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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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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杜棲蘭一直在原地默默地註視著,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莫風堯半分。

莫風堯去取甜點了,和桌邊的兩個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臉不虞地回來,他都看在眼裏。他試探著問了對話的內容,莫風堯毫無保留地轉述給了他,他認真聽完後心頭那塊巨石才穩穩落地。

還好,那兩個人雖然舉止怪異,但目前看來與莫風堯的私事無關。

杜棲蘭叉了一塊泡芙餵到莫風堯嘴裏,耐心地講了一大段話,緊接著餘光就瞥到了那個Omega獨自離場的身影。

剛放下的心忽然又被提起。

要告訴莫風堯嗎?莫風堯似乎還在擔心那個Omega,如果告訴他現在有機會去問個清楚,毋庸置疑他會選擇立刻跟上。

但是這樣的話,莫風堯就會離開他的視線。

杜棲蘭知道,莫風堯是帶著目的來參加慈善晚會的,隨時都有可能人間蒸發。所以他要把人看住,還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敢不遠不近地用目光追隨。

可同時他也非常清楚,莫風堯是一個善良、熱心腸,將守護的信念根植於骨血的軍人。莫風堯不可能棄他人的安危於不顧,哪怕那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

兩種情緒在心中作鬥爭,杜棲蘭萬分糾結,但最終,他還是將手指向了那個離開的Omega。

他告誡自己,永遠不要成為心上人前進路上的阻礙,這是他給自己樹立的原則。

但他依然難以名狀地恐慌,看著莫風堯離去的背影不可控制地後悔,時而想要放手,時而想要牢牢抓住。

他掏出手機,又放下,反覆幾次後才撥通電話:“提醒場外的人註意,一旦莫風堯有離開莊園的意向,立刻知會我。”

*

“你,離我的Omega遠一點。”

杜棲蘭面色沈郁,說完開場白後便釋放出具有強大威壓的信息素。令人不適的氣息被壓制,還欲駁斥的Alpha心中一震。

Alpha瞪視這兩人,故作鎮定地理了理著裝:“原來是個有主的……麻煩這位先生管好你的Omega,不要讓他來騷擾我的Omega。”

杜棲蘭回視:“這位Omega是我的戀人,我相信他不會平白無故打擾你們。倒是你,我知道你,吳家的偏執狂吳泓,久仰大名。”

對面的Alpha瞬間變了臉色:“你——”

杜棲蘭冷漠地繼續補充:“聽聞吳家這一輩中出了個‘情種’,和一個Omega愛得死去活來,還強迫Omega嫁給他。不過據我所知,他們的婚後生活並不好過。”

吳泓被戳中了痛處,嘴硬地反駁道:“愛?抱歉,這位先生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準確度實在堪憂。青青是和我契合度比較高沒錯,但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比較好用的出氣筒而已。”

從外面回來的青青恰好聽到這句話,但他神色如常,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莫風堯看到他近乎麻木地平靜走回吳泓身邊,心情又沈重了幾分。

吳泓對青青的過分順從不甚滿意,用力拽住他的手腕:“既然青青已經回來了,我就不跟二位浪費時間了。”

青青被迫邁開腳步,在離開宴會大廳之前偷偷看了一眼莫風堯的方向,正好看到莫風堯在用口型跟他說話。

莫風堯目光堅定地說道:“我、會、幫、你!”

青青讀懂了這四個字,在他漫長無光的生活中,這四個字無疑給予了他極大的力量,支撐他等到了屬於他的曙光。

等到那兩人離開視野,莫風堯才回頭問道:“你知道他?”

杜棲蘭頷首:“聽過他的故事。帝都的很多人都會在茶餘飯後提及這件事,即便如此,他寧願淪為笑話也要把那個Omega綁在身邊。”

莫風堯眸光暗了暗,接著問道:“同為Alpha,你會變成他那樣嗎?”

杜棲蘭體會到了他話語下的含義,解釋道:“他是個偏執狂……”

“Alpha在感情中大多都是偏執狂。”

莫風堯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這表明他沒有聽到正確的答案。他定定地看著杜棲蘭的臉,想從上面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厭煩或輕蔑的表情,他似乎是想找到一個轉移仇恨的目標,又似乎是想找到一個對杜棲蘭狠下心的理由。

但他失敗了。

杜棲蘭露出了一個溫柔得沒有破綻的微笑,重新回答道:“我不會犯和吳泓一樣的錯,我不會以傷害的方式來證明愛。”

莫風堯沈默了,眸中的審視逐漸消散。

杜棲蘭悄悄松了一口氣,剛才在莫風堯說出“Alpha在感情中大多都是偏執狂”的時候,他差點忘了呼吸——因為他也是。

跳過了這個話題,杜棲蘭才繼續說道:“那個Alpha叫吳泓,那個Omega叫喻青,他們在去年年初已經登記結婚。吳泓是吳家掌權人的表侄子,管理著幾家制藥公司,喻青據說是學制藥的研究生,兩人在慶功酒會上認識,當天就完成了徹底標記。後來就是一些愛死愛活的故事,詳細的你可以去問問緒安。”

莫風堯搖了搖頭,他記得青青在形容吳泓的時候提到了一句有權有勢:“我比較好奇吳家,吳家是個很大的家族嗎?”

杜棲蘭說道:“吳家是老牌豪門,幾代以前就是有爵位的貴族,不過到現在已經逐漸衰落,只有少數人還在從政,更多人選擇從商,在幕後給予從政者經濟支持。”

“還有,吳家現任掌權人是太子的擁護者。”

提到太子,莫風堯突發奇想,等完成了任務太子殿下有沒有可能會幫他?

不過這個想法怎麽看的都不太現實,他低下頭自言自語:“是我考慮不周,我好像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幫他,我不應該隨便做出承諾……”說到最後他徹底洩了氣:“他說得對,我幫不了他。”

杜棲蘭看著眼前人傷神的模樣,全心全意安慰道:“不,你已經幫到喻青了,你給了他希望。”

“至於吳家,我和吳家掌權人有些聯系,我可以托他幫忙照顧,不讓喻青在吳家受苦。”

莫風堯聞言長嘆了一口氣,杜棲蘭和吳家的掌權人有聯系,那杜棲蘭本人在所謂上流社會中又是何種身份?

“怎麽還嘆氣?”

“沒什麽,只不過,沒想到最後還要靠你。”接連二三的煩心事,令莫風堯越來越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無能。

杜棲蘭關切道:“你只是不習慣面對這種事情而已,你的能力是要用在其他地方的。”

莫風堯歪頭問他:“那你說說,什麽地方?”

莫風堯無意間的追問,險些令杜棲蘭措手不及,差一點就露了餡。杜棲蘭連忙意味深長道:“你的能力一定在某個時候已經發揮作用了,只是你沒意識到。”

莫風堯順著這人往常的思路開玩笑:“比如,愛你?”

“這只是一部分。”

你的能力,在於守護戰火中流離失所的人們,在於叢林秘境中披星戴月轉移戰略物資,在於沙盤地圖前揮斥方遒下達作戰計劃。

至於帝都的暗流湧動,就讓我來處理。

*

“小莫,晚上好!”

猝不及防地被拍了一下,莫風堯扭頭一看,驚喜萬分:“沐以冬!”

沐以冬眉眼帶笑地向二人打招呼,身後還跟了條默不作聲的尾巴。杜棲蘭用下巴指了指那個一身黑色,看起來既低調又沈穩的人:“沒想到你們也會來。”

鄒易向某人偏了偏腦袋:“他要來,我就來了。”

慈善晚會這種上流人士社交的場所,沐以冬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調酒師自然是不會被邀請的,但是對於他的伴侶鄒易就不一樣了。

鄒易是大名鼎鼎的鄒氏集團貴公子,而且是鄒家長子,年紀輕輕就已經著手管理家中的企業集團。慈善晚會每年都會向鄒家發出邀請,但是鄒家到如今的地位已經不需要再拓寬人脈,所以他們向來都是直接捐款,而不出席晚會。

但這次沐以冬從緒安那裏聽說杜氏公館的小兩口要一起出席晚會,還要穿他設計的情侶禮服。沐以冬立刻就來了興致,三言兩語就把鄒大公子的行程定下。

還沒敘舊幾句,沐以冬就輕輕拍了拍莫風堯的肩膀,示意他挪步:“來,小莫,我們讓一讓。後面碰巧跟了位貴客,人群要擠過來了。”

“貴客?誰?”莫風堯不明所以,但還是靠邊走了幾步。

沐以冬朝會場入口處掃了一眼,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這場晚會最重要的客人,帝國的太子殿下。”

話音剛落,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邁步走進金碧輝煌的會場,他穿著華麗的白金配色禮服,胸前斜掛著象征帝國皇室身份的藍色綬帶。

轉瞬間人群簇擁而上,卻又自覺站到紅毯兩側,紛紛向閑庭信步的男人投去景仰的目光。男人則頷首微笑,彬彬有禮地逐一點頭致意。

這就是帝國的太子,莫風堯今晚必須想方設法見到的人。

莫風堯站在人群的最外圍,註視著太子走上演講臺,沒有長篇贅述,簡單說明舉辦慈善晚會的意義後便宣布晚會正式開始。

不經意間,他遠遠地看到紅毯的另一邊,緒安和他的父親林純也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同這邊的四人一樣在喧鬧嘈雜的環境中默不作聲。莫風堯恍然驚醒,心中升起疑問。

覆雜的人物關系在他腦海中被快速梳理了一遍,他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扭頭問道:“我們為什麽不去前面啊?”

沐以冬對他的異常渾然不覺:“我和鄒易嘛,跟太子沒什麽交集,不需要去湊這個熱鬧。”

“至於杜棲蘭,”他停頓了一下,用目光詢問話中人的意願,後者不易察覺地搖搖頭。沐以冬心下了然,沒有再說下去。

杜棲蘭適時上前攬住莫風堯,勾唇輕笑:“至於我,只是一個畫家,沒必要在太子面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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