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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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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處理完傷口,大家都折騰了一天,各自回去睡下休息。仍處於易感期的杜棲蘭疲憊不堪,莫風堯釋放了不少信息素才安撫住他體內的焦躁。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杜棲蘭肩上的局部麻醉失效了,從深睡中輾轉睜開眼,額頭上沁了薄薄的一層冷汗。

莫風堯睡得不深,才聽枕邊人忍痛悶哼了一聲,就察覺到異常:“是傷口太疼了嗎?要不要吃點止疼藥?”

杜棲蘭側身吻了吻他的發絲:“還好,能忍。”

“但你現在應該睡不著了吧。”莫風堯往上挪了些位置,一雙睡眼朦朧,讓人想要溺斃其中。他環抱住杜棲蘭,嘴唇輕碰對方的臉頰:“我陪你聊聊天?”

杜棲蘭愉悅地依偎在他懷裏:“好啊,我正好想跟你講講小時候的事情。”

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是直到今天才真正互相了解了對方。莫風堯的人生履歷很簡單,闡述起來就像寫簡歷一樣條理清晰。杜棲蘭的人生卻不一樣,他的經歷太覆雜,牽扯得太多,他在腦海中整理了很久才想清楚要從何說起。

“我的母親叫陳時槿,是一名戰地記者,她出身於陳氏家族,這是一個勢力非常龐大的家族。”

“將近三十年前,上一任皇帝也就是我的爺爺病重,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意圖奪權。當時我父親已經獲封太子,所以所有的矛頭都轉向了他。幾乎所有勢力的想法都是把爺爺和父親一起除掉,只有陳家的掌權人也就是我的外公提出,他可以幫助父親順利登基,不求回報。因為陳家已經足夠強大,一個羸弱的新帝根本拿不出能作為交換的報酬。”

“外公的提議無比誘人,走投無路的父親只能選擇與他合作。事實證明,陳家確實不求回報,因為他們自己會搶。父親登基後,陳家的勢力幾乎霸占了政界的一半,但陳家是一個非常奇怪的家族,他們手握權力,卻行事本分,以至於父親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削弱。”

聽到這裏,莫風堯想起了之前偷聽到的話,適時給予傾訴者回應:“就像你的母親,成為了皇後卻不沈溺於奢靡的生活。”

杜棲蘭微微一笑:“你也知道?”

“之前在慈善晚會上,偷聽到了一點。”莫風堯如實回答。

杜棲蘭了然:“看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的母親依然是上流社會閑聊的中心話題。不過沒關系,她的故事值得流傳。”

莫風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驕傲,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杜棲蘭一邊任他蹂躪,一邊繼續說。

“陳家從祖輩起就貫徹著一種奇特的行事風格。他們喜歡當政治舞臺的幕後操縱者,從不輕易出手,只在帝國面臨重大難題時像先知一樣出現,摧枯拉朽般改變帝國的發展軌跡。而平時,他們只是普通政客,在其位謀其事,挑不出任何錯誤。”

莫風堯思考了一下,說出自己的理解:“所以陳家就是以這種方式蟄伏到了你父親登基前?他們認為情況已經達到了‘帝國面臨重大難題’的標準,於是出手了。”

“對。”杜棲蘭認可道,“通過這種做法,他們可以享受到一種身為觀局者的優越感。”

莫風堯拍了拍懷裏的半個陳家人,問:“那你也是嗎?”

杜棲蘭直言:“我也是。”

莫風堯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調戲道:“聽起來還挺神秘的,像小說裏的世外高人。高人一出場,全天下都要聽他號令。”

杜棲蘭開玩笑道:“是啊,我是陳家現任的掌權人,還是帝國的大皇子,我要是想,全天下都要聽我號令。所以,齊熠才那麽想殺了我。”

輕捏對方臉頰的手頓了頓,莫風堯從這句玩笑話中聽明白了事情原委:“所以,你才拋棄一切,去當了一個畫家。”

自從皇宮裏太子告訴他杜棲蘭就是大皇子齊渡後,他始終想不通的就是先皇後唯一的孩子為什麽要改名換姓去當一個畫家。

現在,杜棲蘭向他介紹了陳家,他明白了。

陳家人已經占據了政界一半的席位,如果身為陳家後人的杜棲蘭再繼承皇權,就從幕後轉移到了臺前。這與陳家觀局者的行事風格不符,也與杜棲蘭避世的心性不符。

杜棲蘭只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很顯然,他不會喜歡處於政治漩渦中心的皇室。

但這又引出另一個問題:“你母親怎麽會嫁給了皇帝陛下呢?”

杜棲蘭的語氣沮喪了一些:“因為我的父親並不能理解陳家的那種特殊心理。在他的視角裏,外公就像古代的攝政王,而他作為皇帝必須要牢牢掌握住平衡。所以他提出娶我母親為皇後,一方面是為了討好,一方面是為了牽制。而我母親根本不在乎這些,她只確認了聯姻不會影響她當戰地記者,就直接同意了。”

“再然後,我就……”

莫風堯抱住杜棲蘭的腦袋,做了個開花的手勢:“你就出生啦!”

兩人相視一笑,心頭直樂,唇齒糾纏了一會兒。

“母親一直到去世都在當戰地記者,她常年在帝都和戰區之間往返,我記憶中有關她的內容並不多。但我記得她告訴過我,她對別人好,未來就會有很多人對我好。雖然當時的我理解不了太深奧的句子,但我能感覺到,她是個很好的人。”

“雖然她不在我身邊,但她常常會與我通話,為幼年時的我啟蒙。她給我準備了直到二十二歲的生日禮物,讓我一年拆一件。她幫助過的那些人,後來果然都來幫助我,在她離世之後,替她延續來自長輩的那份愛。”

“而我的父親……”杜棲蘭認真道:“我有必要向你解釋,我並不認為皇帝陛下和現任皇後是與我母親截然相反的那種惡人,但我們始終無法以純粹的親情去面對對方。”

“父親很關註我,他發現我常常盯著墻上的油畫看,會給我請最好的美術老師。但他忌憚我身後的陳家,在那之後他會開始思考,我未來將是怎樣的繼承人。”

“皇後想要親近我,但她並不是一個特別精明的女人,她不懂得直接討好,只會默默地關照我。而我也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孩子,不知道要怎樣回應她,我們就這麽一直僵持了下去。”

“至於齊熠,他有點死腦筋,脾氣一點就著。齊熠還有個妹妹叫齊穎,不常露面,我離開皇宮的時候她還小,我們不是很熟悉……”

無邊的夜色中,杜棲蘭依偎在莫風堯懷裏,從他身上汲取珍貴的溫暖。

“這就是我成長的環境,一座浮華的宮殿,裏面住著色彩斑斕的人,卻總缺少那麽一絲生機。為了尋找那抹富有生命力的色彩,我在13歲時向父親提出了隱退,那時齊熠已經快滿8歲,父親雖然沈默了很久,但他並沒有勸阻就給予了同意,仿佛我們都獲得了解脫。”

杜棲蘭親昵地貼在莫風堯胸口,聆聽他的心跳,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容:“還好,最終,我找到了你。”

如果沒有遇到莫風堯,他的人生將是一潭死水,隱匿在奢華的廢墟中,等待終有一天消亡。直到瘋長的薔薇花攀過荒原,於廢墟中與他相遇,重新為清潭註入生機。

等到杜棲蘭用臉偷偷蹭夠了莫風堯的胸肌、腹肌,遠天已經翻起魚肚白。

莫風堯其實知道他在做什麽小動作,雖然他覺得杜棲蘭在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浮著淡色青筋的肌肉明明更好看,不理解他為什麽還要偷偷摸自己摸得那麽享受,但是他沒有說破。

睡夠了,聊夠了,天也亮了,莫風堯索性洗漱起床。

特工處的任務已經徹底作廢,但鑒於此次任務情況特殊,莫風堯需要回軍部做一次詳細匯報。

他去公館車庫開了輛車,杜棲蘭倒是想和他一起去,可惜礙於身份實在不宜隨意在軍事基地出入。

說是去軍部,去的卻不是城中處理事務的辦公大樓,而是軍|事|基地。Omega特種作戰部隊所在的軍|事|基地位於帝都城郊,離城區並不遠,莫風堯過去就長住在那裏,回軍事基地就像回家。

莫風堯獨自來到軍事基地外,他的身份卡在他被特工處借調後就已經全部被收回停用,沒辦法自己進去,所以阮澤安排了他的戰友李仁來迎接。李仁和莫風堯是同一批Omega軍人培養計劃的學生,只不過李仁要小一歲,晚一年進入軍部,算是莫風堯的學弟。

在軍校學習期間和畢業後在部隊裏李仁都經常和莫風堯組隊訓練,三年零九個月前的那場聯合演習裏李仁就負責背稻草人,還因為估算錯了稻草人的重量差點摔個趔趄。他們兩個關系不錯,所以李仁見他回來很是開心。

“堯哥!你終於回來了!我跟你說,你記得咱們老師有個死了的老公嗎?他活了,他活了!”

莫風堯滿頭問號:“什麽死了又活了?”

李仁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就在昨晚,老師帶了個Alpha來基地,大家都好奇那是誰。結果你猜怎麽著,有人認出來那個Alpha就是老師已經死了十年的前夫!技術隊還把古早新聞照片都扒出來了,對比下來一模一樣!”

李仁勾肩搭背拿出手機給莫風堯看,屏幕上是一組對比照片,左邊是十年前的新聞照,右邊是昨天晚上的偷拍照。兩張照片中人的樣貌雖然因為年齡增長產生了些許變化,但的確能看出是同一人。

莫風堯瞳孔微微放大,他認出這個人就是筒子樓裏住在他隔壁的中年美大叔。

那天那個美大叔幫了他之後說過“我老婆給我的要求,遇到需要幫助的人記得搭把手”,如今想來,這句話裏的“老婆”,指的竟然就是阮澤。

正說著,李仁的手機頂端又彈出一條其他人發來的標紅消息:“軍部官網的信息更新了!宣禹上將真的覆活了!”

“哇哦。”莫風堯和李仁同時感嘆。

雖然不知道這發生了什麽,但對於帝國和軍部來說,這絕對是一件大事。

李仁還說,這個宣禹上將一直和阮澤待在一起,待會兒說不定還能見到。然後莫風堯一進基地辦公樓就和話題中心的兩位撞了個正著。

阮澤冷著俊臉,一副為人師表的正經姿態。宣禹跟在他後面,雲淡風輕地朝莫風堯招手。

兩個學生被阮澤一手一個丟進辦公室,莫風堯匯報任務經過,李仁則充當文職人員在旁邊做記錄。

李仁架好了攝像機和錄音設備,示意莫風堯可以開始講述:“請把你在執行任務期間的經歷全部口述一遍,只要是你記得的,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於是莫風堯開始了一場冗長的匯報,他從接到任務開始講起,將近兩個月的經歷讓他從上午講到下午,整個過程中阮澤和宣禹都在旁聽。

為了完善時間線,他還補充了很多生活細節。

當莫風堯說到杜棲蘭一夜能做五個小時,宣禹暗中比了個大拇指,阮澤伸出長腿踩了他一腳。

當莫風堯說到幫杜棲蘭度過了易感期第一晚還脫身執行任務,阮澤直接明著比了個大拇指,宣禹熱情地給他合了半顆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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