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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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期末,課業愈加繁重,加之蔣斯旻最近需要常駐醫院,幾個人決定取消周末的固定補課項目,補課後的聚餐也隨之取消。

邱雯和姜邇有點沮喪,再不能輕易吃到蔣斯旻家裏阿姨做的甜點了。

蔣斯旻和邱雯一起從英語辦公室出來,見邱雯偶爾驟起的眉頭,開口問她:“又有哪裏沒聽明白嗎?”

邱雯擡頭看他,楞了一會兒,“不是”,可是剛才想的事情說出來又有點尷尬,她在腦子裏糾結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照說:“就是以後吃不到阿姨的甜品了,有點小遺憾啊!”

從剛才在辦公室站著聽許文月講話開始,蔣斯旻就發現她情緒不高,還以為她遇見什麽事兒了,沒想到竟是關於吃的,他心裏有點好笑:“這點兒出息,以後我給你們帶來學校不就行了?”

邱雯心情驟然晴朗,眼睛瞇成一條縫,搓著手看向蔣斯旻:“這不太好吧,阿姨每天做這些好辛苦的。”她只是假意推脫,心想你可千萬別覺得我言之有理、所言極是啊!

蔣斯旻微微笑著,“誰說要天天給你們帶了?雖然是自己做的,可天天吃也是不健康的。”

“你說的對蔣斯旻,偶爾,偶爾給我們帶就好。”邱雯這會兒心裏暢快,話匣子一下又打開來:“我們也不白吃,你需要什麽,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你盡管開口啊。”

說著邱雯還墊腳拍了下他的肩膀,蔣斯旻被她這煞有介事的模樣逗笑。

怎麽就那麽逗呢?像個小大人。

蔣斯旻笑著問她: “我說什麽你都會幫我嗎?”

“當然啦!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好,那就先欠著吧,我現在想不到。”

“好。”

兩人一前一後從門口進班級,班上有愛起哄的男生開口逗他們,“課代表,幹嘛去了?快把衣服穿好。”

邱雯聽出來他的深層意思,臉有點熱,指著男同學說:“再胡說八道揍你啊!”蔣斯旻跟在她後面,手從褲兜裏伸出來,學著邱雯的模樣,“聽見沒,再亂說揍你啊。”

下節課是數學,翟廣鵬喜歡課前用五分鐘來抽背,邱雯一坐下就開始馬不停蹄地翻著筆記本上的公式在看。

蔣斯旻轉過來看她,發現她臉跟紅蘋果似的,猶豫著開口:“他們說的你別放心上。”

邱雯沒擡頭,看著筆記本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蔣斯旻也沒再多說什麽,轉過了頭去。

課間陳安夏分給周圍三人一人一小盒蛋撻,邱雯看見盒子包裝有些眼熟,想起上次周煥他們給自己買的蛋糕也是這個包裝,心知這也許是陳安夏自己做的,想要開口誇她,卻又不知道這會不會給她帶來困擾。

陳安夏看見邱雯一臉興奮卻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出來,“是我自己做的,今天起的比較早,就想著做點東西帶來學校給大家吃。”

邱雯迫不及待咬上一口,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安夏你真厲害!”

周竟野聽說是陳安夏自己做的也在心裏讚嘆,沒想到她還會這些東西,也跟著嘗了一口,給她豎大拇指。

見蔣斯旻一直沒動嘴,邱雯問他怎麽不吃,他把自己那盒放在她桌上,“知道你想著姜邇。”

邱雯嘿嘿一笑,又轉頭看看陳安夏,問問她可不可以。

“啊我沒考慮周全,下次我一定多做點。”陳安夏歉疚著說道。

邱雯連忙擺手,“安夏你別這麽說,你做這個也是要成本的呀。”她指了下蔣斯旻給她那盒蛋撻,小心翼翼地重覆她的問題:“可以麽?”

“當然可以,送給你們就是你們的所有物了。”自己的手藝能被更多人品嘗,這自然是很讓人開心的事。

得到主人的首肯,邱雯立馬起身,拿上那盒蛋撻跑到了姜邇那邊去。

周煥見她拿著兩個蛋撻過來,批評她沒有誠意,他們三個人,兩個怎麽夠分。

“誰說要給你吃啦?這兩個都是我們家姜邇吃,來姜邇張嘴,啊~”

姜邇美滋滋地張口,一整個吞進去,伸手去接邊邊的碎屑,“太好吃了,哪兒買的?”

邱雯指指包裝盒,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安夏自己做的。”

“她好牛哦”,姜邇自己伸手去拿第二個,臨到嘴邊又想起來問邱雯:“你真的不吃嗎?兩個都給我吃?”

邱雯笑著擺手,“你這盒是蔣斯旻的,他讓我拿過來給你。”

姜邇怔楞了那麽幾秒,臉色有點別扭,旋即放下蛋撻開口,“他不會對我有點什麽意思吧?可是我現在一心戀著林致行啊,哎,時機啊時機~”她這話是故意說給邱雯聽的,想看看她是什麽反應。

還沒等邱雯說什麽,倒是周煥搶在前面開口口:“你還是現實一點吧,人學長這麽風光霽月的存在,是我等凡人能肖想的嗎?”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姜邇給他後脖頸一悶捶。

“你們昨天有進展沒?”邱雯這會兒心情好,很有一些八卦的心思,昨天那場“接水事故”,再怎麽著學長也應該是記住了姜邇的。只是她昨天為了站在蔣斯旻身後,沒註意到林致行拉著姜邇說了什麽。

說起這個姜邇就心有餘悸,喪頭巴腦的,“他問我是不是從小就這麽五音不全…”邱雯能想象到,當著喜歡的人的面唱歌,更何況是五音不全的姜邇,那場面會有多麽尷尬和無所適從,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笑?我昨天都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我收回那句希望他天天來教我們的話,他還是好好備戰高考吧。”

“嘖嘖,是誰每天頭往窗外看,還被老翟誤會是在蹲點兒,給班上同學通風報信來著?”邱雯有時無聊,會轉過頭去看看他們那邊的小分隊,每次都能撞見姜邇的望“行”石模樣,那叫一個癡情。

姜邇搖搖頭,隱晦地說:“我真的羨慕你,你們離很近,還能說話。不像我,遙遠地看見一眼都是幸運。”

邱雯瞇眼笑起來,湊到姜邇耳邊與她耳語:“他前幾天還送了我一本書,我最近就在看。”

“喲呵是嗎,你說他是不是也對你有意思?”姜邇也湊到她耳邊說話。

“你們兩個擱這兒接頭呢?”周煥和譚雲飛看她倆老半天了,說到激動的地方就改成悄悄話,太把他倆當外人了。

“怎麽,我們說悄悄話影響你學習啦?你坐左邊去呀,那邊安靜,還都是學霸。”姜邇立刻懟了回去。

周煥:“…我就不稀得坐那邊,氛圍太壓抑,還是我們這邊好,其樂融融。你說是不是飛子?”

譚雲飛背叛了陣營,說道:“我還挺想坐過去的。”

周煥批他:“沒抱負!沒理想!沒志氣!”

下午蔣斯旻他們三個男生又是單獨行動,邱雯起初還以為是他們為了吃快點去操場打球,在位置上和周竟野閑聊的時候才知道是自己猜錯了。

周竟野嗓門大:“這麽冷的天打什麽球?都活動不開好吧!”

邱雯急忙做一個讓他小聲點的手勢,而後又拿出蔣斯旻送給她的詩集來看。

她發現在這樣高壓的學習環境中還適合讀詩的,學習學累了的時候,從題海裏探出頭來,讀上那麽一兩首小詩,短暫地舒一口氣,兵荒馬亂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那些偶爾煩悶的情緒,全都順著文字,在詩歌裏流淌。她看見別人的故事,也聽見自己的心聲。不知不覺間,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一頁的名字。

她讀到那首《夏天的太陽》,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覺得幸福,覺得生活有很多的期待,無意識間念出了聲。

身邊突然一個黑影籠罩,邱雯下意識合攏書本,那書名就這麽赤/裸裸映入翟廣鵬眼簾。

他來找蔣斯旻,人沒在位置上,指著空位問邱雯蔣斯旻人去哪兒了。邱雯回答說自己也不清楚,內心還在忐忑,不知道翟廣鵬聽見沒,看見沒。

“第二節晚自習下了叫他來辦公室找我。”

“好的老師。”邱雯暗自慶幸躲過一劫。

“別看太陽了,你和他一起,來我辦公室看月亮,帶上你的《海子的詩》。”翟廣鵬背著手走出了教室。

邱雯此刻情緒覆雜,腦子裏的線條糾纏作一團:不是說參加了1500m就不抓她看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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