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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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姜邇回到家的時候，姜爸姜媽剛在家裏做好飯，“不是說17:30放學嗎，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姜媽媽放下手裏的蘿蔔排骨湯，手指著墻上的掛鐘，語氣不善。
七點一刻，姜邇心想這也不是很晚吧，以前的周五自己不也是這個時間點回來嗎？
姜邇把書包扔沙發上，跑去廚房拿碗筷。姜媽媽往客廳走，去翻她的書包，“我倒要看看你一天都背些什麽書回來，你那個成績還想不想上大學了？”
聽到母親翻自己書包的動靜，姜邇手裏的碗沒拿穩，“哐當”一聲，飯碗碎了一地。
姜父一把把姜邇拉到旁邊的小陽臺去，“傻楞著幹嘛，去拿掃帚過來。”
姜邇沒聽，跑著去客廳護自己的書包，卻被姜母一把推開，姜邇沒站穩，倒在了沙發上。
下一秒，是姜母尖銳刻薄的聲音，“好啊你個姜邇，課本作業沒帶一本回來，你這裝的都是什麽閑書？”
姜母從她書包裏掏出來一套用藍色禮物袋裝起來的書，是她提前去書屋裏給邱雯買的生日禮物。
姜母並沒有就此作罷，她把書倒出來，拿出裏面的字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一串生日祝福語，還用彩鉛花了幾朵花。
“你一天天心思就放在這上面了？”姜母生氣把卡片撕碎，“邱雯是成績好，所以她怎麽看書無所謂，可你呢，你這個成績，坐在她旁邊一年了，不進反退！”
姜母今天在單位收到家長群裏發出來的開學考試的成績，姜邇除了英語和語文還過得去，其他科目一塌糊塗。再加上姜邇今天很晚才回來，她心裏的火一下被點燃。
“她是不是平時給你作業抄了？”
姜父收拾完廚房的殘局，出來做和事佬，拉住姜母胳膊，“行了，你也少說兩句。”
“憑什麽少說，她考試考差了還不讓人說了？你問問她，平時努力學習了沒？放學回來，哪個晚上不是拿著手機玩到半夜的？”姜母越說越氣，姜邇看見她眼裏的紅血絲，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姜邇！回答我，平時是不是抄她作業了？”姜母幾乎是用吼的，姜邇被嚇一跳，肩也應聲顫抖了一下。
姜邇沒說話，這是送命題。
“默認了是吧？”姜母語氣緩和下來，走到沙發上坐下，蹺起二郎腿，“她把作業給你抄，你是不是覺得她對你可好了姜邇？”
“安？”
“你覺得那是真心對你好的朋友嗎？你看看你們兩個的差距，以後人家那成績去了清北，而你這個成績，我看本科都懸，你就看看將來工作了，她還記不記得你這個同桌！”
“我看你要不這書也別讀了，反正你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這樣，我們單位還缺一個打掃辦公室的，我是老員工，我去給你談談，你覺得怎麽樣？”
姜邇擡起頭，終於開口，回答的卻是她上一個問題，“是，我是抄邱雯作業了，那是我的不對。可是你憑什麽用那樣的惡意去揣測我的朋友？她對我好不好，我在和她相處，我比誰都清楚！”
姜邇撿起被母親撕碎的卡片和誤傷的書本，裝進書包裏回房間去了。
姜母指著她的背影也氣急了，“姜邇，你那朋友要是真這麽好，你就去她家住，你在這受什麽窩囊氣啊？你走啊！眼不見心不煩。”
“我又不是她生的，我憑什麽去她家住？”姜邇也被說急了，吼了這麽一句，把門用力關上上了鎖。
“看看，看看你家的好女兒，這還沒成年呢，就敢吼她老媽了。我看將來長大了有本事了，要把她老媽背去河裏淹死！”
“你越說越荒唐了，你都說了她還沒成年，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麽？”
“你又在這裏裝什麽好人，你敢說你看到她那個成績的時候你不生氣？”
……
姜邇把自己塞進被子裏，用棉被把外面的爭吵聲隔絕開來，無聲地哭泣，眼淚沾濕了床單。
手機提示音響，是邱雯發來的企鵝消息：【我到家啦，明天12:00麥當勞見！】
【市醫院對面那家，離我們幾個家距離差不多近，這樣比較公平~】
姜邇看著手機上邱雯發過來的消息，哭得更兇了。只是看著那幾句話，就能想象到她說這幾句話的語氣和表情。
她在自己心裏是很美好的人，卻因為自己的原因，被別人惡意中傷，姜邇覺得愧疚。
姜邇聽邱雯和自己說過她的家庭，知道她父母在35歲那年才生下她，都快稱得上是中年得女了。
在那個大家父母大多二十出頭就結婚生子的年代，她卻將自己這樣一個算是不堪的小缺點坦誠的告訴自己，沒有一點隱瞞。
她是真的和自己交心的。
至於她有沒有幫助自己輔導，那其實原因在她自己身上。只要她提出來，邱雯一定會願意舍棄一部分時間來給她輔導，可是她自己覺得麻煩，也不想耽誤她時間。
誰規定的，好學生就一定要幫助成績不好的同學了？
沒等到姜邇的回覆，邱雯又在他們四人的小群裏重新發了一遍時間地點。群名叫“邱雯和她的廢物們”，這名是周煥取的，“廢物們”都沒有意見。
建群之初，主要就是周末的時候，邱雯作業寫完之後拍照發群裏，然後他們“統一作業”，偶爾他們放假也會約著一起在周邊玩一下。
坐公交回到家，陶書嫻和邱樹明已經坐在飯桌上等她了，邱雯放下書包跑過去，發現桌上還擺了一個六寸大小的生日蛋糕。
蛋糕周圍用白色奶油裱了花，最上面鋪了一層芒果醬，蛋糕上坐著兩只緊緊相依憨態可掬的熊貓。是標準的老式生日蛋糕。
知道邱雯喜歡和朋友一起過生日，所以家人都會提前一天給她在家裏慶祝一次，等她生日那天再和朋友出去慶祝。
這樣，朋友也不會因為見到她父母而拘束局促。
而邱雯許的願望也比較靈性了，在家自然是許願家人身體健康萬事勝意然後學有所成。和朋友一起許願就是希望他們的友誼天長地久然後茍富貴，勿相忘。
生日禮物家裏已經提前送給邱雯了，分完蛋糕後邱樹明從包裏摸出來3張百元鈔票遞給邱雯，她之前說了，要和朋友一起去吃麥當勞。
其實2016年的物價沒有那麽高，邱雯知道這300塊他們根本吃不完，但是她也沒把多的退回去。
多的，那就悄悄留著買書吧。
市醫院所在的路段是M市最繁華的地帶，眾多星級酒店和旅游景點都在這附近。相應的，這邊的麥當勞是M市門店最大的一家，很適合和好朋友一起在這裏過生日。
周煥和譚雲飛對出來玩這種事情最積極，周六這天也是他們最早到了店裏。
他們在一個靠窗的位置等到一個空桌，上一波人剛走，店員就過來把桌面收拾了。
邱雯和姜邇還在來的路上，在群裏讓他們先看著點，正好她們到了就可以吃，不用等。
麥當勞旁邊有一個蛋糕店，因為這邊的地段寸土寸金，因此這個蛋糕店店面很不顯眼，譚雲飛還是在靠著窗外思考人生時看到有人提著蛋糕盒從那邊過來才註意到。
他和周煥使了個眼神，決定由周煥去點餐，自己去定蛋糕。
譚雲飛跑出去，註意到那是一個大概只有七八平米的小店面，走進才發現進深很長，前臺沒有人，有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生在裏面做蛋糕。
譚雲飛覺得這人的身影很眼熟，但是人家戴著帽子和口罩，近乎全副武裝地低著頭在轉蛋糕抹面，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隨著他的靠近，店裏響起一個冰冷女聲的自動播報，“歡迎光臨”，譚雲飛嚇一跳，裏面做蛋糕的女生聽見聲音也擡頭看過來，“你好，請問有什麽需…”
“陳安夏？”
“還真是你啊班長。”譚雲飛聽見熟悉的聲音，一拍大腿，有點興奮。
平時陳安夏在班裏對於他們的管理不是特別吹毛求疵的，通常都是由她在老師和同學之間斡旋，她的“奉獻”，七班同學都看在眼裏，因此七班的學生都喜歡她，她在班上人緣不錯。
陳安夏並沒有停下手裏的工作，客人約定好了時間來取，她需要在那之前把蛋糕做好，所以也沒時間出去和譚雲飛敘舊。
譚雲飛自來熟，往店裏面走，語氣裏都是欣喜，“班長，你在這裏兼職嗎？”
他問完也沒有一直杵在那裏，而是在外面逛了一圈，裏裏外外把這個不大的店面參觀了一遍。
陳安夏看他一眼，又低頭做自己的事情，“這是我媽媽開的店，她今天有事出去了，我在這裏顧店。”
“班長你還會做蛋糕呢。”譚雲飛逛完以後就靠在兩個房間相接的墻邊上，眼睛盯著她做蛋糕的動作，那手法很嫻熟，就像他在網上看過的那些教做蛋糕的視頻一樣。
“我媽媽在這裏開很久了，我從小跟著她學，自然就會了。”
對於自己家裏不太樂觀的經濟情況，陳安夏並沒有覺得自卑。相反，她放假能來店裏幫媽媽減輕一點負擔，她覺得自己又長大了一點。
“你來這裏是要買蛋糕嗎？”陳安夏去後面的冷藏室拿了幾條裝好的奶油出來準備裱花。
對於在這裏遇見同學，譚雲飛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經她這麽一問才想起來，“哦對的，我來訂做一個生日蛋糕。”
“你今天生日嗎？”陳安夏擡頭看他一眼，又很快把註意力集中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中。
譚雲飛撓撓頭，像是不好意思，“不是，是邱雯，她生日，我和煥子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就尋思著買個蛋糕。”
“嗯，這倒是不會出錯的禮物。”陳安夏點點頭，讚同他們的想法。
“外面那個展櫃裏有模型，你先去挑挑要什麽款式的吧。如果模型裏沒有喜歡的，那上面還有一本圖冊，可以在那裏面挑。”陳安夏說著指了一下外面房間靠右的那個展櫃。
雖然和邱雯做了一年多的同學兼朋友，但他摸不清邱雯的喜好，翻來翻去也定不下來。
陳安夏把剛才做好的蛋糕打包放進冷藏室，等顧客來拿。似乎是看出了譚雲飛的糾結，走出去問他是不是還沒拿定主意。
“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嗎？”
“她喜歡看書可以算嗎？”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好像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邱雯動不動就被翟廣鵬揪到辦公室去當朗讀者這件事在七班沒有人不知道，偶爾有人去翟廣鵬辦公室找他，就能親眼得見這個節目。
“那要不就畫一本書吧，你可以嗎？”
陳安夏乜斜他一眼，“你別小看我。”說完又問他要多大尺寸，她好進去切蛋糕胚了。
想著待會兒要在麥當勞大宰邱雯一頓，譚雲飛和周煥在手機上商量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個六寸的，當個飯後甜點。
因為要求比較簡單，這個蛋糕做起來很快。譚雲飛一會兒和她聊幾句天，一會兒又拿出手機看看游戲解說，蛋糕就進行到最後一步了。
陳安夏問他這上面要寫什麽字。只寫HBD太單調了，譚雲飛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把要寫的東西告訴了陳安夏。
陳安夏說他真損，但仔細一想又覺得這也算是一種美好祝願，於是按照他說的寫了字，又裱了一個他臨時想出來的圖案。
“我們就在隔壁的麥當勞，要不你也一起來，大家都是一個班的，人多熱鬧。”
“算了，我還要顧店走不開，你替我給邱雯說聲生日快樂。”
“OK，那我走了啊。”
譚雲飛拎著蛋糕走出去，店裏又恢覆了往常的寧靜，即使在鬧市，最繁華的地段，陳安夏站在最裏面的操作間，仍然覺得自己被這繁華阻隔開來。
她忽然很羨慕邱雯，她有一群很愛她的朋友。即使是有開她玩笑的意思，可了解的人也都知道，那裏面飽含美好的祝福。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她也想去和他們一起唱生日歌，但是媽媽去對面醫院照顧爸爸了，她要留在店裏顧店。
又是一聲“歡迎光臨”響起，先前預約蛋糕的客人來取蛋糕。陳安夏把顧客的蛋糕取出來，交給客人以後，按照習慣，把客人送到店門口。
店門口的斜前方就是一個臨時停靠站，她看見姜邇雙手抱在胸前，抖擻著腿，看樣子是在等人。
這下店裏沒有事情要忙，她就搬了根凳子坐在外面多看了一會兒。
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覆古格紋襯衣和微喇牛仔褲的女孩，腳上的帆布鞋是當下的流行品牌，背著一個黑色的小背包從車上蹦蹦跶跶走下來，一下投入姜邇的懷抱。
她看見邱雯很自然地在姜邇臉上親了一口，兩人手挽著手往目的地走去了。
路上人很多，她們沒有四下張望，一路交談著往前面的麥當勞走去，自然也沒有留意到坐在小凳子上看她們的陳安夏。
看著她們嬉笑打鬧的模樣，陳安夏心裏是羨慕的。雖然她在班上充當著一個老好人的角色，大家似乎都很喜歡她，但是卻沒有一個像她們那樣的知心好友。
突然，她看見邱雯興奮地拉著姜邇往自己這邊跑，還以為是自己偷窺她們的幸福被發現了。
原來，麥當勞和自己家的蛋糕店中間有一個路牌高的哈哈鏡，她們兩個在鏡子前比著亂七八糟的動作，在用手機拍照。
“生日快樂”陳安夏看著面前的邱雯，既是對她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為了給邱雯一個驚喜，周煥和譚雲飛把蛋糕藏在了桌底下，準備一會兒給邱雯來一個先抑後揚，抱歉的表情都準備好了。
兩人剛剛在門口拍照的時候就註意到店裏面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動靜，姜邇親眼看見他們兩人把蛋糕藏在桌子下面。
她毫無保密操守，直接指給邱雯看，她和那倆貨又不是一夥兒的。
兩個人在進門之前就說好，待會兒就佯裝不知道，靜靜地看他們表演。
“哎喲餵，你倆可算來了。”周煥率先抱怨著，看到壽星落座了，戴著手套的手毫不猶豫就去抓了一根薯條塞進嘴裏。
“猴急猴急的，趕著投胎麽你？”姜邇去拍他的手。
“唉，不吉利不吉利。”邱雯拉姜邇胳膊，示意她今天別跟周煥逗。
“就是，我們壽星都發話了，來來來，都開吃啊。”
邱雯沒著急去戴手套，她看了會兒桌上的訂單，把剛才點餐的錢付給了周煥。
“哎喲餵，你怎麽這麽客氣。”周煥一邊說著推阻的話，一邊拉兜的動作比誰都快。
“假模假式”姜邇哼他一句。
聊了幾句，很快進去入題，譚雲飛首先開始他的表演。
他叉了一根薯條在邱雯要吃的那個漢堡上，又淋了些番茄醬上去充當點燃的蠟燭，一個簡易的生日蛋糕就顯形了。
然後擺出一副尷尬的神色，“邱雯，不好意思啊，我們實在不知道送你什麽禮物，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話音剛落，周煥也很默契地出來捧哏，“對的，我們今天把後面商場的精品店全部逛了一圈，楞是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只能這麽對付一下了。”
邱雯也很樂意配合他們演出，垂下頭去沒什麽表情，然後又擡起頭，十分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來，一副很體貼的樣子，“哎呀，沒關系的，都是心意嘛，你們能出來陪我一起吃飯，我就很開心了。”
她的演技爐火純青，周煥和譚雲飛一看她那副勉強但是又故作無所謂的模樣就覺得目的達到了，又看見旁邊坐著的姜邇一副義憤填膺馬上就要撐桌跳起來給他們上一課的模樣，心裏暗爽。
這波裝到了。
“當當當當！”
譚雲飛和周煥把桌下的蛋糕拿上桌，邱雯和姜邇也很配合做做出一副“啊，怎麽回事？”的表情。
周煥指著她們兩個笑，“哎喲，你們兩個那小表情，沒拿手機錄下來太可惜了。那種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建議錄入北影教材哈哈哈哈。”周煥笑得肚子開始疼。
譚雲飛摸了一把頭發，“哎，沒想到，我譚雲飛不僅小說寫得好，這演技還這麽一流，奇才啊奇才！”
邱雯和姜邇對視一眼，對著他們唱起了《演員》的副歌：“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在逼一個最愛你的即興表演~”
“欸不對不對，唱另一個。”姜邇中止剛才的《演員》，轉而唱起了《醜八怪》：“醜八怪哎哎哎哎哎哎~”
沒錯，就是對著你們兩個唱的，兩個小醜！
“好了好了，讓我們來看看蛋糕長什麽樣吧！”邱雯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好好，他去選的，我也沒見過圖案。”
譚雲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解開上面的蝴蝶結。
“當當當當！”
蛋糕上面是一個立體書的圖案，書脊上寫了四個字“高中政治”，旁邊還有一個銀白色的月亮圖案，怕邱雯反應不過來，他還叫陳安夏在旁邊寫了三個色“白月光”。
桌上四個人看到那圖案都不約而同地笑出聲，那是高一下最後一個月文理分班的時候，教他們班的政治老師要離開了，邱雯跑上去抱著人家一頓痛哭。
回家去，她在群裏和他們幾個說，你們不懂，那是我的白月光，我的哲學啟蒙！
當時說著這些話的邱雯覺得自己哭的梨花帶雨的，說著這些矯情的話，一定很像瓊瑤劇裏的女主角吧。
這會兒回憶起來，自己怎麽那呢傻x呢，她這會兒只想挖一匡土把自己埋起來，或者是抓一塊豆腐把自己撞死。
“你們怎麽這樣啊！”邱雯語氣嗔怒，但卻並沒有真的生氣，她只是覺得不好意思，自己的黑歷史啊。
當時臺下同學們震驚的目光，她現在想起來都能起一層雞皮疙瘩。
周煥戳了譚雲飛一胳膊肘，“你說說，你選擇這個創意的寓意何在。”
譚雲飛難得正經起來，擺出他小說家的譜兒，“雯雯”他學著姜邇的叫法。
“yue”另外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假裝幹嘔。
“我們作為你的朋友，都知道你是一心想學文的，留在七班學理也是形勢所迫。我想告訴你的就是，一個文理分科並沒有把你和你的理想分開。只要你願意，你仍然可以繼續追尋你的理想。而我們，永遠支持你，永遠在你身後！”
周煥第一個拍手， “好！這就是我想說的！”
姜邇：“小說家講得好，這也是我想說的！”
“不是，你們兩個臉呢？”譚雲飛橫他倆一眼。
要是譚雲飛語氣稍微正經一點，不要那麽聲情並茂，邱雯相信自己一定會聽得淚流滿面。
“謝謝你們，我的朋友們！”她舉起自己的可樂，“都在酒裏！”三個人給她唱完生日歌後就嚷嚷著叫她切蛋糕了。
邱雯拿著蛋糕店配備的小刀，刀快挨到蛋糕的時候又突然停住了動作，“誒，這個字好像陳安夏的。”邱雯說完又擡頭去看他們幾個人。
對上她目光的周煥和姜邇連忙擺頭，“不知道啊，我們也沒抄過她的作業啊。”
嗯，要不要這麽直接？
作為唯一的知情人譚雲飛也不賣關子，“還真讓你說對了，這蛋糕也是她做的。”
在周圍幾個人嘴巴張成“O”的情形下，譚雲飛把自己剛才經歷的都和他們說了一遍。
“我的天，她周末出來給家裏幫忙，成績還能這麽好。”姜邇不敢置信。
邱雯聽後把月亮圖案的那塊切下來，給陳安夏送過去。怕路上粘上風塵，她又拿了一個盤子充當保護罩罩過去。
聽譚雲飛的描述，蛋糕店就在這家麥當勞出門右拐。邱雯端著蛋糕出來，果然看到有後方有一個小店面，和周圍幾家大面積的連鎖商店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她看到蛋糕店前臺那裏隱約有一個人影，走近看才發現是陳安夏坐在那裏學習。
而陳安夏在聽到那聲自動播報的“歡迎光臨”時也擡起了頭，兩人的目光交匯。
“邱雯”
“安夏，生日快樂！”邱雯夠著身子把那塊蛋糕放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你怎麽會…”
“之前我去交英語周報，你的在最後面，不小心看到你在作文中寫到的這個日期。”
“當時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是因為我也是這天生日，所以就記住了。”
“這樣啊”陳安夏有些局促地起身，站起來卻又不知道該和邱雯說什麽。
“生日快樂”陳安夏對邱雯說。
“我們兩個都是十七歲”邱雯笑著和陳安夏說，同年同月同日生，這實在是很巧的一件事。
兩個人雖然在一個班，但是私下接觸並不多，這會兒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找不到話題。
“他們還在等你吧？”陳安夏指了下隔壁。
“嗯…”邱雯原本想說叫她過去一起玩兒，又覺得自己那邊都吃得差不多了，現在叫人家過去也不太好，就只能點了下頭。
“那我先過去了，生日快樂，再見！”邱雯走到門口，回頭又對陳安夏說了這麽一句。
“生日快樂”
陳安夏也只能重覆這一句簡單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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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邇回到家的時候，姜爸姜媽剛在家裏做好飯，“不是說17:30放學嗎，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姜媽媽放下手裏的蘿蔔排骨湯，手指著墻上的掛鐘，語氣不善。
七點一刻，姜邇心想這也不是很晚吧，以前的周五自己不也是這個時間點回來嗎？
姜邇把書包扔沙發上，跑去廚房拿碗筷。姜媽媽往客廳走，去翻她的書包，“我倒要看看你一天都背些什麽書回來，你那個成績還想不想上大學了？”
聽到母親翻自己書包的動靜，姜邇手裏的碗沒拿穩，“哐當”一聲，飯碗碎了一地。
姜父一把把姜邇拉到旁邊的小陽臺去，“傻楞著幹嘛，去拿掃帚過來。”
姜邇沒聽，跑著去客廳護自己的書包，卻被姜母一把推開，姜邇沒站穩，倒在了沙發上。
下一秒，是姜母尖銳刻薄的聲音，“好啊你個姜邇，課本作業沒帶一本回來，你這裝的都是什麽閑書？”
姜母從她書包裏掏出來一套用藍色禮物袋裝起來的書，是她提前去書屋裏給邱雯買的生日禮物。
姜母並沒有就此作罷，她把書倒出來，拿出裏面的字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一串生日祝福語，還用彩鉛花了幾朵花。
“你一天天心思就放在這上面了？”姜母生氣把卡片撕碎，“邱雯是成績好，所以她怎麽看書無所謂，可你呢，你這個成績，坐在她旁邊一年了，不進反退！”
姜母今天在單位收到家長群裏發出來的開學考試的成績，姜邇除了英語和語文還過得去，其他科目一塌糊塗。再加上姜邇今天很晚才回來，她心裏的火一下被點燃。
“她是不是平時給你作業抄了？”
姜父收拾完廚房的殘局，出來做和事佬，拉住姜母胳膊，“行了，你也少說兩句。”
“憑什麽少說，她考試考差了還不讓人說了？你問問她，平時努力學習了沒？放學回來，哪個晚上不是拿著手機玩到半夜的？”姜母越說越氣，姜邇看見她眼裏的紅血絲，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姜邇！回答我，平時是不是抄她作業了？”姜母幾乎是用吼的，姜邇被嚇一跳，肩也應聲顫抖了一下。
姜邇沒說話，這是送命題。
“默認了是吧？”姜母語氣緩和下來，走到沙發上坐下，蹺起二郎腿，“她把作業給你抄，你是不是覺得她對你可好了姜邇？”
“安？”
“你覺得那是真心對你好的朋友嗎？你看看你們兩個的差距，以後人家那成績去了清北，而你這個成績，我看本科都懸，你就看看將來工作了，她還記不記得你這個同桌！”
“我看你要不這書也別讀了，反正你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這樣，我們單位還缺一個打掃辦公室的，我是老員工，我去給你談談，你覺得怎麽樣？”
姜邇擡起頭，終於開口，回答的卻是她上一個問題，“是，我是抄邱雯作業了，那是我的不對。可是你憑什麽用那樣的惡意去揣測我的朋友？她對我好不好，我在和她相處，我比誰都清楚！”
姜邇撿起被母親撕碎的卡片和誤傷的書本，裝進書包裏回房間去了。
姜母指著她的背影也氣急了，“姜邇，你那朋友要是真這麽好，你就去她家住，你在這受什麽窩囊氣啊？你走啊！眼不見心不煩。”
“我又不是她生的，我憑什麽去她家住？”姜邇也被說急了，吼了這麽一句，把門用力關上上了鎖。
“看看，看看你家的好女兒，這還沒成年呢，就敢吼她老媽了。我看將來長大了有本事了，要把她老媽背去河裏淹死！”
“你越說越荒唐了，你都說了她還沒成年，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麽？”
“你又在這裏裝什麽好人，你敢說你看到她那個成績的時候你不生氣？”
……
姜邇把自己塞進被子裏，用棉被把外面的爭吵聲隔絕開來，無聲地哭泣，眼淚沾濕了床單。
手機提示音響，是邱雯發來的企鵝消息：【我到家啦，明天12:00麥當勞見！】
【市醫院對面那家，離我們幾個家距離差不多近，這樣比較公平~】
姜邇看著手機上邱雯發過來的消息，哭得更兇了。只是看著那幾句話，就能想象到她說這幾句話的語氣和表情。
她在自己心裏是很美好的人，卻因為自己的原因，被別人惡意中傷，姜邇覺得愧疚。
姜邇聽邱雯和自己說過她的家庭，知道她父母在35歲那年才生下她，都快稱得上是中年得女了。
在那個大家父母大多二十出頭就結婚生子的年代，她卻將自己這樣一個算是不堪的小缺點坦誠的告訴自己，沒有一點隱瞞。
她是真的和自己交心的。
至於她有沒有幫助自己輔導，那其實原因在她自己身上。只要她提出來，邱雯一定會願意舍棄一部分時間來給她輔導，可是她自己覺得麻煩，也不想耽誤她時間。
誰規定的，好學生就一定要幫助成績不好的同學了？
沒等到姜邇的回覆，邱雯又在他們四人的小群裏重新發了一遍時間地點。群名叫“邱雯和她的廢物們”，這名是周煥取的，“廢物們”都沒有意見。
建群之初，主要就是周末的時候，邱雯作業寫完之後拍照發群裏，然後他們“統一作業”，偶爾他們放假也會約著一起在周邊玩一下。
坐公交回到家，陶書嫻和邱樹明已經坐在飯桌上等她了，邱雯放下書包跑過去，發現桌上還擺了一個六寸大小的生日蛋糕。
蛋糕周圍用白色奶油裱了花，最上面鋪了一層芒果醬，蛋糕上坐著兩只緊緊相依憨態可掬的熊貓。是標準的老式生日蛋糕。
知道邱雯喜歡和朋友一起過生日，所以家人都會提前一天給她在家裏慶祝一次，等她生日那天再和朋友出去慶祝。
這樣，朋友也不會因為見到她父母而拘束局促。
而邱雯許的願望也比較靈性了，在家自然是許願家人身體健康萬事勝意然後學有所成。和朋友一起許願就是希望他們的友誼天長地久然後茍富貴，勿相忘。
生日禮物家裏已經提前送給邱雯了，分完蛋糕後邱樹明從包裏摸出來3張百元鈔票遞給邱雯，她之前說了，要和朋友一起去吃麥當勞。
其實2016年的物價沒有那麽高，邱雯知道這300塊他們根本吃不完，但是她也沒把多的退回去。
多的，那就悄悄留著買書吧。
市醫院所在的路段是M市最繁華的地帶，眾多星級酒店和旅游景點都在這附近。相應的，這邊的麥當勞是M市門店最大的一家，很適合和好朋友一起在這裏過生日。
周煥和譚雲飛對出來玩這種事情最積極，周六這天也是他們最早到了店裏。
他們在一個靠窗的位置等到一個空桌，上一波人剛走，店員就過來把桌面收拾了。
邱雯和姜邇還在來的路上，在群裏讓他們先看著點，正好她們到了就可以吃，不用等。
麥當勞旁邊有一個蛋糕店，因為這邊的地段寸土寸金，因此這個蛋糕店店面很不顯眼，譚雲飛還是在靠著窗外思考人生時看到有人提著蛋糕盒從那邊過來才註意到。
他和周煥使了個眼神，決定由周煥去點餐，自己去定蛋糕。
譚雲飛跑出去，註意到那是一個大概只有七八平米的小店面，走進才發現進深很長，前臺沒有人，有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生在裏面做蛋糕。
譚雲飛覺得這人的身影很眼熟，但是人家戴著帽子和口罩，近乎全副武裝地低著頭在轉蛋糕抹面，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隨著他的靠近，店裏響起一個冰冷女聲的自動播報，“歡迎光臨”，譚雲飛嚇一跳，裏面做蛋糕的女生聽見聲音也擡頭看過來，“你好，請問有什麽需…”
“陳安夏？”
“還真是你啊班長。”譚雲飛聽見熟悉的聲音，一拍大腿，有點興奮。
平時陳安夏在班裏對於他們的管理不是特別吹毛求疵的，通常都是由她在老師和同學之間斡旋，她的“奉獻”，七班同學都看在眼裏，因此七班的學生都喜歡她，她在班上人緣不錯。
陳安夏並沒有停下手裏的工作，客人約定好了時間來取，她需要在那之前把蛋糕做好，所以也沒時間出去和譚雲飛敘舊。
譚雲飛自來熟，往店裏面走，語氣裏都是欣喜，“班長，你在這裏兼職嗎？”
他問完也沒有一直杵在那裏，而是在外面逛了一圈，裏裏外外把這個不大的店面參觀了一遍。
陳安夏看他一眼，又低頭做自己的事情，“這是我媽媽開的店，她今天有事出去了，我在這裏顧店。”
“班長你還會做蛋糕呢。”譚雲飛逛完以後就靠在兩個房間相接的墻邊上，眼睛盯著她做蛋糕的動作，那手法很嫻熟，就像他在網上看過的那些教做蛋糕的視頻一樣。
“我媽媽在這裏開很久了，我從小跟著她學，自然就會了。”
對於自己家裏不太樂觀的經濟情況，陳安夏並沒有覺得自卑。相反，她放假能來店裏幫媽媽減輕一點負擔，她覺得自己又長大了一點。
“你來這裏是要買蛋糕嗎？”陳安夏去後面的冷藏室拿了幾條裝好的奶油出來準備裱花。
對於在這裏遇見同學，譚雲飛一時間忘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經她這麽一問才想起來，“哦對的，我來訂做一個生日蛋糕。”
“你今天生日嗎？”陳安夏擡頭看他一眼，又很快把註意力集中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中。
譚雲飛撓撓頭，像是不好意思，“不是，是邱雯，她生日，我和煥子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就尋思著買個蛋糕。”
“嗯，這倒是不會出錯的禮物。”陳安夏點點頭，讚同他們的想法。
“外面那個展櫃裏有模型，你先去挑挑要什麽款式的吧。如果模型裏沒有喜歡的，那上面還有一本圖冊，可以在那裏面挑。”陳安夏說著指了一下外面房間靠右的那個展櫃。
雖然和邱雯做了一年多的同學兼朋友，但他摸不清邱雯的喜好，翻來翻去也定不下來。
陳安夏把剛才做好的蛋糕打包放進冷藏室，等顧客來拿。似乎是看出了譚雲飛的糾結，走出去問他是不是還沒拿定主意。
“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嗎？”
“她喜歡看書可以算嗎？”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好像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邱雯動不動就被翟廣鵬揪到辦公室去當朗讀者這件事在七班沒有人不知道，偶爾有人去翟廣鵬辦公室找他，就能親眼得見這個節目。
“那要不就畫一本書吧，你可以嗎？”
陳安夏乜斜他一眼，“你別小看我。”說完又問他要多大尺寸，她好進去切蛋糕胚了。
想著待會兒要在麥當勞大宰邱雯一頓，譚雲飛和周煥在手機上商量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個六寸的，當個飯後甜點。
因為要求比較簡單，這個蛋糕做起來很快。譚雲飛一會兒和她聊幾句天，一會兒又拿出手機看看游戲解說，蛋糕就進行到最後一步了。
陳安夏問他這上面要寫什麽字。只寫HBD太單調了，譚雲飛想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把要寫的東西告訴了陳安夏。
陳安夏說他真損，但仔細一想又覺得這也算是一種美好祝願，於是按照他說的寫了字，又裱了一個他臨時想出來的圖案。
“我們就在隔壁的麥當勞，要不你也一起來，大家都是一個班的，人多熱鬧。”
“算了，我還要顧店走不開，你替我給邱雯說聲生日快樂。”
“OK，那我走了啊。”
譚雲飛拎著蛋糕走出去，店裏又恢覆了往常的寧靜，即使在鬧市，最繁華的地段，陳安夏站在最裏面的操作間，仍然覺得自己被這繁華阻隔開來。
她忽然很羨慕邱雯，她有一群很愛她的朋友。即使是有開她玩笑的意思，可了解的人也都知道，那裏面飽含美好的祝福。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她也想去和他們一起唱生日歌，但是媽媽去對面醫院照顧爸爸了，她要留在店裏顧店。
又是一聲“歡迎光臨”響起，先前預約蛋糕的客人來取蛋糕。陳安夏把顧客的蛋糕取出來，交給客人以後，按照習慣，把客人送到店門口。
店門口的斜前方就是一個臨時停靠站，她看見姜邇雙手抱在胸前，抖擻著腿，看樣子是在等人。
這下店裏沒有事情要忙，她就搬了根凳子坐在外面多看了一會兒。
沒過幾分鐘，一個穿著覆古格紋襯衣和微喇牛仔褲的女孩，腳上的帆布鞋是當下的流行品牌，背著一個黑色的小背包從車上蹦蹦跶跶走下來，一下投入姜邇的懷抱。
她看見邱雯很自然地在姜邇臉上親了一口，兩人手挽著手往目的地走去了。
路上人很多，她們沒有四下張望，一路交談著往前面的麥當勞走去，自然也沒有留意到坐在小凳子上看她們的陳安夏。
看著她們嬉笑打鬧的模樣，陳安夏心裏是羨慕的。雖然她在班上充當著一個老好人的角色，大家似乎都很喜歡她，但是卻沒有一個像她們那樣的知心好友。
突然，她看見邱雯興奮地拉著姜邇往自己這邊跑，還以為是自己偷窺她們的幸福被發現了。
原來，麥當勞和自己家的蛋糕店中間有一個路牌高的哈哈鏡，她們兩個在鏡子前比著亂七八糟的動作，在用手機拍照。
“生日快樂”陳安夏看著面前的邱雯，既是對她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為了給邱雯一個驚喜，周煥和譚雲飛把蛋糕藏在了桌底下，準備一會兒給邱雯來一個先抑後揚，抱歉的表情都準備好了。
兩人剛剛在門口拍照的時候就註意到店裏面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動靜，姜邇親眼看見他們兩人把蛋糕藏在桌子下面。
她毫無保密操守，直接指給邱雯看，她和那倆貨又不是一夥兒的。
兩個人在進門之前就說好，待會兒就佯裝不知道，靜靜地看他們表演。
“哎喲餵，你倆可算來了。”周煥率先抱怨著，看到壽星落座了，戴著手套的手毫不猶豫就去抓了一根薯條塞進嘴裏。
“猴急猴急的，趕著投胎麽你？”姜邇去拍他的手。
“唉，不吉利不吉利。”邱雯拉姜邇胳膊，示意她今天別跟周煥逗。
“就是，我們壽星都發話了，來來來，都開吃啊。”
邱雯沒著急去戴手套，她看了會兒桌上的訂單，把剛才點餐的錢付給了周煥。
“哎喲餵，你怎麽這麽客氣。”周煥一邊說著推阻的話，一邊拉兜的動作比誰都快。
“假模假式”姜邇哼他一句。
聊了幾句，很快進去入題，譚雲飛首先開始他的表演。
他叉了一根薯條在邱雯要吃的那個漢堡上，又淋了些番茄醬上去充當點燃的蠟燭，一個簡易的生日蛋糕就顯形了。
然後擺出一副尷尬的神色，“邱雯，不好意思啊，我們實在不知道送你什麽禮物，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話音剛落，周煥也很默契地出來捧哏，“對的，我們今天把後面商場的精品店全部逛了一圈，楞是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只能這麽對付一下了。”
邱雯也很樂意配合他們演出，垂下頭去沒什麽表情，然後又擡起頭，十分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來，一副很體貼的樣子，“哎呀，沒關系的，都是心意嘛，你們能出來陪我一起吃飯，我就很開心了。”
她的演技爐火純青，周煥和譚雲飛一看她那副勉強但是又故作無所謂的模樣就覺得目的達到了，又看見旁邊坐著的姜邇一副義憤填膺馬上就要撐桌跳起來給他們上一課的模樣，心裏暗爽。
這波裝到了。
“當當當當！”
譚雲飛和周煥把桌下的蛋糕拿上桌，邱雯和姜邇也很配合做做出一副“啊，怎麽回事？”的表情。
周煥指著她們兩個笑，“哎喲，你們兩個那小表情，沒拿手機錄下來太可惜了。那種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建議錄入北影教材哈哈哈哈。”周煥笑得肚子開始疼。
譚雲飛摸了一把頭發，“哎，沒想到，我譚雲飛不僅小說寫得好，這演技還這麽一流，奇才啊奇才！”
邱雯和姜邇對視一眼，對著他們唱起了《演員》的副歌：“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在逼一個最愛你的即興表演~”
“欸不對不對，唱另一個。”姜邇中止剛才的《演員》，轉而唱起了《醜八怪》：“醜八怪哎哎哎哎哎哎~”
沒錯，就是對著你們兩個唱的，兩個小醜！
“好了好了，讓我們來看看蛋糕長什麽樣吧！”邱雯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好好，他去選的，我也沒見過圖案。”
譚雲飛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解開上面的蝴蝶結。
“當當當當！”
蛋糕上面是一個立體書的圖案，書脊上寫了四個字“高中政治”，旁邊還有一個銀白色的月亮圖案，怕邱雯反應不過來，他還叫陳安夏在旁邊寫了三個色“白月光”。
桌上四個人看到那圖案都不約而同地笑出聲，那是高一下最後一個月文理分班的時候，教他們班的政治老師要離開了，邱雯跑上去抱著人家一頓痛哭。
回家去，她在群裏和他們幾個說，你們不懂，那是我的白月光，我的哲學啟蒙！
當時說著這些話的邱雯覺得自己哭的梨花帶雨的，說著這些矯情的話，一定很像瓊瑤劇裏的女主角吧。
這會兒回憶起來，自己怎麽那呢傻x呢，她這會兒只想挖一匡土把自己埋起來，或者是抓一塊豆腐把自己撞死。
“你們怎麽這樣啊！”邱雯語氣嗔怒，但卻並沒有真的生氣，她只是覺得不好意思，自己的黑歷史啊。
當時臺下同學們震驚的目光，她現在想起來都能起一層雞皮疙瘩。
周煥戳了譚雲飛一胳膊肘，“你說說，你選擇這個創意的寓意何在。”
譚雲飛難得正經起來，擺出他小說家的譜兒，“雯雯”他學著姜邇的叫法。
“yue”另外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假裝幹嘔。
“我們作為你的朋友，都知道你是一心想學文的，留在七班學理也是形勢所迫。我想告訴你的就是，一個文理分科並沒有把你和你的理想分開。只要你願意，你仍然可以繼續追尋你的理想。而我們，永遠支持你，永遠在你身後！”
周煥第一個拍手， “好！這就是我想說的！”
姜邇：“小說家講得好，這也是我想說的！”
“不是，你們兩個臉呢？”譚雲飛橫他倆一眼。
要是譚雲飛語氣稍微正經一點，不要那麽聲情並茂，邱雯相信自己一定會聽得淚流滿面。
“謝謝你們，我的朋友們！”她舉起自己的可樂，“都在酒裏！”三個人給她唱完生日歌後就嚷嚷著叫她切蛋糕了。
邱雯拿著蛋糕店配備的小刀，刀快挨到蛋糕的時候又突然停住了動作，“誒，這個字好像陳安夏的。”邱雯說完又擡頭去看他們幾個人。
對上她目光的周煥和姜邇連忙擺頭，“不知道啊，我們也沒抄過她的作業啊。”
嗯，要不要這麽直接？
作為唯一的知情人譚雲飛也不賣關子，“還真讓你說對了，這蛋糕也是她做的。”
在周圍幾個人嘴巴張成“O”的情形下，譚雲飛把自己剛才經歷的都和他們說了一遍。
“我的天，她周末出來給家裏幫忙，成績還能這麽好。”姜邇不敢置信。
邱雯聽後把月亮圖案的那塊切下來，給陳安夏送過去。怕路上粘上風塵，她又拿了一個盤子充當保護罩罩過去。
聽譚雲飛的描述，蛋糕店就在這家麥當勞出門右拐。邱雯端著蛋糕出來，果然看到有後方有一個小店面，和周圍幾家大面積的連鎖商店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她看到蛋糕店前臺那裏隱約有一個人影，走近看才發現是陳安夏坐在那裏學習。
而陳安夏在聽到那聲自動播報的“歡迎光臨”時也擡起了頭，兩人的目光交匯。
“邱雯”
“安夏，生日快樂！”邱雯夠著身子把那塊蛋糕放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你怎麽會…”
“之前我去交英語周報，你的在最後面，不小心看到你在作文中寫到的這個日期。”
“當時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是因為我也是這天生日，所以就記住了。”
“這樣啊”陳安夏有些局促地起身，站起來卻又不知道該和邱雯說什麽。
“生日快樂”陳安夏對邱雯說。
“我們兩個都是十七歲”邱雯笑著和陳安夏說，同年同月同日生，這實在是很巧的一件事。
兩個人雖然在一個班，但是私下接觸並不多，這會兒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找不到話題。
“他們還在等你吧？”陳安夏指了下隔壁。
“嗯…”邱雯原本想說叫她過去一起玩兒，又覺得自己那邊都吃得差不多了，現在叫人家過去也不太好，就只能點了下頭。
“那我先過去了，生日快樂，再見！”邱雯走到門口，回頭又對陳安夏說了這麽一句。
“生日快樂”
陳安夏也只能重覆這一句簡單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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