深長。

“你哦什麽哦,別瞎起哄啊!”姜邇跑著去撓她胳肢窩。

林致行是在下午17:00到的,她按照姜邇說的,去對面的咖啡館取出她寄存的野餐布和一部分食品,加上自己帶過來的蛋糕,一起鋪在了草坪上。

準備工作做完,正好逢上幾人從主題樂園出來,林致行站起身,理了下剛才因跪地而略皺的褲腳,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見姜邇朝他奔來。

“哼哼”,幾個人在後面抱著手假裝咳嗽看熱鬧,姜邇則局促地站在林致行身旁,“那個,學長也來,我們大家一起慶祝。”

“好誒!”邱雯第一個拍手鼓掌,又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蔣斯旻,暗示他也加入。

蔣斯旻側頭看周煥,他臉色一瞬沈下來,轉而又浮上笑容假面,和大家一起拍手叫好。

唱生日歌切蛋糕前,周煥說他們幾個有個節目要表演,姜邇愛熱鬧,一個勁兒地期待。

不知他們從哪兒變出來的吉他和架子鼓,由蔣斯旻吉他伴奏,譚雲飛敲架子鼓,而周煥擔任主唱。

姜邇聽到前奏,發現他們模仿的是自己喜歡的樂隊,眼睛一瞬間立起來,激動得無以言表,又扭頭看一旁的林致行,那也是他喜歡的樂隊。

“你的朋友很用心。”林致行眼含笑意開口。

姜邇點頭,又馬上正過頭看他們的表演,拿出手機錄像,一刻也不想錯過。

蔣斯旻會吉他姜邇不驚訝,讓他驚訝的是譚雲飛竟然會架子鼓,還有周煥,沒想到他那副嗓子認真唱起來真的還行,至少沒有侮辱她偶像的歌。

姜邇聽著聽著就哭了。這個樂隊是她從初中就開始聽的,那時候母親路過她的房間,聽見她在大聲外放這個樂隊的歌,母親那時候嫌惡的表情她到現在都歷歷在目,“聽的都是什麽歌?吵死了,野馬一樣!”

姜邇當時氣憤,卻敢怒不敢言,她想沖出去和母親說你不明白他們背後的故事,不知道他們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為什麽就通過幾秒鐘的音樂來給他們套上野馬的標簽?

然而她沒有,她知道當時自己沖出去理論,母親只會認為她是追星追瘋了,甚至會剝奪她娛樂的權利。

邱雯小聲在姜邇耳邊說這是周煥的主意,姜邇眼裏的淚水更豐沛,深深地點頭。

這就是她在重要的日子喜歡和小分隊待在一起的原因,無論平時互損時嘴有多臭,但一定不會去攻擊對方真正喜歡的東西,甚至會為你做一些,在別人看來毫無意義卻能真正打動你的事。

這一刻她一點也不想罵周煥,他是懂她的朋友,值得她深交的朋友。

演奏結束,林致行給姜邇遞紙巾,周煥走到休息區坐下,喝了口飲料,半開玩笑著說:“感動成這樣,是不是我這會兒表白你都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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