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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惡徒和他的美人師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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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惡徒和他的美人師父【下】

湯最後也沒喝成,因為姜竺有事,離開了。

在聽到姜竺的問話後,白杳突然平靜下來了,他直視著姜竺的眼睛,用和以往同樣溫和的語氣解釋道:“就是想和你結成道侶,永遠在一起的喜歡。”

白杳向來想得開,修煉天賦不行,就轉為醫修,他通透如水,極有韌性,身上帶著一股溫和的力量,決定了就不會放棄。

喜歡便喜歡了吧,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又重覆了一遍,神色平靜,卻很真誠:“姜竺,我很喜歡你。”

姜竺滿臉驚詫,但卻沒有厭惡排斥的神色。

他松開手,罕見的有些手足無措:“你真的,你怎麽會……”

“嗯?”

“白杳,你怎麽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把白杳給問住了,他還沒準備好,如果不是初桑插手,他並不打算這麽早就讓姜竺知道的。

白杳有些苦惱,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喜歡姜竺。

姜竺揉了揉眉心:“算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白杳了然地笑笑,將話題轉開:“要不要一起去喝湯,聽說今天的湯是海棠果燉的,你說過喜歡。”

傳音符從遠處飄來,姜竺伸手接住,皺了下眉:“師父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改日……再陪你喝湯。”

白杳怔了下:“好。”

姜竺很快離開了,白杳苦笑著搖搖頭,師父常常誇姜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剛剛那般驚慌,想來是被他嚇到了。

至於傳音符說的急事,也是為了逃避他吧。

下雨了,零星落了幾點雨滴,天光洇出暗色的影子,一切都蒙在陰蒙蒙的巷子裏。

白杳擡起手,在風的空隙中,接了幾滴水珠,涼涼的,潤濕了他的掌心。

姜竺不願意也沒關系,他可以一個人去喝湯。

就像他說喜歡的時候,並沒有問姜竺的想法,喜歡啊,是他一個人的事。

姜竺閉關了,白杳是幾天後才知道的,聽到這個消息後,白杳的第一反應是,姜竺是不是想躲著自己。

這個猜測令他有些心不在焉。

師父捋了捋胡子:“白杳,你最近一直和初桑蓮生學習藥理,沒有落下修煉吧,過來我看看你的境界。”

白杳走過去,一臉欲言又止。

“元嬰中期,不錯不錯,看出你花了心思。”

“嗯。”

“最近在修煉上有沒有遇到困難?”

“沒有。”

“那有沒有發生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沒有。”

……

師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最近忙於指導姜竺,忽略了自家小徒弟,想趁此機會關懷一下,結果卻發現小徒弟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怎麽變得和姜竺一樣,跟個啞巴似的,問什麽就說幾個字。”

“嗯?”

師父氣得不輕:“嗯什麽嗯,那小子也是,每次都對我愛答不理的,一點都不尊師重道,讓他專心閉關突破化神,他還不樂意。”

白杳一楞:“他要突破化神了?”

“對啊,這小子修煉天賦是真的高,如果不是十歲才開始修煉,應該有機會成為最早突破大圓滿境界的人。”

師父讚嘆不已,誇完後又開始生氣:“當初他竟然還跟我說,不想修煉,被我好一頓收拾,總算歇了心思,結果最近又開始犯渾。突破化神太過兇險,哪裏能馬虎,我壓著他,他才去閉關的。”

白杳的心跳快了些:“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師父幽幽地嘆了口氣,“還是你省心啊。”

師父又念叨了很多事,白杳左耳進右耳出,心裏只想著一件事:姜竺沒有想躲著他。

他不奢求得到同等的回應,只要他的感情不要讓對方厭惡就好。

白杳沒有問姜竺閉關的地方,他怕自己忍不住想去找他,突破化神境界不能分心。

比姜竺突破來得更早的,是谷外傳來的消息,附近的城鎮起了時疫。

落楓谷雖然與世隔絕,但也會幫助百姓除祟平災,收到消息,谷內立馬安排了人,由初桑和蓮生帶隊,白杳作為醫修,隨從前往。

瘟疫來得太突然,整座城的人感染了大半,白杳每日忙著治療病人,都沒休息的時間。

初桑怕他累著,多次勸阻,但都被他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

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為了百姓們,但只有白杳自己知道,他還抱有私心。

如果能早點解決這裏的事情,就能早點回落楓谷了。

天不遂人願,瘟疫蔓延的速度不減反增,此時初桑和蓮生也發現,這並不是簡單的疫病,而是邪祟傳染的。

白杳沒日沒夜的救人,身體有些吃不消,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傷了根基,初桑想讓他回落楓谷休整一下,被他拒絕了。

消息傳回落楓谷,很快就有人來了。

是姜竺。

姜竺閉關了近半年,已經突破了化神期,整個人的氣質改變了很多,身高也拔了一大截。

肩寬腿長,遠遠看過去,和青年男子沒什麽區別。

白杳忙著救人,是最後一個知道姜竺來了的人。

這天半夜,他回去休息,突破發現房間裏多了個人,剛皺起眉頭,就聽到久違的熟悉聲音。

“沒有多餘的房間,我來和你擠一擠。”

姜竺的聲音平靜又冷漠,聽不出一絲情緒變化。

白杳累了一天,整個人疲憊不已,乍一聽到他的聲音,突然有些委屈。

他抿了抿唇,故作平靜:“你……出關了?”

“嗯,昨天剛突破化神,聽到這邊有邪祟就來了。”姜竺站起身,點上蠟燭,“只有一張床,介意一起睡嗎?”

白杳楞了下:“我打地鋪就好,你怎麽會來?”

“聽初桑說,你把自己累暈好幾次,師父怕你傷了根基,也怕你們對付不了邪祟,讓我來看看。”

“原來是師父讓你來的。”

姜竺笑了聲,沒什麽溫度:“我不能來嗎?”

白杳搖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燭光映亮了房間,姜竺背著光,高大的身影將白杳整個人都籠罩住。

白杳心裏一緊,話音戛然而止,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姜竺眸色冷了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要不要洗個澡,你身上挺臟的。”

整日奔波在城中,哪裏有時間洗澡,白杳整個人都黑了一層,衣服也灰撲撲的:“我,我去找水。”

“算了。”

姜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拽著他往外走,等到白杳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劍上。

突破化神期後,明顯感覺到兩人修為上的差距,白杳毫無還手之力,被姜竺禦劍帶去了城外的山上。

現在是夏季,天氣熱,禦劍速度很快,帶起一陣陣涼風,吹得白杳舒服地瞇了瞇眼。

姜竺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微揚的唇角,松了口氣。

“太晚了,將就一下,在這裏洗一洗吧。”

姜竺把劍收起來,朝河擡了擡下巴。

白杳有些遲疑,他從小生活在落楓谷裏,也算得上嬌生慣養,沒在野外洗過澡。

姜竺看出他的心思:“怕?還是嫌棄?”

“我……”

“洗野澡,吃了上頓沒下頓,我就是這樣長大的。”

白杳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裏有話,但等了半天,也不見姜竺繼續。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地解開臟了的衣服,走向河裏。

姜竺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眼睛不眨地盯著他。

閉關在他的意料之外,本不應該拖這麽久的,結果越是心亂,越是沒辦法突破。

花了將近半年時間,終於突破化神境界,本想著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白杳,結果卻收到了傳回落楓谷的消息。

河水清澈見底,洗去了身上的臟汙,月光落在白杳背上,勾勒出他細窄的腰身。

姜竺伸出手,隔空描摹著他的背影曲線,這場景曾在他夢裏多次出現過,還險些致使他產生心結。

他想過很多和白杳相見的場面,卻沒想到對方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絲毫看不出想念和歡喜。

白杳對他的喜歡,有幾分呢?

“你能不能……別看著我?”

白杳有些苦惱,姜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雖然他背著身,還是沒辦法忽略。

姜竺放下手:“不能看嗎?”

白杳:“?”

是他的錯覺嗎,這話怎麽聽起來有些像調戲?

姜竺仰頭看著月亮:“你聽過猴子撈月的故事嗎?”

白杳點點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人離得遠,可能看不清楚:“聽過,怎麽了?”

“猴子喜歡月亮,可是月亮高不可攀,看到水裏的月亮後,生出了獨占的心思,他可是沒有成功將月亮撈進懷裏,還弄巧成拙,碰碎了這個月亮。”

姜竺又將目光挪回了白杳身上:“師父,你能不能告訴徒兒,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麽道理?”

白杳沒忍住,疑惑道:“這不是猴子撈月吧?”

姜竺漫不經心地應了聲:“那師父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猴子想獨占月亮,卻永遠失去了月亮,是不是癡心妄想,咎由自取?”

白杳沈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你想說什麽?”

姜竺走到岸邊,蹲下身:“白杳,你說喜歡我,還作數嗎?”

林間蟬鳴,掩蓋了多少不可言說的心事。

白杳面皮薄,被這樣問,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回答:“作數的。”

“既然作數,那為什麽見了我之後,你也不說想我?”

“……想你。”

“誰想我?”

“……我想你。”

“你是誰?”

白杳憤憤道:“姜竺!”

“在呢,幾個月不見,師父還會兇人了。”姜竺笑笑,意味不明地誇道,“有長進了。”

白杳深吸一口氣:“姜竺,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雖然天氣熱,但夜裏水涼,泡太久會生病的,師父要不要上來再聊?”姜竺伸出手,“伸手,我拉你上來,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不上去。”

“行,那你再泡會兒,泡病了的話,我正好把你扛回落楓谷。”

“……”

白杳妥協了,姜竺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他怕自己真被扛走。

衣服太臟,不能穿了,姜竺脫下外衣,讓他穿上。

姜竺身材高大,白杳穿他的衣服,袖子長了一截,空空蕩蕩的,極不合身。

“你怎麽長這麽高了?”

明明剛進落楓谷的時候,姜竺還沒有他高的。

姜竺沒答,打量了他一眼:“你穿我衣服挺好看的。”

白杳一臉疑惑:“好看就怪了,你怎麽學會騙人了?”

姜竺的衣服都很普通,沒有刺繡,看起來並不出眾。

況且這衣服這麽大,白杳覺得自己穿起來很奇怪,和好看搭不上邊。

“大概是和師父學的,畢竟你這麽會騙人。”

“我什麽時候騙人了?”

“之前騙過我,剛剛又騙過我。”

“胡說八道!你把話說清楚,我哪裏騙你了?”

白杳性情溫和,很少動氣,姜竺今兒個總是跟他找茬,每句話都帶著刺,故意惹他生氣。

他越想越委屈:“我不就是喜歡你嗎,也沒打擾你,也沒逼著你做選擇,你不喜歡我,我就離你遠遠的,你至於這麽討厭我嗎?”

白杳越說越委屈,慢慢紅了眼。

姜竺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深,忍不住笑出了聲:“誰說我討厭你了?”

“不用說,有眼睛就能看出來,你一直揪著我喜歡你的事不放。”

“當然不能放,放了的話,我去哪兒找道侶。”

“你混……”白杳楞住了,一臉不敢置信,“道侶?”

姜竺挑了挑眉:“有個人說喜歡我,想和我做道侶,但他是個騙子。”

“我不是騙子!”

“你不是騙子,說完喜歡我之後,為什麽不問我喜不喜歡你?”

姜竺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裏滿是白杳看不清的感情。

他盯上這朵山茶花很久了,本想著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滲透,結果他的小白花給了他一個驚喜。

聽到白杳說喜歡的時候,姜竺整個人都傻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夢。

畢竟這樣的夢,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白杳的喜歡也和他的性格一樣,淡淡的,仿佛留不下一絲痕跡。

如鏡中花,如水中月,如山間偶然路過的風,如太陽升起時就會消失的霧。

膽怯使得姜竺無法開口詢問,只能用這種惡劣的方式來確定白杳的心意。

“白杳,說完喜歡之後,應該問問對方是什麽想法的。”

白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近乎乖巧地問道:“姜竺,我喜歡你,你是怎麽想的?”

夜色與月光化作背景,山風為筆,描摹出少年情深。

姜竺揚起笑,朝他伸出手:“白杳,我也喜歡你。”

猴子沒有撈到月亮,但姜竺羞澀的,純凈的山茶花,最終還是落到了他的懷裏。

姜竺如願抱著懷裏的人,幽幽地嘆了口氣。

白杳好奇問道:“怎麽了?”

姜竺攬住他的肩膀,悶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我大概要食言了。”

——“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說謊了,他想吃了白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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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青鸞的故事不長,到時候放在免費番外裏。

二更是阿翡和白白,大概在十一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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